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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长公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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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晟紧紧抱着她,满嘴苦涩道:“若是你不愿意……孩子生下后,我和她和离便是……孩子先跟着你,大一些再回来……你什么时候想让他回来都行……我相信你能给我教好一个最好的继承人……阿澜……阿澜……你想怎么样都好……我都不会反对你……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他艰难万分地说出这段话,眼眶却又热又痛,只觉得心如刀割,万分难舍。
作者有话要说:写得匆忙,可能还有改动,先发了。
第48章 均安
那日说开后,独孤晟一连数日不来。阿蘅心下清楚;那日的坦言何尝不是对她触动极深;独孤晟逼着她;她不愿意;如今他要放手;她原应心里轻松;却偏偏起了难言的滋味,胸中添的那份焦灼痛楚,每每随着呼吸在心中研磨;浇不息,抹不掉。
自重生后;她身不由己,一路至今;几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情,如今孕中本是心思细腻之时,虽然面上仍是冷漠,心中却到底控制不住的反复思忖,肚里的胎儿受了影响,胎动不安,重新又添了孕吐的症候,而原本晚上就因腹中沉重睡不好,如今长夜沉沉,她听着外头的风声雪落,常常睁着眼到天亮,脸上才长的肉又削了下去,下颔尖了起来。
晚上睡不好,白天自然就精神恹恹,却又极浅眠,这日她在榻上抱着手炉打瞌睡,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颊,脸上一片温暖,她渐渐清醒过来,睁了眼看到独孤晟高大的身影背着窗口坐在床前,低头深深地注视着自己,神情痛楚难言,看到她睁眼,也并不收回手,只低声道:“不管你怎么选都好,别哭。”
阿蘅这才发现脸上湿润,她自幼男儿妆扮,一贯做刚强之态,却不知为何梦中落泪,她心下有些尴尬,便转脸想要躲避那只手,独孤晟手微微用力,却固定住了她的下颔,深深看着她濡湿的眉眼和脸颊,终于低下头,含住了那两片薄而软的唇。
开头清浅而试探,最后却在阿蘅没有抗拒的默许中逐渐加深,唇齿相交,渐渐抵死缠绵,独孤晟托着她下巴的手滑入她的脑后,插入她的长发内,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另外一只手却环过她的腰身,摩挲着她的背,阿蘅渐渐有些透不过气来,恍恍惚惚间双眼迷茫,泪沾羽睫,泫然欲泣,湿润的脸上透出红晕,美得如同被春雨润湿的桃花瓣,独孤晟越发沉醉,忍不住要索取和掠夺更多,心里却茫茫然涌上来酸楚痛苦,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这一次意乱情迷的吻以后,两人之间因强掳软禁一直疏远漠然的樊篱仿佛被打破了;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多了起来,按摩因月份大出现水肿的双腿,说话时的手心手背之间若有若无的抚摸厮磨,两人不约而同的回避了将来的话题,独孤晟则总将话题引向从前二人军旅之时的旧事,仿佛横亘中间的那些东西以及难以抉择的未来,都不曾出现。
冬去春来,阿蘅只安心在院中看着芭蕉竹从吐绽新绿,日长风静,北燕的护国长公主銮驾到了,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婚礼,独孤晟直接封其为皇后,臣子们不约而同地都忘了陛下出家的事情,太后本就对儿子终于娶妻感到喜悦,待到看到北燕公主七八分与明华公主相似的容貌,又全无娇骄二气,恭顺沉静,嫁进来几乎脚不出宫门,心中暗自喜欢,病体一轻,再过一个月,才嫁来的皇后传出有孕的喜讯,太后精神越发健旺起来,独孤晟看到太后安康,心下又是愧疚又是喜悦,闲时回到小院,脸上也带出了几分轻松来,而两人之间越来越贴近的气氛,更让独孤晟感觉到未来似乎是乐观的。夜半醒来,天还未亮,他看到阿蘅就睡在他身边,鼻息微微,睡得不算安稳,腹部高高隆起,他的心就安定下来,他闭上眼睛,又忍不住睁开,心底无限欢喜。
转眼便到了产期,产婆、御医是一早便备好的,早早带了在隔壁院子里住着,连家也不许回,全天候着,一日三诊脉,几个被挑中的御医隔了帐幔请脉,自知知道了帝王的秘密,一眼不敢多看,一字不敢多说,恨不得剖心明志举手盟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没多久阿蘅便能感觉到肚皮有规律的一紧一紧,倒没疼,只是绷得很,第二日起身便见了红,独孤晟刚下了朝,得了报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回了院子,脚步急促,见了阿蘅端坐在桌子前在慢悠悠的喝汤,舒了口气,他千军万马刀林枪海里走过,对女人生孩子却是一窍不通,早年流离失所,带着太后连夜奔逃,隆福太后在路途中动了胎气生产,却生下个死胎,这对他着实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乃至于对于这一遭儿,心里无端端多了阴影,侍女上来替他解冠脱袍,他强作稳重,却管不住自己的眼光一直往阿蘅身上瞄。
阿蘅被他看多了,终于放下汤,淡淡道:“慌什么,胎位正,我身体一向也好,太医和产婆们不是都说了问题不大么。”
独孤晟宽去大衣服,脸上红了红,问道:“疼么?”
