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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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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一方面大搞海外贸易。增加金银的贮备,慢慢让币值稳定下来;然后再凭借较为充足的硬通货储备,期以数年之功,建立起新纸币的信用来,那才是稳妥的办法。
无奈蔡元长的性子急躁,好大喜功,虽然高强通过梁士杰和叶梦得等人,多次劝他持重,这新钱法还是这么行了下来,高强没别的办法。只能发动手下石秀和许贯忠等手上的实力,尽最大力量保证新钱法的顺利施行。好在听取了高强的建议之后,以蔡京为首的执政官员对货币的基本规律也算有了一定认识,能够把货币当作“特殊的商品”和“一般等价物”这两重特性来对待,实践中也采取了诸如钱引最小面值一贯,以下都用铜钱,又控制各路收付铜钱和钱引比例,一段时间内尽量保证铜钱和钱引的自由兑换等措施。
新钱法推行了近三个月,效果好坏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据许贯忠所言,在经过了开头一段时间钱引疯狂流入钱庄,而大批白花花的现银流出的势头之后,东南市面上已经有人开始接受用钱引支付,钱引和现钱的收付比例渐渐稳定,看来这新钱引的信用算初步建立起来了。
但高强心里明白,这多数还是靠着自己在东南大力发展海外贸易。以及大通钱庄站稳了脚跟的缘故。其余各路缺乏类似的准备工作,钱引的推行要艰难许多,好在这些年用钱最多的秦川六路地区,由于高强筹措军粮得力,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该地区的钱荒局面,对于减小钱法更变地冲击也起到一定作用。
相比之下,京城因为当十大钱废止而闹出的悲喜剧可着实不少。当十钱自崇宁二年开始施行,至四年时推广至全国使用。五年在东南闽浙停用,但京畿一带市面上已经都用大钱了。这次钱法将要改变得时候,也不知怎么,风声早就传了出来,闹的市面上人心惶惶。
当时知开封府的林摅就办了这么个案子,有家商户做生意,被一家豪门欠了许多钱,讨了许久要不回来,这一天忽然那家豪门主动派人来还债,那商户自然大喜。不过一加点查就发现了问题,那家豪门运来的钱居然都是当十钱。当时市面上流通当十钱,私铸者甚众,由于劣币驱逐良币的规则,大家都愿意把当十钱花出去,而把面值较低的铜钱收起来,那商户以为也是一样,就要求至少一部分用小平钱或者盐引茶引等券支付。这本来是正当要求,哪知那家豪门坚决不肯,这下露了马脚,闹到开封府来了。
林摅有脑子的人,一接到这案子就晓得有问题,当即飞奔到蔡京府上,问他“钱法变乎?”蔡京大吃一惊,钱法之变“方议,未决也”,你开封府怎么知道的?林摅这下有数了,必定是禁中走漏了风声,大家知道当十钱快要不能流通了,赶紧都拿出来花掉,立刻抓了几个都省讲议司的官吏来治罪。
不过那几个被抓官吏显然不是泄密的全部,变钱法的圣旨下来前几天,京畿市场一片大乱,所有人都把家里的当十钱拿出来花用,要知道钱法一变,当十钱立时变成当三钱了,等于手上的十块钱变成三块,谁肯吃这个亏?当然老实人还是有的,吏部尚书侯蒙明知钱法要变,家里八千贯当十钱愣是藏着不动,认可自己吃亏,也要支持国家法令地推行,这种觉悟放在新中国建国时期都是该表扬的模范行为了。
如今过了将近三个月,京城的物价还是没完全稳定下来,几年间钱法数变老百姓都被弄的怕了,不晓得什么时候当三钱又变成当五,当八之类,搞得人人不敢花钱,都想方设法搞硬通货,如白银,黄金等,大通钱庄手里的白银和黄金就趁着这时候兑换了大批铜钱,更随之建立起了其银票的坚挺信用,如今这大通的银票才算真正通行全国了。
说到这里,蔡颖把眼睛剜了一下高强道:“官人,家祖对你这钱庄和银票的法子,那是赞赏得很了,不过眼下朝廷钱法举步维艰,家祖要你再多想些法子出来,可有甚妙法?”
