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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 (封面全本)作者:温世仁-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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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辛雁雁……臭丫头……人家可是名人之后哪。一口已个荆大哥地乱叫着,什么名门……我呸!狗屁名门啦。”
“可这么已来,狗屁英雄加上狗屁名门……可不是王八配绿豆,门当户对了吗?臭丫头脑子虽然迂腐了些,却已然对他用情颇深,只不知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唉,这人从以前对感情之事便傻头愣脑……我想这干嘛?他们俩人如何,又关我什么事?”
她忽然意识到内心深处,某个冰封已久的东西正渐渐消融瓦解,顿时一阵恼恨,把牙一咬,脚下更益发加快了起来。
“开口说话啊,傻瓜!”
荆天明心中也是千头万绪,他尾随着八年未曾相识的珂月,脚下片刻也不敢停,眼中却满是依恋之情。心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着荆天明,“说话啊!叫住她啊!”
“我知道该开口说话,可是要说……阿月,这八年你去了哪里?”
“问这个干什么?先说对不起,笨蛋!”
“对!先说对不起。对不起!阿月,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谁不会说啊。不会说点儿别的吗?”
“阿月,你……”
“你……你你……你怎么样你?讲话怎么支支吾吾的?
“你……”
“唉……算了、算了,随便!随便说什么都好!”
“你真好看。”
“……”
“你是呆子吗?阿月长的天仙下凡一般的模样,她自己不知道吗?更何况‘真好看’算得上什么称赞?真好看?这三个字哪个白痴不会说?既然胸无点墨就别再献丑了,再想想、再想想。”
珂月俞往前奔去,脸上寒霜俞盛;荆天明却是俞奔双颊俞红。就这样两人奔出了七个昼夜,却是谁也没有对谁说过一句话。二人一路思潮不断,在寂然深夜里奔过原野,穿经小林,进入乡镇,无声无息地掠过户户沉睡人家,片刻间又已奔至郊外,沿着一条大河旁甬道往东北而去,但听得流水涓涓,珂月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回头。紧盯着他看。
荆天明也止住脚步。瞪着她看。
二人同时开口说话。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珂月说的是……是那时在桂陵,荆天明硬生生赶自己走的那句话。
“你累不累?”
荆天明说的却是……他没有在脑海中先预习过,脱口而出的话。
珂月一愣。“我本来不觉得累的。”
珂月心想,“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觉得很累啊。”
她在背后,用右手手指轻轻地数着,“八年。八年了。八年了我从来不觉得很累。”
又用左手手背,打算去接那刚刚泛起的泪珠,“我不觉得累。也没有再哭过。”
自从八年前离开桂陵城的那个夜晚就没再掉过一滴眼泪的珂月,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
“对。我好累。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字从珂月口中一个又一个的吐了出来。
荆天明胸一紧。“这句话……”
荆天明心想,“是那时、那个晚上,我对阿月说的话。”
时间仿佛又回到八年前的夜晚,而非如今、现在的这个夜晚;仿佛哭着哀求的人是高月,而非是他荆天明……“我负她如此之深,也难怪她要恼我恨我了。总之无论如何,我非得求到阿月原谅我才是。”
但心里俞是想着要乞恳,平时随便就能兜出一堆屁话的那张嘴却忽然变得笨拙了起来。
“阿月。你可以打我、骂我,就算在我身上砍几刀也无所谓。”
荆天明低头望着珂月,说道:“无论如何都好。只要你能原来那个我都好。我知道是我的错。盖兰姑姑不是你杀的,是我误会了你。”
荆天明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旦开口就如连珠炮一般,滔滔不绝:“是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不睬我。不要不理我。不要走!好不好?阿月?”
但无论荆天明怎么说,珂月却一动也不动,她只是一直盯着天上漆黑的云影。
我不累。
她想着。
我一点儿也不累。
她想着。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觉得想哭呢?