阿蘅摇摇头道:“头一胎,没发动这么快的,产婆们说见了红隔天才发动的都有,生个三天三夜都不稀奇。”
独孤晟想到要煎熬三天三夜,那一夜母亲的辗转而破碎的呻吟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脸色不由的又不太好看起来。阿蘅却抬了抬眼皮,嘴角忍不住翘了翘,这一刻的独孤晟,神奇地和多年前那个颠沛流离的那个新婚之夜的青涩少年重合起来,她忍不住安慰道:“别慌,车到山前自有路。”
独孤晟抬起眼看她,却穿越重重时光,与记忆中昏黄灯光里那一个新娘子安慰的眼神撞在了一起,他呆住了,心里千万般酸涩水汽涌上来,于是低下头,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吻,与上一次掠夺性的吻不同,阿蘅在这极尽温柔的吻中感觉到了愧疚和补偿,她闭上眼,然后感觉到了肚子里的第一次阵痛,孩子,终于在肚子里呆不住了。
阵痛越来越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阿蘅这时候才进了早准备好的产房里,独孤晟被拦在了外头,小小斗室,他来回徘徊着,心里全不安宁,然而里头却一直静悄悄,他竖起耳朵捕捉里屋的声音,却除了产婆侍女们的轻语外,阿蘅一声不吭,安静得教他心里越发没有底,只有过了一会儿便催问:“如何了?”
产婆们只有低声道:“才开了两指,还远着呢。”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位产妇着实离奇,她们接生多了,才开始疼就拼命叫喊结果到最后生都没有力气生的妇人多得很,今日这夫人娇滴滴的,年纪还小,又是头胎,却是难得的冷静,一直一声不吭,只是疼得狠了便扶着床起来在屋里走一走又躺下来,连呻吟声都没有,着实教她们吃惊。
外头听不到声音的独孤晟想起适才阵痛中阿蘅身体的颤抖和不由自主的冷汗,心头越发沉重,里间的沉默反而增加了想象的空间,他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上走一轮,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绝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夜渐渐深了,偶有侍女从里间出来,低声向独孤晟禀报进度,漫长而冰凉的夜,独孤晟心神不宁,他恨不得闯入那门帘后头,在她的身边,安慰她,替她擦汗,握住她的手,不,她一向坚强,需要安慰的是自己,然而他不能也不敢进去,说来可笑,他们的孩子正要出生,他们唯一一次肌肤相亲的亲密,他却是在幻梦中度过的,他和她精神上契合熟悉,身体上却依然陌生无比,他完全不能保证生孩子这样最脆弱而无法控制的隐秘行为,阿蘅会不会喜欢他在一旁观看,他果决一世,却在这一时软弱不堪。
于是他只有在外间徘徊,对那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的里间,压抑着自己脑海中那些令人心惊胆战地坏的猜测。
终于在一次有侍女端着血水出来的时候,独孤晟感觉到自己几乎要发疯,这个曾经战场上杀过无数人毫不手软地帝王颤抖着握住了产婆的手,咬牙切齿道:“无论什么情况都要保住夫人,必要时不要孩子也要保住夫人!”
