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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成帝记-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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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头和声道:";别怕;我不是强盗;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闻言;小贩稍觉平稳;道:";你想问什么?";心下却想;有你这么问路的么?倘非小石头适才抓他际;显露出了绝大的手劲;他早已破口大骂。此刻好言相询;无非是念及力有不逮。
    小石头道:";我适才路过雷府;发现府里竟然空无一人。你知道他们去了那么?";
    小贩朝他看看;道:";你连雷府的事都不知道?可真是孤陋寡闻得很。";
    为释他疑惑;小石头笑道:";是啊!我刚进城。前几天均不在城内。";
    不料;小贩顿用看见怪物般的眼光;望着他道:";你刚进城?嘿嘿……你骗谁啊?长安城内百姓谁不知道;城门从昨儿夜里就已封了。别说是你;即便是大秦的两位皇子倘无楚王的令箭;也休想进出城门。";
    小石头听得怛然;楚王这么做;唯一的解释;必是针对雷家而去。眼下;雷府人迹全无;显是有了厄变。当下再不顾小贩的心思;凶着脸道:";别废话;老子问你;你就快回答;否则;便宰了你。";说完;心下羞怯无比。自问这般恶声恶气的话语;平生都未讲过。也不知效果如何?
    小贩见他神色突变;才想起眼前这人可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一个不知来历的怪者。自己怎与他罗哩八嗦?忙道:";我说;我说;求大爷别发怒。";接着道:";雷府的事;小的也不大清楚;全是听别人讲的。万一有甚不对;还望大爷谅解。";
    见他被自己骇得面无人色;小石头倒是可怜他起来;缓声道:";你说就是。";
    小贩道:";雷府的二小姐与楚王世子的婚事;想必你是知道的。";小石头点点头。那小贩又道:";原本两家的婚事;咱们这些平头百姓们也觉欢喜。闻说那二小姐生得美如天仙;比时常出门的五小姐尤要漂亮三分。也不知那楚王世子修来得几世福气;居然可以娶得这么美的媳妇。";
    小石头听得不耐;催道:";说重点;别废话恁多。";
    ";是、是……";小贩低头哈腰。这人平日就靠嘴皮子工夫贩卖货物;除非不说话;一旦说将起来;当真是滔滔不绝。当下;便把雷府何以无人的原因;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原来;自那日楚王派人守在雷府后;跟着又遣了数千兵丁;围在雷府。如此一来;雷啸岳倒无特别想法;可偏偏惹火了城中的大剑营。营中士兵;只道楚王是想对付雷大将军。连夜;便生了哗变。数万军士拥到街头;先击溃了楚王派在雷府外的数千兵丁;随后;遣人冲进雷府;寻雷啸岳;要他当机立断。
    其时;府中不仅有楚王留着的护卫;更有那数位武学精湛的峨嵋老道士。这些人当即动手;三下两下地便擒住了进府的几位大剑营将领。雷啸岳向他们求情;试图放了几位将领。不料;这些人早得楚王密令;若雷啸岳有甚异动;便立斩当场。幸喜;那时雷啸岳全无反意;见他们咄咄逼人;索性束手就缚;说道;待楚王来了予他好生评理。
    便这样;雷府一家即被楚王拘押进了天牢。而大剑营囿于失去将领的指挥;也便成了一盘散沙;很快被西凉兵逼回驻地。至于长安城的守卫;自然落到了西凉兵的手里。如此一来;符光和符誉很是不服;旋即引军入城;各据南北。而东西城此时已完全落在楚王的手里。眼看;城里战火将起;城内百姓无不惶惶;有亲戚的大多连夜出城投奔。为防民心动荡;楚王下了严令;若无他亲手下发的令箭;任何人;上至皇胄;下至百姓;一律禁止进出长安。
    其间;更有桩怪事;说雷家人在押解的途中;突有一头妖禽由空冲下;急速地虏走了雷家五小姐。
