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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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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有个人,衙内不妨见上一见。”
燕青传了话出去,不一会进来个人,这人甚是年轻,二十不到年纪,一脸的机灵样,穿着青衣小帽,腰里别一支笛子,倒有几分燕青的架势。
高强正见这人形容不俗,多看了几眼,燕青指点着道:“乐和,来见过我家高衙内,此乃小乙的主人。”其实燕青到了汴梁之后,因为进太学读书,这奴婢的贱籍早就脱了,眼下是良人的身份,也就是一等公民,不过因为敬重高强,还是口口声声叫高强做主人。
那乐和躬身施礼,高强听了这名字,心中一动,笑道:“你叫做乐和?哪里人氏,有什么本领,不妨讲与本衙内。”
乐和通了名姓,原来这乐和果然就是水浒传里的那个铁叫子,山东登州人氏,姐姐嫁给了本州兵马提辖孙立,本安排他过了二十加冠,便去官府里谋一份请受。可知他年少好奇,又乐得逍遥,年前跟着一队商旅乱跑,来到东京汴梁城,他少年心性,听说汴梁丰乐楼乃是第一等地去处,便前去游玩,在楼中听了几个乐工所奏的新曲,他聪明伶俐,听了一遍就会了,也取出自己腰间的笛子来照样吹奏。
这丰乐楼的曲子多半是燕青所谱,高强也有将现代的一些曲子哼给他听,因此所谱出的曲子风格多样,别具一格,外间都纷纷效仿。乐和在楼子里这么一吹,楼子里就以为是外面的同行来学曲子的,就有几个帮闲来找茬。
那乐和年纪虽轻,也学得拳脚,当下三下五除二,将那几个帮闲都打倒了。楼中立时一阵小小骚乱。那日恰逢燕青在楼子里,闻说外面有乱子,便出来查看。要说燕青的小巧功夫,说地上天下无双,乐和怎是他的手脚,连摔了四五个跟头,趴在地上赖着不肯起来。
燕青看他却也有趣。问了事发的情由,又问了他的来历,深觉这乐和年纪虽轻。音律上头却很有天分,人也机灵。倒挺适合在这等风月场所厮混,因此就将他留了下来,在丰乐楼里帮闲。那乐和后来知道了楼子里的曲子都是出自燕青之手,又钦佩他的为人,对燕青崇拜的五体投地,因此事事都学燕青的做派,满楼都唤他做小浪子。
现今乐和已然升了做管事,在汴梁勾栏中颇有名气,素常是得意得很了。不过如今听说,自己最崇拜的燕青居然还有个主人,心下登时有些不服,只是看燕青对高强恭敬,他却不敢作色,将自己来历说了一遍。
高强一听,心中先有些愿意,好歹是个知道名字的,总比那陌生人来得好。次后听了原是山东登州兵马提辖孙立的妻弟,此中却好行事,那孙立的兵马属于驻泊各军州的禁军,与孟州施恩手下的那些厢军又有不同,其系统属于高强老爸高俅该管的,料来自己抬出军前转运的旗号来,再与他些甜头,自然无有不允。
高强心里盘算一会,先叫乐和在院子外候着,三人商议。
许贯忠听了高强的打算,笑道:“此事易与,衙内可修书一封,言说军前转输不易,东南财赋要运往北边,御河纲运苦于应付。今因东南海上船队日渐兴旺,要通一条海路,由东南北上,至登州转行入河,须在当地设一个码头,着落在他身上便是,倘能成事,便是军功。想那军州去处的禁军,倘要升官,非得军功不可,境内若无有跳梁的响马绿林,哪里来的军功?以此为饵,无有不应许的,小人在东南船队中择些精通船运的,石三郎从下辖的众多码头中挑几个惯在大河里行船的,再组一个黄河船队出来也不为难,这事不就办起来了?”
