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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种武器之霸王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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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马和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就好象彼此都再也舍不得放开。
(四)
车子里坐七个人虽然还不算太挤,可是邓定侯却已被挤到角落里。
因为坐在他这边的几个人,有两个是大块头,尤其是其中一个手里提着把开山大斧的,一条腿就比陈准整个人都重。
“这个人一定就是大力神。”
邓定侯看来象是已睡着,其实却一直在观察着这些人的。
尤其是岳麟,———个人被称做“老大”,总不会没有原因的。
岳老大的身材并不高大,肩却极宽,腰是扁的,四肢长而有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看见一块块肌肉在衣服里跳动不停。
他的脸上却很少有什么表情,古铜色的皮肤,浓眉狮鼻,却长着双三角眼,眼睛里精光四射,凛凛有威,虽然一坐上车就没有动过,看起来却象是条随时随地都准备扑起来择人而噬的高山豹子。“这个人看来不但彪悍勇猛,而且还一定是天生的神力。”
邓定侯又从他的手,看到他所拿的枪。
他的手宽阔粗糙。
他总是把手平平地放在自己膝盖上,除了小指外,其它的指甲都剪得很秃.仔细一看,才看得出是用牙齿咬的。
“这个人的外表虽然冷酷无情,心里却一定很不平静。”
邓定侯观人于微,知道只有内心充满矛盾不安的人,才会咬指 甲。
那对份量极重的“日月双枪”.并不在他手里,两杆枪外面都用布袋套着,也有个人专门跟着他,为他提枪。
这人也是个彪形大汉,看来比大力神更精悍,此刻就坐在岳麟 对面,一双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枪袋,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离开过。
陈准却是个很瘦小的人,长得就象是那种从来也没有做过蚀本买卖的生意人一样,脸上不笑时也象是带着诡笑似的。
他们一直都在笑眯眯地看着丁喜,竟象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子里还有邓定侯这么样一个人。
丁喜当然也不会着急替他们介绍,微笑着道:“你们本来是不是准备到杏花村去喝酒的?”
岳麟扳着脸道:“我们不是去喝酒,难道还是去找那老巫婆的?”
想喝酒的人,喝不到酒,脾气当然难免会大些。
丁喜笑了笑,从车座下提出了一坛酒,拍开了泥封,酒香扑鼻。
陈准深深吸了口气,道:“好酒。”
赵大秤皮笑肉不笑,悠然道:“小丁果然越来越阔了。居然能喝得起这种好几十两银子一坛的江南女儿红,真是了得。”
陈准笑道:“也许这只不过是什么大小姐、小姑娘送给他的定情礼。”
大力神忽然大声道:“不管这酒是怎么来的,人家总算拿出来请我们喝了,我们为什么还要说他的不是?”
岳麟道:“对,我们先喝了酒再说。”
他一把抢过酒缸子,对着口“咕噜咕噜”的往下灌,一口气至少就已喝了一斤,
陈准忽又叹了口气,道:“这么好的酒,百年难遇,万通却喝不到,看来这小子真是没有福气。”
丁喜道:“对了,我刚才还在奇怪,他为什么今天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陈准道:“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
丁喜道:“在哪里?”
陈准道:“就在前面的一个尼姑庙里。”
丁喜道:“尼姑庙?为什么睡在尼姑庙里?”
陈准带笑道:“因为那庙里的尼姑,一个比一个年青,一个比一个漂亮。”
丁喜道:“尼姑他也想动?”
陈准道:“你难道已忘了他的外号叫什么人?”
丁喜大笑。
陈准眯眼笑着道:“无孔不入的意思就是无孔不入.一个人名字会叫错,外号总不会错的。”
(五)
青山下,绿树林里,露出了红墙一角,乌木横匾上有三个金漆脱落的大字:“观音庵。”
你走遍天下,无论走到哪里,都一定可以找到叫“观音庵”的尼姑庙,就好象到处都有叫“杏花村”的酒家一样。
尼姑庵里出来应门的,当然是个尼姑,只可借这尼始既不年青,也不漂亮。
事实上这尼姑比简直红杏花还老。
就算天仙一样的女人,到了这种年纪,都绝不会漂亮的。
丁喜看了陈准一眼笑了笑。
陈准也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是说一个比一个年青,一个比 个漂亮,这是最老最丑的—个,所以只够资格替人开门。”
丁喜道:“最年青的一个呢?”
陈准道:“最年青的一个,当然在万通那小子的屋里了。”
丁喜道:“他还在?”
