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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传性误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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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你那埙吹得中听,得空也教教大哥罢。”
  方儒生将埙掏出来,“你认得这东西?”
  尹壮图说,“认得,从前在大漠边境经常见,那边儿常过些外族马货车,也定居些白族彝族人,埙、羌笛、马头琴,边塞三宝么。”
  “会吹么?给——”
  尹壮图拿到手里颠了颠,眯起一只眼朝口孔里看罢,道,“不太会,就看一个外族女人吹过。”继而比划道,“好像也是这样扁的,下头绑个玉坠子,嗯,和田玉坠子。”
  “听,听谁吹过?”方儒生色变道,“还记不记得是什么曲子?!”
  “方先生,尹大哥——!”
  “少爷!”
  “丰绅!”
  尹壮图接住横里飞扑来的润之,大掌拍拍他后背,笑道,“长肉了。”
  “快到年下,府里来来回回送礼的多,夜间多吃了点儿,方才谁吹的清平调,好听呢,方先生怎么样?”
  “无甚大碍,少爷若是喜欢,儒生常为少爷吹便是。”方儒生道,“今日随少爷下山回府即可,年下府里事多。
  润之笑道,“方先生还藏着这一手没露呢,从前在府里却没听见你吹曲子,笛子么?还是萧?”
  “是埙,边塞的陶埙。”尹壮图用手指点润之的头,回头问,“今日就要走?”
  “总劳烦各位,说到底过意不去。”
  “不劳烦。”尹壮图道,“举手之劳,江湖儿女,彼此照应本是分内。”
  润之心念电转,眼珠从尹壮图脸上滴溜溜转到方儒生脸上,继而道,“方先生腿没好全,现在下山不方便,父亲若问起来也难解释,不如等全好了再回去不迟。再说年下实务前院有管家担着,后院还有二姨娘应承,想来出不得大事,你就在这儿安心养伤,有尹大哥照顾,我也放心些。”
  “有功夫帮我照看着棚里的庄稼,陈骁毛手毛脚我不放心,对了!柳矮又研究了新肥料,还有手扶式自动木犁,还有木牛流马,瞧着唬人的紧,你得空儿也帮我试试。”
  尹壮图道,“你且安心养着,想吃甚叫陈骁出……陈骁下山买。”
  尹壮图故意隐瞒山谷另一条直通官道的出口,润之不明就里,顺应道,“缺什么我帮你带过来也成。”
  “不不不,那更劳烦!”方儒生道,“寻常就好。”
  远处传来柳凤雏高声呼喝,一片人仰马翻声。
  “你们将军死哪去拉?!润之小子呐!统统死了不成?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牛、不、平!你为何还没和好馅儿?!是不是偷懒!天天吃白食,长个大坨儿!要你当个屁用!”
  “陈骁!别磨刀了!死过来!”
  “乔果子!你那一帮子小兄弟儿都吃白饭的?饺子皮擀好了么?怎么这么多人还没个一条胳膊的石鲁干活儿麻利?”
  “军师爷饶命!!!马上就来!”
  “老子擀面杖呢?!”
  润之舌头一吐,“快走快走,柳扁豆又发疯了!”说罢两只食指挑眼梢,做了个怒发冲冠、掐腰骂人的姿势。
  方儒生与尹壮图倶忍俊不禁,尹壮图道,“被军师听见你这般称呼他,非跟你拼命不成。”
  润之夸张地翻白眼,“天知地知,再无第五人知晓,否则,那真要……诶?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脸上有东西么?”
  背后阴测测传来声音,“乖徒儿,说师父甚坏话……”
  润之‘哇啦!!!’一声,兔子一般溜烟儿逃了。
  尹壮图方儒生大笑打跌。
  傍晚时分,野猪肉馅饺子热腾腾出锅,足装满十数铁皮大桶,由百夫长各自分派到各个营帐中。
  将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营帐上空皆回荡各色行酒令及各种方言划拳,形式多样,不拘一格。
  尹壮图营帐中左右分坐陈骁润之方儒生,柳凤雏与牛不平坐于一处,乔果子石鲁及几位千夫长凑桌两端。
  牛大娘将饺子端上,尹壮图举杯道,“今日冬至,座下列位皆是亲故,壮图便不说些虚话了,先共饮杯中酒,今夜军规暂罢,酒肉管饱,吃饱,喝好!明日操练可晚半个时辰,千夫长负责通知各营。”说闭径自干了杯中黄酒,将杯口朝下,横推了一圈。
  牛不平一马当先,豪气冲天,“俺,俺也干了!”