燕青也是说好,随即叫了那乐和进来,将这事说了一遍。
乐和虽然出身边远军州,来到这天子脚下可也有大半年,当今炙手可热的太尉府,京城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只是他来的晚了,没赶上前几年花花太岁高衙内嚣张的时候,故此一时没把高强放在眼里罢了。
现今听说高强的父亲就是自己姐夫的该管大上司,先是一惊,幸亏方才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否则不免坏了姐夫的前程;嗣后听说这高衙内有一场富贵送于姐夫孙立,便又是一喜,忙不迭地答应了,横竖只是带几个人,送一封信而已。
高强便径自去了老爹高俅的书房,许贯忠执笔,将一封书信写就,桌上有高俅的私章,便顺手落了款,一封信造地天衣无缝。
出来交给乐和,高强不用多说,燕青只一句话:“将这事情办好了,今秋我登第之后,要去外地为官,这京城的丰乐楼可就交在你手上。”
那乐和一直崇拜燕青,对于丰乐楼的事业可算是尽心尽力,如今听说自己大有机会掌管此楼,脑中真可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当当当当当”,喜的不知高低,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嗣后一溜烟去收拾行李,克日登程了。
第八卷 梁山中篇 第九章
此后过了十来天,朝中一片平静,张康国依旧处处与蔡京唱反调,不过枢密院与宰执中枢职责有别,彼此不相统属,因此掀起的风浪也大不到哪去,而新近得了同知枢密院事官职的郑居中,好似心愿得偿之后,没了以往的锐气,当蔡京与张康国争执之时往往一言不发,作壁上观,张康国势力不及蔡京,每每落在下风。
这一日,张康国入内奏事,也不知他哪里来的消息,预先告知官家赵佶:“御史中丞吴执中今天上殿,受了蔡公相的指使,必定要上奏章诋议为臣,请官家试观之,臣愿意避位。”
他预先做了这样的姿态,赵佶心中大奇,先就对吴执中的奏折存了些疑义,蔡京当时就在殿上,几十双眼睛光光地看着,也不好去做手脚通消息,心中焦急万分。
俄尔吴执中上了殿来,果然上本弹劾张康国,赵佶有了先入为主之见,登时大怒,一桩也不相信,尽数驳回,将那吴执中贬黜为知滁州,御史大夫张商英进位御史中丞。
张康国胜了漂亮的一役,自是得意洋洋,哪知蔡京此次对枢密院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既然朝堂上对付不了你,便下毒手了。
过了两天,张康国上朝已毕,下殿时疾走几步,忽然一跤跌倒,仰天吐舌,不省人事,殿前使臣七手八脚,抬到官员候朝的待漏院时,人已经没了呼吸。如此暴病身亡,京中不免议论纷纷,谣言四起,多有人以为是太师蔡京下了毒。只是没凭没据的,蔡京又是势大,可没几个人敢公开说。加上张康国本人原先也是阿谀附从蔡京而进的,朝野中对他为人的评价也不那么阳光,所以竟也没掀起多大风浪来。
丧事自然是按照执政臣的标准操办了,身后哀荣是少不得的。高强父子送葬回来,都心中暗自警惕,虽然料到了蔡京要对枢密院动手,可也没料到会采用如此激烈的手段。足见蔡京这人倘若被逼到一定程度,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好在暂时大家还是在一条船上的,也不必过分紧张。没多久,郑居中副职转正,做了枢密使,吏部尚书管师仁进同知枢密院事,东西两府对立的局面,至此划上了一个句号。——或者,是一个顿号?还是个问号……
高强这里着手收拾粮草银两,按照许贯忠的计划,先命人分散将那十几万石粮食运到西北,交割与童贯手下各路统制,诸路都收了军粮,又见不用军中付出一些银钱钞引,各处官员都是欢喜。这些商人又都晓事得很。虽然仗着御命供给军前粮草的衔头,却也不大骄横,所到之处还使银子给那些经手官吏,不教他失了实惠。
这也是高强等人商议好的,要知道县官不如现管,自己现在兜揽了大军粮草供应,虽然是大买卖一桩。头上可也有军法悬着,一旦误了期限,不是好耍的。若是各处官吏有意作梗,不用说别的,单单在这收粮入库上头做些手脚,故意迟延期限,又或者存粮不谨,堆放在外头着了雨淋火损,到时反咬一口,说是大通钱庄上交的尽数都是残损粮米,有意敷衍军机,便是祸事了。