陈准道:“—定在。”
他脸上又露出那种诡秘的笑,道:“现在就算有人拿扫把赶他,他也绝不会走。”
他们穿过佛殿,穿过后院,梧桐树下一间禅房门窗紧闭,寂无人声。
“万通就在里面?”
“嗯。”
“看来他睡得就像是个死人一样。”
“像极了。”
老尼姑走在最前面,轻轻敲了一下门,门里就有个老尼姑垂首合什,慢慢地走了出来。
这尼姑果然年青多了.至少要比应门的老尼妨年青七八岁。
应门的尼姑至少已有七八十岁。
丁喜忍不住问道:“这就是最年青的一个?”
陈准道:“好象是的。”
丁喜笑了。
陈准道:“我们也许会嫌她年纪太大了些,万通却绝不会挑剔。”
丁喜道:“哦?”
陈准道:“因为现在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对他来说,都是完全一模—样的。”
丁喜道:“为什么?”
陈准道:“因为……”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因为丁喜已看见了万通。
万通已是个死人。
(六)
屋子里光线很阴暗.一口棺材,摆在窗下,万通就躺在棺材里。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他平时最喜欢穿的那身蓝绸子衣服。
衣服上也没有血渍.他身上也没有伤口,但他却的的确确已死了,死了很久。
他的脸蜡黄干瘦,身子已冰冷僵硬。
丁喜深深吸了口气,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岳麟道:“昨天晚上。”
丁喜道:“是怎样死的?”
岳麟道:“你看不出?”
丁喜道:“我看不出。”
岳麟冷笑道:“那么你就应该再仔细看看,多看几眼了。”
陈准道:“最好先解开他的衣襟再看。”
丁喜迟疑着,推开窗子。
七月黄昏时的夕阳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棺材里的死人身上。
丁喜忽然发现他前胸有块衣襟,颜色和别的地方有显著的不同,就像是秋天的树叶一样,己渐惭开始枯黄腐烂了。
岳麟冷冷道:“现在你还看不出什么?”
丁喜摇摇头。
岳麟冷笑着,忽然出手,一股凌厉的掌风掠过,这片衣襟就落叶般被吹了起来,露出了他蜡黄干瘦的胸膛,也露出那致命的伤痕。
—块紫红色的伤痕,没有血,连皮都没有破。
丁喜又深深叹了口气,道,“这好象是拳头打出来的。”
岳麟冷笑道:“你现在总算看出来了。”
丁喜道:“一拳就已致命,这人的拳头好大力气。”
陈难道:“力气大没有用.还得有特别的功夫才行。”
丁喜承认。
陈准道:“你看不出这是什么功夫?”
丁喜迟疑着,道:“你看呢?”
陈准道:“无论哪一门、哪—派的拳法,就算能一拳打死人,伤痕也不是紫红的。”丁喜道:“不错。”
陈准道:“普天之下,只有一种拳法是例外的。”
丁喜道:“哪种拳法?”
陈准道:“少林神拳。”
他盯着丁喜,冷冷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必说,你也一定知道。”
陈准道:“你再仔细看看,万通的骨头断了没有?”
丁喜道:“没有。”
陈准道:“皮破了没有?”
丁喜道:“没有。”
陈准道:“假如有一个人一拳打死了你,你死了之后,骨头连一根都没有断,皮肉连一点都没损伤,你看这个人用的是哪种拳法?”
丁喜道:“少林神拳。”
陈准道:“会少林神拳的人虽然不少.能练到这种火候的人有几个?”
丁喜道:“不多。”
陈准道“不多是多少?”
丁喜道:“大概……大概不超过五个。”
陈准道:“少林掌门当然是其中之一。”
丁喜点点头。
陈准道:“少林南宗的掌门人,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了。”
丁喜又是点点头。
陈准道:“嵩山寺的那两位护法长老算不算在内?”
丁喜道:“算。”
陈准道:“还有—个,你看是谁呢?”
丁喜不说话了。
陈准忽然笑了笑,转向邓定侯,道:“这些问题我本来都不该问他的,因为你知道得一定比他清楚。”
邓定侯道:“我知道什么?”
陈准道:“你最少应该知道,除了我们刚才说的那四个老和尚外,还有一个是谁?”
邓定侯道:“我为什么应该知道?”