  牛大娘一筷头子抽将过去,“喝甚喝,喝多了谁弄得动你!”
  尹壮图道,“大娘莫怪,难得今日高兴,叫他喝一口有何妨。”
  牛大娘叹道,“诶,大将军有所不知,老身这儿子哪点都好,唯独跟他爹一个模样,滴酒沾不得……”
  陈骁道,“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喝不得酒,来日上战场杀敌,饮血啖肉皆可,只不敢喝酒,岂不叫儿郎们笑话了去。”
  乔果子仰头把酒干了,附和道,“就是,牛兄是伟男儿,怎就沾不得酒了,来来来,我陪你干!”
  柳凤雏笑道,“牛婶子太惯儿,莫不要惯成娘宝拉,像我那不争气的徒儿,叫他爹惯成个爹宝,到如今一事无成,啧啧啧~不过好在遇见个好师傅,朽木还算可救。”
  “!”润之道,“怎的还人身攻击呐!师父又如何知道我爹惯儿?”
  “嗨——”名为左川的千夫长调侃道,“和大人宠儿子那可是全京城出了名号的,紫禁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胡诌!我爹从未不许我喝酒!”润之满脸绯红,“三岁时我爹就用红头筷子沾酒喂!”
  牛不平被这一圈碎念得无地自容,对牛大娘道,“娘,你别管。”猛然将酒杯端起,一饮而尽。
  牛大娘阻挡不及,登时面如菜色,叫道,“作孽啊——”
  “这……”润之捅捅方儒生,低声道,“不会真出什么乱子吧?”
  方儒生道,“只一杯黄酒,应,应该无碍……吧。”
  众人紧盯牛不平,风声鹤唳,如临大敌。
  说话间,只见牛不平脸色骤变,自头顶向下一路红至脖子根,眼神瞬间迷离,大舌头啷叽地说,“好,好……辣一泡黄尿!俺嗓子……嗓子着火拉!树皮啵!格老子滴!”
  说罢还不待众人反应功夫,大喝一声,手中杯子朝地上轮贯,将桌子狠狠掀飞!跌跌撞撞跑出帐去。
  变故突生,尹壮图万万没料到此人喝酒过后会有这般反应,连忙带领众人追将出帐去,边跑边喝道,“追上他!逮住他!”
  未喝趴下的将士们纷纷出帐阻拦,牛不平力拔山兮气盖世,一路掀翻众人,奔小校场旁边马棚而去——
  “他,他干什么去?!”
  柳凤雏被润之拎着跑,徒灌了一肚子风,龇牙咧嘴道,“我上哪知道且?!他那茴香勾芡脑子不知又搭错哪根牛筋了!赶紧追上!别叫他把马棚子拆了,搭了好几天呢!老子好不容易设计的自动通风装置!咳!”
  柳凤雏呛风打嗝不止。
  待众人追至小校场,倶被当头天雷击了个外焦里嫩——
  牛不平肩上扛着尹壮图的坐骑惊羽,正围着小校场一圈一圈跑!
  惊羽这下真惊得不轻,扁长马脸上用尽毕生表情诠释‘惊悚’二字,四条腿不着地没命扑腾,终究力气不敌,长嘶一声,嘴角直泛白沫,几乎被勒得昏死过去。
  润之“……”
  尹壮图“……”
  柳凤雏力挽狂澜,断喝惊雷,“站住!嗝儿……撒甚的酒疯!站、住!”
  说时迟那时快,柳凤雏冲上前阻拦,黑暗中视野有限,不甚被踢倒并踩扁,没待爬起来逃两步,再次被跑完一圈的(主动)牛不平与(被动)惊羽,踩扁。
  尹壮图、润之不忍卒睹,众人爆笑山响,自此再不敢激牛不平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柳无渡小天使投喂,期待我的合同快些来,快来快来,快到我的怀里来~~~

☆、盐铁使

  
  入夜,宫门内
  “嘘!”刘必显瞄一眼宫门口来回巡视的禁卫军队伍,回头向着黑暗中道,“想办法把他们引开!”
