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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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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知这内伤已是顽疾入骨久病难医,自然是恢复与不恢复并无太大区别。”故安淡淡道,仿佛身受重伤的并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我说的是难医又不是不治,你不用紧张。”李慕歌夹起那根稻草搔向故安清冷淡泊的脸,玩心大起。
  “我什么时候紧张了?”故安一边不耐烦的左右闪避一边语气不善的反问,当他看到李慕歌越玩越起劲儿的脸时终于抑制不住心烦,一把抢过那根稻草撕得粉碎,将其悉数抛入风中扔进湖里。
  “是没紧张,都恼羞成怒了。”李慕歌夸张的叹了口气,从旁边又摘了根稻草冲着故安得意摇晃。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这人虽是性情冷淡了些,但刚遇见你时你也算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怎么咱俩日渐熟络后你就开始变得总对我冷嘲热讽怒目相向了呢?请问我能理解为你这是在‘杀熟’吗?”
  手指按上故安欲启的双唇,李慕歌继续发问:“你先别急着回答,我还有第二个问题,你真的能看淡生死吗?既然能看淡为何还要拖延伤情蓄着性命苟延残喘呢?”
  “‘杀熟’是我的惯用伎俩,你若跟我再熟一点我定会让你深有体会,”毫不客气地挡开他的手指,故安斜睨着李慕歌冷笑出声:“看淡生死?这世上哪有真正能看淡生死之人,其实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既能苟延残喘,谁又愿意命丧黄泉?”
  “可你用这样一双傲不可攀的眼睛说贪生怕死,又让我怎能信服?”李慕歌摇摇头,自故安那孤傲的眼尾一路向上巡梭,他看到了满天星光,看到了月波潋滟,看到了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但却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心。
  他没有看到他的心,没有看到故安这个人,看到的只有完美无瑕的瑰丽。
  顾言曦一直都是顾言曦,永远都不会因为被唤作故安而变成故安。
  而顾言曦,则永远像一件旷世珍宝般存在,给人惊艳却不能给人真实,带来吸引却又难以企及。
  让人总是忽略他也是一个人,而并非一件冰冷的宝器。
  而渐渐地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宝器,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把自己当做一件工具,那他的悲剧就注定任谁也无力回天。
  与李慕歌对视良久,仿佛是感到倦了,故安倏尔垂下眉眼对他恹恹道:“俗话说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既然没有遁世归隐的打算,便该是你我二人离开的时候了。”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聚散终有时”?李慕歌一把扔掉稻草,手中蓦然多了把玉箫,“那我要问你一句,虽然你已知道这玉箫的答案,但可愿随我到盛极胜再走上一遭?”他料定他旧疑虽去但新忧又添,在盛极胜,永远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故安闻言果然沉吟不语,半天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盛极胜乃武林百年至尊,在这乱世虽无一国之名却有一国之实,但它既有逐鹿天下的实力怎会不存逐鹿天下的野心?何况权力与财富本就是世人竭尽一生的追逐,盛极胜既做了武林霸主没有道理不想做这天下之王,他实在无法置皇甫广帛与这股神秘势力的关系而置之不理,毕竟这关系着襄国的命途国运。关系着季氏王朝的兴衰荣辱,关系着九爷穷其一生的志愿,至死不渝的执念。
  此间,星光散漫月华收,云淡霜天曙。曾记否,当日亦此晨暮,相逢苍夷处。
  奈何,金戈铁马半生戎,身陷金銮囚。别少游,此去天遥地远,山水几更重?
  时间溯回十多年前,东襄与中山对战于“长平”,东襄王季长风带军途径一座荒村时,见一少年满身浸血双目赤红,在路边与野狗秃鹫抢食尸体。
  食尸的野狗凶猛,秃鹫更是阴狠,纷纷攻向少年。季长风心下骇然,当即命令手下军士帮少年驱赶猛禽。就在此时,只见那少年屈指反扣,一枚石子破空而出,正中扑向他的野狗眼窝,登时令其血流如注哀嚎不绝。随后他执起手边长剑反臂一扫,其它猛禽即被震开,但他终归已是强弩之末明显劲道不足,刚被吓退的猛禽又再度迅速围上。血腥的撕扯似近在眼前。
  少年倔强的环视四方,扯下一口腐肉继续咀嚼,唇畔带笑,嘴边噙血——此时他需要迅速补充体力,才能挡下接下来的攻击,才能活下来。
  与其绝望放弃不如竭力应对,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反戈一击。在他看来世上本无绝境,绝处才能逢生。 
  季长风对少年的一举一动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激赏,于是他拍马上前,长剑一挥银光乍起,那一圈猛禽已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驱马来到少年面前,俯身向他伸出右手,微笑道:“小子,随我走,可好?”