她继续等待。她不会让眼泪掉出来。
天就这样亮了。珂月依旧沉沉地睡着。荆天明却连眼都不赶闭上一下。他怕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珂月会抛下自己走掉了。若是那样,这辈子,自己只怕再也见不着她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珂月才揉揉眼睛,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睡过这么痛快的觉了。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荆天明。荆天明双目通红,眼中充满血丝。
“你没睡吗?”
珂月问道。
荆天明摇摇头。
“真奇怪。”
珂月又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跑了整整七天?七天之间,都没有睡耶。”
荆天明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睡?啊!”
珂月欢快的喊道:“我知道了!你怕我趁你睡着的时候跑掉,对不对?对不对?天明哥?”
荆天明睁着两只充满血丝的困倦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阿月,你刚叫我什么?”
珂月笑道:“瞧你,睡傻啦?我当然是叫你天明哥呀!”
这转变实在来得太过突然,荆天明忍不住又再确认一次,“你,你不生我的气了?”
珂月笑吟吟地回道:“气什么?”
荆天明瞪大两眼望着珂月,花了片刻方才慢慢意会带眼前现实,顿时间一股快乐的激流冲刷过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他精神为之一振,骤然翻身跳起,大叫:“阿月!”
珂月甜甜地嗯了一声。
荆天明又笑着大叫:“阿月!”
珂月再甜甜地嗯了一声。
荆天明喜得几乎想手舞足蹈起来,忍不住背过了身子,朝天、朝地、朝着四周黄野连声大叫:“阿月!阿月!阿月!阿月!”
珂月笑吟吟地望着他,拿起搁在旁边的长剑站起来,一面慢慢解开包裹长剑的布条,一面朝着荆天明的背影咯咯笑道:“够啦,傻天明哥,你叫好玩的呀?”
荆天明仰头哈哈大笑,转过身来,脸色却突然一变。
太阳底下,一阵极为耀目的白光骤然而过,而珂月唇边的笑意犹在,手中宝剑却已抹向荆天明的脖子。
荆天明本能地侧身闪过一股直逼而来的寒气,珂月又斗转剑尖继续朝他咽喉、前胸、双肩各处连绵进逼,荆天明尚未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便已被迫得左闪右避,练练倒退他只能看见在一波又一波扑袭而来的剑光背后似有珂月的黄衫身形,却始终瞧不清珂月手中的长剑,更遑论拆招还击。珂月宝剑仿佛及集聚了所有白日之光般耀眼夺目,四下里晶光如瀑,剑气如虹。荆天明咪着两眼,骇异叫道:“阿月!阿月!为何忽然动手?”
但听得珂月银铃般的笑声回道:“动手还用得着为什么?就凭我高兴,不行吗?”
原来珂月连续跑了七天都还甩不开这个大冤家,心中早已憋足了气——一半是气荆天明,一半却是气她自己。到得第七天晚上,心中忽然有了计较,这才终于放到了大睡了一场,立意不足力气来好好教训荆天明。眼前荆天明躲的俞是仓皇,珂月的笑容便益发灿烂。嗤嗤声响中,荆天明的衣领肩袖都已被划破了数道裂口,他几次和宝剑擦身而过,迭连遇险,危急当中不假思索,忽地翻天仰倒,伸足踢去,虽在视线不清的状况下,这一足却还是对准了珂月拿剑的手腕,竟是分毫不离。
珂月暗赞了荆天明这听风辨形之能,玉腕侧翻避过足踢,挥起宝剑正欲刺向那躺在地上门户洞开的荆天明,荆天明却在一片光芒里猛然瞧出个破绽,此刻间不容发,他想也不想便弹也似地滚滚腾起,伸掌朝珂月拍去。这一招由上而下直如饿狼扑击,乃是于最不可能反击之境绝处逢生的妙招,掌力狠恶至极,务求一举反败为胜,正是马凉所授的功夫。
珂月不意荆天明处于劣势竟能忽然转守为攻,大惊之下缩胸闪避,却见荆天明不知为何,扑在半空中的身影却陡然向后弹退。
原来方才荆天明一掌发出纯系本能,但他甫出掌便已暗叫不好:“我怎可伤了阿月!”
