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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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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大汗的蒸气浴,之后浸泡在大木桶里泡的浑身软洋洋,最后再叫个相貌清秀,服务周到,穿着也清凉可喜的小姑娘来个异性按摩,这样的新潮玩意近年来已经在东京汴梁风行一时。

其实这项业务最大的好处,是给原先纯粹的皮肉交易增加了许多附加值。要知道,原先大宋娱乐业讲究的是风花雪月,以白沉香为代表的行首们个个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来得,开口诗经闭嘴尔雅,柳三变苏东坡那更不用说了。这等架势固然吸引了士林大夫这种庞大的消费群体,却同时将不通风雅的市井商贾拒之门外,试想一下,哪个花钱开心的大爷愿意忍受行首们看文盲一样的鄙夷眼光?

而高强就“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及时推出了不用吟诗作画也可以叫你乖乖出大钱的新潮娱乐方式,真正引导了最新的潮流。而今天高强经过了一个多月伏案码字(注意,是用毛笔码字!)的生涯,真是这辈子没有体验过的辛苦,一想到丰乐楼的桑拿和木桶浴,已经觉得身上不知哪里开始发痒了,若再想到那些小姑娘们的纤纤素手在自己身上推拿,那简直连骨节都已经开始咔吧咔吧乱响了。

衙内要去消遣,燕青身为丰乐楼的掌门帮闲,自然不能怠慢了。只是也不知是高强自创天书,引来老天的妒忌,抑或是他脑海里YY的景象吸引了玉皇大帝的注意,同时招致了王母娘娘的嫉恨,总之高强这一趟桑拿是没洗成,他刚走到太尉府门口,迎面就碰上了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拦着高强就唱一个喏:

“高应奉,小人是中书侍郎梁大人门下行走,今我家大人在府中设宴,相请应奉大人过府赴宴。”

“梁中书?”高强浑身发痒却洗不成桑拿,心里老大的不痛快,不过梁中书乃是要紧的人物,不但蔡京一力栽培与他,俨然是下一届宰相的不二人选,就连自己老爹高俅对其为人和才华也多有褒奖之语。其人对高强也一向重视有加,高强最初得到的蔡京核心集团的认同,就是出自这位时任大名府留守的梁士杰之口。

心中无奈,面带笑容,高强将那帖子接了过来,见果然签着梁士杰的押记,内中只说自己府上设宴恭候高强,却不说究竟什么事相邀。

“神神秘秘的,搞什么飞机?”高强嘟囔了一句,向燕青道:“小乙,你我一同前去。”

燕青自无异议,二人回去换了一身衣服,一前一后骑马来到梁士杰的中书侍郎府。

打老远就见到梁中书在门房举手相候,高强赶紧滚鞍下马,趋前先大声唱个喏,梁士杰赶紧上来扶住了,彼此不咸不淡说些官场行话,携手把臂来到这府中的一处水阁中。

大家都是熟人,彼此也兜圈子了,行过三巡酒,梁士杰把酒杯一放,便道:“贤侄啊,不瞒你说,今日为叔请你过府,是有一件事情要与你情商,这也是公相他的意思。”他口中的公相,就是指已经进位太师的蔡京,只因他娶了蔡京的女儿为妻,因而口中对蔡京称公相而不带姓。

高强一凛,忙打起精神,只听梁士杰续道:“个多月前,贤侄在青州道上遇到山贼作乱,搅扰地方,一时不忿便杀散了贼兵,还活捉了一个匪首,可有这件事?”

高强一听就明白了,聪明人说话,兜圈子试探都免了,单刀直入:“梁世叔,可是那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托了你的门路?”