  少年仰着头怔怔的看着那只手,有些恍然有些惊骇——那是一双如此干净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连着金丝臂铠高贵无双。而他的手却满是脏污粘着血腥,皮肉溃烂处黄脓泗流蛆虫附着。
  眼前这个人怎么伸得出手,握得下去?
  季长风看着僵在原地的少年莞尔一笑,主动反手一握将他拉上马来,少年惊呼出声,满脸狐疑的回头望去,但见一双笑眼温暖和善,在他死灰丛生的心底投下一点生机。
  他不知道,只这一眼,他的一生将就此改变。
  将少年带回军中,季长风挥了挥手,身边侍卫立即心领神会从后方拿来吃食,端到少年面前。少年看着那白花花的馒头喷香的腊肉,立即抓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直让旁边人替他担心会不会被噎住。
  季长风微笑的看着他,问道:“小子,你可愿从于我麾下,随我征战四方,建功立业,打拼江山?”
  少年闻言,咀嚼到一半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含着满口饭食的口中喃喃自语道:“生逢乱世,自是走到哪里都躲不开这漫天烽火生灵涂炭。”
  此时他那点漆如墨的双瞳中悄然浮起一丝嘲讽,带着超越他年龄的世故与凄恻。
  季长风见状,心道这孩子虽然年龄尚幼但却心智成熟,定是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困苦。而也正因为这份困苦,令他心存悲悯,心怀天下。
  于是他充满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子,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坦然面对。你可想过,这乱世若有终结的一天,岂不就再也不会有战火纷飞尸骨遍野了吗?等到那一天,不仅是你和我,所有的人都能迎来一个像前朝般的太平盛世,过回那些蛮夷还未入侵时的安乐生活。”
  少年听后,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他,眼中不带一丝情绪,但又令人觉得其中暗流涌动,深深浅浅虚虚实实。
  季长风并不觉得这两道目光复杂,他只觉得这两道目光静似平湖皎若明月,令他似曾相识。
  少年见他始终神情坦然行事磊落,眉目之间又自有一番心存天下的凛然正气,于是傲然问道:“你可愿信我?”
  他这一句说得没头没脑又语气狂傲,立刻引起四周臣属的不满。只见他们刚要开口斥责,却被季长风抬手制止。
  季长风和蔼一笑,向他点了点头,目光诚恳而真挚。
  少年见状,唇畔轻扬洒然一笑。
  此时他虽满脸脏污,但这一笑却清雅若梅傲然胜雪,一时间天地万物都像失了颜色,乾坤众相也都湮了风姿。
  看得在场众人不由全部一愣,季长风也顿时有些怔忡。
  少年本性冷淡,因此笑容也是稍纵即逝。
  此时他敛容而跪,俯首于地道:“陛下心胸阔达仁怀天下,乃当世之明主,万民之洪福,合当天下有志之士誓死追随,以兴盛世。况今于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情,我无以为报,必将竭尽一生为陛下扫荡四合一统天下。”
  此时,他一反先前的狂傲不羁,一言一语都极其郑重,令人闻之不禁心绪激荡肃然起敬。
  季长风闻言,登时抚掌大笑:“我乃东襄的君主,季长风,也是前朝的第九位皇子。毕生之志就是复立襄国再建盛世,我不要你竭尽一生,只需你十年,只因十年于我,复国足矣” 
  少年抬头望向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双眸灿如星子,承诺道:“好,一言为定。我叫顾言曦。”
  “顾言曦么?果然是个好名字。”
  这一刻,季长风紧紧攫住少年的目光威严毕露,顾言曦则不卑不亢淡然从容。
  半晌过后,他揽起顾言曦的肩膀走出营帐登上高台,对麾下十万大军朗声吟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时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一言激起沙场男儿方刚血气,万丈雄心直冲云霄。
  于是十万将士齐声呐喊 “丈夫未可轻年少!丈夫未可轻年少!”一时喊声震天动摇大地。
  大丈夫立于世,当征战天下建功立业,一展抱负方无愧于心无愧于生死。
  正所谓:大丈夫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
  两月后,东襄与中山大军会战于长平,东襄以寡敌众大败中山二十万铮铮铁骑,成为历史上以少胜多的着名战役之一。