陈准笑了笑道:“因为你就是这个人。”
赵大秤道:“除了少林四大高僧外,唯一能将少林神拳练到这种火候的人,就是‘神拳小诸葛’邓定侯。”
陈准道:“所以昨天晚上杀了万通的人,也一定就是邓定侯。”
岳麟冷冷地看着丁喜,冷冷道:“我现在只问你,你这朋友是不是邓定侯?”
丁喜叹了口气,苦笑道:“这问题你也该问他的,他比我清楚得多。”
邓定侯道:“我却有件事不清楚。”
岳麟道:“你说。”
邓定侯道:“我为什么要杀万通?”
岳麟道:“这问题我正想问你。”
邓定侯道:“我想不出。”
岳麟道:“我也想不出。”
邓定侯苦笑道:“我自己也想不出,我也根本没理由要杀他。”
岳麟道:“但你却杀了他,所以更该死。”
邓定侯道:“你有没有想到过.也许根本不是我杀了他的。”
岳麟道:“没有。”
邓定侯叹了口气,道:“难道你真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
岳麟道:“我若是时常跟别人讲理的话,现在早巳不知死了多少次。”
他转向丁喜,忽然问道:“我是不是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兄弟?”
丁喜承认。
岳麟道:“我在有酒喝的时候,是不是总会分给你一半?我在有十两银子的时候.是不是总会分给你五两的?”
丁喜点头。
岳麟盯着他,道:“那么你现在准备站在哪一边?你说!”
丁喜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岳麟一定会给他这么样一个选择。
——不是朋友.就是对头。
—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就像是原野中的野兽一样,永远有他们自己简单独特的生活原则。
岳麟冷冷笑道:“假如你想站在他那边,帮他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卖友求荣的人很多,而你并不是第一个。”
丁喜看看他,又看了看邓定侯,道:“我们难道就这样杀了他?”
岳麟道:“他既然来了,就非死不可。”
丁喜道:“我们难道连一点辩白的机会都不给他?”
岳麟道:“你必也该知道,我们杀人的时候,绝不给对方一点机会,任何机会都不给。”
丁喜道:“因为辩白的机会,时常都会变成逃走的机会。”
岳麟道:“不错。”
丁喜道:“只不过我们若是杀错了人呢?”
岳麟玲冷道:“我们杀错人的时候很多,这也不是第一次。”
丁喜道:“所以冤枉的,死了也是活该的。”
岳麟道:“不错。”
丁喜笑了笑,转向邓定侯,道:“这样看来.你恐怕只有认命了。”
邓定侯苦笑。
丁喜道:“你本就不该学少林神拳的,更不该叫邓定侯。”
邓定侯道:“所以我错了?”
丁喜道:“错得很厉害。”
邓定侯道:“所以我该死?”
丁喜道:“你想怎么样死?”
邓定侯道:“你看呢?”
丁喜又笑了笑,道:“我看你最好买块豆腐来一头撞死。”
他忽然出手,以掌缘猛砍邓定侯的咽喉。
这是致命的一击,他们的出手,也像是野兽扑人一样,凶猛、狠毒、准确、绝不容对方有一点喘息的准备机会。
先打个招呼再出手,在他们眼中看来,只不过是孩子们玩的把戏,可笑而幼稚。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一个人也只能死一次。
这一击之迅速凶恶,竟使得邓定侯也不能闪避,眼看着丁真的手掌已切上他的喉结,岳麟目中不觉露出了笑意。
这件事解决得远比他想象中还容易。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处理时用的方法正确,就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岳麟正对自己所用的方法觉得满意时,丁喜这一击竟突然改变了方向,五指突然缩回,接着就是一个肘拳打在岳麟左肋软骨下的穴道上。
这一击更迅速准确,岳麟竟完全没有招架抵挡的余地。
他立刻就倒下去。
五虎怒吼着挥拳,提枪的火速撕裂枪袋,用力抽枪,陈准、赵大秤想夺门而出。
只可惜他们所有的动作都慢了一步。
丁喜和邓定侯已双双出手,七招之间,他们四个人全都倒了下去。
邓定侯长长吐出口气,嘴角还带着笑意,谊:“我们果然没有看错你。”
丁喜道:“你看得出我不会真的杀你?”
邓定侯点点头。
丁喜道:“你若看错了呢?”