既然打通了官方的关节,嗣后行事便好办了。石秀手下有的是市井闲汉,消息哄传起来端的快捷,不几日,西北十余处军州边城都晓得了,官家因西北大军粮草征集不易,特命太尉府高衙内专领此事,已然将百万石军粮自东南五路调运至此,今年官市不再收购本地粮草。
那些粮商做惯了这一路粮食投机生意,每年西北近千万贯的军粮投入,倒要被他们赚去一多半,个个养得脑满肠肥,只道今年也是如此,眼看三四月间青黄不接时候,官中收购粮价势必又要提高,个个都铆足了劲头,收了满仓满屯的粮食,心满意足的只等着数钱了。
哪知道这个消息一放出来,亚赛晴天霹雳一般,震的西北各路大粮商们立脚不定:倘若官中不要自己的粮食了,那成万成万的粮食,难道要拿来养猪做种?有那脑筋灵光点的,忙即去找相熟的官吏商议,一面探听虚实,不想那些以往串通一气大发国家财的官吏们,这时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只把官腔乱打,说什么东南大批军粮源源运到,朝廷不用再收本地粮米,你等若不相信,大可去粮仓一观,溢满出来的都是东南所产的累累大米,还有假的?
那许贯忠所运的五万石大米,这时候便派上了用处,众粮商见了与本地所产粟麦不同,都是禾稻,全然信以为真,有的是全家抱头痛哭,眼见得就要血本无归,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这时候便到了许贯忠的众手下出手的时机了,此时大通已经在西北几个大的军州建立了分钱庄,那些钱庄里的掌柜当地也能认识些豪商大贾,于是居间说合,令那些前来交售军粮的东南人出资收购当地粮商的米粮。此时当地众粮商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图多少收回些本钱也好,纷纷将手中囤积尽数低价卖出,有的还要私下贿赂,央求经手的东南粮商能用自己的粮食交付大军,那些还没起运的东南粮草大可在当地解决,“只求给小弟一条活路,大家发财”。有道是街上钱大家赚,如此两利之事,开明的东南粮商们当然是乐意帮忙的了。
不过月余时间,西北官仓尽数装满,百万石军粮如期交付,还多了十几万石。童贯见大军粮草克日屯足,心中很是欢喜,大笔一挥,叫地方上将这些东南粮商手中多余的十几万石粮草都优价收购,以备不时之需,于是西北各路的常平仓里,也都屯满了粮食,官府的支出却不过二三十万贯,与往年的花费比起来,只是一个零头罢了。
这军粮到手,童贯倒也争气,派遣统制官辛叔献攻克洮州,战端又起:手下另一员大将刘仲武果断进兵,将西夏的一处重要堡垒积石军收复,又给了西夏一个重大的打击。这件事情发生之时,童贯才刚刚回到陕西境内,还没有着手部署新的进军计划,按说这功劳不该摊到他头上。
只是童贯却对这刘仲武有恩,当年他一力扛了官家退兵的圣旨,反叫西北众将士奋力进取,终于在王厚的指挥下收复青唐,西北众将多感其恩德,这刘仲武就是其中之一。因此收复洮州之后,刘仲武没有上表奏捷,而是通知了童贯,任由他处理。
童贯当然老实不客气,一面表奏刘仲武的功劳,自己那子虚乌有的运筹之功也写的浓墨重彩,一些与此战无关的将领也都带了一笔功劳,官场惯例,自不待言。
那大宋官家赵佶,一个多月前刚刚遣了童贯出京,脚跟还没转回去就收到了捷报,览表大悦,传旨西州众将士各有封赏,童贯得了首功,加检校司空衔,蔡京获赐玉带一条,乃是本朝未有的尊荣,枢密院郑居中以下各赐官一级,那刘仲武也升官发财。
此事传来,高强却也沾光不少,一来筹措大军百万石粮草,可算大功一件,二来西州报捷,童贯也表奏他运粮及时,“军之克日成功,多赖粮草丰足之力”云云。本来人的心理就愿意听到自己亲近的人有好消息,赵佶见到高强对国家也有功劳,心中越发喜欢,当即赐高强连升四级,封从五品左朝散大夫,将身上的官服换做了五品以上官员的绯色。自前年荫补入仕以来,高强两年跳了九级,年纪又是刚刚二十一岁。朝野上下为之侧目,谁料到当初在京城中臭名昭著的花花太岁,如今竟俨然是政治新星一颗了?