产婆见过无数心焦的丈夫,却被这男子身上的杀气和满眼的红血丝震慑,半晌才想起自己应该回答什么:“已经九指了!老爷还请放心,目前夫人一切都好……”
里头正在疼痛中挣扎的阿蘅意识有些恍惚,疼是真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延绵不绝细细密密,却仿佛永无止境,但前世她临死时的那一段时间,身体的病痛已经让她习惯忍受,她恍惚似乎回到从前临死前的境地,神智有一点清明的知道自己要死了,早就期盼着的解脱,却没有欢喜。
她深深呼吸着,尽量不让疼痛打碎自己的呼吸,她知道独孤晟在外头,相同的境地让她想起那一个流离失所的晚上,她嫁给他的那个晚上,她在帘子内替隆福太后接生,事实上,二十多年都在扮演男子毫无经验的她也很慌乱,但是她知道外头的独孤晟更慌乱,于是她咬牙坚持住了,那个时候她对他还有着满腔的柔情蜜意以及对将来缱绻的期待。然而乱世之中,她和他居然找不到一次坦诚相对的时机,之后便是种种身不由己和纠结,最后她放弃,然后天却没有让她放弃,她咬牙在产婆的指挥下用力,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一次不同。
拂晓的时候,婴儿的哭声终于振聋发聩的响起,独孤晟站了起来,手上不由自主的颤抖,他身经百战,却从来没有这样紧张。
有人抱着孩子出来给他看,笑着恭喜他喜得佳儿,他看着那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肉团,却紧张地问:“夫人呢?”
“母子均安,恭喜老爷了!”
第49章 闺友
三个乳母轮班照应着孩子,其他侍女们着围着阿蘅服侍;每日还有御医来把脉调养;厨房更是一日不断火的熬着各种药膳。独孤晟却忽然情怯起来;一连多日不来;只深夜悄悄来看孩子。他不知说什么;他满心的感激和疼惜这个女子;却在这瓜熟蒂落之后不能和一般民间夫妇一般欢天喜地的喜悦,疼爱立下大功的媳妇儿,宠溺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和妻子一起商量给孩子起名字,禀告高堂;这一切,他都不能做;尽管他心里疯狂地渴望着,他不敢来,他害怕这最终的裁决从自己最爱的女子嘴里吐出,结果已经出来了,他却毫无信心,过去那短暂而幸福的相伴几个月,并没有给他一点信心。
转眼便出了月子,独孤晟没有见过阿蘅。阿蘅心知肚明独孤晟的消失,实则她心中也并没有一个结果,或者说,她知道那个结果,却不能面对,于是她也只有掩耳盗铃地将所有重心都放在了怀中的孩儿身上。
软软的,散发着*,才生下来三天就会笑,眼睛乌黑溜圆,皮肤雪白里透着粉红,她坚持亲自哺乳,亲自替他洗澡,换尿布,她给宝宝起了个小名叫阿凡,虽然他已注定了这一辈子将会站在这国家的顶端,绝不会平凡,她却仍然希望他能拥有凡俗间她求之不得的福气。她会想起很多年前她和隆福太后照顾独孤蘅的样子,那是她最像三从四德女子的一段时间,她全心全意地扮演者一个温良贤惠,在家里静静等着在外征战的丈夫回来的妻子,孝顺母亲,抚养小姑,之后父亲忽逝,她终于还是和他做不成凡世间最普通的夫妻,女主内男主外,夫唱妇随……
陷入回忆太多,会让她想落泪,但是侍女们说月子里千万别落泪,会落下眼疾。她们看她时常的发呆,眼圈发红,只以为是老爷不来,夫人伤心了。
侍女们私底下的揣测多半是这位美貌的夫人是外宅,看到坐月子老爷都不来,伤心了,月子伤心可是大事,女子产后本就容易心情抑郁,御医们更是心知肚明,少不得在脉案中有所显露。
独孤晟心疼,却更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让阿蘅更难过,他烦躁徘徊,却找不到一人商量。