  长平之战东襄大获全胜,逼中山割东南五郡,退守彭山以北。经此一役彻底奠定逐戮中原的王者霸位,
  坊间传言,此战东襄得一位谋士相助,战术诡谲屡现奇谋,逼得军队数量双倍于东襄的中山大军节节败退,不堪一击直至全军覆没。
  襄军旗开得胜班师回朝,百姓纷纷出郭相迎夹道相庆。
  但见君王身旁有一白衣少年相随而行。少年眉目如画,俊逸绝尘。一笑之下宛似江南早春海棠齐放,目光所及令人如沐月华,端的是无双之姿,惊为天人。但他面上始终淡然自持不滞于物,但眸色深处却刻着几分狂傲不羁英气逼人,令人望之不禁心生敬畏。
  于是市井有歌曰:盛襄有少年,惊才豆蔻年,面若广寒月;色冠春花艳;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唇若桃瓣;眸似烟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傲立此间,芝兰玉树,秋水长天皆失色,孤鸿寒枝拣尽不肯栖。
  这一年顾言曦十三岁。
  距今已是光阴飞逝,岁月无痕。
  只见“今日少年明日老,功名尽在长安道。”
  回首往事,才知有些人,有些事就算逃可逃得一时,避也能避过一世,可人心又能逃向哪里,避向何处?
  既然前尘难了,只能善始善终,对别人对自己总要有个交待。欠下的债总要还,受过的恩总该报,种下的业障终要赎,既定的天命怎可违?
  故安眼中愈是清明声音就越发冷静:“盛极胜,希望此行能不负所望。”
  此言一出即是回头,回头但见血雨腥风。
  李慕歌闻言洒然一笑,转身面向天光初绽的十里平湖,幽幽吟道: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
  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
  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转身的那一瞬没有人看见他眼中乍现的落寞,正如诗前的那一叹没有人知道饱含了何种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  

☆、林间奇遇

  翌日,二人离开了山林开始向盛极胜出发。
  这一路竟出奇的平静,身后不见半个追兵,前路也是一片坦途。
  “从逃出将军府我就觉得很奇怪,任我轻功盖世也不可能将闻名天下的‘无面军’甩在身后不见半分人影。躲在山林中的这几日更是奇怪,不用躲也不用藏。有时我都真以为自己是在此处游山玩水而不是刚刚虎口脱险含冤在逃了。”李慕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虽算不上好酒,但这份闲暇惬意却令他心情大好。
  “李无名似乎并没有追捕我们的打算。”故安端起茶盏低头浅啜,茶虽算不上什么好茶,但也品得兴味盎然。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李慕歌一边摇着那柄玉扇,一边望着渐渐炽烈的日头。
  “既然李兄都不知道为什么,恕在下驽钝就更不得而知了。”故安依旧不紧不慢的喝着茶,眼角眉梢一派平静。
  嗤笑一声,李慕歌盯着故安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看故兄这般老神在在的模样,我看在下也不用瞎操心了。”
  “李兄此言差矣,虽然现在暂时没有追兵,但为了以防万一,你我二人还是要多加小心。所以在下倒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说不当说?”故安此时忽然扬起一抹笑,令李慕歌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我兄弟二人,哪有什么当不当说的?故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李慕歌表面摆出一副慷慨大方,但实际上却暗自严阵以待。谁让对方每次只要使出“以退为进”,保证“没安好心”。
  “我建议你我二人还是绕经苏杭,取道光福峰而行,以免被李无名掌握行踪。”故安言语间深藏忧思,看来对那个“面具将军”十分忌惮。
  见故安只是提议改道,李慕歌终于放下心中忐忑,顿时眉眼舒展:“也好,这样还能顺道去看一看那远近闻名的‘香雪海’”。
  故安在听到“香雪海”三个字时,眸中迅速一颤,举杯的手亦是微微一晃。一抹浓到化不开的苦涩悄悄溢满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没想到只是听到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心中已是百转千回。更遑论看到那漫山遍野的花海?
