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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作者:一般-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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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皇帝福了福身,笑靥上飞起两朵红霞,眼中似能放出娇艳的丝来。纵然是甫见面的苏小陌,亦看得心头一跳。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裴旦,却正撞进裴旦的目光里。那目光沉沉暗暗,似有一个漩涡能把人吸进去。
  下一刻,裴旦却是看向了陌美人,原来微蹙的眉头亦舒展开,似是高兴一般,朝陌美人笑了笑。
  苏小陌收回了目光:刚才肯定是错觉。
  长袖抖开,腰肢伸展。陌美人开始跳舞。舞姿优美,她笑靥更是动人,时不时与裴旦眉目传情,恩爱之情溢于言表。
  一曲毕,她走到裴旦身前,香汗淋漓,心疼得裴旦将她抱入怀中,捏了捏她的下巴柔声道:“累了吧?”
  这话一问出口,苏小陌就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溃了,一股他说不出道不明白情绪犹如猛盖出闸一般汹涌而出,控都控制不住。
  他腾地站起:“臣家中还有要事,不打扰陛下与娘娘恩爱,告退!”他说完便走,就是安国夫人亦是愣了一下才起身跟上。
  却只听裴旦厉声一喝:“站住!”
  苏小陌只得顿住脚步。
  裴旦冷笑数声:“好大的胆子,朕还没让你走,你敢走?”
  苏小陌转过身来,一颗心千回百转,直直看向裴旦:“不然你当如何?”
  


☆、分离

  裴旦亦是气了:“朕命令你坐下!”
  苏小陌吸了两口气,口不择言:“你这要人观赏自己与爱妃恩爱的癖好真奇葩。”
  裴旦皱了皱眉,这人向来爱用些生僻字,不过他倒也能听懂一些,低头朝陌美人道:“爱妃先进去,朕有话跟苏候说。”
  陌美人依依不舍,一双秋瞳在裴旦身上流连,半晌方才起身离开。
  苏小陌偏头看着别处。承欢殿里处处精美,墙角放着一只天青釉胆瓶,里面插着数朵菊花,有红也有白。裴旦又道:“安国夫人也下去。”
  苏小陌看向安国夫人,果然见安国夫人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随点点头,示意不要担心。
  安国夫人走后,偌大的承欢殿便又只剩下两人。苏小陌心中有气,故意不去看裴旦,良久只听裴旦开口:“你生什么气?”
  苏小陌:“臣有事在身,陛下召臣来,看的是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耽误臣的时间。”
  裴旦倒第一次听到臣子抱怨皇帝耽误自己时间的,又新鲜又气恼:“难道你瞧不出很多人喜欢朕?”
  苏小陌皱了皱眉:“陛下是天子,当然有很多人喜欢。”
  裴旦有点不耐烦:“苏小陌,你到底是不是因为我与别人好才生气?”
  苏小陌抬头,一脸惊讶:“陛下想到哪里去了?陛下能广纳贤妃、扩充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臣与满朝文武高兴还来不及呢!”
  裴旦恨得咬牙切齿,端起手边的茶碗就想掷过去,半路忍住了,将茶碗重重放下,冷笑了两声:“朕听说爱卿正在卖房子。”
  苏小陌:“正是。”
  裴旦:“为何?”
  苏小陌顿了顿,道:“搬家。”
  裴旦:“搬去哪里?”
  苏小陌想了想,他娘还真没告诉他要搬去哪里,不过应该是封地吧。于是道:“湘西。”他本来担心裴旦又借机发作,谁知裴旦居然道:“很好,快些搬走吧,省得朕看着心烦。”
  苏小陌拱了拱手:“那臣告辞了,臣回府收东西去。”说罢转身就走。
  “慢着。”
  苏小陌回头,挑眉看裴旦。
  裴旦踟蹰了一会儿,才道:“陌美人舞跳得不错,朕要奖励她,晚上一同用膳吧?”
  苏小陌嘴角一歪:“陛下和娘娘恩爱,臣凑什么热闹?”
