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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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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燕云前篇 第一四章 二帝
高强大为惊讶,他虽然不大懂得辽国的历史变迁,却也晓得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皇后述律氏,其出身也是契丹的一个大部落,与二审密氏同赐汉姓萧氏,乃是辽国的支柱之一,尤其是自辽太祖阿保机时,皇后述律氏自建二十万属珊军,其部实力仅次于皇帝亲兵的皮室军,萧氏与耶律氏互为表里,撑起了这辽国的二百多年江山,比北宋立国的时间还要长了。
怎么到了这萧干口中,却成了另外一码事?
那耶律大石瞪了萧干一眼,向高强道:“高副使,休得听这萧干胡言。我大辽萧氏有举国之重,先代出自太祖时的述律氏,乙室氏,拔里氏,真正是契丹贵胄。这人虽也姓萧,却并非我契丹后裔,祖上是奚人之后,奚族自太祖时归顺我大辽,至今与我大辽契丹相始终,也算是我朝忠艮——太祖皇帝器重奚人,令奚王五族得以与我契丹二十部并肩而为辽民,并附姓于太祖皇后述律氏,奚人也就多随了述律氏的汉姓萧氏了。”
耶律大石话说的还算客气,不过这话里就有点名堂,所谓的我朝忠良,摆明了只是统治集团的同盟军,与皇族耶律氏和后族萧氏的地位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高强听的分明,见萧干脸色不大好看,忙岔开话题问道:“然则耶律兄既然是大辽皇族,必定是出身显贵了?”
这一下显然正搔到痒处,只见耶律大石把胸脯一挺,大声道:“某家正是太祖皇帝直嫡苗裔,算起来传至如今已历八世也!”说话时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萧干被耶律大石驳了面子,却也并不着恼,淡淡道:“大辽疆域万里,部民不下千万,耶律氏更不知凡几。太祖皇帝果然子孙多的紧。我萧干却是奚王嫡传,不是哪家旁支能比得上的~”尾音拖长了,显然有些嘲讽之意。
高强肚子里好笑,这所谓太祖皇帝八世孙云云,听上去那是威风得很了。不过历史上有位名人也经常这么介绍自己的。乃是三国期间大名鼎鼎的枭雄刘备,逢人便说自己是中山靖王之后,其实也只是落魄贵族一个,勉强算得是宗室一员,糊弄老百姓是可以的,真实作用也就有限了。这耶律大石说话时如此响亮,想必日常都以为自豪,萧干听的多了,酸一下自然是难免。
忙打了几句圆场。说些“钦敬”的话,只不过口齿含糊,听起来有些像“阴敬”,耶律大石汉语虽说流利得很,这等细微之处却难以分辨,兀自喜欢得很。忽然问高强道:“高副使,看你相貌,年纪好似不大,敢问贵庚?”
高强算了算,照古人的算法,眼下已经过了年,自己该是二十一岁了,便说了。
耶律大石一怔,随即道:“不料高副使却与某家同年,却是巧法。”
高强也意外,看这耶律大石相貌粗豪,一脸的络腮胡子,不料还和自己同年,想来这塞外民族的习俗如此,成年以后就得留胡子以示成人,而自己受了来时的影响,到这时代也经常修剪髭须,因此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俩人说到是同年,越发有些亲近,待听得高强的父亲是高俅,官拜大宋太尉时。耶律大石腾地跳了起来,一把攥住高强的手腕,笑道:“啊哈!这真是好朋友了!某家自小爱学蹴鞠,也曾练得些脚迹,只是北边不似南朝,蹴鞠者虽有,高手却乏。尝听我一个蹴鞠师父说过,南朝这蹴鞠之戏颇多讲究,有十蹴之法,那高手蹴鞠,真是花团锦簇的好看,一个球只在周身上下,有似牛皮胶黏住了一般,叫人向往之极,生平只恨不能一见这等好脚迹!”