邓定侯道:“看错了就真的该死了。”
丁喜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你倒是真沉得住气。”
岳麟虽已倒在地上,却还是狠狠地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丁喜微笑道:“你也用不着生气,卖友求荣的人,我又不是第一个。”
邓定侯笑道:“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丁喜道:“何况我这样做,只不过我知道这个人绝对没有杀死万通,昨天晚上,我一直都愿他在一起。”
邓定侯道:“我虽然练过少林神拳,却没有练过分身术。”
丁喜道:“只可惜你们根本不听他的解释,所以我只有请你们在这里休息休息,等我查出了真凶,我再带酒去找你们赔罪了。”
他实在不愿再去看这些人恶毒的眼睛,说完了这句话.拉着邓定侯就走。
邓定侯道:“现在我们到哪里去呢?”
丁喜道:“去找人。”
邓定侯道:“找尼姑?”
丁喜淡淡地道:“我对尼姑一向有兴趣,不管是大尼姑、小尼姑都是一样。”
刚才那两个尼姑本来还站在院子里,现在正想溜,却已迟了。
丁喜已窜出,一只手抓住了一个。
老尼姑吓得整个人都软了,颤声道:“我今年已七十三,你……你要找,就该找她。”
丁喜笑了.邓定侯大笑。
慧能本已吓白的脸.却又胀得通红,无论谁都绝不会想像到现在她心里是什么滋味?
丁喜笑道:“原来尼姑也一样会出卖尼姑的。”
邓定侯笑道:“尼姑也是人,而且是女人。”
他微笑着拍了拍慧能的肩,道:“你用不着害怕,这个人绝不会做什么太可怕的事,最多只不过。。。”
丁喜好象生怕他再说下去,立刻抢着道:“最多只不过问你们几句话。”
慧能终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我可以保证,绝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她的眼色是庆幸,还是失望。
丁喜只好装着看不见,轻轻咳嗽两声,沉下脸,道:“屋子里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慧能道:“昨天半夜。”
丁喜道:“来的几个人?”
慧能颤抖着,伸出一只手。
丁喜道:“四个活人,一个死人?”
慧能道:“五个活人。”
老尼姑抢着道:“可是他们今天出去的时候,却已剩下四个人。”
丁喜眼睛亮了,道:“还有一个人在哪里?”
老尼姑道:“不知道。”
丁喜道:“真的不知道?”
老尼姑道:“我只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曾经到后面的小土地庙里去过一趟。”
丁喜道:“那里有什么人?”
老尼姑道:“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个地窖。”
邓定侯的眼睛也亮了。
邓定侯道:“你知道少了的那个人是谁?”
丁喜道: “一定是小苏秦,苏小波。”
邓定侯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丁喜道:“是个很多嘴的人,你若想要他保守秘密,唯一的法子就是……”
邓定侯道:“就是杀了他?”
丁喜笑了笑,道:“但若他是你的大舅子,你应该怎么办呢?”
邓定侯道:“我当然不能让我妹子做寡妇。”
丁喜道:“当然不能。”
邓定侯道:“所以我只有把他关在地窖里。”
丁喜大笑,道:“小诸葛果然不愧是小诸葛。”
邓定侯道:“小诸葛并不是他大舅子。”
丁喜道:“岳麟却是的。”
邓定侯叹了口气,道:“假如她妹妹是跟他—样的脾气,苏小波就不如还是死了的好。”
丁喜忽然皱起了眉,道:“你不是他舅子,那凶手也不是。”
邓定侯道:“所以他随时随地都可能把苏小波杀了灭口。”
丁喜道:“所以我们若还想从苏小波嘴里问出一点秘密,就应该赶快到土地庙去。”
天才凶手
(一)
尼姑庵的一面怎么还有个土地庙?土地庙怎么会有个地窖?
丁喜眼睛里带着种思索的表情,注视着神案下的石扳, 喃喃道:“这个尼姑庵里面,以前一定有个花尼姑,才会特地修了个这么样的土地庙。”
邓定侯忍不住问:“为什么?”
丁喜道:“因为在尼姑庵里没法子跟男人幽会,这里却很方便。”
邓定侯笑了:“你好象什么事都知道。”
丁喜并不谦虚:“我知道奇+書*網的事本来就不少。”
邓定侯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丁喜道:“不知道。”
邓定侯道:“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聪明了。”
他微笑着,用手拍了拍丁喜的肩,又道:“所以我劝你最好学学那老乌龟,偶尔也装装傻。”
邓定侯道:“那么你就会发现,这世界远比你现在看到的可爱得多了。”
地窖果然就在神案下。
他们掀起石板走进去,阴暗潮湿的空气里,带着种腐朽的臭气.刺激得他们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睁开眼,第一样看见的,就是一张床。
地窖很小,床却不小,几乎占据了整个地窖的—大半。
邓定侯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小子果然没有猜错。”
有两件事丁喜都没有猜错——
地窖里果然有张床.床上果然有个人,这个人就是苏小波。
他的人已象是棕子般捆了起来,闭着眼似已睡着,而且睡得很熟,有人进了地窖,他也没有张开眼。
“他睡得简直象死人一样。”
“象极了。”
丁喜的心在往下沉.一步窜了过去,伸手握住了苏小波的脉门。
苏小波忽然笑了。
丁喜长吐出口气,摇着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子很好玩?”