这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急闪而过,连忙抬肩缩肘,强行撤掌,这么一来,等于将原本已然发出的掌力悉数送回自己身上,只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搅闷恶,踉踉跄跄地倒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吐出一口鲜血。
珂月一看荆天明吐血,登时也忘了以刀剑相向,心中掠过一阵疼痛不舍,下意识地便向前踏出了半步。
荆天明瞧出她关心情切,心头一宽,暗道:“是了,阿月定是在跟我闹着玩,并非真要伤我。她从以前就爱找我过招,方才也只是想瞧瞧她自己现今的武功和我相比如何吧?”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被割出许多破口的衣服,擦了擦嘴角鲜血,嘿嘿一笑,抬头对珂月说道:“好啦,阿月,这身衣裳都已给你切的稀巴烂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为了怕珂月太担心,还故意做出一副很轻松自在的模样。
岂知如此以来,珂月倒以为荆天明先前是故意相让,后来又假装受伤之状引她关注,她于无意间流露真情,不由得恼羞成怒,一张俏脸登时罩起寒霜,“哼!谁要你卖这个好?荆大侠的身手果然高明得很,装乔做傻的功夫更是令人佩服。”
荆天明不知珂月为何忽然变脸,只得陪笑说道:“唉、唉,谁是荆大侠?这个人我不认识,阿月,你还是叫我天明哥吧。”
珂月呸地一声,冷笑说道:“天明哥是谁?这个人我不认识。看来今日珂月宝剑若不出鞘,荆大侠是不会认真当一回事了。”
荆天明暗暗奇道:“这珂月宝剑不是没有剑鞘吗?”
却见珂月将宝剑交至左手,右掌握住了剑柄尾端,轻轻一抽,竟自那原已极细的一把长剑里,又抽出了一根更细的黑色长剑,剑身剑头皆圆钝若棍。细如棒针。
原来这珂月宝剑内阴外阳,以剑为鞘,外剑莹白似玉,内剑润犹墨,二者皆以奇石异矿经数年神法铸造而成。白剑能反射日月光辉。黑剑确实毫不显眼,专门用以击、打、戳、点,攻敌穴道,断人筋骨。双剑若在夜晚合用。敌人的肉眼往往看不见那细如长针的黑剑;若于白日下同使,在白剑的光芒之中,敌人更是什么也瞧不清楚了。
荆天明见这兵器世上罕见,心中尚自暗暗称异,珂月却连声招呼也不打便已挥动双肩,驱身而上。“断梗飘萍”、“凌风沾雪”、“落梅寻针”、“追云逐鹿”白剑所到之处竟如滚起层层光海般连绵不绝。荆天明在那光波中眯着两眼连避连喊:“阿月!阿月!我刚才真是被你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怎说是向你卖好呢?咱们别打啦!再打我这身衣服都破光了,那可难看至极呀!”
扬喊声中,身上又已多了数道裂口,这回却是剑剑刮皮割肉,只差没伤及要害,荆天明暗惊:“难道阿月真欲伤我?”
冷不防,在一片光海中忽觉眼角有一物窜出,细如针线的剑棒正往他身前五大穴道如骤雨般急点而来,荆天明身随意转,好不容易才侥幸躲过了那黑剑的穴道攻击,一口白剑又已自上头急削而下,但听得珂月的声音狠狠叱道:“你还不还手!”
荆天明原本在狼狈之中渐感悲伤,料想珂月终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唯有任她出尽了胸中恶气再说,这时闻得一声娇叱,登时犹如当头棒喝:“我怎地妥当?阿月早已不是昔日的阿月,高手过招,我若不全力以赴,岂非若阿月所说的轻视于她?”