“还妙法?真以为我是多拉爱梦呐,一下就能变出几百万银子来?”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五章 龃龉
高强不是守财奴,在这时代投生到了太尉府,自然是锦衣玉食,金马玉堂的富贵,他弄了钱庄又搞船队,并不是为自己赚多少钱,只是想改善一下大宋的财政和经济环境而已。因此若有利于国家处,要他拿钱出来,那是没二话说。
可这话又说回来,这钱庄毕竟是他一手弄起来,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更不是给朝廷搞的金库,哪能任凭蔡京予取予求?这钱财来的容易去的快,若是蔡元长伸手成了习惯,今天也伸手,明天也伸手,就真有一座金山一座银山,那也是架不住。况且大宋如今百年积弊,非一朝一夕能改变得,单靠拿银子填哪成?
可他刚把这话头一带,蔡颖就不乐意了:“官人,你如今仕途畅通,多得家祖和家父照拂,所谓饮水思源,岂可忘本?如今钱法初变,朝廷历年苦于应付钱荒,手头没有多少现钱和轻赉财物积贮,正需要你援手的时候,官人何惜区区黄白之物?”说到后来,神色已经颇为不善。
夫妻之间商量公事,本来就是叫人头大之极,俩人若是同一目标,那都好说,一旦各怀心思,极易掺杂个人感情,结果因私废公。比如现在,高强心里想得是大宋积重难返,钱法这样的东西,原本属于经济中最基础的部分,实在不该受到太多政府意志的影响,更不宜作为政府扩张财源的手段,可现在蔡京虽然听了他高强的一部分建议,变更钱法时较为谨慎。但其出发点还是想要改善朝廷财政拮据地状况,多辟些财源出来,哪天上朝奏事,只说“臣奉旨变钱法,今各路发行钱币比前增加若干,各路桩钱和解到税赋比前增加若干”等等,全不思从根本上改变大宋的一些积弊。被这样急功近利的想法左右,新的钱法可谓是步履维艰。
但蔡颖想的就是另外一码事了。两人婚后虽然恩爱,不过她回府之时,却被父亲反复叮嘱,蔡家要想长保富贵,牢牢拉着高家是一大关键。心里揣着这样的任务,蔡颖对于高强所表现出的任何离心倾向都显得过于敏感,高强耐着性子和她解释来解释去,她一方面无法很快接受那些有些超前的理论。另一方面也缺乏足够地耐心,一来二去,很简单地就认为高强是在人为制造障碍。
她眼睛盯着烛光,耳朵里灌着高强的话语,眸子里一团火光却不断闪烁跳动着,忽地冷冷道:“官人,家祖一手扶你入仕,本朝不读诗书,不经贡举,以刚过弱冠之年而登知府之位,官人可算前无古人,似此还不知足么?你便直说,想要怎样?”
高强脸上变色,蔡颖这口气,竟似他是趁机要挟,想要从蔡京这里多弄些好处出来。
他猛然站起,想要发作,却又强自按捺,闷声道:“颖儿,在你眼中,为夫居然是那等市恩之辈么?你既然有这样聪明,不妨猜猜,我倒想要什么好处?”
蔡颖好似没看到他一样,依旧冷冷道:“你的心思,奴家哪里知道?也说不定是为谁争点权位,也说不定是自己要提什么要求,就是想要弄个什么女人进来,生怕奴家碍了你的手脚。那也是说不得的。”顿了一顿,愤愤道:“横竖,你对人家的妻子一见难忘,惦记了三年多了。现下终于人家成了寡妇,这可放手而为了吧?”