这消息传到四方,听到的人各有不同,或忧或喜,其中在东平府郓城县大牢里有一个人,从相好的狱卒口中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当即仰天大笑:“我无忧矣!”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山东及时雨,宋江宋公明。
自旬月前一怒杀了阎婆惜,宋江本来大有机会一走了之,以他在江湖上的名气和交游,天下大可去得。无奈这人一心想要做官,青云仕途才是他的理想所在。倘若一逃走了,官司必然定案,从此落了个贼名,前程也就算是完了。
故此他不逃不走,安然就范,对着知县时文彬时,只说是争执之间,失手伤人,他久在衙门里行走,自然知道罪轻罪重,这也是给以后翻案留个后路。要知道当初高强和他说的投契,可是将山东大事都交了在他手上,如今宋江已经能感受到名声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所到之处,许多江湖好汉但听得“及时雨宋公明”六个字,都是纳头便拜,仰慕的了不得,与往年的艰难不可同日而语。
“那高衙内在我身上下了多大的功夫,即此也可知一二了,断不能眼看着我在狱中消磨。如今他又立了功劳,升官如此快法,不久定来设法周全我出去,到时用不了多久,我宋江高官得坐,骏马得骑,光宗耀祖,扬眉吐气,岂不美哉?哈哈哈~”要说这宋江的人生理想中,少不得要骑一匹高头大马,只因他个子矮小,人前人后没少被人奚落,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这一节紧要紧要,不可忘却了。
宋江独个在牢里,因他素常交游广阔,全县上下多得他好处,进来之后又使银子打点,因此狱卒都看觑与他,不曾吃什么苦头。只是这个人坐在那里,自己想的发笑,众狱卒看得莫名其妙,有与宋江识得的去问时,却又不得要领,都道宋押司敢是官司吃的苦,魔怔了不成。
些许言语,宋江也不去理,只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这人命官司,在县官里断案的期限是六十日,案情查明之后,本县却是没权断刑的,得解送本州东昌府中。那东昌府通衢大邑,宋江也未必拿的稳了,到了彼处未必有郓城县这般自在,心中视为救星的高强那里却没有半点动静,不由得也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眼看到了第五十七日上,黑狱生涯几无尽头,宋江心中发慌,也笑不出来了,正闷坐在牢里想办法,忽而有个狱卒张三来,说道有人来探。
跟着牢门打开,一个人戴着斗篷进来,帽檐压得低低,牢里光线又暗,面目也看不清楚。宋江正在疑惑,那人似乎笑了笑,低声道:“宋押司,此间可还住得快活?”
宋江又惊又喜,这声音虽然压地有些变了,听上去却仍旧有几分熟悉:“三……”
那人把手一摆,斗篷掀起,一张英挺面目,正是石秀:“此间诸多不便,长话短说便了。你的官司经过,衙内早已知晓,为因前日西北大军军粮一事,忙的不可脱身,京城那里离不得,发付某家前来为你开脱。”
“衙内果真没忘了宋江!”此时宋江的表情,好似文革片中革命群众听到“延安”“毛主席”那般,激动的浑身热血如沸,只差没流出眼泪来。
石秀与宋江本有些不对付,此刻见了这样表情,更是心中不快,只是为了高强大事,压下了不去想,随道:“衙内将山东大事交托于你,你却为了一个女人吃了这场官司,心中可还有衙内么?”