  但他仍难以抑制地想去看一看,哪怕一眼也好。
  即使那一眼会令他心如刀绞万念俱灰,也是他的选择,他亦无悔。
  “走吧,既然要绕道就得赶路了。”故安饮下最后一杯茶,便起身走出茶亭。
  李慕歌“啊?”了一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满脸苦笑地看着自己手中还剩大半的杯中之物,也只好忍痛割爱。然后自觉的付了银子匆忙跟上。
  真不知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辈子要如此“委曲求全”?哎!
  李慕歌跟在故安身后,一路上碎碎叨叨聒噪不停。一会儿问对方“认不认识路?”一会儿又问对方“以前去没去过香雪海?那里美不美?”一会儿又自顾自地赞美沿途风景,一会儿又诗兴大发地大做文章······
  令故安这一路都眉头紧锁,郁郁寡欢。
  直到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想要冲李慕歌大声吼出“闭嘴”二字时,却被一声从林木深处传来的少女惊呼抢先一步。
  闻得此声,他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迅速奔向呼救处一探究竟。毕竟见死不救的事情他们谁都干不出来。
  那声音与他们的距离并不算远,因此穿过一片竹林后他们就找到了那呼救的少女。
  此时只见一条两人粗的赤鳞巨蟒正紧紧缠住一名少女的脚踝,吞吐着紫黑蛇信的血盆大口亦向她凶猛袭来。
  生死一线间,少女的哭喊已从嘶哑接近无声,最后只能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可是当日晷的指针走过生死的界限,她并没有等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没有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死亡。试探性的将双眼打开一条缝隙,她只见一道蓝色身影挡在身前,为她隔绝了死亡的阴影。
  “快跑!”李慕歌对身下犹自发怔的少女大喝一声,抵住蛇口的折扇微微颤抖。
  少女闻言本能的向后逃去,却忘了被紧紧缠住的双脚,于是一个踉跄再次跌坐于地。惊恐万分地看向自己的双脚,她忽然拿起身旁的石头猛地砸向缠住他双脚的蟒身,但这一砸并没有令她逃出可怕的桎梏,反而令巨蟒兽性大发,缠得她双腿几乎断掉。
  看着自己心爱的玉扇上,迸出的一道长长的裂痕,李慕歌不禁一脸哀怨地看向正不紧不慢地走向这里的故安,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兄弟,你能快点吗?”
  少女砸得越疯狂,李慕歌的扇子就颤抖得越厉害。此时那巨蟒口中的涎液已滴了他一身,尖利的獠牙也与他喉间近在咫尺,令他不得不对那少女出声提醒:“喂,姑娘,你能安静一会吗?”
  少女对他的话放佛置若罔闻,依旧奋力挣扎,显然已经被惊吓过度。
  突然,血雾乍起,只见那巨蟒奋力甩起已剩半截的身体痛苦不已。这时,一直抵在它口中的玉扇顶端,也忽然蹿起一道耀眼的雪光,雪光过处只见那巨蟒瞬间被竖着一分为二,“噗通”一声无力倒下,只震得周围一阵地动山摇。
  李慕歌收起玉扇长吁一口气,回身对那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少女温柔一笑,扯下缠在她双脚上的半截蛇尾,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出此地。
  故安在确认巨蟒已死透后也跟了上去,但却在离开前割下了一块蟒鳞。
  “‘寒玉匕’一出,果然是销金断玉所向披靡,一刀就将那怪物拦腰截断。”李慕歌一脸艳羡地看着故安手中那把“外形质朴”的匕首,赞赏之情不加掩饰。
  “你那把千变万化的玉扇也不赖,只可惜裂了个缝。”故安摊摊手表示遗憾,但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儿的遗憾。
  自动忽略掉对方事不关己的冷淡,李慕歌转向怀中少女温柔道:“姑娘,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只见那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显然是惊魂未定。
  李慕歌好笑的看着她的“头无伦次”,理解地将她放到地上,蹲下身子轻抚她的脚踝问道:“是不是这里痛?”