  裴旦咬牙道:“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
  苏小陌更是觉得荒谬:“臣可只有一个脑袋,这种事情陛下还是别说了。”
  裴旦:“滚滚滚、滚得越远越好!”说罢抄起茶盏就扔了过去,幸亏苏小陌跑得快,眨眼便出了门,在院里,还踢倒了好些菊花的盆栽。
  回去的时候,苏小陌都有点愤愤的,又加上天热,脾气格外暴躁,跟几个谈价的买家都斗了嘴。苏小陌自知这样不行,就跟安国夫人和管家说了声,自己先回府了。
  后来裴旦又遣人来宣了几次进宫,苏小陌都装病躲过去了。等到东西卖得差不多,府中的仆人也都安排好了以后,日子已经是盛夏了。
  洛城夏天格外的热,能把人热得脱掉几层皮。往常还没到这个时分,先帝早已带着人去了山上避暑。今年裴旦刚登基,还没有去,宫里有些流言传出来,裴旦宣称说这段时间事情忙,等忙过了就去,让众人先准备着。
  候府里现在是家徒四壁,苏小陌屋里就剩下一张床,起居不便。他问了几次安国夫人何时动身,安国夫人只是摇头,拍拍他的手,示意再等等。
  苏小陌问原由,安国夫人也是摇头。
  安国夫人不会写字,苏小陌也就无法了。
  等到裴旦起程去小行宫避暑时,安国夫人突然就面有了喜色,当天拉着苏小陌去洛城最贵的闻香斋吃了顿大餐,吃得苏小陌肚子都撑圆了,半夜睡不着。
  夜里,苏小陌正躺在床上,双眼瞪得大大的,不知想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苏小陌一边问是谁一边去开门。
  门外站着安国夫人和董之,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提着一个大包袱。
  苏小陌愣了愣,被安国夫人瞪了一眼。
  苏小陌:“现在动身?”
  安国夫人点头。
  苏小陌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晚上路不好走啊。”
  安国夫人抬起脚,看样子是要踹苏小陌。
  苏小陌退后两步:“走就走,别动手哈。”他转身背起早就收拾好了放在一边的包袱,跟在安国夫人的后面出门了。
  门口停了一辆雕花马车,安国夫人被董之扶了上去,苏小陌也跟着钻进去。马车内椅子上铺了厚褥子,坐得安稳又舒适。苏小陌不禁眉头舒展,往椅子上一倒,准备继续睡觉。
  董之坐在外面,和车夫并排。
  洛城有宵禁,这么晚了,街上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马车渐渐走起来,沿途越过很多房子。
  这一带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官,每一幢房子也都是高大精美,屋檐勾角,屋顶上,却站了两个人。
  二人都是一身黑衣打扮,对视了一眼,一人飞身跟着马车,一人去回禀消息。
  影卫将苏小陌离府起程的消息传到御营中时,裴旦正在大账中看着一本传奇话本。本子上有些弯弯扭扭的字迹,写了些乱七八糟的内容,看得裴旦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失笑。
  账中立着王超。王超脸色不太好,有点郁闷。最近裴旦很不好伺候,就连对着陌美人也发了几顿脾气。
  王超估摸着,自个儿可能很快要去陪他师父了。
  账帘突然一挑,钻进来一个黑衣人。王超先是惊了一下,看清了才放下了心。黑衣人跪下,道:“苏候起程了。”
  裴旦正微微翘起的嘴角凝住了,接着下沉,双唇抿成了一条线。
  影卫接着道:“一起的还有安国夫人、奴才董之、车夫。”
  裴旦:“车夫查过了吧?”
  影卫:“查过了,没有问题。”
  裴旦将话本合上,重重丢在案上:“继续跟。有什么异常立刻禀报。”
  影卫:“是”话音落,便起身出了营账。
  王超就觉得眼前又是人影一闪,心道哎呀妈呀,好俊的功夫。他还没叹完呢,就听见皇帝“哼”了一声,站起来在营账里绕着圈儿。
  王超心里又叫苦,果然皇帝不经意瞥见他,龙颜甚为不悦道:“朕很热,去打桶凉水来!”