梁士杰哈哈一笑:“贤侄果然聪慧,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那慕容彦达走的不是为叔我的门路,而是走到了你的岳丈大人门下,辗转进了公相的耳朵,他老人家吩咐为叔和你商量个法子来,打发了那厮。”

高强一听了然,慕容彦达是找到了自己老丈人,蔡京长子蔡攸的门下,不过这位老丈人有些受到蔡京的打压,这件事到头来交到梁士杰手里。他知道梁士杰是试探不来的,要紧摆明态度:“公相对小侄恩重如山,世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侄去作便是。”

梁士杰满意点头,其实以他们的分量,哪个都没把慕容彦达放在眼里,不过大家好歹是一个阵营的,治下出了乱子,这等黑锅人人都有可能背上,要是不帮慕容彦达这个忙,恐怕坏了官场中的规矩,这是要紧的。

再者,梁士杰随后也说得明白,那因匪患而身亡的赵明诚,其家中有苦主出来,追着慕容彦达只顾咬,好似要拿他出气一般。本来蔡京是无可无不可的,不过听到与赵挺之的后人有关,此人原本是依附他蔡京起家,得势后却又翻过身来咬了蔡京一口,蔡京恨那赵挺之是天大地大的一个窟窿。公相大人这时肚子里非但撑不得船,简直连条小鱼都游不动了,当即指示梁士杰,务必要让慕容彦达平安无事,叫赵家后人再吃个瘪。

既然蔡京有了这样的指示,高强自然不会没事做去和他顶牛:“这个容易,世叔只管吩咐,小侄听候差遣。”

哪知梁士杰笑了笑,忽然岔开话题:“贤侄,听闻这个多月来在家中用功读书,以迎接大比,这可吃了辛苦呐?其实你大可宽心,这所谓大比,其实都在公相掌握之中,既然已经帮你在太学上舍中挂了名,到时进士及第是手拿把攥一般的稳当。”

高强不解其意,只有唯唯应了,晓得他还有下文。果然梁士杰话锋一转道:“既然高中可期,咱们便得商量一下你中举之后该任何官职了。如今世侄你虽然不曾正式出仕,却已经是从五品的品格,这在本朝可是少见得很,却也给公相出了个难题,究竟安排你去做什么官好呢?”

高强恍然,难怪要把自己郑重其事叫来,颠倒是为了自己的“毕业分配”。这时代读书人地位之所以尊崇,都是因为一旦中举,随之而来就是做官,那便意味着丰厚的俸禄,高尚的社会地位,光明的人生道路,如花的美眷等等。

而自己之前一直没有正式出仕,作的乃是不在官僚体系中的应奉局提举。这个位子虽然讨巧,却也没什么升迁的空间,要想真正掌握实权,还是得通过科举出仕。至于应奉局的提举,他早已在赵佶那里下足了功夫,想要交给燕青去执掌,只等自己科举大比之后出仕,这燕青也该走马上任了。

“小侄读书少,官场的事更加许多不解,这做什么官有什么讲究,全然没有头绪,但凭公相和世叔做主。”在这时候是不用提自己老爹高俅的,对于文官的录取和任免,他的影响力还比不上蔡京的一个幕僚。

高强这样的态度,梁士杰早在意料之中,遂道:“按照你如今的品格。最高可作一个上州的知府,不过你从来不曾任官,一中举就作上州知府,恐怕物议骚然,因此公相斟酌,可与你作个中州的知府。至于地域限制,你家祖籍河北,现在令尊又在京畿为官,这两处是不必选了,余下就是东南与山东。那西州近来战事频仍,知州事的多半都是武将,四川湖广气候湿热,交通又多有不便,为叔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所谓的上州和中州,乃是宋朝按照人口和财赋多少。对各处州所作的分类,上州的知府其品格自然要比中州高上一些。

他虽说是劝告,高强心里明白,要是没什么明确的理由,这劝告就可以当作命令来看了。不过话说回头。全天下的地方让他挑的话,他多半也是选山东和两浙的州来做官,无他,唯熟悉尔。

只是,如果只是这件事,开头又何必扯上慕容彦达?高强心念电转,倏地向梁士杰道:“世叔,那山东青州,可是中州?”