  惊魂初定的少女看着李慕歌温柔俊逸的脸庞,俏脸不禁一红,垂着双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李慕歌不由分说地背起少女,引得少女一声惊呼,本就粉嫩的双颊瞬间就被红霞映透。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绮莲村’,从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少女将头埋在李慕歌肩膀上,已害羞地声如蚊蚋。
  “‘绮莲村’,好名字,一听就是地灵人杰,想必姑娘芳名也定是清雅不俗。”李慕歌继续扮演温柔公子,回眸一笑时更是眸若桃花灼灼其华。
  看着他明明一身血污发丝凌乱,却还偏要摇着他那把‘负伤’的玉扇笑得自命风流,对着少女佯装倜傥。故安除了摇头苦笑只能摇头苦笑。
  “奴家名叫向春花,让公子见笑了。”少女含羞带怯报上芳名。
  “春华?春华秋实果然风雅。”李慕歌大笑赞叹,折扇晃得那叫一个风流写意。
  “不是‘春华’是‘春花’,公子。”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更正。
  李慕歌闻言,手中的玉扇极其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蓦然一僵。干咳一声迅速掩去自己的尴尬,他还是硬着头皮接道:“春花,春天的小花,也不错,也不错。”
  此时耳边突然传来数声窃笑,李慕歌眯着眼不满地扫向身旁,只见故安眉梢眼角蓄满揶揄,嘴角更是噙着一丝幸灾乐祸。
  “春天的小花,果然妙极,妙极。李兄真有你的。”故安接到对方的瞪视后,立即换上一脸“心悦诚服”的表情,但看在李慕歌眼里就是要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谬赞,谬赞。”李慕歌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便转了话题:“春花姑娘,不知刚才袭击你的是何怪物?这么‘巨大’的蟒蛇在下还真是头一回见。”
  “叫我‘春花’就好,公子不要见外。”春花已不复刚才拘泥,但脸上仍旧嫣红点点,“不瞒公子,像刚才那种怪物,奴家也是第一次见······”谈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还是不由瑟缩一下。
  “看来姑娘的‘第一次’真是非同一般啊。”李慕歌喜爱调戏人的本性适用于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以及任何人。所以此言一出,立刻令春花的脸瞬间红成了又大又熟的番茄,唧唧呜呜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李慕歌见状,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心底直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姑娘刚才说到第一次见这怪物时似乎欲言又止,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故安的注意力和李慕歌完全不同,他只会被“有用”的事情吸引。
  春花闻言一愣,抿了抿仍有些发白的唇轻轻道:“村里是禁止村民出村的,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哦?所以擅自出村者就会遇到这样的怪物?”一个被赤鳞巨蟒看守的村子,倒是引起了故安几分兴趣。
  “这····奴家倒是不知,只是从小就被告诫不能离开村中一步,但我也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但我并不知道出村会遇见令人致命的巨蟒,爹娘也没告诉过我。”春花讷讷道,眼中盛满困惑亦残留着恐惧。恐怕这一次的经历会令她一生都心有余悸。
  故安笑笑,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春花,外面的世界也并没有多么的好,若真的走了出去可能会遇见比刚才的怪物还要可怕十倍的事情。”
  “比刚才的怪物还要可怕?比死还要可怕?”春花睁大双眼问道,脸上半信半疑。
  故安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不置可否。
  这一笑令春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五官平平,但却有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这种魅力从他淡若秋霜清冷似月的双眸直射人心。
  “故兄就是喜欢故作深沉,什么比怪物还可怕,我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好得很。”李慕歌不动声色地摇着折扇挡住春花看向故安的目光。他不喜欢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望着他,就算是一个小姑娘也不可以。
  “对你这样的人,自是如此,对她,未必!”故安看向李慕歌时立刻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冰冷。
  “那对你这样的人呢?”李慕歌以扇端轻挑故安下巴,眼含促狭。
  “当然···”他停顿了一下,望着李慕歌挑眉道:“也很好。”
  春花被这二人之间的对话搞得云山雾罩,此时也弄不清外面的世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是当她看到“绮莲村“三个字时,心情是真的变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此莲非绮

  第二十九章村无绮莲
  绮莲村,并没有名副其实地栽满清雅的莲花,相反连片荷叶连棵莲蓬都看不到。
  这里就如普通的村落般稀松平常——茅草搭建的屋舍错落相连,屋前有良田几亩、宅后置畜棚几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往来耕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全无特殊之处。只除了那方立在村口刻着村名的石碑。
  但见那石碑,漆黑乌亮不似普通石材,而刻在碑上的两个字也是颜筋柳骨笔风不俗。只不过字迹上那暗红发紫的颜色却将其清逸出尘完全掩盖,隐隐透出一股不祥。
  无意中瞥到故安也在观察那座石碑,李慕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却在途中与对方相遇,互相尴尬的别过头,同时假装对这次的心有灵犀视而不见。
  这时,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儿大叫着“姐姐,姐姐”奔跑过来,李慕歌怀中的春花立即笑逐颜开,也回叫着:“阿弟。”
  小男孩儿见李慕歌一身是血,背后的姐姐也一身是血,跑过来就是一阵乱打同时大嚷着:“你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李慕歌看着那如雨点般砸落的小拳头,只好无奈苦笑,故安则乐得在一旁幸灾乐祸。
  春花赶紧从李慕歌背上下来,拉住弟弟小声训斥道:“阿弟,休要无礼,这位公子并不是什么坏人,他是姐姐的救命恩人。”说到“公子”二字的时候,她俏脸不由一红。
  小男孩儿闻言立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跐溜一下躲到姐姐身后不敢抬眼。
  这时,春花的爹娘也跑了过来,看见女儿浑身是血,立即面如土色语无伦次:“孩子···孩子···你这是,这是?”