高强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晕!”女人吃起醋来。那是没有界限,什么事都可以往这上头扯,自己在青州为了李清照而奔走,这事多半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若是为了寻常女子,蔡颖大家闺秀的出身,自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不过这个李清照有所不同,一来她是寡妇身份,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谁家男人跑去和个寡妇扯的不咸不淡的,女人都会不高兴,二来李清照前夫赵明诚乃是蔡京政敌之子,在蔡颖看来,高强与这样的人扯上瓜葛,其靠近蔡家的立场就大有问题了。家族政治和个人的情愫掺杂在一起,即便聪明如蔡颖者,也难理清其中的头绪了。
在这样的心情支配下,你要她理解什么价值规律,什么等价交换,什么货币储备和流通,她能听的进么?
话不投机半句多,眼下高强就面临这样的局面,尤其对方还是与他朝夕相对的枕边人,令这位数年来多经历练的高衙内也有些疲累起来。这等心理的疲劳最是难熬,饶你天大的英雄,海大的气量,一旦心里觉得疲累了,说话做事都没意思。
高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襟,勉强道:“今日难言,为夫也不说什么了,来日我当亲赴公相府中与他老人家分说,请夫人早些安歇吧。”说着迈步往外走。
蔡颖见他半夜三更的要出去,也知夫君心里有了气了。她小姐脾气若不发作,原本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这时候见夫君生怒,心下却也惴惴,当高强脚步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蔡颖忍不住道:“夜深了,你去哪里?”
原本一句好话,气头上说出来就变了样,她说了这一句就觉得自己好似示弱了,不由得又加了一句:“有什么事,连对着奴家都不肯了?”
高强本来是三分脾气,这时候也有些恼了,没什么好言语,冷冷地回了句:“出去走走,屋里闷!”袍袖一挥,这叫做拂袖而去。
其实这半夜三更的,他又能去哪里了?何况夫妻感情一直甚笃,若是让他独个一人调节一下心情,回去巧用言语化开蔡颖的一点小小心结,这风波也就悄然渡过了。偏是这么一赌气,高强迈步出门,直接就去了小环房里,打定主意今晚是不回来了。
蔡颖听了这样回答,一股无明火高起三千丈,赌气也不理他,草草洗漱了,衣服也不脱,靠在枕头边生闷气,不一会就蒙眬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肚子里有气睡不好,睡了没一会却又醒了。此时万籁俱寂,脑中又没多少杂念,一旦觉得身边少了这么个人,蔡颖心头柔情却又起来。想想两人婚后恩爱逾恒,吵嘴也没几次,高强心情豁达,对妻子多能相容,这时心里没了脾气,便又念起他的好来。
吵架吵得夫君负气出门,对蔡颖来说那是头一遭。她左思右想,心里就是不安生,索性披了衣服出门。
此时孟夏初秋,晚间也不甚凉,蔡颖出门走了几步,忽然见到小院门口有人影一晃,不由吓了一跳,叫了声:“谁?谁在那?”
那人影听了唤,便立定不动,扬声道:“末将陆谦,夜来无事,月下练剑,惊了这位姐姐,甚望海涵。”
蔡颖听他报名,也是曾经东南共事过来的,登即放心。这人是高强在京城殿帅府时的心腹,现下也是一方军将的身份,她身为主母也要敬重三分,只是夜间多有不便,也不往前走了,报了自己名字。
陆谦啊了一声,赶紧谢罪,蔡颖自然不怪。原本这么说说也就罢了,蔡颖听他说月下练剑,随口问了句:“可曾见了衙内来?”