当下定了定身,使出真功夫与之对阵。他跟随那号称“狼神爷”的马凉多年,早已练得一身犹如夜郎野兽般的灵敏觉知之能,虽然珂月双剑教人目所难测,但荆天明专注对将起来,驱避腾击之间竟宛然能将珂月来招看得一清二楚。
就看珂月手持双剑,黄衫翩飞,荆天明赤手空拳,从高伏低,二人犹似一双黄色彩蝶和一头斑斓白虎在滚滚白光海中相斗,转眼拆过四十余招。
至此,荆天明已是满身大汗淋漓,他虽已不存相让之念,却依旧是守多攻少。他自相救儒生的一场激战以来始终没能好好休息,加之先有盖聂之死,后与珂月重逢,这般接连的大悲大喜最耗元神,七天七夜未曾闭眼地奔将下来,精神体力皆已不济,方才自身回击的那一掌,更多少受了点儿内伤。那珂月宝剑是何神物?寻常人在珂月左使临渊剑法、右以长针击穴的这套双打之下早就没命。她平时行走江湖,单凭一套杳冥掌法便已绰绰有余,实是难得用剑,珂月黑剑更几乎从不出鞘,荆天明在手无寸铁又力竭神耗的状况下,居然还能挡过四十余招,已是千万难得。
这其中道理荆天明无意细说,珂月一时间也没能想到,她只道荆天明还在故意处处相让,益发怒火中烧,忍不住厉声叱道:“当真以为我不杀你吗?”
剑锋斗转,狠下杀招,白剑骤如灵蛇奔窜般地左右急摆、自上而下,将荆天明周身笼罩。这招“不绝如缕”连绵不断,将击。刺、削、抹混合并用,敌人遇此厉害杀招已是避无可避,珂月宝剑的另一柄长针,却尚能在这密密实实的剑芒之中寻出缝隙,与剑招同出,径往荆天明右目戳去。
荆天明眼看来招如此狠辣,实难破解,他若是不重创珂月,自己势必非死即伤,登时不禁心中一凉:“阿月当真欲取我性命!”
霎时间。只觉万念俱灰,索性立住了不在闪避,任由那剑雨长针临面而来,心中所执唯剩一念:“阿月、阿月,你若真要我以命相换,我岂有不给的?”
谁知立了片刻,眼前那阵白花花的剑光却顿时消散。
荆天明凝目细瞧,之间黑白双剑的剑端皆停在他身前寸许。兀自微微轻颤。
珂月两手一上一下地紧紧握着珂月宝剑,狠狠瞪视着荆天明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态,她心中万般念头交集奔窜,实在不比方才的剑招更有少缓,“他当真宁可不要命也不肯全力回击?他宁可以命相还也不愿伤我?他这是爱惜我?还是轻视我?他诚心如此,我原不原谅他?他负我如斯,我杀不杀他?”
恍惚之间,脑海里响起八年前荆天明的喃喃话语:“我不杀阿月……我不杀阿月……”
这伫立虽然不过片刻,他二人却仿佛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在无声的相互对视中,珂月终于力竭地松落了手中两把兵器,缓缓向后退出三步距离,她坐倒在地,曲膝将头埋如臂弯之中。
四下里一片寂然,珂月那纤细的双肩在阳光下轻轻颤抖了起来。
荆天明站在原地望着珂月,望着她不断颤抖的臂膀。方才那柄长剑没有刺到荆天明的身子,荆天明却觉得心口一阵针扎似的剧痛;方才那跟黑真没有戳入荆天明的眼睛,荆天明的两眼却不由得红了。这次荆天明连对不起三个字都不再出口,因为那三个字已然无法负担他的愧疚。
如此过了良久,珂月才好不容易自臂弯中抬起头来,她双颊上兀自挂着泪滴,仰望着荆天明,怔怔问道:“荆天明,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珂月的表情像是刚睡醒过来似的,迷迷糊糊,干干净净。
荆天明忽然觉得有点儿好笑,又十分心疼,他柔声说道:“阿月,要踢要打要骂要揍,我随你整治绝无二话。反正在你原谅我之前,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是吗?”