  永琰不发一言,夜行衣勾勒出颀长身形,夜色中犹如一头危险的黑豹,倏然二指并拢“嗖——”地掷出一枚石块。
  石块不偏不倚,正中禁卫军领队帽菱,直将那帽带飞出去,直钉在城墙之上,领队大为惊慌,拔刀喝道:“什么人!”
  旋即哗啦啦仓啷啷一片拔刀声——
  “宫灯火把何在!领队遇袭!”
  “速速调配巡夜禁卫军增援!”
  “那处有人!”
  “快追!”
  刘必显以手抚额,“木头!叫你把他们引开,谁让你把他们引来?!”
  永琰漠然道,“太暗。”
  刘必显“……”
  永琰一手拎着刘必显后领,向后退开两尺,气息轻提,疾步俯冲,紧接着灵活旋身跃起,飞檐走壁,直跳上数丈高宫墙头,二人虚掩进黑暗之中。
  禁卫军众人只觉得眼前呼啦啦一片黑光闪过,不多时,自暗处传来两声细微猫叫,俱长舒一气,松懈下来。
  禁卫军领队将帽子扣下来,“方才谁喊的领队遇袭?!回去领军棍!”
  “呼――”刘必显两腿横跨在墙头,左右看看,更是腿软,回头道,“木头,如何下……”
  永琰兀自跳将下去。
  刘必显傻眼,“诶诶诶诶诶!”
  “我怎么办?!”
  永琰鄙夷视之,旋跃回来,拎着刘必显一同跳下。
  刘必显:“……”
  冬至节夜,皇城脚下街巷灯火如昼,夜色疏朗,月明星稀,一轮皓月正上中天。
  永琰与刘必显二人前后脚,行至湘巳巷街尾一处莺燕之地,举目望去,门匾上书“风满楼”三个烫金大字。
  大清中原地界上,风满楼已开了数十载,原是虢州一江湖人老来赋闲的产业,后盘给官家子弟作娱乐荒唐场所,官商皆通,分店数十,单秦淮河畔便有三处。
  风满楼兼接男女客人,清倌人、艺妓姑娘并作一间,红倌儿、花魁们归作一处,分东西楼宇,前厅后阁,包厢多处,有倌儿上百,掌灯时分街口挑起衮绣大红灯笼,一派花红柳绿之相。
  刘必显轻车熟路,进门便见一俏妇打着罗扇姗姗迎来。
  “诶呦~稀客呀稀客,宫里差事多的很么,这许多日子不来,可把老娘忘了不曾?”
  说话间已至面前,只见俏妇二十五六年岁,粉衫翠打,妆容浓艳,作鸨母打扮,柳眉斜飞,眉头略微靠近,眉尾处各生米粒大小一颗红痣,显出些市侩精明神色。
  “忘了谁也不敢望了秦老板您呐,”刘必显扬声道,“来,给大爷唤苏青姑娘出来伺候——”
  “青儿今日可是不成,出了条子,且伺候不了您大驾了,”秦袖嘲道,“要不今晚上老娘好生伺候伺候你?”
  刘必显坏笑,轻佻地掐了把秦袖屁股,道,“可别可别,身子骨吃不住。”
  “算你小子识相……咦,这位便是……?”
  秦袖混迹风月场数年,也算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妙人。
  侧目瞧去,刘必显身后之人兀自沉默不语,但见那男子剑眉皓目,鼻梁高挺,削薄嘴唇微抿,甚是英俊逼人,虽黑衣裹身,却丝毫难掩俊朗出尘之色,浑不似寻常寻花问柳的恩客,心中便自有计较。
  刘必显低头在秦袖耳边说了句什么,秦袖似乎大为诧异,吊着眼不住打量永琰,旋即掩口笑道,“别说,还真成~”
  临了福身道,“给十五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永琰:“……”
  秦袖将刘必显与永琰带至隐蔽偏厅,将吊嗓子歌姬轰将出去,仔细插罢门栓。
  秦袖,“今儿倒是来的早。”
  刘必显,“嘿,大爷走的正门,皇宫正门,十丈宫墙说跳便跳,那叫一个来去自如,仿若探囊取物。”
  永琰皱眉,到底没有揭穿他。
  秦袖笑道,“德行~~~”
  刘必显磨磨蹭蹭喝罢一盏热茶,吁出一口气,问道,“我让你留意那事如何了?”