陆谦倒还真是见到高强从院子里出来,心事重重地也没说什么话,便据实相告:“小人看见往二娘屋里去了。”
“哼,果然去了那妮子处!”高强去往小环处歇息,原本也在蔡颖意料中,不过这么拌嘴之后跑去那边,倒显得自己有些不堪,将夫君撵到小妾房里去一般。她甚是懊丧,银牙错了错,甩手回去了。
陆谦扬声送了蔡颖回房,忽地嘴角冷冷一笑:“自来不在内宅走动,倒不知衙内居然收了这个贱人在房里……留着这个贱人,对陆某前途恐怕有所妨害。看来大娘对她也不是那么优容呢,哼哼……”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高强在小环房里洗漱了,径自跑去蔡京府上求见,哪知蔡京连日来忙于钱法的事,已经几天没回家,睡都睡在都省讲议司了,高强没见着他,只好转去梁中书府上。
却好梁中书下朝回来,接着高强,谈起了新钱法推行的状况,高强这才知道,这次蔡京所承受的压力着实不轻。原本当十钱的推行,乃是逼不得已,朝廷每铸钱一文,亏本就要亏掉三文。每年铸行发行铜钱何止亿万,单这一项亏本就要亏掉上千万贯。
如果单是亏钱还罢了。民间缺钱,铜价自然腾贵,一枚铜钱所含铜,其市价比铜钱本身的价值要高出两倍,有这么丰厚的利润,大凡有余财者,哪个不想法设法将铜钱化了作铜?虽然朝廷厉行禁止,不过利之所在,自有人铤而走险。深山大泽乃至江海之中。盗铸私铸钱者屡禁不止。
无奈之下,蔡京只得搞了这么个当十大钱,一来这样的法子见效快,市井间比作头痛割头,确实痛快。二来“扭亏为盈”,原本亏本的铸钱。一下子成了大有赚头的事,用原先铸三枚钱地铜铅,可以铸当十钱一枚,对朝政可谓大有裨益。
蔡京弄这个法子,也是机关算尽,无奈算漏一项,这货币的价值来自市场,根本就不是行政意志和命令所能规定的,结果当十钱弄得民怨沸腾,物价飞涨,地方财政首先面临接近崩溃的局面,逼得蔡京再改钱法,将当十钱改作当三。
这中间有一样取巧处,当十钱真正推向全国使用,是在赵挺之手上办成的,因此当十钱被定性为弊政之后,朝野的矛头都对准了死去的赵大观。但蔡京借着这个由头复相了之后,改革钱法也是他必须作的一件大事,否则怎么体现除旧布新?
梁士杰这些日子帮衬着蔡京行政,也很是疲倦,叹道:“公相为了这钱引之事,这些日子来殚精竭虑,连家都没时间回去,老人家看着清减的多了。贤侄,这一件大事若是败了,朝野上下等着看咱们笑话,乃至趁机落井下石的人可少不到哪去,弄得不好,公相都得请辞退位以应付物议,因此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主张发行钱引的人当中,也有他高强这一号,蔡京若是因为钱法而倒台,他高衙内也得跟着遭殃不是?只是大通钱庄草创经年,虽然东瀛贸易利润惊人,多数白银却都用在建立各处钱庄上头了,要想靠这个来承担货币改革的巨大成本,何异于痴人说梦?
俩人商议半天,终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高强一咬牙一跺脚,决定京畿的大通分号也参与当十大钱的回收,铜钱不足处,用白银和银票换给。要知道,他这钱庄起于东南,又是和东瀛海上贸易紧密结合在一起,若是只在东南支持钱法改革,仗着已经建立起来的信用,还不算怎么费劲;这京畿天子脚下,龙蛇混杂,未必个个都买他银票的账,很多时候只有靠白花花的银子去填窟窿。
想着辛苦积累起来的银子就这么流出去,高强甚是心痛,恶狠狠地想着:“等钱引通行了,本衙内找人把收来的大钱都改铸为小铜钱,用来向东瀛日本买金银,横竖他们那里铸不出钱来,用的都是我大宋的铜钱,这么算起来,金银价格比原先又低了许多了。总之堤内损失堤外补,本衙内绝对不要作冤大头!”