珂月点点头,呆呆想了一会儿,又继续把头卖回臂弯之中。不一会儿,珂月忽然扑哧一笑,抬起头来了,她脸上泪痕犹在,这会儿却咯咯咯笑得极为开心,拍拍手站了起来,执起地上两把长剑,黑剑收入白剑鞘,白剑以长布条密密包好。
荆天明见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忍不住好奇问道:“阿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珂月瞧他一眼,收起了脸上笑容。恢复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对荆天明说道:“刚才那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随我整治绝无二话。”
“那还有假?”
“好,那么走吧。”
珂月说完随即动身往东北方走去。荆天明也不问她要去哪儿,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俩人走出没多久,珂月一个回身,将手上那把珂月剑甩向荆天明,命他拎着,径自迈步又行。荆天明一愣,惊讶问道:“阿月,你怎能随便将自己的兵器交与他人?”
但随机转念想到,阿月既然将兵刃交到自己手上,便是要对自己说,她不会抛下自己轻易离开。
“这剑……”
荆天明问道,“难道你平常并不随身携带?”
“麻烦死了,我懒得拿。”
“你懒得……”
荆天明好生错愕,“如此宝剑,你不怕被人抢去了?”
珂月冷笑,道:“剑上铸了珂月二字,谁想替妖女使剑?帮我争名吗?要是你,你肯用吗?”
“一把铸有你名字的剑吗?”
荆天明略略细想,不禁说道:“千肯万肯。”
“你变了。”
珂月先是傻了一下,随机叱道:“这般油嘴滑舌!也不知是在哪儿学的?如此看来,你与那辛雁雁结伴同行,沿路上必是……”
珂月明明说到一半,顿时没了声音,只是两眼维持淡漠的神色继续前行。荆天明吐了吐舌头,一句话也不敢接。
两人结伴前行,虽说不上是心旷神怡,但荆天明相信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性,定能取得珂月的原谅。随着路上行人慢慢多了起来,荆天明这才发现原来他们正在走回咸阳城的路上。“是了。她必定是担心她神都九宫的门人,所以要返回咸阳与他们相会。”
荆天明虽与珂月分隔八年,却自信满满地相信他摸透了阿月的个性,他想:“其实阿月操太多心了,陆元鼎等人虽与她为难,却不会伤害那些孩子们。至于风旗门的人便有些靠不住,但只要雁儿在场,料她绝不会袖手旁观让人欺辱孩子的。”
不知是不是跟在珂月后头,心中又想到辛雁雁的缘故,荆天明一阵放松,随即便感到困倦,但他还是打起精神跟在珂月后头行走。
珂月似乎对咸阳城中的道路十分熟悉,只见她目不斜视、脚下也无半点儿迟疑,只管快步向前。打从天下一统,秦始皇称帝后,便将全国富商全都迁来咸阳,这些多得都要漫出来的钱与人,使得咸阳城益发兴旺。走到一条热闹非凡、店铺林立的街道时,珂月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指着对街一栋楼房言道:“我们到了。这就是神都九宫在咸阳的落脚处。”
荆天明顺着珂月所指的方向瞧过去,却是一栋夹在药铺与酒楼之间,看来做工十分讲究的气派楼房。“这……这就是神都九宫在咸阳的落脚处?”
荆天明有点儿傻眼。以至于将珂月刚刚讲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哇!你是怎么弄得?你接下神都九宫掌门也才几年时光。”
看着那栋楼房,荆天明不可置信地说道:“这里简直比八卦门还要气派。”
“啰嗦完了没?”
珂月冷冷说道:“这儿便是我神都九宫的落脚处。进去以前,我好心再问你一次,还要不要跟着我?若是不要,你现在便可以走了。但若你跟我进去屋中,到时反悔也由不得你。”
“我怎会反悔?”