  凉水易打,佳人难求。
  裴旦脱了衣服泡进水里,入水就火了,又出来,边出边骂:“这他娘的什么冷水!”
  王超苦哈哈地道:“奴才马上换。”
  等货真价实一点热水都不加的凉水搬上来,裴旦才泡了进去。王超看得挺担心,万一皇帝病了,可怎么好。
  裴旦整个人都浸在冷水里,屏着气。水里他睁着眼睛,黑黝黝的瞳仁格外凌利,眉心皱着,似有解不开的心结。
  等没气了,他才钻出水,用手把湿发捋到脑后。他额头饱满,五官深遂,水珠从他的鼻梁眉梢不断地滴下来,看上去很是让人脸红心跳。
  陌陌刚进来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脸上飞似地腾起了红霞,蝇吟一般叫了声:“陛下。”
  这声又软又糯,听得裴旦皱眉。他端详陌陌的双眉,这双眉浓淡适宜,弯弯细细,确有几分像他,可那人从不这样唤“陛下”。都是被气到了,才会气呼呼的叫一声,像要刻意拉开距离一般。
  裴旦心中再添烦燥,招手让陌陌过来,一把就将人拉进了桶里。
  陌陌只来得及惊呼半声,后半声被吞进了裴旦的嘴里。
  她索来侍君诚惶诚恐,却也打心眼里敬着爱着这个她生命中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男人。不管他如何对她,粗暴或者温柔,她都喜欢。
  裴旦要陌陌的时候,从来不面对面,都是将陌陌翻过去,对着她的背。他一下又一下地在陌陌身体里进出,闭着眼睛却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那个人,嘴里不停叫着:“小陌、小陌……”
  陌陌被顶得有些疼,裴旦不喜欢她发现声音,她本想照旧忍过去。却不料裴旦要了第一次很快又要第二次,而且动作似更加疯狂野蛮,顶得她差点撑不住栽到桶外去:“啊……”
  她才刚叫出声,就被裴旦一掌捂住了。裴旦在她背后警告:“不许出声!”
  账外,夜幕深沉,御账之周遍布大小营账,千账千灯,媲美天上繁多星子。星空下,苏小陌打开车帘向上望,轻轻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裴小渣又要被骂了。。。


☆、意外坠崖

    影卫再携着情报回禀裴旦的时候,大部队已经行到洛城的郊区。裴旦坐在马车里,听完影卫的话,呼吸不畅:“你再说一遍?”
  影卫跪在地上:“苏候的马车正往东郊松树林去,三王爷的马车也在那里。”
  裴旦霍地站起来,两步跨到车门前,犹豫了一下,却抵不过心里排山倒海的怒意,终于冲出去,将一名御前侍卫拉下马车,自己翻身上马,僵绳一拉便跑回了头。
  众人目瞪口呆,直到裴旦骑马跑出二十米远,王超才惊醒过来,忙唤:“陛下!陛下!”
  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又转头回城。
  裴旦纵马狂奔,沿途随着影卫留下的记号追上去,追了大半日,总算看见了苏小陌的马车。
  马车内苏小陌正和安国夫人一起打着盹,董之听见马蹄声回头,眯了眯眼,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陛、陛下?”
  “少爷,陛下在后面!”