    听到这里;小石头才想起;自己不是叫小禽待在雷府的么?此刻;它究竟去了那里?疑惑不解里;又问道:";雷府出事是昨儿的事情;那么璺小姐怎样了?";
    小贩朝他看看;心想;这家伙和我一样;昨儿我听人说得时候;也是最为关心璺小姐。嘿嘿……旋即道:";雷府出事;已有三天。至于雷小姐;你想;那么一个俏生生的人儿;楚王世子自不舍得;闻说被他请回了王府。且今日就是他们的良辰吉日。";
    小石头闻言怔然;暗想;雷府出事既已三天;那璺儿的婚事;就该在昨日;怎又排到了今朝?又想;璺儿落在符震那厮手里;还不如待在天牢呢!这楚王也不知动甚坏计;既抓了雷府一家;又威逼璺儿嫁于他儿子。又想;雷伯父的大剑营素来军纪严明;怎会哗然兵变?多半是楚王派人暗中挑事;意图褫夺雷伯父的军权。念及此;愈想愈觉有理。
    这当口;小贩见他神色激变;忽忧忽喜;心下不免忐忑。适才脖子上的青印尚未退呢;万一这家伙发起狂来;自己岂不倒霉。当下趁其不备;悄悄挑起货担;迈开大步便溜。
    小贩刚动;小石头便即发觉;反正原不想为难他;自不以为甚。站伫原地;又是苦思良久;心想;此刻自己失了神通;功力也仅剩原先的一二成实力;若想硬闯王府;只恐力有不逮。心下好生为难;若不去;璺儿必被符震那厮玷污清白;如此说来;自己也等如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倘若去了;只怕楚王府便是自己的葬身之地。失了性命;倒不打紧;反正自己一生孤苦伶仃;早死晚死;也没得两样;但一来璺儿的厄运;仍旧无法改变;二来;自己答允闻太宰;振兴截教的大业;岂不尽属空话?
    一时间;当真委决不下。心中更不由自主地想起当日初见璺儿时的情景;那一袭素衫是那么纯洁无暇;尤其那股不容俗人亵渎的高华气质;更是教人深深倾慕;久久难忘。如此一娇滴滴的人儿;难道;真能忍心视若无睹的让她被符震污辱。甚而;她心中装得全是自己。若自己不去;思来想去;均有禽兽不如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坚心立决。特别思起;那日雷璺一人在闺房里的诗句低吟;那音声中;无疑蕴着对自己的万千柔情。心想;纵然;为她一死;那又如何?总之;自己万万不能辜负一个如此美好人儿的一腔缱绻柔情。此刻;他倒极盼望;小禽能突然出现在天空;但望之许久;却不见丝毫影迹。
    167章王府惊变
    楚王府位于长安西城。规格宏伟;威严奢华;绵延的宫殿群几如禁宫的小翻版。当年由秦皇下旨赐建;作为奖赏符斐的拥立之功。只是他万没想到;当年的拥立功臣;今日却要废了他的子嗣;并自行加冕为皇。当然这样的建筑;昔时;楚王是不敢入住的。一来为避嫌疑;二来;秦皇性子多疑;自己若施施然的住进去;只怕没两天;就会被他寻个茬子治了罪。是以;当年他便一力请求要去镇守西凉;抵抗狄戎的侵略。
    如今;始终畏惧的对像升了天;那两个原该承继皇位的家伙;却又自相残杀;在那争个不停。尤其蓝田一战;皇室大军元气大伤;再难镇摄得住西凉雄师;且最后;又分执于符光和符誉二人之手。如此一来;本应势均力敌的对手;便如脱了毛的凤凰;根本不入他眼里。
    这会;楚王府门口铙钹动地;掺挝翻天;雷轰鼎沸里仿佛陷入灯的海洋。无论府内府外;到处均张灯结彩;来往之人无不喜气洋洋;衣帽涣然。府外十里方圆;兵丁禁严;杀气腾腾;往里进;却是笑语喧阗;丝管繁兴。
    楚王笑呵呵地候在门口;一身超越宫制的五爪衮龙袍;每逢人前来;便和颜相迎。不管你是品阶高的抑是低的;俱是亲切异常。分明一副贤王之态。
    他正送一拨人进府;忽有一文士上前;俯耳道:";王爷;商学士也来了。";符斐一怔;抬眼望;不远处一顶软轿适巧落下;由里行出一人。只见他白面粉净;颔下三绺黑须;一袭紫色儒衫衬得自己潇洒飞扬;超然出群。
    符斐笑呵呵地迎上;道:";商大学士惠然能顾;实属跫然足音;本王当真三生有幸啊!哈哈……";
    商尹嘿嘿一笑;道:";王爷所说是真?";
    符斐正色道:";那当然;商学士能来;本王纵然倒屣相迎也属应该。";
    ";呵呵……王爷如此看重卑职;卑职着实惶恐。";
    二人边说边笑;相携而入。商尹官职虽仅二品;但在文人中名声极著;实可谓清流一派的领袖人物。楚王若想光明正大的登基为帝;商尹此人无论如何都要拉拢的。尤其他素重贤名;更忌惮文人的春秋之笔。是故;这当儿见了商尹;索性抛下迎客的琐事;亲领商尹入府。打算着;借机套套他的口风;看他此行是来投靠呢?抑是故意捣乱。