荆天明斩钉截铁地回道:“无论如何我也要跟着你。你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随便。”
“话是你说的,我可没有勉强你。”
珂月嘴角上扬,甩手便走。
“宫主回来了。”
珂月刚刚走进门首,随即有两人毕恭毕敬地站起身来。不同于那些彩色衣装的少年少女、男孩女孩,这两个汉子的衣衫皆是黑丝。两人虽正对珂月,眼里余光却直锁住荆天明瞧。一名汉子下意识地抽动右手袖角。
荆天明虽快步跟着珂月穿过回廊,却没有漏掉那汉子的动作。而且一眼便看穿那人想要遮掩住的东西——好多年未曾见过的鬼谷纹身图样。
“宫主回来了。”
“宫主。”
“宫主。”
荆天明跟着珂月又穿过三对黑衣汉子,这才来到屋子的后方。阳光炫惑人似得从天井洒下来,珂月进到这儿之后,仿佛松了一口气,脸上表情也随着阳光亮了起来。荆天明不露痕迹地观察了一下,屋后这儿似乎没有那些黑衣人驻守着。
“宫主回来了。”
小孩声音此起彼落地叫着,跟着从墙角、屋内跑出来的自然是红儿、黄儿、绿儿、白儿,这些人都是熟面孔了,荆天明看着他们涌向珂月,又搂又抱又叫又闹地欢腾不已,不禁露出微笑,心想:“这哪像一门之主的样子?倒是像大姐姐回家了。”
“大家都没事吧?”
珂月一把拎起紧紧抱住自己的绿儿问道。
“怎么可能会有事?”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抢先答道。
荆天明在心中暗暗叫道不好。这声音的主人他已经八年未曾见过,而上一次见到她时,她正想杀了自己出气。
果然在笃笃的拐杖声中,一个皱干巴的老太婆走了出来。
“丫头,你走得到干净啊?”
姜婆婆扯开她老迈嘶哑的声音说道,“扔下一堆臭娃娃给我老婆子。这早晚才来问大家有事没事?可好心的很哪。”
“婆婆说的什么话。”
珂月放下绿儿,又抱起白儿香了一个,边笑边道:“那日若不是已听得婆婆来了,我又怎会丢下他们单独离开?”
“好个臭丫头。”
姜婆婆又抱怨道:“你这是明摆着要婆婆帮你收拾烂摊子嘛。你也不想象,婆婆都这把年纪了,还要婆婆照看这些小毛头?他们啊一会儿这个肚子饿、一会儿那个要如厕,烦也要烦死人了!”
“是这样吗?”
珂月伸手摸了摸红儿的头,又对黄儿浅浅一笑,“其实啊,嫌烦的话,婆婆你别管他们呀。反正他们都认得路,又不会丢了。”
“哼、哼。”
姜婆婆似乎被这句话给堵住了,一时回不了口,只好赌气似得哼了几哼。
“好好好。”
珂月笑道:“我知道您疼爱他们,别气别气。晚上我烧桌耗材给您赔罪。”
“这个自然。”
姜婆婆听到有好菜可吃,眉眼这才舒开了些,但随即又没好气地抱怨道:“好端端的又带只猪回来做啥?”
“他才不是猪!他叫金元宝!”
几个小鬼头异口同声说道。
“你才是猪!你们才是金元宝!”