  苏小陌被董之一声嚎叫惊醒,反应了稍许挑开窗帘,就在层层叠叠的绿涛之中,裴旦一身明黄快步打马而来。
  安国夫人亦醒了,在另一边看见裴旦,嗯嗯唧唧地对董之摆手。
  苏小陌读懂她意,便告诉董之:“让车夫快点。”
  董之照办。
  马车的速度肯定不能与马相比,况且还是御前侍卫骑的好马,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安国夫人很是慌张,拉着苏小陌拼命叫唤。
  苏小陌心疼:“娘放心,您绝不会再回洛城。”他挑起车帘,看了一眼两边急速掠过的树木,对车夫道:“慢一点。”
  车速渐慢。
  苏小陌道:“我会去封地找你们。”说完便跳了下去。
  两腿一着地便栽倒了,苏小陌顺势滚了好几个圈,手上皮磨破了,热辣辣地疼。他忍疼站起,朝马车摆手:“快走!”说完转身跑进树林。
  车夫见状,一甩鞭子,扬长而去。
  苏小陌跑啊跑,专挑凹凸不平的山路钻。裴旦骑马追进树林,走了没几步就没路了。他只得下马,盯着苏小陌追上去。
  苏小陌使出吃奶的力气跑路,肺都快要炸了也不敢停下来,娘的这辈子他还没受过这种苦,不禁有气。回头却见裴旦追上来,心里骂了一句,接着跑。
  老天不从人愿,苏小陌跑着跑着,出了树林,没路了。
  他望着前面陡然出现的悬崖,很是无奈。此时裴旦亦追了上来,苏小陌只得往悬崖边上挪了几步。
  裴旦停下,向苏小陌招了招手:“过来。”
  苏小陌摇头。
  裴旦:“我再不怪你。”
  苏小陌:“……”
  裴旦试探着上前一步,却在看到苏小陌犹如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一步后果断停下:“跳下去,会摔得断手断脚,脑袋要破掉,脑浆流一地,很疼的。”
  苏小陌脸色白了白。
  裴旦往前走了一小步:“你跟我回去,我再不惹你生气了。安容煦和陌陌,我再也不找她们了。”见苏小陌没有后退,他一小步一小步地上前。
  苏小陌瞧着裴旦越来越近,回想着在大陈宫的日子,日日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害了这个又害了那个,真心是不想过了。他又后退了几步,看得裴旦大吼:“别动!”
  苏小陌吓了一跳,回头却见自已已经站到了悬崖边上,崖很高,碎石子被自己踢下去咕噜咕噜地沿着崖壁滚下,看不到底。苏小陌头晕,感觉双腿站不稳,连忙回过头来。
  裴旦:“你跟我回去,我保证再不逼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强求你的心,只要你跟我回去,人待在我身边,你心里想谁,我都不计较了。乖,到这边来,你那儿太危险了。”
  苏小陌摇摇头,忍着往回走的冲动:“你放了我吧。”
  裴旦一个“我不”就想脱口而出,却忍住了:“你先过来。”
  苏小陌:“你先答应。”
  裴旦心想先骗了人过来,等人抓到了,怎样都行。虽说君无戏言,可在他面前,自己愿意不做“君”。“好,快过来。”
  苏小陌愣了愣,道:“那你离开。你离开后我就过去。”
  裴旦没动。
  苏小陌:“你又骗我。”
  裴旦皱了皱眉:苏小陌明显不敢跳,他于是又试探着抬脚,见苏小陌一脸害怕地看着自己,就轻轻地将脚放在前面一点的地上。
  苏小陌叫道:“你别过来,我真的跳了。”
  裴旦又迈出第二只脚。
  苏小陌急得想哭,指着裴旦:“不许过来。”
  裴旦突然提气纵身,就想一把将苏小陌抓过来,却不料他跳至半途,突闻耳旁劲风呼过,苏小陌“啊”了一声,两腿一弯,就这么跌了下去。
  他一下子呼吸都停了,伸手一抓,只抓着苏小陌的衣角。衣角发出呲地一响,裂开,苏小陌瞪着眼,就那么直直地摔下去。
  他想也不想,跟着就想跳下去,却被后面的影卫抱住。他踢开,又想跳,被两个影卫死命地抱住。
  “放开!放开!”他吼道,“不放开朕砍了你们!”
  “小陌——”他在崖上吼着,眼前全是苏小陌掉下去时惊讶的样子,“给朕全部下去找!朕不信他会死,他一定不会死,给朕下去找!”
  一批又一批的侍卫下到崖底,都一无所获。
  裴旦站在崖边,就跟个风化的石头一般,不动。
  最后是王超说:“崖下有条河,小候爷是不是被河冲走了?”