    至于;商尹的轿夫却是被王府的家丁呼斥着由边门而入。四名轿夫在一处空地放落空轿。各自整整衣衫;随后;便有人安排他们在一偏厅用膳。其中一魁梧汉子;说要出恭;先自走了。那人东窜西顾;不多时;行到一僻静处;脱下轿夫装束;掀去头上毡帽;赫然竟是小石头。
    原来他在巷子里思索半晌;总觉自己一人前来;未免冒失。兴许丢了自己性命;也难救出雷璺。故此;先去寻了商尹;与他述说前后因由;并要他助之一臂。说来也巧;商尹赈灾刚回;见到小石头很是高兴。符震的婚事;他本不想参与;待听小石头说要暗中救出雷家二小姐;问他能否襄助。当即无二话的应了。
    便这样;小石头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王府。行不多久;但见来往之人极多。尤其是端盘托钵的侍女;更是络绎不绝。基本三步路;便要碰上一批。这些侍女;打扮得花枝招展;举凡与你对上了;无不俏笑滟滟;几教人疑似到了欢场。他不知雷璺在那;此刻王府又极热闹;纵想寻个单处之人;也是难如登天。心想;璺儿既是新娘子;谅是在王府后园。
    当下;也不再考虑寻人问路;迳朝府内深处行去。如此不久;宾客渐稀。正庆幸此行顺利;黑暗里倏然而现一剽悍护卫。那人喝道:";是谁?";小石头一愣;陡即反应;道:";我……我奉了王爷的令;来寻世子。";他不知符震在那;但适才见符震未曾随楚王身边;于是就试着乱说一通。
    那护卫道:";令箭呢?";
    小石头怔然;万没想;由王府外园到内园;尚需令箭;简直是军事管制。天色昏暗里;对方虽只一人问话;但也不知到底是不是仅此一人。只恨自己失了神通;仅有寻常功夫;倘若对方暗里还有人;一旦动手;自己行藏露了倒不打紧;想救璺儿;无疑变做不可能的事。
    便在这会;另一暗处行出一人;双手且提着裤带;嘴上兀自在唠叨:";娘的……";待看见小石头在场;问那护卫道:";胡大彪;这是谁啊?";
    胡大彪也就是先前突然拦住小石头之人;答道:";老朱你来了正好;这小子说王爷唤他传令世子。可我叫他取出令箭;这小子偏是磨蹭到现在。";
    老朱凶厉地道:";不管;只要他没令箭;咱俩人就不能放他进去。";说着;刚想呵斥小石头。孰料;小石头闻他自承这里仅有两人守卫;登即喜出望外。也不待他继续开口;纵身上前;一拳一个。他神通诚失;但武功尚存三分。对付这些仅练过外功的剽悍汉子;当真是手到而除。那二人压根未提防;更未及喊出声;便已被他猛地击晕过去。小石头收手拍拍;用脚把二人踢入暗处;又随手摘了些草蔓;遮在二人身上;这才继续往里走去。
    无几何;那外园的峻宇彫墙;已然渐趋离远;现入眼帘的却是清幽雅净的园林式楼宇。此刻周遭静谧异常;恰与府前形如两个天地。这里多半已是内园;故此;已没那些五大三粗的剽悍岗哨。夜色中;一栋二层小高楼倏现眼前。楼下灯火通明;站满绿衣侍女;楼上东西两厢也均燃着灯火;窗格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和合剪影随光摇曳。
    他眉头一蹙;暗想;这里多半是了。只不过附近人极多;若想接近璺儿;却是难矣。思忖片刻;心道;怪只怪自己不争气;禁宫脱困之后;便毫无预兆的失了神通;此刻虽稍有真息;但想和往日那般纵跃自如;也是极难。撧耳挠腮之下;暗忖;不管了。既已到了地头;若因失了功力;以致打起退堂鼓;暂不说亏欠璺儿;即便日后想起;也决计不会饶恕自己的。
    旋下;矮身潜伏;缓缓接近。幸而楼边花木茂盛;葳蕤丛生;顺着草隙行进;倒是颇为隐秘。只是有些花木很是怪异;浑身枝梢生满了扎刺;一路过去;尽管不虞他人发觉;然苦头却也吃了不少。不多久;匿踪藏影到了东厢楼底。此刻月挂高头;这里恰背月色;那灯火也照映不到。如从外面看去;这片角落可说是漆黑一片。
    摸着一根柱子;当下蹑手轻爬。至二楼时;伸出猿臂;抓住行廊边的扶栏;翻身直跃而过。从楼底到楼上;整个动作虽说轻灵迅捷;悄无声息;只是小石头实已尽了全力。待双足踏地;竟而额头涔汗。当下暗骂自己无用;又咒骂当日那些埋伏自己的两派道士们。心想;若非他们卑鄙无耻;以众凌寡;自己岂会落此窘境?