梁中书得到他的支持,心下甚为安慰,大宋财赋半出东南,京畿又是居中转输之地,天下物资都得从这里转运,这两处货币的需求量足抵天下之半,高强这等于是将钱法变革一半的工作量都承担起来,其功劳不为不大。
着实奖掖了几句,梁士杰看高强眉宇间仍有心事,便开口相询。
高强便将蔡颖和自己闹误会的事说了,什么为了李清照这么个寡妇吃醋自然删削不提,只说是钱法上头千头万绪,一时误会闹了别扭。
梁士杰倚着自己身份,和高强也算姻亲,便解劝了几句,又拍胸脯担保,要叫夫人设法为高强夫妻解开这个误会。高强今天来找梁士杰,原本有修复夫妻关系的用意,当下大喜称谢。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六章 心结
轻车简从,一介书童,公车到任,衙役尚且不识……
放心,这只是小说里的桥段,现实中就算有,那也是个别狷介书生玩的把戏,新官上任是件大事,搞突然袭击只会造成与未来同僚的不愉快,要是弄出什么笑话的话,就是在自己漫长仕途的一开始给自己下了一个套了。谁脑子有毛病,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反正高强是绝对不会的,这位本朝第一位进士及第就作知府的高衙内,在官诰下来之后足足磨蹭了半个多月,每天在京城各大王公侯伯尚书侍郎等等中间穿梭一样的应酬,收礼收到手软,日程表安排的紧凑之极,其忙碌程度绝对不小于近来几乎常驻都省讲议司的蔡太师。
留恋处,兰舟催发……不管愿意不愿意,上任还是要去上的,高衙内带着一身疲倦(应酬太多),带着满怀眷恋(京城繁华何处能比,尤其是青楼),当然,不为人知的是还带着整整一船的财物,终于启程离开东京开封府了。
“貌似官员们说起自己的财产来,都会用宦囊这个词,本衙内虽然还没当一天州官,没领过大宋的俸禄,更没贪墨过一文铜钱,这宦囊却已经颇为沉重,还不算上那些直接留在大通钱庄东京分号的金银绢帛,嗯嗯,做官果然是一件人人向往的好事。”挥手自兹去的高衙内,心里不无得意地转着念头。
这次和前年前往东南上任的排场又有所不同,石秀的势力这两年越来越大,运河以及各地水道的纲运,除了朝廷之外,几乎已经全部成了他的天下,说句不夸张的话,那运河上帆影点点,往来如梭的船运,若不是朝廷的调运,就一定是持着秀字令牌的船只。
有了登州水师的支持之后。业已提升为殿前天武军统制官的石秀也开始组建起自己的船队来,仗着各地市井闲汉和车船行业的巨大人力资源,他拉队伍的速度叫高强都觉得惊讶,这不,知道衙内要去上任,沿途还得收受各地官员献上的财物,石秀立马献上内河大船三艘,船队从汴京东门进御河。转黄河,再入梁山泊,从济水河出海。而后直抵青州海边,之后陆行数日便达州治所在。
这条路线是高强自己圈定的,往后从海上运到登州刘公岛的货物趸运到内河船上之后,就要通过这条水道直达汴京,再分往河北。湖广,川陕等地,因此亲自走上一遭实属必要。
燕青已经于三日前启程往杭州去,到了那里,他要和许贯忠交接事务,接手东南的应奉局、大通钱庄本号以及东瀛船队三个摊子,而后许贯忠将由海道北上,至登州刘公岛上岸。从陆路前来青州与高强汇合。
此次随行人员以韩世忠为首,这位陕西猛将年方二十,却已经官封一州兵马都监,麾下数千人马,叫人好不钦羡。不过此时这数千人马还在青州城里,韩世忠所能指挥的也只有那几十个护卫,所幸高俅见儿子带着大笔财物上路,山东河北盗匪多得很,怕他被哪个不长眼的劫了去,调了百十个禁军精兵给韩世忠指挥,沿路保护宝贝儿子的安全。以外石秀一路相随相送,陆谦和杨志也跟着高强一同上任,因此这船上每天不是大宴就是小饮,总之热闹非常。
一路船行无话。经过梁士杰的斡旋之后,高强小夫妻总算言归于好。对于高强带上了包括潘金莲在内的所有女眷,蔡颖大小姐也故作大方,夫妻俩相敬如宾,好一派融融景象。
到了郓州东平府境内,高强得空上了岸,一队人轻骑快马,不一日就来到阳谷县。
当初收拾了西门庆之后,高强派人将武大郎的坟给整饬一新,修了一个大大的坟头,这次来时轻车熟路,也不用惊动当地人,径自来到武大坟前。
那金莲下了车仗,此时已经换了素服,武大死了一年,她还在守孝期内,因此上坟祭扫时须得穿孝服。
依礼摆好了香花供果,又从附近的道观请了道士女冠来念经斋瞧,高强算起来是武大盟弟身份,排在金莲之前先祭。他取了三炷香,望空遥祝一番,口中念念有词道:“武大兄长,小弟与你素未谋面,不过你兄弟与小弟同门之谊,兄弟之情,因此上前来祭拜一番。去年我忙于公事,不晓得武松贤弟私自回家,虽然一路赴行,还是晚了一步,不曾救得你老性命,殊为可叹!所幸天眼昭昭,小弟路遇西门庆贼子,救下了被他掳去的嫂嫂,武松贤弟荒野古庙手刃西门庆,为你报了大仇,九泉之下,兄长也可安息了!”