  春花见状赶忙拉着双亲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番,只是刻意忽略掉“出村”的环节,只说是在村口附近踩花时遇见的巨型怪蟒并遭到了袭击。
  “那你的脚?”二老看着女儿不能站起的样子,脸上一齐露出了担忧。
  这时李慕歌带着一脸笑意上前安抚道:“两位老人家放心,在下已经看过了,春花的脚踝只是一时血脉不畅无法行走,只要经过按摩与静养,不日即可痊愈。”
  二老听罢,这才惊魂甫定,同时又不放心的将女儿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唯恐伤到分毫。
  这时两位老人赶忙邀请眼前的两位“救命恩人”到家中做客以表谢意。本来他们二人是要婉拒的,但是一来因为实在盛情难却,二来也是天色已晚,所以也就答应了。
  此时周围往来的村民渐渐越聚越多,但却都只在周围徘徊竟不见一人上前做出邻里间该有的询问。
  故安默默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跟着李慕歌进了春花家。
  当天晚上,春花的爹娘杀鸡宰猪盛情款待了李、故二人,以感激他们对小女的救命之恩。在谈到那条“巨蟒”时,春花的爹向九富沉吟良久,抽了口旱烟,若有所思道:“二位与小女所述之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饶是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没见过这样巨大的怪蟒,而且还浑身赤红,实在蹊跷,蹊跷啊。”
  “是很蹊跷,村中近年来从未发生过什么诡异之事吗?或许冥冥之中会有某些联系。”李慕歌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他一向是喝得越多越清醒。
  向九富呵呵一笑,磕了磕手中的烟袋锅子肯定道:“村中向来太平,从未曾出现过任何诡异之事。”
  “那为何小宝晚上总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春花的弟弟此时嚼着饭菜突然语焉不详的在旁小声嘟囔。
  虽然说得不太清楚,但他的意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明白。
  “小孩子家家的净瞎说,那你姐姐、你娘和你爹我怎么半点声响儿都听不到呢?”向九富敲着烟袋锅子冲着向小宝大声吼道。
  向小宝瑟缩一下,赶忙躲到姐姐身后。
  “小宝,别瞎说,咱住在山里,晚上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很正常,山里野兽猛禽那么多。”春花护着弟弟轻声劝道。
  “明明是人声,我分辨得出!”
  “你这小兔崽子,看我不····”向九富的烟袋还未砸过去向小宝早已一溜烟儿跑得不见踪影。讪讪的收回烟袋向九富陪笑道:“犬子无状,让二位见笑了。”
  李慕歌笑笑:“童言无忌,挺可爱的。”
  故安所有菜都是浅尝辄止,所有的酒都是点到为止,此时他放下碗筷微笑道:“童言虽无忌但也无假,小孩子六根清净,听到一些咱们成人听不到的声音也实属平常。”
  将目光在向氏夫妇脸上淡淡一扫,他继续道:“虽然老汉说村中一向太平,可据在下耳闻这绮莲村是禁止村民出村的,这样听来又似乎不甚太平了。”
  暗自瞪了春花一眼,向九富抽一口旱烟眯起双眼沉声道:“禁止出村是祖上传下来的的规矩,当年先祖为了躲避战乱来到这穷乡僻壤重建家园,已对外面的现世心灰意冷,所以才立下规矩不让子孙后代再到外面去受苦受难。”
  “不知您的先祖是避哪一朝哪一代的战乱?”李慕歌倒了倒酒壶,发现只剩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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