梁士杰先是一愕,随即拊掌大笑道:“贤侄,真乃妙人也,这都让你猜到。果然年少英雄,霍哈哈哈~”

高强陪着干笑两声,心里也把这件事前后都想明白了:慕容彦达这次捅的娄子大了,黑锅不背没得收场,不过他又托到了蔡京门下,蔡元长总要显一显权势。加上这次涉及到赵挺之的后人,蔡京越发坚定的“挺慕容”,多半是要将慕容彦达调往他处任官。

这青州知府的位子既然空了出来,蔡京不知怎的便想到了自己,恰好品级与自己也合适……只不过,为何偏偏是自己呢?这中间还是有些费解。

梁士杰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道:“贤侄,那青州地面,在天下的所有中州里算得富庶热闹的去处。况且,慕容彦达在青州作了多年知府,据他自己说,在当地是有不少营生的,这次要调往他处为官,这些产业一时割舍不下,若是换一个不相熟的官儿,彼此打起交道来又要费神。公相的意思,这件事要往轻里开脱,你这亲身经历者的说辞是少不得的,既然要这慕容彦达承你的情,索性让他承情到底,就由你去接他的班,方便他继续在这青州地面发财。”

“乖乖,慕容彦达做官的本事不小,要让蔡京这样替他打算,不晓得花了多少财物,托了多少人情?由此也可知,他留在青州的那些产业,定是非比寻常,倒叫人好奇。”高强肚子里转念头,脸上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道公相如此眷顾,真令晚辈们心里感激。

梁士杰笑道:“贤侄,其实你去接那慕容彦达的官,对你也是好事。这人在青州足足作了六年知府,当地的种种是熟的不能再熟。他既感激于你,必定要设法帮你在青州顺利上任,太太平平的作上三年知府,到时调回京来,作个六部的官儿,若再有什么出色政绩,不出五年,你便有望进枢密院了,十年之内,这宰执之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这便是公相为你安排的锦绣前程,意下如何?”

高强听的脑袋都晕乎乎的,心说跟着权相就是这样的好处,以自己这等不学无术的人,居然入仕十年就可以直上宰执,那是许多寒士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啊!不过转念一想,他却又安之若素了:本衙内肩上扛着在几年后挽救国家危亡,拯救万千百姓免遭北方异族涂炭的重责大任,这等大秘密要一个人背负着,这等辛苦却也是天下寒士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啊!高官?那是该着我高强倒霉,要做大事,手里没权能行么?套一句某美国大片的台词,这叫做“官职越高,责任越大”,你以为人人都有福气作太平宰相么?

既然宾主尽欢,一席便散,梁士杰不顾高强的婉谢,持着手将他直送到大门口,忽地附在高强耳边说了一句话:“听说,贤侄的座师鲁智深,还有师弟武松,眼下都在青州地界二龙山落草吧?是剿是抚,都在高知府你的一念之间了,为叔这安排可还称心如意么?”

一句话,只听得高强呆若木鸡,作声不得。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一章 放榜

大观二年秋九月丙寅日

这一天,东京汴梁顺天门外金明池边人山人海,热闹异常。三年一度的秋闱大比,今朝就是放榜揭晓的日子,各州各府学子们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寒窗苦读,祈望着能够一朝鱼跃龙门,将这身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能不能成功,今天就见分晓。

历来大比放榜的日子,金明池边就是免不了的热闹,一来是各路学子心怀忐忑,等候命运的判决,另一方面榜下捉婿的戏码仍旧要上演。本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高在哪里呢?也就高在这个做官的机会了。虽然相比于许多功臣子弟来说,通过科举进入仕途只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们可以通过祖宗的福荫恩补为官,但对于寒门出身的子弟来说,科举仍旧是青云仕途的不二法门。

读书,中举,做官,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人的黄金大道,与现代人的做生意,发财,娶他若干个美貌大小奶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在这方面现代人有一点比较幸运,基本上是个人就可以做这样的梦,因为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有实现这样梦想的机会;宋代的人就比较可怜,很多人是想读书做官也没办法的,例如经商弟子不许科举,家境贫寒者更有许多人连上京城考试的路费都凑不出来,白白浪费大好机会。