金莲悲悲戚戚在旁,听了高强这半文不白的祭词,想起自己身世可怜,遭际非人,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痛哭。这妇人本来生得千娇百媚,今日穿白戴孝,越发显得一种风流态度,与平时不同,这一哭好似梨花带雨,又是到了伤心处,边哭边诉,铁人听了也要化成汁水,看得高强心里发颤,心说琼瑶阿姨选角色,首先就是要哭起来好看,你这扮相若是被她看到了,什么刘雪华小燕子都得靠边站。
却听金莲大放悲声,抽抽噎噎道:“郎君呀!你我夫妻逢于难时,你是老大不娶,我金莲被主母陷害难觅郎君,既然二人有缘作了夫妻,指望骈手脑脚,艰难度日,不求富贵,也落个安生。不想天不从人愿,横里杀出那西门庆,贪图奴家容貌将你害,奴家一介女流,纵然恨他狠毒,又哪里能为郎君报仇?好容易得这位高叔叔援手,救了奴家,却又被武家二叔误会,硬派奴家不守妇道,亏得高叔叔一力护持,不然已经相从地下矣!”想起当日武松满身鲜血,喊打喊杀地可怖情景,金莲又是伤心又是失望,虽然承高强一力担当,要为自己谋个好归宿,可那心中良人武松对自己成见如此之深,又如何能够回心转意?
见金莲越哭越伤心,跪在地上有些摇摇晃晃的,高强知道这是情绪过于激动所致,赶紧吩咐念经的女道士上去护持。他把手中的香插到坟前香炉中,忽然发觉有些不对,怎么墓碑和灵台上都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倒像刚刚有人打扫过一般?
若是寻常祭扫,象高强这样的官宦人家都有家奴庄客等人事先整理坟茔,那墓碑上都是打扫干净的,但这武大郎在世上亲人不多,会在忌日来给他扫墓除了这遗孀金莲,便只有流落二龙山的武松了,难道说……
高强心思一转,立时退了两步,撩起衣襟跪倒,向武大的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朗声道:“武大贤兄,小弟与武松二郎手足之情,视金莲嫂嫂也如亲嫂一般,心中只有维护之意,不存半点不轨之心,况且小弟自幼读圣贤书,虽不敢说从心所欲不逾矩,也知君子不欺暗室的道理,如何敢对嫂嫂有半点不敬?只是当时武松贤弟急怒攻心,小弟为免他一时怒气下作出事来,日后悔之莫及,这才有所得罪罢了。”
他撩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实际上是硬挤了点眼泪出来,唉声道:“想我武松贤弟,虽然是一身好武艺,人却太过实诚,孤身在江湖行走,不知人心险恶,小弟自从别后,遍寻不着他的消息,中夜思之,心急如焚。”
知道武松可能就在附近,高强是越说越来劲,对着墓碑大表自己和武松的兄弟情谊,又指天誓日,声称自己对嫂嫂金莲决无邪念。若是换了任何一个那时代的人,在和金莲有了搂搂抱抱,亲亲摸摸这样的行为之后,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哪个敢对着死人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就算叫了西门庆过来,武大生时他敢杀人,死了敢劫人,他也不敢欺鬼骗神。