  裴旦神色越有浮动:“快顺着河去找。”
  就这么一直找到天黑,依旧是没有消息。裴旦整个人垮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全没有九五之尊的威严。
  王超连忙跪□,在裴旦耳旁道:“陛下,这顺着河找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您等一等,兴许明天、后天就找着了。小候爷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裴旦现在心里就抓着这么一点希望,听见王超这么讲,就选择性地相信了。
  “天晚了,陛下先回宫吧。”
  裴旦摇头。
  王超怕劝多了惹裴旦烦,不敢再说。一行几千人就这么在树林子里待了一晚上。至第二天,裴旦还是原模原样坐在地上,消息一分也没有。
  他越来越绝望,就觉得天都不是原来的天了。他真想跟着一起跳下去算了,可是又怕自己死了,苏小陌却还活在这个世上,到了阴间他也找不到人。
  天上一个闷雷,豆大的雨点顷刻砸了下来。王超给裴旦撑着伞,被裴旦推开了:“不许打伞。”
  王超就不敢动了。
  不过片刻裴旦就被淋得湿透,雨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他觉得这好像是老天爷在帮他流泪。他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心里跟死掉一样。他抬起头,吼:“你把他还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付出!”
  吼声穿透了啪啪的雨声,被崖对面的山回过来,就听见一叠的回声。裴旦抓着头发,匍匐在地。
  


☆、重新再来

    大陈的早朝停了三天,因为皇帝不上朝。
  文武百官们纠住王超,安宰相愤怒了:“陛下都三日不上朝了,我等要见陛下!”
  王超一脸苦笑,拗不过群臣,领了大家去泰安殿。
  殿安殿的门关得死死的,安宰相带着跪下,山呼万岁。
  殿内,灯一盏没点,窗户亦封得死紧,光线十分昏暗。裴旦穿着常服,坐在椅子上。外面的呼唤声一浪高过一浪,他犹如没有听到一般,双眼直视前方。
  从苏小陌掉下悬崖算起,已经三天的时间。三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裴旦觉得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对苏小陌的思念也如三月疯长的野草一般,开始侵噬整个大脑。
  墙上柜中的几十本绝版话本是他常读的,里面有稀疏的批注。他的字丑,横不横竖不竖,可笑至极。他不爱下棋,自己喜欢拉着他下,回回输了他就耍赖,有时甚至将棋盘揿了,眉头微蹙着,嘴巴抿紧,一副气恼的模样……
  裴旦双手捧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么?
  时至今日,他依然没有苏小陌也许已经彻底离开的觉悟,总感觉一转眼,人就会出现在柜边、炕边、或者任何一处地方,朝着他笑或者恼。
  他如今明白:他无法活在没有苏小陌的世界上。哪怕他坐拥四海,却不能失去那个人。
  门外群臣声高,他不由皱眉,推门出去,见到一身紫袍的安宰相,正匍匐于地。
  他走过去,搀起了安相:“众爱卿请起。”
  安相激动:“陛下,您终于肯见臣了。”
  裴旦安抚群臣,而后所有事宜明日早朝禀告,就勿勿离开。
  王超连忙跟上,瞥见皇帝神情讳莫如深,心中打突。
  裴旦来到凤藻宫。一早有人传了话,安容熙带着四名贴身宫女在殿外拜见。他没让安容熙起来,食指在四名宫女头上划了一个圈:“将这四个人拖出午门斩首。”
  四人惊骇,安容熙亦惊抬起头,却见皇帝神情,吐了一个“陛”字后说不出下面的话。
  四人被太监们拖走,一路求饶。
  皇帝神情冷俊,将安容熙拉起,感觉到安容熙颤抖的身体,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做的事情,以为朕不知道?”
  他先前被气糊涂了。苏小陌胆子小,怎么敢约裴珍在宫内会面。只需稍加探查,便知幕后主使是谁。
  他恨透了这个女人!
  安容熙被裴旦推进屋内,手臂仍旧被他捏得发疼,肯定是紫了。
  裴旦不愿与她多言:“小陌生死未卜,你祈祷他平安无事,否则朕要你全家给他陪葬!”