荆天明在心中对姜婆婆还有这几个小毛孩暗骂,脸上却堆起笑容打招呼道:“婆婆,好久不见了。还有你们这几个毛……小朋友……”
珂月见荆天明脸上表情犹如吃了黄莲般苦,不禁想笑,但毕竟还是忍住了。
那姜婆婆见荆天明与自己说话,压根儿便不理睬,混当他死猪一头,只掉转身去问珂月道:“婆婆饿啦。要下厨的话,快点儿。”
“嗯。”
珂月放下怀中抱着的白儿,又吩咐绿儿道:“去多弄点儿清水来,我来煮点儿白菜给你们打打牙祭。”
那些少年少女、男童女童,听了珂月这话都开心起来。“太好了!好几个月没吃过宫主煮的菜了。”
红儿自告奋勇道:“我这就去叫门口那几只大黑熊们去挑水回来。”
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去了。其余的门人与董婆婆则跟在珂月身后往厨房里挤。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大厅,如今只剩下荆天明一人。荆天明瞧着厅内摆设,这些成对成套的大木桌、青铜炉,俞看便俞是疑惑。“阿月便再怎么有办法,也无法在短短数年内,使神都九宫发展到这个地步。”
荆天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大木桌上,暗自推敲道:“方才门口那些黑衣人,分明是鬼谷的人。但鬼谷的人又怎么会在神都九宫?又怎么会对这些少年少女们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呢?莫非传言果然是真,鬼谷与乌断早有合作?奇怪,真是奇怪。不过那个红儿却叫鬼谷那几个黑衣汉子大黑熊,倒是形容的很贴切。哈哈哈哈。”
不多时,厨房便传来阵阵食物香气。“嗯、嗯,好香!这是什么味道?香得有点儿古怪……阿月她……”
荆天明想起多年前的往事,猛然站了起来,“唉啊,不好!”
荆天明这辈子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在好多好多年以前,阿月为了自己跑去下厨烹调出来的哪些“菜肴”还有那时卫庄突然在暗夜来访,阿月为了招待卫庄去泡出来的那杯“茶”那些“菜”与“茶”的味道,说实在的,即使不是荆天明,随便一人只要尝过或喝过,恐怕就永生都不会忘记那种“味道”“不不不,我不能溜走。”
荆天明拍了拍肚子,暗叹道:“幸亏已经有七八天的工夫都没顾得上好好吃顿饭了,应该吃得下去才是。肚子啊肚子,你就再忍忍、再忍忍。”
荆天明将心一横。又坐了下来,只等着厨房出菜。果然,没多久工夫,神都九宫的八小童就纷纷端着大海碗、大菜盘,一个又一个地冒了出来。八小童都上都冒着汗,还有几个脸上沾了黑炭,但人人都是眉开眼笑。
四个少年、四个少女、四个男童、四个女童,总计十六个神都九宫的门人,加上董婆婆与珂月,再算上一个荆天明,共有一十九个人围坐在四张大木桌旁。三十八张眼睛紧盯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十二个海碗、八枚大碟。
每张桌上都放着珂月刚刚才做好的菜肴。大碟里头盛的是五香鸡肝酥、酸枣酿藕,海碗里装的是陈皮砂仁老鸭、牡丹花粳米甜粥、糯米鲶鱼汤。每样菜都是色香味俱全。
荆天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鼻子。他明明记得阿月的厨艺只能用惨不忍睹时,哪些墨家底子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哇!好香啊!”
荆天明抽动鼻子,由衷赞道,“阿月,你好棒啊!”
荆天明不知道的是,珂月厨艺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进步,都是因为盖兰的缘故。珂月无法忘记,当年在桂陵城中,盖兰曾那么努力地想要教会自己下厨做饭。这八年来,只要有空,珂月便下厨做菜。只要呆在厨房里、炉灶边,仿佛便可以感觉到盖兰依旧在她的身边。
那八小童抓着筷子恨不得立刻开动。荆天明也馋涎欲滴,自是毫不客气,一筷子便夹起一块黄褐色的老鸭皮。鸭皮尚未送到嘴边,便听得珂月宫主开口说道:“且慢动筷!想来大家一定很疑惑,为什么我会邀请荆天明荆大侠来我们神都九宫当座上宾呢?”
荆天明放下鸭皮,转头望向珂月,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咳。”
荆天明轻轻假咳嗽一声,自问自答道:“那是因为荆大侠他懂得一门绝世武功。这种武功哪。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会。”
“绝世武功?”
绿儿问道。
“会很稀奇吗?如果不是很稀奇的话,我想先吃了鸭子再说。”
红儿说道。
“不不不。”
珂月阻止了红儿,并用手示意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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