不过高强这现代人,对于鬼神之说早就不在话下,些许亲密行为更不放在心上,因此撒起谎来理直气壮,潘金莲在旁边听的都傻了,他却还在絮絮叨叨,直说了小半个时辰。连道士念经的声音都被盖过了,这才说道了结束语:“……武大贤兄,小弟一番赤心,天日可表,贤兄在天有灵,一要保我那武松贤弟身健体泰,二要保金莲嫂嫂玉体安康,三要保佑他俩终究有一天误会冰释,家人团聚,呜呼哀哉,伏维尚飨!”末了来了这么一句,那是从诸葛亮祭周瑜的祭文上学来的,连诸葛武侯这样的大人物都能骗鬼,我高强又有何不可?说罢,放声大哭,把头埋在双手中,别人看不见,也省了挤眼泪的功夫。
金莲听他说了半天鬼话,她可不能像高强这么脸皮厚,对着死人说鬼话,一直不敢开口,不过听到高强最后说起,要保佑她和武松家人团聚,那是她心愿所在。可以说是固所愿也,不敢想尔,泪眼婆娑着溜了一眼高强,心说这小子难道当真不对我的容貌动心?不过,若能真个与武二郎配对成双,那真是梦里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一念及此,金莲盈盈拜倒:“先夫有灵,保佑我武家家门不坠,金莲生是武家人,死是武家鬼!”她这却是有伏笔在里头,若是最终能和武松结成双,那自然还是武家人;退一万步说,最终得靠着高强生活,他是衙内的身份,妻子又是宰相家小姐,哪里能容得下这么个孀居的女子进门,况且和高强还有叔嫂的名份?因此金莲若死了,却还是武家的人。
二人一真一假,又哭又说,和着七八个道士女冠唱经打醺的声音,直闹了大半天,看看红日西斜,高强全不见旁边有半点动静,也不知武松究竟有没有在附近,自己这番做作不要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吧?想想也没啥词好说了,便依礼扶着金莲绕坟三圈,又拜了三拜,这才迤逦而去。
天色渐晚,日落西山,忽听吱呀声响,令人耳刺牙酸,只见那武大墓碑旁的一块青石一转,竟露出一个暗室来,里面钻出一个长大汉子,不是武松是谁?原来武大忌日,这武松果然是千里赶来上坟了,不但上了坟,还在旁边弄了个暗室,躲在里面给武大守灵七天。
日间高强和金莲一番祝祷,他全部听在耳中,此时跪在先兄坟前,武松也是心潮起伏。年来流落江湖,机缘巧合下杀了一个头陀,得了他的度牒,恰好武二郎伤心世事,索性就披发作起头陀来,直到得到师父鲁智深的消息,这才随着他落草为寇。
“莫非,我真是冤枉了高强兄长和金莲嫂嫂?”在武松的心目中,这两个都是他平生要紧的人,高强在运河上救过他的命,又以兄弟相待,武松心中对他全然是感激之情;金莲更不消说,若不是对这嫂嫂有了不该有的情感,不敢与她朝夕面对,他武松昂藏七尺的汉子,又怎么会离家出走,落得在运河船上饮酒大醉,失足落水?
也正因为这二人对武松意义非常,因此当他觉得受到了背叛之后,武松格外的难以忍受,这一年来江湖生涯浑浑噩噩,若不是待在二龙山上,只怕堂堂武二郎要被什么蟊贼作翻了也未可知。
如今祭扫先兄,无意间听到高强和金莲表露心意,在武松心中,当着死人说话,那总是没有假的。
“如此说来,倒是我武松误会了高强兄长和金莲嫂嫂了?”虽然是自己的错误被发觉,武松心中却觉得无比畅快,那种对亲人失而复得的感觉,没经历过的人绝对不知道其美好,只要想一想,原本是觉得这世界无比冷漠,无比残酷的,蓦然得知还是有人关心自己,在乎自己,而且还是自己内心在乎的人,会是怎样的一种感慨?
回想当初古庙情景,武松的心地忽然前所未有的一阵轻松,一年来第一次,他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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