天气渐热,阿蘅睡了午觉起来,看了看宝宝,宝宝刚洗过澡,乖乖的在睡觉,甜美无比,窗外夕阳懒散柔软地斜照进窗棂,恬静温暖,令人松懈。
这短暂的令人放松地时刻,侍女来禀报有旧友来访,声称姓顾,是她的闺中好友。
她有些吃惊,心知这自然是得到独孤晟的同意才能进来的,她与一般女子不同,因身上总是有着这些那些的秘密而与人不亲近,没有什么闺中好友,她沉思了一会儿换了大衣服出去,果然看到了顾微,这个从前的伴读,沉静文雅,又因为是顾旷的妹妹,原就待她有些亲密,也算说得上些话。
顾微站了起来施礼,笑着要说话,却一时不知如何称呼,阿蘅上前扶了扶笑道:“好久不见,顾姐姐一向可好?”她从前做公主时旷达任性,对几个伴读都是姐妹称呼,如今自然而然地叫出了旧称呼来。
顾微略略松了口气,那一分拘谨去掉,神情倒还能保持一贯的沉静稳重,笑道:“一切都好,知道妹妹刚刚生产,出了月子,特来恭喜。”
阿蘅不知独孤晟对她是如何解释他们的关系的,但也知道这两兄妹冰雪聪明,既然能让她来,自然是知趣的。于是笑着让着她进了后堂,看了看还在睡着的阿凡,顾微认真端详,果然在那眉目间找到了那天下至尊的影子,在孩子小床边放上早准备好的长命锁,阿蘅又引着她出了外间坐下,屏退了侍女们,笑道:“可多谢你特意来看我,正闷得慌,她们下去了你我也好说几句体己话。”一边上下打量她已经挽起的发髻,笑道:“你这是已出嫁了?”
顾微脸上略略带了些羞涩道:“是,去年才出嫁的,夫家姓林……”她介绍了一下夫家的情况,阿蘅笑道:“听起来不错,翰林世家,也算清贵,和你应该谈得来。”
顾微显然有些腼腆,却仍和阿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又问了问孩子的情况,略略说了几句后看了看天色便站了起来告辞了。
第二日到了同一时间,顾微又来了,仍是和阿蘅聊聊天,下棋调琴,说一些从前的趣事,一一告诉阿蘅从前几个伴读如今的现状,京城一些人家的八卦轶事,阿蘅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普通琐碎的应酬聊天,倒也有些新奇,两人渐渐熟络起来。这一日顾微和阿蘅逗弄着阿凡,顾微看阿凡长得好,少不得夸了几句,阿蘅笑道:“太过秀气了些,只怕将来少了男子气概。”顾微一边端详着阿凡一边笑道:“这眉眼鼻子都和陛下肖像,长大后定然是英俊非凡,岂会少男子气概?”
阿蘅略顿了顿,顾微也发现自己失言,脸上有些尴尬,阿蘅笑道:“倒也是,他五官倒没怎么像我,和独孤晟很像。”
顾微看她连哥哥都不叫,直呼天子名讳,虽然心下早有准备,仍是有些讶异,她其实并不知这其中曲折,只得了陛下秘密召见,让她来陪陪公主,只语焉不详地说了公主产后有些心思郁结,让她好好开解,来之前哥哥却又专门细细叮嘱了一番,她才知道失踪已久的公主居然已给陛下生下孩子,惊闻这惊世骇俗的皇室*秘闻,她惊吓后却又知绝不能失态,做了多种心理准备。实际上就连顾旷也不明白其中曲折,独孤晟只和他说了两点,一是他和公主并无血缘关系,二是公主已生下他的儿子,将来继承大统。顾旷在惊骇后按下了从前那些酸苦心思,历朝历代皇室秘闻多的是,外头还不是一床锦被遮盖了,他不知阿蘅是如何从长公主变成燕国的长公主,嫁过来的却又不是他出使之时见过的阿蘅,而是一个有些相似的女子。而之后陛下密召,他才知道阿蘅居然又秘密给陛下生了孩子,这其中不知多少曲折,然而他却只是心疼那个才貌惊人的女子,他揣测领会着天子意图,再三叮嘱了顾微,一切只以宽慰公主为上。
阿蘅看着顾微有些窘迫的神色,微微笑着,她本就不在乎世俗之礼,只是顾微日日过来,她自然知道必是独孤晟有交代,倒不如挑明了,让她直达目的更好些,也省了她这般小心翼翼地迂回。顾微冰雪聪明,自知其意,笑道:“陛下原是心疼公主心中郁结,才让我来陪您说说话。”
阿蘅仍是微笑着逗弄孩子,并不说话,顾微踌躇了一会儿道:“公主是否在担忧未来?”