这一节宋江也曾想到,不过他拿定了高强不会就此丢弃他不管,美好的前程还在招手,怎能轻言放弃?见石秀见责,立时作出一脸痛苦状,那眼泪已经挤出了眼眶,想好的一番话语即将倾泻而出。
石秀却不来听他多说,只听了几句,打断道:“罢了!衙内识人之明,属下们个个都是敬佩的,你宋江一时失足,只需存了为衙内效命之心,往后有你报效的时候。眼下还是看看你这官司该当如何吧。”
宋江大喜,石秀既然提到了官司,必定有了解决的办法,忙问道:“小人这官司,委实是不值当,为了那虔婆偷看了梁山贼人与我的文书,以此要挟与小人,因此不得已杀了他。小人这一片赤心,正要报效衙内,望三爷周全则个。”
哪知石秀冷笑一声,摇头道:“宋江,你且听了,如今衙内要你做的,便是认了这官司,乖乖去州里见官!”
只惊得宋江目瞪口呆!
第八卷 梁山中篇 第一〇章
石秀将高强需要梁山这块地盘为自己所用的意图说了,又道:“现今晁盖一伙占据梁山,据探那宛子城里已经聚起了三五千喽啰,几个头领每常四出借粮,官兵懦弱不敢正视,沿泊一带良民尽数走避,凶狡的便索性也入了贼中。衙内有意要你上这梁山去,做那盗伙中的魁首,将这一块好地方用起来,你可不得再误了衙内的大事。”
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自己还能轻松,大不了慨叹一句“命运无常,造化弄人”。可是此刻宋江自己碰上了,当真是“你一语惊醒我梦中人~~(台台令台令台台)吓得我惊心落魄失了魂~~”
他双膝一软,险些瘫到地上,随即跪行几步,抓着石秀的衣襟连声道:“三爷,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衙内当日明明答应了小人,只需尽心办事,为衙内取了山东绿林道,便可……”
石秀摇头道:“宋江啊宋江,枉你还说的出口,衙内将山东大事交托于你,是让你去杀个小女子,而后自己陷在大牢里,旦夕只望衙内来救的么?若是个个为衙内办事的都似你这般,那么衙内也不要做什么大事了,终日成一个讼棍,这处那处的捞人罢了。”
“这个……”宋江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做得差了,倘若他是个现代人,这时心中恐怕要说上千百遍“冲动是魔鬼”呀!
“现今衙内要你去山上,不是叫你去做大王的,岂不闻民间有句话,‘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我大宋国法优容,对于草寇是剿杀不误,倘真成了气候,朝廷进剿不利时,庭议必然是以招安为主。你上了那梁山去,好生经营一番,为衙内办事妥当,过得几年衙内入朝拜相,必然设法将你等招安。到时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岂不强似你现今做这些勾当?”这是描绘一下美好的蓝图,以安宋江之心。
“这……”宋江惊魂少定,对石秀这番话全盘受落。道理本是不错的,不过与他原先的计划相差太大,怎么为这太尉府衙内办事,居然要人落草去做强盗大头子?原先本指望鞍前马后落些功劳,现在可倒好,直接成了曲线救国了!