  安容熙原仗着家势,才敢动皇帝心上之人,如今见皇帝狠厉神情,知他所言不虚,吓得花容失色:“陛下,臣妾怀了您的骨肉啊!”
  裴旦却一笑,冷得犹如寒冬北风:“你要挟朕?”
  安容熙摇头不迭。
  裴旦扣住安容熙下巴,凑近她道:“朕不夺你皇后的虚位,朕要你一辈子待在这冷宫里,还你对他的债!”
  言罢,他用力掷开安容熙,不作一刻停留地离开。出宫时,他对王超道:“把这个宫里的下人、器物都搬出来,朕要这里成为后宫中最清寒的地方!”
  十日之后,御林军总算带来苏小陌的消息。适时裴旦正在龙椅上听奏,纸条在手心打开之时他腾地就站了起来,眉间素日的黯沉一扫而光,转身就跑下了御台出了议政殿。
  群臣只见皇帝急匆匆地跑出去,眨眼人就不见了,而后王超亦跟了上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是怎么了?”
  有的老臣胆子大一些,对着皇帝的背影还喊:“陛下!”
  裴旦一股作气跑到泰安殿里,抓着回来的影卫喊道:“确认是他?”
  一身风尘仆仆的影卫道:“是。”
  裴旦喜不自胜,松开影卫,喃喃道:“朕就知道他没死,朕就知道他没死……”半晌方想起来,又问:“他如何了?身体好吗?”又皱了皱眉,“为什么待在福州,老三跟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赶路赶得很累的影卫撑起十二分精神,将皇帝的问题一一解答:“苏候摔断了三根肋骨,目前在养伤。三王爷忙着福州分地的事情,与苏候见面得少,不过一应药材、器物都准备得齐全。”
  裴旦想了想,道:“叫几个人,朕要去福州。你就不要去了,好好休息。”
  影卫谢了恩,退下。
  裴旦又向王超道:“叫六部尚书和二位宰相上书房议事。”
  交代完事务之后,裴旦不顾八位大臣的反对,换上便服,出宫了。他一路赶到福州,所用时间比上次还短了半日。不过令他高兴的是,苏小陌并没有住在老三的府中,而是另租了一个三间屋的院子。
  他站在门口,吸了几口气,方才拉起黄铜门环拍响了木门。
  里面有人朗声应了,门栓咔地被抽开。两扇门打开,裴旦笑了笑。
  门内是董之,瞪大了眼:“陛、陛下?”连忙跪了,“奴才给陛下磕头。”
  裴旦:“免了。小陌在吗?”他虽是问着,可脚已是一刻不停地进了院,站在院中央。
  董之跟在后面:“奴才马上去叫。”
  “慢,他在哪儿?”
  董之指了指东边的厢房。
  裴旦径直走过去,先走得极快,越靠近门越慢,直到停在了门外。他倾身附耳细听,并未听到什么动静,有些担心,怕人又不见了。
  伸手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正对门放着两把宽椅,右侧是通往卧室的走廊。走廊光线暗,短短几步的路程,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卧室内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薄薄一层棉絮,又放了一张凉席。凉席上坐着的人一手拿着书,一手拣碗里的草莓吃。
  一个月不见,苏小陌瘦了很多,脸色也很苍白。裴旦心疼地打量着。所幸精神看上去不错,回头自己一定要把他好好养养,要养得比从前更好。
  他从走廊慢慢走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窗外的阳光。苏小陌感觉到光线的暗淡,疑惑地抬起头来。
  裴旦笑了笑,生怕把人惊到了,站得远远的不敢动:“你别怕,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苏小陌皱了皱眉。
  “我保证。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立个字据给你,我要是出尔反尔,你就向全天下的人说我是个不守信用的人。我在别人面前是皇帝,丢不起那个人的。”
  苏小陌:“……”
  裴旦有些担心:“小陌?”
  苏小陌低下头,良久抬起来,道:“你来干什么?”