阿蘅低低叹了口气,顾微只以为自己说中,终于说开来道:“我虽然不知公主与陛下之间的旧事,却也知道既然到了今日,陛下与公主之间自是经过许多荆棘波折,直到今日公主尚不能放宽心怀,想必是心中仍有顾虑,只是情之一事,何时由得人?公主何不放开怀抱,接纳陛下?”
阿蘅低低道:“情之一事,你倒又参得透了?人之一生,除了情,尚有家庭、亲人,有自己身上的责任,岂能随心所欲?”
顾微笑了笑,忽然有些自嘲道:“不怕公主见笑……其实当年……我在宫中与公主伴读,家人早有叮嘱,太后应会从我们之中挑选皇后人选……”
阿蘅点点头,她是知道隆福太后当时有此打算的,后来独孤泓进了京,她又有打算从中择个秦王妃。顾微笑道:“及至进了宫,得公主托庇,时常能见到陛下,文武双全,恍如天神……当时我们几个伴读,倒有一半全都对陛下倾心……我也不能脱俗……”
阿蘅笑了,她当时不是看不出的,她笑道:“当时婉玉也对秦王独孤泓有些喜欢吧……年少情怀……”
顾微也笑了,长叹一声道:“秦王却获了罪,陛下也一直清心寡欲……如今嫁了人,回想当年那一丝倾慕、心动,却也并不觉得后悔。”
阿蘅笑了笑,想着当年在屏风后头偷窥前来拜访的独孤晟,他随同父兄而来,独孤家式微,乱世之中算不得强大,父亲却一眼看中了独孤晟的人品才华,将她的终身订下……虽知道后头翻云覆雨,自己最后变成两难之局?
顾微却继续道:“我原以为陛下一心出家,再不眷恋凡尘,如今才知原来陛下早有心系之人,只是俗世不能经受,于是宁可离尘守心……”
阿蘅怔怔,顾微看了眼她的神色,低声道:“其实咱们从前看的那些略出名的话本传奇吧,情爱一事,哪里是由得人斟酌掂量面面俱到的?卓文君私奔,她才华横溢,焉有不想到父母之恩,焉能不衡量过私奔后若是再遭夫君厌弃自己便面临绝路?再说祝英台,她毅然投死殉爱之时,难道不曾想过将陷父母于何境地?七仙女下凡委身于牛郎,又岂会没想过仙凡有别,自己将面对的天条惩罚?正因为凡人顾念太多,往往胆怯,眼见着美到绚烂的爱情可能就在眼前,却不见得敢于跃身一试,因为舍身走入,也许是幸福美满,也有可能粉身碎骨,也因此这义无反顾的纵情传奇,反让大家心下暗服,千年传唱,情爱这两字,本就不是理智之事,有时候哪里算得清楚谁付出多一些,谁又更亏欠谁一些?面面俱到的周全所有的情爱,本就是难之又难,有时候不过凭着一条路走到死的孤勇,披荆斩棘,刀刃舔蜜,如若再得不到爱人的回应,岂不是更为艰难?”