    怨艾之中;蹑手蹑脚;潜到窗下。
    只听里面有个苍老嗓音道:";小姐;吉时要到了。";没等小石头湿指拭窗;便闻又有人道:";李姆姆;你予她说;要她老子和家人无恙的话;就别磨蹭;否则;休怪本世子心狠手辣。";小石头破开窗纸;由外望去;只见厢房内;雷璺正玉惨花愁地坐在案几边上;旁边伫着一位花里胡搔的中年妇女。再往门口看去;却见那符震被众多的侍女簇拥着站在门外;脸上全是嗔色。多半是雷璺誓死不嫁;以致他恼羞异常。
    那妇女闻了世子言语;忙即凑到雷璺身前;怪模怪样地道:";我说小姐你吖;可真是不识趣;你想我家世子;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跑那没姑娘喜欢啊?你能嫁予我家世子;可说是三生有幸;不想你还推三阻四的。唉……换成我李姆姆当年;假如有这等好事;早就欢天喜地地上了花轿。岂会磨蹭?";
    雷璺黛眉微蹙;怫然道:";李姆姆;你喜欢的话;我让你便是。";她回头霎那;悒悒玉容适巧映入小石头眼帘;但见她素颜泪眸;眉间忧愤;分明苦怆无比。直看得小石头好生心疼。李姆姆气煞;那厢符震更是大怒;暴跳如雷地吼道:";李姆姆;与她罗嗦什么?直截了当地问她;是嫁还是不嫁?问她老子和家人还要是不要?";他私下原是喜欢得雷倩;孰料当日古怪突起;雷倩居然被妖禽劫去。故而;眼下与雷璺的婚事;他也是可有可无;自雷璺住进此楼;他也从没正眼瞧过;在他眼里;雷璺仅是雷倩的替代品;聊胜于无罢了。
    ";是、是……";李姆姆回头应了;再转头;竟是粗眉横竖;斜眼吊起;冷声道:";小姐;刚才世子的话;你也听见了。要知道;你现今可不是将军的女儿;而是囚犯的女儿。若嫁了给世子;你一家人平安无恙;如若不然;只怕是人头落地;血流那个……那个……";她说道后头;故意舌头打折;眼眸却盯着雷璺。
    雷璺听得心惊;不由悚然颤栗。须知;她平素温柔可人;但实为外柔内刚之性。倘若眼下婚事涉及不到家人;不定她早已悬梁纵楼;或是投河觅井。此刻苟活至今;一来试着等待心中爱郎能来搭救;二来;亟盼奇迹发生;自己既能保了贞洁;家人又能获释。怎奈运蹇时乖;这多日虽然引颈期盼;寤寐求之;却依旧镜花水月;徒托空想。此刻;再闻这番言语;一时间汲汲顾影;实已到了万念俱灰的地步。
    潸然泪下之余;悄悄拭去。转过头;愁眉泪眼地道:";李姆姆;你的话;我懂了。请你先出去;嫁衣;我自己穿便是。";
    李姆姆惊道:";小姐;这可不行啊!世上那有自个儿穿嫁衣的姑娘;这可是要倒大霉的。";
    雷璺暗忖;如今这情形还不算大霉么?苦笑道:";李姆姆;若是想我老老实实地出嫁;就请你答应这个条件。否则;纵是一死;我也不愿。";
    李姆姆极是为难;这样的违俗仪条件;她那敢应承;当下回头朝后望望。符震年岁也轻;世俗缛礼原也不大懂;听得雷璺要求并不难办;早已求之不得。不耐地挥挥手;道:";她要自己穿;便让她自己穿;李姆姆你出来。";心下却道;这妞儿就是多事;瞧本世子以后不好生整治你?