那些家中子弟不能参加科举的,便只好借着姻亲的机会来攀附能够在科举中出人头地者,甚至有人在放榜之前就在比较有望中举的学子身上下了本钱,好似落了定钱,一旦中举,便双手奉上黄灿灿的铜钱,洗白白的女儿,顺便给家门添一个官员子弟,以延续富贵。长保家门不坠。

还有那本已富贵的家门,也要在中榜的有才之士中选女婿,好为自己锦上添花。好比后世著名的奸臣秦桧,也正是因为榜下捉婿,才娶了前朝宰相王珪的孙女,结果由于双方门第差别太大,秦桧从一成婚就染上了气管炎的毛病,终其一生未变。可惜的是,秦桧中举是政和五年的事,算起来还是七年以后了,否则以高强的八卦性格,定要在这金明池边找找哪位是这个最有名白脸角色。

不过,今年的情形有些不同。自从崇宁二年蔡京首次为相。将学制改变,往年的科举制逐步被三等学舍制代替,这已经是第二届的学舍生放榜了。与上一届相比,三年来学舍制已经在各州府全面铺开,州县一级的下舍,路军一级的中舍,以及京城的上舍,三者构成了新的大宋教育选材体系。凡能历经三舍者,便可登第中举,获得殿试资格。

在高强这后世人的眼光看来,这就类似于是用义务教育制取代了科举制度。撇去这义务教育制度的施行范围还相当有限,对朝廷财政造成了不小的负担等等弊端不谈,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进步。蔡京的执政或许有许多苛峻严急的地方,为人或许也失之心机太过深刻,但在这学制改革方面来说,他做的确实是顺应时代进步潮流的好事。

“不过话说回来,今日这金明池边就算再热闹,也和我没关系。拢共就点了几次名,三年来基本没去上舍露过面,本衙内却也弄了个进士及第,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呐……”得了便宜无处卖乖,本来是相当令人郁闷的一件事。但看着车厢外面,金明池边不断有人爆发出中举后的狂喜呼声,继而引发一阵骚动,或者是更多的学子榜上无名,或沮丧无言或相互安慰,金明池边守卫的军士更是如临大敌,生怕有人想不开直接跳进池子里不肯上来,如此芸芸众生相中,本届考生中算得上最悠然自得又脸皮最厚的一位——高强高衙内,倒也破天荒的有些脸红起来。

他却有意无意地忘记了,在两年多之前,便已经入仕为官,现今已经是五品大员,回头放出京去,摇身就是一州的知府,方面之重的身份,本朝开国以来,以新近登第之身份授官的,这么高的品级恐怕还是独一份。

“小乙啊,不知今科的榜首是哪一位?照道理,咱们都是同榜的进士,往后大家就是同年之谊,是不是应该去走动走动,聊表恭喜高中之意?”高强将目光从掀起的帘子下收回,扭过头去向坐在身边的燕青,也是他的同级生问道。

燕青笑了笑:“衙内差矣,今日之榜只录中举者,入一甲者还得经官家殿试,方可定出状元,榜眼,探花。咱们都是二甲的同进士及第,没那个资格去正殿参加官家殿试的,只在便殿由宰臣两员殿试而已,若与那一甲的进士们叙起来,咱们可算同年,同榜可就未必了。”

高强咳了一声道:“拉倒!你还罢了,好歹在京城上舍念了三年书,我可是加起来都没去过太学几次的,真要上了一甲名单,保不齐有哪个不开眼的酸秀才眼红我,当殿弄出什么事端来,多少是个麻烦。二甲好,二甲好得很!”