  裴旦见他愿意与自己说话,心下颇喜。自己最想接他回宫,让他日日夜夜陪在自己身边,一刻也不分开,但他此刻肯定是不愿意的。因此自己必须退一步,道:“来看看你。”
  苏小陌:“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裴旦听他赶自己,心中不悦,低了头不说话。
  苏小陌等了一会儿,眼中渐渐露出惊疑,觉得裴旦似乎变了,如果是以前,这人早冷言冷语顶过来了。
  屋中静了一会儿。裴旦抬头笑道:“我从宫里带来了上好的接骨药,我马上叫人给你敷上。”说完推开窗户,叫来御前侍卫,“朕的药呢?”
  侍卫连忙从包袱里把一个木头的盒子拿出来递过去。
  裴旦打开盒子,走到床边。
  苏小陌:“你干嘛?”
  裴旦坐在了床沿上,伸手把苏小陌捞进怀里:“给你涂药。”
  苏小陌阻挡着裴旦的手:“不劳烦,我涂了药了。”
  裴旦一时没有得手,将药盒往床上一放,双手擒了苏小陌的手背到后面。苏小陌动作的幅度有点大,牵到断骨处,停得抽了一口气。
  裴旦连忙松开了手:“没事吧?”
  苏小陌一动不动地等疼劲缓过去,瞪了裴旦一眼。
  裴旦委屈道:“真的是好药。葛虹说只要涂半个月就能把断了的骨头接好,你已经养了半个月了,估计涂个几天就好了。”
  苏小陌心里动了一动:有伤在身别提多麻烦,出个恭都要小心翼翼,他委实伤透了脑筋。“你把药给董之,晚上我再涂。”
  裴旦高兴地应了,却不起身,还是保持着虚抱着苏小陌的姿势。
  苏小陌挪动身体要离开,被裴旦抓住了手。
  “这么久不见你,让我抱一抱嘛。”
  苏小陌挣开了裴旦,靠坐在床的最里面:“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裴旦:“我又没让你跟我回去。”
  苏小陌看着他。
  裴旦咬了咬牙:“不回就不回,我不勉强你。我说过了,我再也不勉强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ING。谢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这篇文写得这么不好,我很惭愧。当然,它也不是一无是处,它给了我很多对写文的感悟。我想我的下一篇文一定会比它好的。^…^


☆、不轨

  裴旦在院里厚脸皮地住下了。
  苏小陌不愿意,安国夫人也不愿意,不过都犟不过裴旦。正好院里西边厢房没住人,裴旦就住了进去。
  “西厢、西厢,我们演一出西厢记好不好?”裴旦举着碗,望着苏小陌。
  苏小陌被一口饭呛住了。
  裴旦给苏小陌拍着背:“开个玩笑,至于么?”
  苏小陌横了他一眼。
  裴旦很好脾气地笑。
  安国夫人在旁边,黑了脸。
  裴旦看了眼安国夫人,走到门外招来了侍卫:“去把治嗓子的药拿来。”片刻后侍卫拿着一个黄纸包过来,裴旦接了,走过来将药放在桌上,“这是解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分三次喝了就好了。”
  安国夫人愣了愣,将药拿起来了。
  裴旦笑眯眯地坐下,往苏小陌碗里夹了个鸡腿:“多吃多吃,你瘦了好多。”
  裴旦这一住就是大半个月,天气到了最热的时候。福州不比洛城,冰少。裴旦花了大价钱买了冰,只放在苏小陌和安国夫人的屋里。
  苏小陌先时感动了一下,不过很快发现裴旦是故意的,因为裴旦现在堂而皇之地在他屋里一待就是一天,赶都赶不走。
  荔枝、芒果等新鲜水果也从洛城源源不断地运过来,甚至做猪脚的宋家嫂子都被请来了福州。裴旦天天换着花样地给苏小陌弄吃的、弄好玩的,苏小陌被养肥了两圈。
  一天晚上,裴旦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坛沉年的女儿红,酒塞一拔香气儿顿时漫了整间屋子,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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