“三爷,按说一样的为衙内办事。小人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本不当有什么怨言,只是家中老父在堂,小人万一落草为寇,不免连累老父,若有亏了孝道,终身遗恨呐!”宋江想了一会,想出这么个理由来。
石秀略一思忖,点头道:“你有这样孝心,也是好事。只是衙内既然要你办事,不会亏待了你,你父自然设法保全于他,况且你日前已经叫你四弟宋清首告你自己忤逆做吏,与父亲脱了籍,不认为父子。既有这文书,官面上也不能拿你老父怎样,衙内一力担保,叫你全家无忧便了。”
至此宋江再无推诿,只得应了。想不到杀一个女人,吃一场官司,落得要去为贼为寇的地步。石秀见他应允,又说了些宽慰言语,这才离牢而去,设法安排诸事,要宋江能平安“上山”。
宋江在牢里,想了一夜,却也认命,既然高强这么安排,胳膊扭不过大腿,且混过眼下这一关再说。想想当初与高强打交道的经过,宋江心里明白,倘若真个不从他意,这位小衙内的手段也是领教过的,都不是那么好过,不说别的,只今在这官司上做些手脚,当时便能问个秋后问斩,岂非万事皆休?
没过几天,县官的六十日期限已到,时文彬还是看觑宋江日常恭谨有劳,断了一个酒后争执,失手伤人的罪名,叫两个衙役解了上济州东昌府去。
宋江出了县衙,迎面遇见弟弟宋清扶着老父宋太公,父子三人长街相见,一个已经做了阶下囚,带着七斤重的枷,如此见面,几疑是在梦中?当下抱头痛哭,任是宋江野心勃勃,此去又是受了高强的指引,不过看到自己老父白发苍苍,长街送子入官受刑,宋江又是个有孝心的,这心中真如刀割斧剜一样难受。
三人哭了一回,宋清取出五贯铜钱来赍发两个衙役,那两人一个张三,一个李四,素常也与宋江有相识,嘴里都说使不得,无奈宋清“一片诚意”,只得收了,心说县城到州治这点路程,也得了五贯铜钱,真是好差使。
这边宋太公扯了宋江,手中端了一杯酒,压低声音嘱咐:“我儿,此番你吃了官司,我已用银钱上下打点,望轻了断你,不至于死罪,不过是个流刑而已。我再去买了州中的官吏,只要个日脚好过的去处与你,不需配到那远恶军州,但熬个三五年,逢着大赦便可还乡。为父知你素常结交些豪杰,那梁山上草寇与你相熟,倘若知道你发配充军时,定要下山来劫你去入伙。”
宋江一惊,这老父怎地料事如神?想必是弟弟宋清多嘴说了出去,当下不敢顶撞,低头继续听训:“那时节,你务必要把牢脚跟,不可一日从贼,咱家虽说没什么大富贵,世代务农,做的是良民,你没得污了祖上几代的声名。”
宋太公说罢,将手中酒杯往前一递:“若应了为父时,且满饮此杯去。”
宋江心里这个难受,一面是老父以家门名声谆谆教诲,不能入了贼窝,一面是那高衙内下了命令,自己要以强盗大头子的身份,去取得梁山大权,这中间没有转圜余地,究竟要如何?
尽管心头混乱,宋江却还知道火烧眉毛且顾眼下,老父拿着酒杯眼巴巴的嘱咐自己,走路要走正路,不可作奸犯科,自己那见不得光的使命怎好出口?当即将酒杯接过一饮而尽,向老父宋太公磕了几个头道:“儿子谨遵父亲教诲,不敢走了邪路。”
宋太公点了点头,将宋江搀扶起来,唏嘘不已。
父子相对无言,那两个衙役看看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来催着宋江上路。
由郓城县到州府中,路途不过百里,这还是因为那郓城县处在济州府和郓州府交界附近,离州治所在比较远的缘故。百余里路程两三日即到,那两个公人受了宋清的钱财,也不催逼宋江,只由着他缓缓行来。
这宋江一面行路,五内却如煮浆一般难受,不知如何取舍,最终还是高强的命令暂时占据了上风:没奈何,权且做一回贼寇,他日得了梁山之主,将老父搬到山上朝夕尽孝,他日受了招安,做得高官,为国家立些功劳,也不至于辱没的祖宗,只是眼前难过一时而已。
他这么拿定了主意,脚下便也快了许多,第三日头里已经到了州府中。那东昌府府尹张叔夜坐堂,看了本案文牒,又问了宋江备细,点头断案:“宋江酒后争闹,失手伤及人命,依律断杖五十,发配一千里至江州牢城,克日启程,不得有误。”江州地处江南,乃是出名的鱼米之乡,大凡此等富庶地方,做官的要起钱来也就不那么穷凶极恶,对配军流犯也不会那么凶狠,等闲若不使钱,不得发配到这等好去处,宋江心中明白,必是老父宋清打点的结果。只是可惜,这老人的一片苦心,做儿子的多半无福消受,着实可叹!