苏小波笑道:“我也不知道被你骗过多少次.能让你着急一下也是好的。”
丁喜道:“你自己一点都不急?”
苏小波道:“我知道我死不了的。”
丁喜道:“因为岳麟是你大舅子?”
苏小波忽然不笑了,恨恨道:“若不是因我有他这么一个大舅子,我还不会这么倒霉。”
丁喜道:“是他把你关到这里来的?”
苏小波道:“把我捆起来的也是他。”
丁喜笑道:“是不因为你在外面偷偷的玩女人,他才替他的妹妹管教你?”
苏小波叫了起来,道:“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宝贝妹妹是个天吃星,我早就被她淘完了,那有精力到外面来玩女人?”
丁喜道:“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子修理你?”
苏小波道:“鬼知道。”
丁喜眨眨眼,忽然冷笑道:“我知道,一定因为你杀了万通。”
苏小波又叫起来,道:“他死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喝牛鞭汤,听见他的叫声.才赶出来的”
丁喜道:“然后呢?”
苏小波道:“我已经去迟了,连那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丁喜眼睛亮了,道:“那个什么人?”
苏小波道:“从万通屋里走出来的人。”
丁喜道:“你虽然没有看清楚,却还是看见了他?”
苏小波道:“嗯。”
丁喜道:“他是个什么样身材的人?”
苏小波道:“是个身材很高的人,轻功也很高,在我面前一闪,就不见了。”
丁喜目光闪动,指着邓定侯道:“你看那个人身材是不是很象他?”
苏小波上上下下打量了邓定侯两眼,道:“一点也不象,那个人员少比他高半个头。”
丁喜看着邓定侯,邓定侯也看了看丁喜,忽然道:“姜新和百里长青都不矮。。
丁喜道:“可惜这两个人一个已病得快死了,一个又远在关外。”
邓定侯的眼睛也有光芒闪动,沉吟着道:“关外的人可以回来,生病的人也可能是装病。”
苏小波看着他们,忍不住问:“你们究竟在谈论着什么?”
丁喜笑了笑,道:“你这人怎么越来越笨了,我们说的话,你听不懂,别人对你的好处,你也看不出。”
苏小波道:“谁对我有好处?”
丁喜道:“你的大舅子。”
苏小波又叫了起来,道:“他这么样修理我,难道我还应该感激他?”
丁喜笑道:“你的确应该感谢他,因为他本应该杀了你的。”
苏小波怔了一怔,又道:“为什么?”
丁喜道:“你真不懂?”
苏小波道:“我简直被弄得糊涂死了。”
丁喜道:“那么你就该赶快问他去。”
苏小波道:“他的人在哪里?”
丁喜指一指道:“就在前面陪着——个死人、两个尼姑睡觉。”
(二)
黄昏。
后院里更暗,屋子里没有燃灯。
死人已不会在乎屋子里是光是亮,被点住穴道的人,就算在乎也动不了。
苏小波喃喃道:“看来我那大舅子好象真的睡着了。”
丁喜微笑道:“睡得简直跟死人差不多。”
说到“死人”两个字,他心里忽然一跳.忽然一个箭步窜过去,撞开了门。
然后他自己也变得好象个死人一样.全身上下都已冰冷僵硬。
屋子里已没有活人。
那对百炼精钢打成的日月双枪,竟已被人折断了,断成了四截,一截钉在棺材上,两截飞上屋梁.还有一截,竟钉入岳麟的胸膛。
但他致命的伤口却不是枪伤,而是内伤.被少林神拳打出来的内伤。
大力金刚的伤痕也一样。
陈准、赵大秤,都是死在剑下的。
一柄很窄的剑,因为他们眉心之间的伤口只有七分宽。
江湖中人都知道,只有剑南门下弟子的佩剑最窄,却也有一寸二分。
越窄的剑越难练,江湖中几乎没有人用过这么窄的剑。
邓定侯看着岳麟和五虎的尸身,苦笑道:“看来两个人又是被我杀了的。”
丁喜没有开口,眼睛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陈准和赵大秤眉心间的创伤。
邓定侯道:“这两个人又是被谁杀的?”