阿蘅看了顾微一眼,双目明亮,顾微说了这不合规矩的大胆言论,双颊有些微微发红,低声道:“若是相爱之人能相守,便是不能一生一世,便是不能见容于世俗,便是不能得到亲人谅解,便是最后……坚持不下去要放弃……在一起之时,却也当相惜相重,不该互相折磨才是……”
顾微看着阿蘅的微笑,渐渐面红过耳,嗫嚅道:“我也是一家之言……若是我有儿女,也不希望孩子为情所困,去走那艰难之路,但我个人,却是希望能得到这般至真至诚之爱,以我为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为我筹谋一世,关心我,呵护我,保我一世安平喜乐……”
阿蘅心下微微的感动起来,虽然顾微不知底里,安慰全不在点子上,她却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慰藉,她曾经的少女情怀,早在前世消磨殆尽,这一世诸多挣扎纠结,正因为少了这一条路走到死的孤勇之心,她忽然牵着顾微的手拍了拍,低声道:“谢谢你……也谢谢你大哥。”
顾微低声道:“我从前真的以为你会成为我的嫂子,但是如今见到你和陛下这般,我却更是希望你们能好……”
天色不晚,送走了顾微,阿蘅忽然找了个侍女来道:“派人去禀报老爷,就说我要见他。”
第50章 月圆
独孤晟心神不宁地来了,阿蘅看他双目游移;不敢与她对视;目光偶有触碰;却满满饱含着期待和痛惜。
阿蘅叫人抱来阿凡给他看;孩子咿咿呀呀;缓解了二人之间凝滞尴尬的气氛;独孤晟僵硬地抱着孩子,听到阿蘅温声道:“我给他起了小名叫阿凡,大名留着给你起。”
独孤晟低头看着儿子漆黑的瞳孔专注地看着父亲;压着心头的酸苦道:“凡字就很好,独孤凡;挺好的……”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看独孤晟始终低着头;心中酸软,终于低声道:“叫人联系一下我大哥那边,如今孩子也两个多月了,北燕公主也该回去省亲了,我孩子回去给大哥看看。”
独孤晟心口骤然一酸,心底蓦然间涌出了痛楚,疼痛难耐,却又眷恋如斯,浓郁的情感激烈汹涌的将他完全掩埋,他做了多少心理准备,直到这一刻听到她的最后选择,听到她的决然放弃却依然无法平静处之,他听到自己哑声道:“好,我派人联系。”手却在发抖,只能借着襁褓遮掩。
阿蘅见他如此,怕他控制不住摔了孩子,接过孩子放回小床,转过身看到独孤晟怔怔地站着,脸色惨白,她低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抱独孤晟,将头轻轻靠向独孤晟的胸膛,独孤晟猝不及防,却依然狠狠地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胸膛起伏不定,喉咙却又热又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蘅听到他胸中心跳急得很,手臂以几乎揉碎她的骨头一般地抱着他,胸中的痛惜也涌了上来,她是这般……这般的喜欢着他啊,她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怀抱,却完全挣脱不出来,知道他过于激动,只好用手推了推,低声道:“等孩子四岁要开蒙的时候,我再带着孩子回来,到时候应该没人记得皇后是什么模样,长公主又是什么模样了吧?”
独孤晟心中一跳,一时竟不敢相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猛然松开她,低下头注目她的双眼,哑声道:“你说什么?”
阿蘅不说话,只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轻轻踮起脚,去吻他。
独孤晟大悲忽然转成大喜,仍未反应过来,待到那温软的唇触到他的唇,他才猛然反手重新将阿蘅整个人收拢在怀中,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又再次确认:“你这是同意和我一起了是不是……我没听错是不是?”