那断杖的人早经了打点,众人护持着,宋江五十板子挨下来行若无事,揉了两下就能起身走路了。倘若换了别个没钱的配军,这五十板子着实难过,那些久惯行刑的衙役手上轻重大有分别,若无钱时心中怀恨,每下板子必起一个盘头方落,打到你皮开肉绽方休。那时带着这样的棒创上路,一条命十成中便去了九成,多有配军流犯走不到地头就丢了性命的。
宋江这里却带的钱银甚多,取出赍发给押解的公人,那两个公人满面堆欢,都说郓城县及时雨宋江大名鼎鼎,今日一见果然仗义疏财,挥金如土,这一路可好走了!全然不想。一个配军对押解的公差“仗义疏财”,这仗的叫什么义?大抵江湖中人的所谓义气深重,许多也都是这般狗屁不通而已。
宋江却不管这些,他久在江湖,早已明了世情,当下淡淡一笑,便即启程。走到城门外茶铺时,眼睛一溜,却发现那茶铺中坐了几条大汉,为首一个身形长大甚是熟悉。手中拿着个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正是石秀。
二人眼色相对,宋江顿时明白,石秀想必是做好了手脚,这一路自己怕是到不得江州。
果然,宋江并两个公差走了两日,到第三天头里。眼看要出济州州境,恰是经过一片深林,就听“吱”的一声,空中一支响箭掠过。那两个公差在山东地方当差,久知当地绿林响马昌盛得很,走这一路本有些提心吊胆,见这支响箭掠过。都是心中一凉:“那话儿来了!”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两个公差也不甚惊惶失措,一面背靠背守着宋江,心中盘算着如何应对来人。
只听那林中一阵梆子响——金鼓那是正规军中所用的,强盗们进退间只听梆子——涌出百十个精干喽啰,个个穿着红色号衣,精神头倒足得很。手中军器也着实可观,虽然不及军中的十八般兵器,却比许多盗伙中锄头扁担一起上阵强胜许多。起码每人手里的家伙都亮闪闪的,一百多件排将出来。煞是好看。
喽啰们列了个队,两边分开,中间走出三筹头领来,宋江一见,倒有两个不认识。头一个穿红衣,头顶双插雉鸡羽,骑一匹大红马,手中一支方天画戟:第二个穿白衣,头戴朝天紫金冠,骑一匹黄骠马,手中也是一支方天画戟,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门神画一样,煞是好看。
那两个人走了出来,穿红衣的大喝一声:“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这本是强盗劫道的惯用台词,宋江和两个衙役都是久熟江湖事的,听的耳朵都要长茧。那两个公人正要说话,不想今次却有新花样,那穿白衣的头领也来了几句:“我等在此开山立柜,寻常人等只劫钱财,若逢着山东第一的好汉奇男子时,便连人也不放过!兀那前面配军,姓甚名谁,速速报来!”
宋江一看,这九成是冲着自己来了,也不知是不是石秀安排的人马,当即叫道:“前面的好汉听真!小人带罪之身,乃是济州郓城县人氏,姓宋名江字公明,今望江州充军的,各位好汉刀下留人!”
那两个人听见宋江报名,立时换了脸色,欢然道:“果真接到宋哥哥!”二马并骑飞驰过来,几乎同时到达,一起跳下马来,要来为宋江解开枷。
那两个公人被人视作无物,本来是很伤自尊的,不过这时身边上百号喽啰环绕,个个手中兵器不长眼,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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