丁喜道:“我。”
邓定侯怔了怔,道:“你?”
丁喜笑了笑,忽然—转身,一翻手.手里就多了柄精光四射的短剑。
一尺三寸长的剑,宽仅七分。
邓定侯看了看剑锋,再看了看陈准、赵大秤的伤口,终于明白:“那奸细杀了他们灭口,却想要我们来背黑锅。”
丁喜苦笑道:“这些黑锅可真的不少呢。”
邓定侯道:“他先杀了万通灭口,再嫁祸给我,想要你帮着他们杀了我。”
丁喜道:“只可惜我偏偏就不听话。”
邓定侯道:“所以他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你拉下水。”
丁喜道:“岳麟的嘴虽然稳,到底是比不上死人。”
邓定侯道:“所以他索性把岳麟的嘴也一起封了起来。”
丁喜道:“岳麟的朋友不少,弟兄更多,若是知道你杀了他,当然绝不会放过你。”
邓定侯道:“他们放不过我,也少不了你。”
丁喜叹道:“我们在这里狗咬狗,那位仁兄就正好等在那里看热闹、捡便宜。”
苏小波一直站在旁边发怔,此刻才忍不住问道:“你们说的这位仁兄究竟是谁?”
丁喜道:“是个天才。”
苏小波道:“天才?”
丁喜道:“他不但会模仿别人的笔迹,还能模仿别人的武功;不但会用这种袖中剑,少林百步神拳也练得不错.你说他是不是天才?”
苏小波叹道:“看来这个人真他妈的是个活活的大天才。”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小马呢?”
丁喜道:“我们现在正要去找他。”
苏小波道:“我们?”
丁喜道:“我们的意思,就是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找他。”
苏小波道:“我不能去,我至少总得先把岳麟的尸首送回去,不管怎么样,他总是我大舅子。”
丁喜道:“不行。”
苏小波怔了怔,道:“不行?”
丁喜道:“不行的意思,就是从现在起.我走到哪里,你也要跟到那里。”
他拍着苏小波的肩,微笑道:“从现在起,我们变得象是一个核桃里的两个仁.分也分不开了。”
苏小波吃惊地看着他,道:“你没有搞错?我既不是女人,又不是相公。”
丁喜笑道:“就算你是相公.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兴趣的。”
苏小波道:“那么你愿我这么亲干吗?”
丁喜道:“因为我要保护你。”
苏小波道:“保护我?”
丁喜道:“现在别的人死了都没有关系,只有你千万死不得。”
苏小波道:“为什么?”
丁喜道:“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见过那位天才凶手.也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证明.岳老大他们并不是死在我们手里的。”
苏小波盯着他看了半天.长长叹了口气,道:“就算你要我跟着你,最好也离我远一点。”
丁喜道:“为什么?”
苏小波眨了眨眼道:“因为我老婆会吃醋的。”
(三)
到过杏花村的人,都认得老许,却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这个人好吃懒做,好酒贪杯,以红杏花的脾气,就算十个老许也该被她全部赶走了。
可是这个老许却偏偏没有被赶走。
他只要有了六七分酒意,就根本没有把红杏花看在眼里。
若是有了八九分酒意,他就会觉得自已是个了不起的大英雄,到这里来做伙计,只不过是为了要隐姓埋名,不再管江湖中那些闹事。
据说他真的练过武,还当过兵,所以他若有了十分酒意,就会忽然发现自己不但是个大英雄,而且还是位大将军。
现在他看起来就象是个大将军.站在他面前的丁喜,只不过是他部下的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丁喜已进来了半天,他只不过随随便便往旁边凳子上一指,道:“坐。”
将军有令,小卒当然就只有坐下。
老许又指了指桌上的酒壶,道:“喝。”
丁喜就喝。
他实在很需要喝杯酒,最好的是喝上七八十杯,否则他真怕自己要气得发疯。
他们来的时候.小马居然已走了,那张软棍只剩下一大堆白布带——本来扎在他身上的白布带。
看到这位大将军的样子,他也知道一定问不出什么来的。
但他却还是不能不问:“小马呢?”
“小马?”
大将军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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