燕青一笑,正要说高强多虑,忽听那金明池边有人高声道:“恁地不公!我等太学苦读三载,若因才学不到,落榜亦是难言,偏有梁师成,高强之流,不攻诗书,竟然也窜入榜中,实在叫人不服!”榜边正有大批落榜失意者,这时候正是情绪得到宣泄的口子,一时间应者云集,群情汹涌,吵吵的不亦乐乎。

“衙内果然神算,小人佩服!”燕青立刻转了口气,不过语中颇有谑笑之意。

高强老脸皮厚,也不把这等群众的正义呼声放在心上,能够借着自己的身份和手中的权力,避免埋头与那些名副其实的故纸堆中,对他正是求之不得的事。反正已经占了便宜,以他的心性也不会把这些义愤填膺的学子放在心上,独独点出为首呐喊的那人来,向燕青问道:“小乙,那个为首的,你可认得?”

燕青心性玲珑,又是好歹读过三年上舍的,略望一望便道:“认得,那人叫做陈朝老,与衙内并小人都是同年,往日见面时,与燕青也有三言两语的支吾,虽无深交,却知此人心性耿直,在同学中颇有声望。”

“陈朝老?”高强立时记起,北宋朝末年,曾经发生过两起太学生伏阙上书的事件,巧合的是,两个为首的人都是姓陈的,其中一位就是这个陈朝老了。不过徽宗朝的众多历史事件交互纷杂,他一时也记不得这许多,比如陈朝老上书到底是哪一年,到底产生了什么政治后果,历史考试中只考了王安石变法的历史意义,可从来没提过陈朝老上书这件事,高强便也没法做这个功课。

“小乙,你找人给我看着这个陈朝老。”

见燕青眼带疑问,高强赶紧道:“不要误会,本衙内再不成器,不会去和他过不去。不过此人心性如此耿直,难免借着这个因头闹出什么事来,咱们看着点,到时也好应对。”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匪夷所思起来,岂难道这陈朝老上书的出发点,也有对于本衙内的义愤在里头?

不过,毕竟陈朝老这样的学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高强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外一件事上面:“适才他叫嚷间,提到梁师成的名字,不要说的就是那位宫中的梁中官吧?”

燕青大笑道:“衙内一猜便中,若不是这样有来头的人物,怎么能压过三年不上学都能中举的衙内,令这陈朝老同学如此义愤?”

“这个这个……”高强讪讪,燕青这话虽然带着玩笑,不过宦官进入科举并且登第,别说是本朝第一,古往今来好像也没哪个,如果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那这梁师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真可谓大勇。

转念一想,梁师成与自己太尉府来往密切。他是苏轼的私生子,而父亲高俅是苏轼的故吏,两人交情莫逆,彼此又倚仗对方的力量,今次梁师成中举,家中想必有些回音。想到这里,高强便不去管那金明池边吵嚷一片,吩咐马车调头回府。

刚到太尉府门前,便见到一顶轿子绘着宫中的图样,高强已经瞧科几分了,一问门子,果然梁师成到府中已经好一会。

高强下车,扯着燕青疾走,一面低声笑道:“小乙,你说见了梁师成,我是叫同榜呢,还是叫世叔?还是同榜世叔一起叫?”

燕青忍笑,也不理他。不一会到了高俅的书房外,有人通报了一声,高强推门而进。见高俅和梁师成居中对坐言笑甚欢,赶忙上去大礼参拜。

高俅摆了摆手,梁师成却显得心情甚好,上前将高强扶起,一面笑道:“贤侄,可是从那金明池边来?”

“正是。小侄远远躲在马车中,已经听得有人唱榜名,小侄与世叔皆在三甲之列,便赶紧回来,正要去向世叔道喜,讨点赏钱。”

“唱榜?”梁师成大惑不解,待听高强将陈朝老的事说了,也大笑道:“此等腐儒,晓得什么?莫说贤侄你已经历练数年,所到有政绩流传,为叔这功名也是自己凭本事考了来,当日那上舍的题目,为叔可是实打实地做过,交了卷子上去的。”

“咦,果然如此?”你有本事!高强心下叹服,梁师成中举是没什么意外的,意外的是他本来可以像自己一样作弊,却硬是凭本事考,单这一点就很让人佩服,后代史书中说他“窜名进士籍中”,多半有诬陷之辞,每年参加科举的名单是一目了然,有那么好窜的?