    李姆姆点头;又道:";小姐;衣裳全在那里;如有不知;姆姆我就在门外;你随时招呼。";
    ";嗯!";雷璺颔首。
    李姆姆拨转身;扭着硕大肥臀走将出去;到了门外;又随手合上房门。喊道:";小姐;我就在门外;你记得要随时招呼啊!";
    ";知道了!";雷璺起身;左右望望;但见屋内玉梁山节;金壁藻棁;当真珠窗锦绣;奢华豪侈;也越等僭礼到了极点。她唉声而吁;舒出胸中愁闷;莲步移至榻边;取起嫁裳。望着上面的描金丝凤;刹那珠泪涟涟。晶莹的泪水潸潸而滴在手上;浑然不觉。芳心里满是晦暗。这般泣怔许久;忽而轻声低吟:";青山横北郭……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她把当日小石头所作诗句;再次吟哦。特别是最后一句";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更是反反复复地吟了多遍。读到最后;当真是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那美人卷嫁衣;深坐颦峨眉的愀然之态;直看得小石头肠转百折。眼瞅着玉人为己伤心;而自己却不能进去安慰半分;这般苦怆;委实令他愀心至极。当下左思右想;猛然想出一法子。轻轻在窗棂边剥下一漆块;趁门口众人交谈际;弹手挥出老远。那漆块落于树梢;带出连串挲挲声响。
    符震一惊;回喝道:";谁?是谁在那?";问话过去;无人回音。其时;城内局势虽大多为楚王掌控;但要说到太平无事;却远远不及。出于谨慎;符震拾阶下楼;过去看个究竟。见他终于中计;小石头大喜;当下轻叩窗棂;稍有一人隙;登即翻身而入。
    雷璺正思着要否以死保贞洁之际;忽闻窗棂声响;遂有一黑影翻窗而入。大骇之余;未及出声;那人业已轻喝道:";璺儿;别怕;是我。";熟悉的音调堪一入耳;雷璺转忧为喜。抢上前;一下扑入小石头怀抱;轻声道:";石大哥……";说着;悲怆之绪油然而生;清泪不住流淌。
    依她原本性子;如此忘情;平素必然不会。但此刻;她无依无靠;毫无凭恃;那符震又以家人性命威逼她成婚;心中爱郎自那日出门;便不曾再见;离情别绪下;既担心家人;又复为小石头生忧;纵然未被囚禁;且每日里锦衣玉食;肉山脯林;却依旧柔肠寸结;患得患失。尤令她悲愁垂涕的;便是整日价均要在孝思和情爱中迁延顾望;瞻前思后;不但要迟疑家人的性命;也要劳思爱郎之安危。她与小石头虽不曾共过患难;但在梦里;却已不下数百次的卧枕而悚醒。其独坐愁城的悲情哀绪;几是摧心剖肝;忧入骨髓。
    即便这时扑入怀抱;她心中依然存了虚幻。用柔驯而惊惧的眼神;望着小石头;战战兢兢地问道:";石大哥;真的是你么?";柔荑颤抖着;不由自主地伸向小石头脸庞。刀削似的俊颜;有棱有角;那春葱玉指颤颤巍巍地缓缓掠过柔柔发梢。俟心中确定;愈发喜极而泣;抽抽噎噎;娇躯瑟抖;便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下终于寻到了人来哭诉。
    小石头看得爱怜不已;轻轻搂拥;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精贵无比的美瓷娃。久久之后;待她哭得稍减忧愁;慰道:";璺儿;你受苦了!";
    在此之前;二人从无这般亲密相拥过。纵有的一次肌肤相亲;无非也是前番雷府那次。眼下不晓为何;他们心中竟不觉半丝不妥;好像只有这样;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嘤咛一声;雷璺细细柔柔地应了。闻得此等软言蜜语;多日的悲怆愁绪刹那间竟似烟消云散了一般。对于小石头何以这多日才来;心中全无怨怼;剩下的惟是万千柔情。她此刻;既没施脂;也没敷粉;虽然素颜泪痕尤在;但依旧是优雅妩媚;更增婉约。