  秦袖道,“讷亲逢节必至,巧也不巧,正是今日了。”
  刘必显:“平素惯是谁伺候?”
  秦袖:“还是扶风,如今扶风是红倌人了。”
  刘必显鄙夷啐道,“还他娘是个情种,家里有那么个虎狼之妻,难为他欺上瞒下地出来嫖!”
  秦袖唏嘘,“可不,说不得还想着给扶风赎身呢。我倒没想到堂堂户部盐铁司副史竟是好这一口儿,啧啧啧,我那小可怜儿,若真给那窝囊废赎回去,还不被母老虎扒层皮。”
  刘必显歪嘴坏笑,手指挑着秦袖下巴,“怎么着,你瞧上扶风了,舍不得他被那老头子糟践?”
  “滚蛋,”秦袖笑道,“老娘养这一楼子人,要个个儿舍不得还成什么事了,扶风是个倌儿,就算我想要,他给得了么~呵呵~”继而眼珠子不住往永琰身上瞟,细声道,“倒是那皇子俊得很,老娘喜欢~”
  “浪货!”刘必显道,“心挺野,想当皇后?”
  “呦!你还醋了不成?怎么,你喜欢男人拉?”
  “还有不足一刻钟,”永琰望向窗外西偏之月,不耐烦地打断道,“带我们到讷亲惯常房间去。”
  永琰刻意收敛气息,秦袖几乎忘却他的存在,这会儿经其提醒,连忙道,“糊涂了,差点误事,殿下且随我来。”
  秦袖言闭施施然行礼,起身带路。
  三人前后进入一间上房,房内熏着媚香,青雾缭绕,丝丝入扣,内置丈高苏绣屏风,半遮不掩,展开的阳宫图摊于桌上,床边摆着玉势阳根,制作极为精巧,□□上的青筋雕得根根分明,一旁香膏、角先生、缅铃、羊眼圈一应器具齐全,淫靡而坦荡。
  刘必显如入无人之地,东摸摸西动动,自得其乐。
  秦袖调笑不止,道,“你不是喜欢姑娘么,怎的转了性儿,对男人那玩意也感兴趣?双儿了?”
  “老子要做也做上头的,”刘必显面露□□,“今儿先干正事,回头上了炕,让你瞧瞧爷是不是双儿!”
  “呦!”秦袖手指朝他胸口一戳,嗲声道,“那奴家可就等着大爷拉~” 
  永琰面颊僵硬,轻咳一声,不自然别过头去。
  刘必显往榻上一靠,悠悠道,“行了,做你生意去罢,别耽搁秦老板财源广进。”
  “卸磨杀驴呀,”秦袖嘲道,“答应老娘的金子别忘了。”
  “就认得钱,少不了你的!”
  媚香袅袅,如同蒙于面上的丝绸,轻佻一带,便划过鼻尖,倏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江慕淮宝贝与长袖宝贝的投喂,那个……俺想要一些留言(委屈对手指)

☆、铁板桥

  
  秦袖一出门,屋内立时静下来。
  “诶,”刘必显往榻上一瘫,双指捻起缅玲放在耳边晃晃,丁零当啷一通乱响,又攥着玉势朝自己身下比划,自顾自道,“跟男人有甚好玩?男人没前面,又没后头,从哪处进……”思考一番又咧嘴,“噫——  脏!”
  “你如何拜柳凤雏为师?”永琰道。
  “我还以为你个闷瓜一辈子都不能问呢,”刘必显讪讪道,“年轻时候识人不明呗,让便宜师父忽悠了,跟他学了一年观星和机变,硬要收老子做徒弟,替他谋朝……”
  永琰问,“什么是观天和?”
  刘必显跳脚,纠正道,“木头!是观天、和机变。”
  永琰面无表情,问,“那什么是和机变?”