阿蘅半迎合地仰着头迎接他的吻,双目有些热,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独孤晟欣喜若狂,大力地深吻,阿蘅一任掠夺,甚至微微张开嘴配合回应,独孤晟得到回应越发欣喜,手却一路滑了下去,探入衣襟内,阿蘅只微微瑟缩,却没有拒绝,独孤晟得到默许,越发勇猛,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向里间床上安置,不过几步路,他攻城略地,阿蘅的衣襟已是散落开来,整个人陷入被褥中,双目氤氲,独孤晟心跳若狂,彷如亲吻绝世珍宝一般地俯□去亲吻她。
最后是阿凡的哭声让独孤晟放弃了再次的进攻,外头的乳母们早惊动了却不敢入内,阿蘅疲倦之极地躺在床上,推了推他,一边摸索自己的衣服要去抱孩子,独孤晟心中柔情无限,按着她不许她起身道:“我抱孩子出去,你别起来。”一边起身披衣,将孩子抱出去递给乳母,返身入内,却又重新压到阿蘅身上,将锦被拉开,一副重整旗鼓再战一番的样子,阿蘅哭笑不得,有些无奈地道:“你该回宫了,母后要惦念的。”
独孤晟低下头去吻那玉色脖子上适才留下的吻痕,含糊道:“不用担忧这些……”一边温柔地拈开她汗湿的额发,再次缱绻地吻了上去。
这一夜翻来覆去,仿佛两世的情怀等待独孤晟这一夜都要尽偿,于是最后阿蘅困倦地睡去,朦朦胧胧中独孤晟爱惜轻柔地替她擦汗擦身,重新套上中衣,拥着她入眠。
第二日阿蘅睡醒的时候,独孤晟早已不在,想是早就去上朝了,阿蘅起身逗弄了一会儿儿子,又怔怔发了一回呆,昨夜那热情的唇舌和炽热的手掌反复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仍然鲜明,她忍不住脸红耳热起来。外头却有些人声,阿蘅有些惊讶,起身出去,迎面却见到了穿着便服的隆福太后。
隆福太后看到她,眼含热泪拥抱起她道:“我的儿!可想死为娘了……”一边流下泪来,阿蘅吃了一惊,一边心里暗骂独孤晟,一边安慰隆福太后,心里却不知独孤晟怎么说的,有些喜忧参半,她其实早将隆福太后当成自己亲母,却碍于身份不得服侍膝下,如今能再次母女重逢,却不知是否会生嫌隙。
她正思忖着,隆福太后早屏退侍女,抱着她低声道:“你别担忧,晟儿都和我说了当年之事,你不是我亲女,如今他恋慕于你,和北燕那边达成协议,无论如何都让你正大光明尊贵地嫁过来当皇后。”阿蘅心下稍安,向隆福太后下拜道:“母后一向身体可好。”
隆福太后拉着她不许她下拜道:“我的儿,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我当你是女儿疼爱,你莫要和我生分了……晟儿若是早说,我定也能给你安排一条妥当的路子……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如今却又说还要去北燕一段时间,教我如何舍得!”一边又道:“我的孙儿呢?我的孙儿在哪里?”
阿蘅忙叫人去抱了孩子进来,隆福太后却是细心看了看孩子的手足,又逗弄了一会儿孩子,看孩子反应灵敏,笑声响亮,心下暗自放心,独孤晟清晨下朝后忽然到了她宫里,摒退所有下人后和她说独孤蘅没有死,只是被他换了身份,当年她路上生下的孩子早已亡故,独孤蘅是怕她屡闻伤心将孤儿替代,如今他心系于她,又生下了孩儿,已铺好道路,将来返宫,便是皇后,她的儿媳。
她吃了一惊,虽然八成信了,毕竟独孤蘅那相貌的确和她和先帝都不太像,却仍有些存疑,担心是独孤晟*却扯的弥天大谎骗她,更担心亲兄妹生下的孩子不正常,如今看孩子聪明伶俐,手脚俱全,而阿蘅神色清明,虽然看到她前来有些讶异,却仍是坦荡模样,那一点疑心也去了许多,其余的却是不想细究真相。
她原是心志坚定,有智之人,如今独孤晟既然挑明了,便是希望得到她的认可和配合,无论阿蘅的身世如何,她都只能顺着孩子的意思,将生活过得花团锦簇下去,断不能和孩子生了嫌隙,别说如今孩子是正常伶俐的,哪怕生下的孩子不是正常的,她也有办法遮掩过去,心下拿定主意,对阿蘅自是拿出慈母心肠来,更因有了和独孤晟面貌相似的亲孙,更添亲近,母女二人说起照顾孩子,产后养护来,越发亲密。
待到独孤晟批完折子到了院子里,看到她们和乐一片,脸上带了笑道:“母后也该回宫了,出宫时间长了让人看出端倪不好,咱们来日方长。”隆福太后看一向郁郁的他脸上的笑容,心下更是略略安定,伸手拍了拍阿蘅的手,又叮咛了几句,才带了心腹宫人回宫,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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