    正值二人戚戚哀哀际;门外李姆姆等得不耐;粗声喊道:";小姐;好了没?吉时快到了!";这一声惊得房内二人急速分开。雷璺回了一声;随后羞羞怯怯地偷觑小石头一眼;怕他嫌己不够矜持。然转念又想;如今情势堪危;非比平日;倘再拘于小节;未免不合适宜。念及此;即轻声道:";石大哥;我们现下该怎么办?";
    小石头却是微有尴尬;他想起金陵城中的二女;不禁暗责自己着实太过贸然。心道;她二人这会定在翘首盼望;而我却与另一女子卿卿我我;说来大是不对。旋下呢嚅道:";我们暂且想法子出去;至于雷伯父和雷大哥他们;你尽可放心;我已另外遣人去救援。";
    原来他之前非但已拜访了商尹;更已与胜施会过一面。照理那日;小石头便要她尽遣东周密谍回归汴梁。怎奈;当日禁宫骤变;风云突起;胜施念及他安危;竟是甘冒大险继续留伫长安。之后;雷府又逢厄难;胜施便觉得更加不能离去。只因她晓得小石头与雷府关系亲密;倘若自己等人置雷府安危于不顾;虽不至获罪;但日后不免令他心中生刺。
    寄予诸般干系;于公于私;胜施认为;均要先设法救出雷府之人才是。故而;雷府堪堪事发;她便已暗中遣人混入天牢;伺机救援。
    雷璺不知其中情由;但听小石头已设法援救家人;登然破涕为笑。
    小石头又道:";璺儿;我如今失了神通;仅剩些拳脚功夫。若从门口出去;怕是凶多吉少。你我倒不如仍从我适才进来的原路遁出;如何?";
    雷璺但须与他一起;至于怎生逃出;或又用什么途径;概不放心上。当下轻点臻首。这刻间;由于心中挂念多日的爱郎终于来到身边;且又闻家人也能无恙;她双目流转光亮;容颜焕发泽润;尽管泪痕尤存;却更添娴静柔顺之仪。无论举止情态;均让小石头看得是心旌摇曳。只怕自己亵渎过甚;偏不致产生半点猥亵之心。
    小石头回她一笑;伸出手。雷璺把手递去;二人紧紧相握。此刻出于怜爱;小石头心中俱是柔情。轻轻执起她手;行至刚才进来的窗棂边;道:";璺儿;我先出去;稍倾;再接你。";
    雷璺点点头;眸中闪现一丝惶恐。小石头瞥见;知她是担心自己再次失踪。不免觉得酸楚;心想;当日璺儿在相国寺前;与散宜生前辈的一番对话;那是何等慧心妙舌;冰雪剔透;孰料;如今偏偏会喜欢上我这么一个粗人。感激之余;再看雷璺那楚楚动人的姿态;更添怜惜;温声慰道:";你放心;我会始终在你身边的。";
    雷璺笑颜兀现;美眸轻眨;细声细气地道:";石大哥;这句话;我等了好久。却没想;今日终于由你亲口说出;纵然死去;也无憾了。";说到后头;幽幽怨怨。小石头心中一痛;胸中却感温暖。握着她手;道:";傻瓜;我不要你死;以后咱们的日子还多着呢!";
    雷璺还他一笑;竟自茫然地呆想;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么?是不是仍在做梦?见她这样;小石头愈看愈觉心疼;这刻;毅然决定;无论金陵城的二女如何想法;自己此生必不负雷璺。
    念及此;放落她柔荑;攀住窗棂;仍与先前一样;轻身跃出。待双足落地;左手托起窗架;探头微笑:";璺儿;来……";雷璺点头;甚是果断地挽起裙角;玉足踏在凳上;把手递给小石头。她虽不会武功;但凭心中执念;竟也手脚灵活。没费多大工夫;翻出窗外。
    其时;李姆姆在门外大喊:";小姐;好了没有?万一过了吉时;就糟糕了。";与此同时;符震步上楼来;阴声道:";李姆姆;不用再唤了。人都已经出来了。";话音甫落;顿见楼下灯火大盛。数百名执弓挽箭的武士;纷纷由四下围到楼底;又整齐排列在小楼周围;数百枝冷凛之箭不约而同的尽皆瞄向了小石头。