  刘必显东倒西歪。
  刘必显道,“墨家善机巧与制作,在军事技术方面均高于百家诸子,公输班为墨家巨子,进可一夜造五百机关兽横扫千军,扭转战局,退可存方寸之地,以三寸木雕承千斤轴承,是为机变。”
  永琰点头,思索道,“白起,长平之战。”
  “是,长平之战,白起封杀神,怒斩四十万大军,不可不说赖于公输班三年而成的机关木鸢。”刘必显摇头晃脑。
  永琰倏忽侧目,耳廓微动,低声道,“来了。”
  “来了?!”刘必显一惊,戟指墙壁道,“快来!”
  二人起身,刘必显一扭案台上花瓶,墙壁机关‘咔咔’仄响数声,旋即两侧洞开半人高方门,直通壁柜,柜门竟是封死,从外侧不能打开。刘必显先行藏进柜中,永琰紧随其后,墙壁石门落下,将二人困在狭小柜中。
  永琰环视,继而双指并拢,横戳过去,将半寸厚的木柜门戳出一孔,窥视屋内。
  刘必显无声地竖起大拇指,用口型道,“厉害!”默默放下将要打开机关孔洞的手。
  永琰理也不理,径自观望外界动静。
  隔壁商女吟唱依稀,穿过木板发出瓮郁震动,声细且软。
  “草茫茫秦汉陵阙,世代兴亡……却便似月影圆缺。山人室堆案图书,当窗松桂,满地薇蕨……”
  刘必显低操一声,咒骂道,“分明在接客,骗老子出条子。” 
  不多时,房门吱嘎一声钝响,两名男子前后入内,走在前头那人身量纤细,容貌白皙俊俏,双目灵动,分外惑人,眉宇间隐隐透着几分儒雅书卷气,乃是风满楼红倌人扶风。
  紧跟着进来的男人五十出头年岁,五短身材,双目浑浊嘴唇发紫,脑满肠肥腐败之气尽显,正是凭借岳家势力爬上户部盐铁司副史位子,那位讷亲讷大人。
  讷亲方一进屋便将扶风扑在榻上亲,“小心肝、小乖乖”调样儿叫,一双油手上下乱摸,不消片刻便强扯了扶风衬裤,揉捏丰满臀部。
  扶风显是不愿,双手攥拳隐忍,半推半就不敢拒阻,扭过脸去,一道泪珠划过鬓角。
  讷亲不住吸吮其脖颈胸口,粗喘问道,“想不想爷?”
  扶风不答,讷亲登时色变,扬手便是一巴掌!那一耳光力气甚大,足将扶风半边脸扇得红肿,嘴角溢血。
  恶狠狠道,“想不想?!”
  扶风哽咽,“……想。”
  讷亲这才算满意,埋首狠狠扯咬其胸前,手指抠进那销魂穴里。
  柜子里空间狭窄,永琰与刘必显挤在一处,刘必显眼珠一错不错盯着孔外这幅活春宫,咕咚咽了口涎水。
  永琰漠然道,“再碰到我,就剁了。”
  刘必显把手在胯间捋了两把,勉强压平,道,“都是爷们,有甚害臊,你没有似的。”
  永琰一脚踹开柜门,柜门木片爆裂,横飞出去!
  讷亲这厢温香软玉,正待入港,只听一声巨响震彻耳畔,登时吓得不举了。
  讷亲手忙脚乱登上裤子,连着绊两跤,狼狈非常,冲破柜而出二人吼道,“你们甚么人?!刺客?!来人!快来人——!”
  身为朝廷三品官员,贱内又势如猛虎,讷亲逛窑子从不敢带小厮,秦袖更得了吩咐躲得老远,一时之间屋内死一般静谧。
  扶风肿着半边面颊,几近赤身裸体,蜷缩一处,瑟瑟发抖。永琰不忍卒睹,脚尖挑起件外袍予他勉强蔽体。
  “大胆!”刘必显大喝一声,气势压过他一头,“无知升斗,你可知是在跟谁说话?!”
  刘必显伸手过去,将永琰上衣狠狠一扯——
  夜行衣撕拉一声被扯开……
  永琰:“……”
  刘必显:“……”
  刘必显低声道,“我让你穿里面的阿哥服呢?!”