再一想,不对了:“要死,这么说来,今科明打明作弊登科的就本衙内一个?哎呀呀,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眼睛望望高俅,后者与他做了几年父子,当也知他心意,拿手点指笑骂道:“小崽子,恁地无礼!此事满朝只为父一人知之,公相那边全不知晓,这卷子都是糊名的,又经人誊录过了才送到批官手中,哪里作弊去?你梁世叔做了这些年睿思殿文字,难道像你一样不读书就能蒙混过关的?”

高强赶紧向梁师成谢罪,当下一团和气,说了些笑话,那梁师成话题一转,向高强道:“贤侄,今日为叔来此,倒是受了一个人的托付,要谢一谢你,不妨猜上一猜?”

“何用猜测?多管是那慕容贵妃了。”

这慕容贵妃乃是当日青州知府慕容彦达的姐姐,在皇帝赵佶面前虽然不像郑王二贵妃那样得宠,却也是说得上话的。当日慕容彦达在青州吃了大亏,眼看乌纱不稳,在朝中遍托门路,一面重金求得蔡京护佑,一面又通过慕容贵妃一梁师成这条线,找到了太尉府,一番上下其手之后,明明是山贼作乱搅扰州县地方,官兵屡遭败绩,杀伤官民无数的一件大事,被弄成是小小治安纠纷,至于赵明诚的死,根本没人去理会,那赵家人就算要告,也找不出谁是凶手来。

今秋磨勘之期,按照约定,慕容彦达就该将这知府位子交出来,高强不久便要前去履新。梁师成今日来,颠倒也是为了这事。

待问起慕容彦达的去向,高强却得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原来慕容彦达太平无事,平级转任江州知府任上去了。那江州知府原任乃是蔡京的幼子蔡绦,此番调回京中任翰林修撰,想来不日就该有大用的,顺手将留下的肥缺给了慕容彦达。

“啧啧,蔡京的权势越来越大了,青州,江州,都是望州之选,一路的安抚使所在,就这么随意授受,外人根本连手都插不上,厉害啊厉害!”高强心中感叹,大宋一百多年来,大概宰相的权力大到这样的程度,蔡京算得上头一份,当日的王安石要是有这样的本事,大约变法会彻底许多。

梁师成将慕容贵妃的言语交代了几句,说道已经安排人员在青州相候,高强京中动身之日可递个信过去,那边好有准备。

高强唯唯应了,和父亲一同送梁师成出门,刚到门口,耳朵边猛的暴起一声大喝:“高兄,别来无恙否?”

高强吓了一跳,闪目看时,却是熟人:“我当是谁,原来是张兄,久违久违!”此人名唤张随云,乃是济州东昌府知府张叔夜的长子,当初与高强在京中相识,上届的进士登第,外放了苏州司户参军,后来因与高强办朱缅的案子有功,升了做两浙路提刑官。这位是天生的大嗓门,就算好好说话,听上去也像是与人合口吵闹一样,刚刚却是和高强打个招呼

他还没来得及问张随云怎的到此,却被张随云一把拉住袖子道:“高兄,救我!”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二章 冤案

刚进秋天,暑热未消,身周时常觉得有些热气蒸腾,高强忙了一上午,心头正有些烦躁,见张随云许久不见,一见面就来这么一句,立时吓了一跳,只道出了什么大事,忙拉着他到府里坐定。

“别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大事?”高强命下人端上三碗梅汤,这汤里加了些碎冰,吃冷饮乃是高强来到这世界之后最大的爱好之一,无他,只因能略微回想起自己所来的那个世界而已。

张随云一路从两浙赶过来,正所谓急如星火,不但事急人急,身体也急,早就渴的嗓子冒烟,见了这冰镇梅汤也不多话,端起来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

“哈~”长出一口气,张随云放下瓷碗,用袖子抹了抹嘴巴——这人生性豪爽,虽然读书进举,现今的官也不算很小,却还是脱略形迹得很。

“高兄,你可知道章诞盗铸钱案?”