    雷璺大骇;立时挡在小石头身前。小石头轻轻推开她;柔声道:";璺儿;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雷璺泪盈盈地望着他;哽咽道:";我相信。";从遇见小石头始;她便只问过一句话;然后由屋内跃出窗外;至始至终;她都再未问过一句。在她心里;只要小石头在;纵然天塌下来;也是有法子的。
    符震得意地走到二人跟前;冷笑道:";你以为;凭块石子;便能把我引开恁久?哼……你也自视太高了。";
    小石头不慌不忙地扯住雷璺;把她置于身后;说道:";不敢……只是再怎么说。在下单用一颗小泥巴;就让你如狗似地闻声而去。嘿嘿……也算薄有本事。";
    符震脸色倏变;指着他道:";你……";
    小石头反问道:";莫非在下说错了么?呵呵……当时看你一本正经的模样;如今思起;在下仍觉好笑。";说着;把头摇摇;蔑笑道:";像你这样毫无本事;全赖父荫余辉在那作威作福的死纨绔;在下实在见得太多。不以为奇啊!";他对符震逼婚雷璺的事;尤感痛恨;这会嘴舌自不饶人。
    符震不知他如今的身份;也从没有人对他说过。在他影象里;小石头夯口拙舌;是个连话也说不清的家伙。殊不知;今日稍一交手;即被他三言两语讽到骨子里。怒不可遏里;顿时迁怒于雷璺;喝道:";贱人;你已经是我符家未来的儿媳;眼下居然想与个死贱种私奔;真真不知羞耻。也不知雷家是如何教导你的?哼……";
    雷璺听得愕然;记忆里生平未遇这么恶毒的叱骂;止不住地滴下泪来。小石头瞧得心疼;疾言遽色道:";符震;休要胡说八道。你与璺儿的婚事;原就是强迫和被逼的关系;璺儿心里本不想嫁你;又何来私奔之说。况且;像你这种趁人之危;强娶硬讨的肮脏事;简直行同狗豨;如今却有脸来责人?哼……你可真够卑陋龌龊的。";
    一番话直骂得符震狗血淋头;积羞成怒之余;却见他面红筋暴;脸容全改;恶声恶气地唤道:";好;好你个贱种;居然敢骂我?";说着;退了数步;并手上举。那楼下劲弩手顿时抬臂凝目;只待他挥下;即是百弩齐发的场面。
    雷璺瞧着怛然;不由自主地再次挡在小石头身前;毅然道:";你要杀;先杀了我便是!";说着;抬首昂视;眸子里尽是不屈之色。斯时;轻云笼月;晚风轻送。她臻首高昂下;秀美的颈项;被月色镀上一层薄雾般的晶莹细滑。银辉下但见她裙裾飘飘;似回风旋雪;朦胧好看。楼下望去;微风轻托着灵盈润玉的躯体;似如将飞而未翔;浮动而飘忽;当真清泠脱俗;高华典雅。
    楼下弩手纵是符斐多年精训;心地已然冷酷无比;此时也不禁看呆。恍惚里;手臂不觉松垮;直觉这圣洁如仙子的姑娘;倘若死在自己的弩下;当真是一桩罪不容恕的滔天大恶。
    符震愣然而视;久久未曾想起要挥手放箭。心下却想;原来她生得这般美?这两日;自己念着雷倩;竟从未发觉;佳人原就在身边。念及此;他缓缓放落手来;道:";雷璺;此刻你后悔还来得及。";见她声色不露;忙道:";你就算不念自己;但你的家人难道全不顾了么?如果你跟着这个贱种去了;本世子立马叫人把雷家上上下下;全部屠尽。俟那时;你就一点也不后悔?";
    他自问自己诚不如小石头那般俊美无俦;佼佼不群;但也算生得唇红齿白;而且;自己家世煊赫;不多日又将成为一国之主。如此得天独厚下;雷璺竟对自己不屑一顾;未免令他积羞成恼;也让他殊难相信。
    雷璺摇摇头;遂望着又挡在她身边的小石头;道:";我不后悔;只要是他说得;我就相信。纵然他骗了我;我也心甘情愿。";
    符震气极;裂眦嚼齿道:";难道;他就这么好?为了他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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