  永琰道,“没穿。”
  刘必显崩溃道,“为什么不穿?!!”
  永琰漠然道:“跳墙不方便。”
  刘必显:“……”
  刘必显脸色发青,显是被气得几乎吐血,扶额绝望道,“那块令牌也没带……”
  永琰从挂在身上的破布条里抽出块牌子来,“带了。”
  刘必显劈手夺过牌子一瞅,登时原地满血复活,将黄金打造皇子金碟一亮,喝道,“十五皇子嘉亲王爷在此,尔等还不速速下跪叩头!”
  腰牌澄光闪耀,上雕四爪金蟒,蟒头鳞片分明,金丝金鳞,栩栩如生。下刻‘尊颠之夙’字样,华贵无比,半分做不得假。
  “十五殿下——?”讷亲浑浊老眼眯起,狐疑打量皇子金碟,好在不至于老眼昏花,讷亲识货得很,再观永琰面目,竟是像极乾隆,王者霸气丝毫不逊其父,压得他心肺剧震,忙换了副嘴脸,颤抖下跪道,“给嘉亲王请安!”
  永琰冷冷不语,极见不惯这般墙头一派,刘必显上前搀扶道,“讷大人不必多礼,我们殿下最不拘虚礼,来来来,坐下慢聊。”
  讷亲被唬得没脾气,三人坐定,刘必显开口道,“讷大人近来安好?”
  永琰:“……”
  讷亲:“……好,呵呵……挺好,挺好。”
  刘必显悠悠道:“刘嫔娘娘记挂着,让奴才代问尊夫人可好。”
  讷亲色变,“这……劳刘嫔娘娘费心,内子很好,那个……小兄弟是……”
  “本是刘墉刘大人府里一名亲随,”刘必显道,“如今太后老佛爷指派奴才伺候十五殿下了。”
  讷亲笑着斟茶,“原是刘大人本家,失敬失敬。”
  讷亲原本是江南织造讷途岚次子,后家道中落,花钱捐了个举人,进京谋职,也算年少有为。被当时户部侍郎海望海大人看中,收为府中门客,将女儿下嫁于讷亲,为其铺佐仕途,官至盐铁副史。
  其岳父海望乃是左相一派,年轻时得刘墉提携,官拜户部尚书台,盐铁司正史,其人铁腕无情,冷心冷面,其女更有过之无不及,是出了名的母老虎、河东狮。
  刘必显一笑,“讷大人客气,刘嫔娘娘特地关照,让内务府给大人赶制一副‘跪得易’,听说上一副……跪搓板,给跪飞了?”
  “实在惭愧。”讷亲汗如雨下,“内子骄纵,让刘嫔娘娘……见笑。”
  永琰突然道,“夫人今日可在府内?”
  讷亲道,“回殿下话,内子每逢节庆,便被岳父接回娘家留宿。”
  “若尊夫人知道……”刘必显促狭道,“大人在此处与小倌儿欢好,不知会做何想呐——”
  讷亲霎时面色铁青,委身跪地道,“殿下,殿下这是何意?下官一向恪守本分尽忠职守,下官是真心喜欢那扶风,内子……那母夜叉若是知道了……不说下官焉有命在,就连这风满楼恐怕也要被岳家连根拔起。”
  说罢叩首不止,“求殿下,切勿,切勿赶尽杀绝……”
  刘必显鄙夷,低声道,“耙耳朵!”
  永琰蓦地想起柳凤雏嘲笑自己那句‘耙耳朵’,脸上不禁一热。
  刘必显略带诡异地望他一眼,继而笑眯眯道,“讷大人这说的甚话,见外不是,快快请起,这是跪出习惯了不曾~”
  讷亲心惊胆战,黄花梨凳搭了个边儿,随时准备再跪。但他在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实在是个眼观六路的聪明人,忙道,“殿下……殿下有何时吩咐下官,下官……万死不辞。”
  “诶~见外见外,”刘必显道,“想必大人也知道,咱们殿下回宫晚,又得老佛爷庇佑,有些事情不太清楚,奴才就代殿下与大人分说分说。”
  “请说。”
  “咳,”刘必显信口胡诌,嘴上称‘奴才’,却端着狗仗人势的主子架子,嘬了口茶道,“奴才从前在刘府当差时,常听老爷提起讷大人您……”
  讷亲浑浊的瞳仁突然一亮,刘墉向来只对岳父海望提携有加,从未正眼瞧过自己,难不成私底下却暗中注意么。
  刘必显察言观色,知道这个反应证明方向正确,继续道,“老爷说大人您呐,是成大事的料。”紧接着佝偻下腰,佯作刘墉神态,含胸耷拉眼学了个十足十,一本正经道,“统勋为人正直,却比海望懂得灵活机变,是可造之材,本相有心提拔他,奈何……啧啧……”
  讷亲正是沾沾自得,连忙问,“奈何怎的?!刘大人还如何说?”