一听是这档子事,高强登时了然一半。章诞案是蔡京一手炮制的冤狱,此人是前任中书侍郎刘逵的大舅子,蔡京崇宁五年第一次罢相时,这刘逵伙同赵挺之二人,乃是倒蔡的急先锋。偏偏此二人的仕途发达都是靠着蔡京才爬上来的,因此分外令蔡京切齿痛恨,一旦东山再起之后,时时刻刻都要找他们的麻烦。赵挺之的运气算好的,罢相没几个月就驾鹤西游,蔡京没捞到机会整他,只把赵家后人统统压制着没官做;这刘逵一直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蔡京抓不到他的岔子,一发狠,干脆用上了冤狱这一招。

要说盗铸钱案,说起来还是和蔡京有关。东南自崇宁三年起用当十大钱,当地用小钱私铸大钱的事就风起云涌。抓不胜抓,禁不胜禁。要知道,铸一大钱只费三小钱。若再掺杂便宜金属,其间利润可多达三倍,真应了马克思的那句话,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能使人忘记杀头的危险,况且大宋自仁宗庆历年以后。对盗铸钱者最重也只是流放海岛而已,那还有不大铸特铸的道理?

因此蔡京复相之后,这当十钱便禁行于东南五路,同时对于盗铸大钱者从重从严办理。按说这法子虽然是扬汤止沸,没什么大用处。不过初衷总还是好地,但这章诞案就实实在在是一桩冤案,乃是蔡京公报私仇,想要借此牵连到刘逵身上。

这案子本身也是一波三折,蔡京要整人,上下官员哪里不知道?章诞本身在苏州居住,因此第一拨的问官是两浙本路地官员,结果案子审出来不清不楚。最要紧是扯不到刘逵身上,蔡京大不满意,又派京中的侍御史沈琦去办。哪晓得,沈御史很有些刚直不阿的性格。查明是冤狱之后,感叹一声“岂可杀人而芶富贵乎”。一把火烧了前任推官罗织的许多证据,梗着脖子回京城听候发落。

这一来,蔡京冲冲大怒,一面将沈琦充军沙门岛,一面又派亲信去办,从前年一直办到去年年底才结案,总算是定了案,苏州平江府千余家破流徙,刘逵也如蔡京所愿倒了霉,流窜海岛去了。

为了这桩案子,两浙路通判以下倒了一批官员,提刑官也在其中,要不是恰有实缺,张随云又怎能升的如此之快法?只是话说回来,他做提刑是差不多到结案的时候了,怎么这案子会牵扯到他身上?

不过转念一想,高强也就大致明白,这张随云生性耿直,恐怕更在那位侍御史沈琦之上,这等官司闹的如此之大,蔡京手段酷烈,落在他眼中想必看不大过去。

果然张随云开口就是这事,要高强助他为章诞平反,高强的头立时大了一圈。这是什么时候?因为上次自己和童贯走的近了一些,蔡京就对自己颇有疑忌之意,好在梁中书对自己甚是欣赏,居中转圜之下,双方的关系才算恢复原样,这章诞案是蔡京志在必得的官场手段,和你张老哥又没什么关联,你安心升你的官去便罢,没事做趟这混水干吗?

晓得张随云的性子,直接说这些利害祸福之类的话那是没什么效果的,偏偏两人交情还算不错,高强总不能眼看着他拿自己的前程去碰钉子,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这才道:“张兄啊,不是小弟不帮你,这案子乃是御笔亲书定的案,真可谓铁案如山,你若要翻案,首先不是要和蔡公相顶撞,倒是要先落一落官家的面子,这如何使得?”

抬出皇帝来,张随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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