  刘必显摇摇头:“奈何……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下官与岳父大人……呸!与那海望决计不是同一路人!”讷亲脸色涨红,忿忿道,“我与海望在为官之道上颇有分歧,奈何正副有别,到底矮人一头,又……又念着微时提携嫁女之恩,不便与其撕破脸皮罢了。”
  “刘大人亦如是说,讷大人是重情重义之人,”刘必显遂摇头晃脑,“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则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男儿顶天立地,并非只情义二字可安身立命。”
  “小兄弟所言极是。”讷亲道,“但……但下官为今之计,也……也没有时机……”
  “诶~时机乃是为人所控么,讷大人乃是成大事之人,别的不说,一个盐铁司正史可也当得。”
  “但岳父……海望如今尚且硬朗,况且……况且家中那婆娘,实在……实在是不好对付……”
  “尊夫人事迹,奴才倒也有所耳闻,据说雍正三十二年,尊夫人为阻大人纳妾,竟暗里派人毒杀其全家十六口,后以海大人职权之故力压下来了。”
  “惭愧惭愧……”讷亲冷汗直冒。
  “雍正三十七年,大人与府里一绣娘欢好,夫人将那绣娘乱棍打死投入井中,后其家人闹事,海大人派兵驱赶,死伤十二人,后不了了之。”刘必显悠悠道,“那一遭儿,大人也没少受岳家挤兑罢。”
  讷亲早已汗流浃背,这些事本是坊间密谈,孰料竟被有心人搜罗起来,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张嘴噎得说不出话。
  “奴才略通岐黄之术,观海望如今情况,阳寿尚在大人之上,若想熬死他,可大不易。海望一日不死,海家一日不倒,大人这提心吊胆、受制于人的日子便日复一日。”刘必显乘胜追击,“大人对扶风用情甚深,想来亦是不愿他香消玉殒。”
  讷亲朝扶风看去,后者颤栗不止,清秀面庞上尽是泪痕,更显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永琰收关一句,点道,“此时不搏,只怕来日再无时机。”
  讷亲沉吟半晌,末了像是做下甚重大决定般狠狠一咬牙,跪道,“十五皇子高瞻远瞩,饶身边一位小厮也如此伶牙俐齿。讷亲不才,愿追随殿下,若有朝一日下官能拜户部尚书之置,户部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等的就是这句!刘必显一拍大腿,喝道,“好气魄!我们殿下与刘大人、太后老佛爷,倶不会亏待大人。”
  刘必显朝永琰努嘴,永琰佯做不见。
  刘必显从桌下踢永琰小腿,示意他表示表示,永琰岿然不动。
  讷亲脸色登时变得极为诡异,刚坐回来便再跪回去,颤抖道,“下官,下官……”
  刘必显方才意识到那一脚踢错人,连忙道,“诶呀,奴才这腿总动不动往起翘,老毛病老毛病,大人快快请起。”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大和谐的一章,手足无措

☆、东风起

  
  一个时辰后,讷亲战战兢兢走了。
  秦袖晃着翘臀推门入内,片刻后尖叫,“老娘的黄花梨红木雕花镂空包浆古董柜子啊!!!!!”
  “到底黄花梨还是红木,少讹老子,你这柜子根本没镂空。”刘必显灌了一口茶,“诶,话说太多了,嗓子疼。”
  “那就把臭嘴闭上!”秦袖蹲在地上拾木头碎片,心疼得不行,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挂小金算盘,噼噼啪啪拨。
  永琰将身上布条裹了个囫囵,勉强遮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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