他越说越起劲,口若悬河一样滔滔不绝,高强早听的呆了,心中暗叫不好,果然听耶律大石兴奋道:“某曾听人说,令尊高太尉精善蹴鞠之法,乃是南朝皇帝钦点的好脚迹,堪称大宋蹴鞠第一高手!令尊如此厉害,常言道虎父无犬子,高副使定然也是此中健者,这可得露一手,不对,露一脚给某家见识一二!”
高强肚子里叫苦一声:我的天,出什么题目也罢了,叫我蹴鞠,这可就要命咯!来到这个大宋,虽然也曾见过有人蹴鞠,高强却不大留心,这时代地蹴鞠和后世足球规则不同,重在表演,一个个都是脚法花里胡哨,赛似马拉多纳,花样更多出无数,看得他眼睛都花,况且志不在此,便没加留意。话说回来,这蹴鞠的脚法也不是一天就能练成的,若是他在现代就有这时代的街坊蹴鞠队的水平,早就参加职业队,甚至入选国家队也不是问题。就现代国家队队员的那点臭脚法,到了大宋朝,给街坊上的蹴鞠行社擦球都没人要。
现在耶律大石提出这样的要求,高强可真抓瞎了,不要说他对于蹴鞠基本上是一窍不通,就算是懂得一二,眼下自己身为出使辽国的副使,这局面往大了说乃是与外国人进行体育交流,一个不好就是有辱国体的大事,怎么是好?虽说这时代不像现代,屁大的事到了网络和媒体上一炒,知道不知道的都出来胡说八道一番,千夫所指叫你无疾而终,可是外交无小事,这一点还是不变得。
高强一面脑子里转的飞快,一面打着哈哈:“耶律兄拳拳之意,小弟铭感,只是仓促之间,这鞠场和气球都难寻……”他是想到耶律大石家在上京,未必在这燕京就有府第,因此借此推搪。
哪知耶律大石对答如流:“高副使无需担忧,这馆驿出门二百步就是鞠场所在,乃是大众皆可前往之处,向人商借鞠场气球等物,立等可就,来来来,你我携手同往!”说着拉起高强就走。
“完了完了!”高强心如死灰,难道中国足球在现代丢尽了人,到了这大宋朝,还要在自己的脚上丢一回人?这要是出了丑,不光是丢了大宋蹴鞠的脸,也丢了自己老爹高俅的脸,人家可是天子御批的高脚啊,却养了个儿子压根不懂蹴鞠,全天下都得看笑话了。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理由推脱,高强急得满头冒汗,被耶律大石拉着身不由己,噔噔走了几步,眼睛四处踅摸着找援兵。
韩世忠在一旁本不说话,但他始终跟随高强也有大半年了,看到高强的神情不对,虽然不晓得缘由,也看出高强不想去蹴鞠,暗自回想一下,韩世忠也有些纳闷,这么久以来,看这位衙内习武学文,搞七捻三,弄了多少事情,就是没见他踢过球!
“难道说,衙内家学不甚渊源,居然不会蹴鞠?”
得出这么一个可能的结论,韩世忠也觉得匪夷所思,但眼下高强这神情,分明是不想去的,身为亲随,岂可不为其分忧?
也算韩世忠有点急智,咳嗽一声道:“衙内,老太尉临行前,曾叮咛你不可在外人前卖弄脚法,又命小人随同左右,时时提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高强立马挣脱了耶律大石的手,赔笑道:“耶律兄,今日本来兴起,也想与兄蹴鞠为欢,奈何父命难违,你看这……”
耶律大石愣了下,不解其意,追问道:“是何道理?令尊蹴鞠天下闻名,怎么会不许高副使蹴鞠?”
高强一下子想不到理由,只好作沉吟状:“呃,这个嘛……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耶律大石追问不得要领,有些焦躁起来,正要发作,衣襟却被人拉了一下,回头看时,乃是方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植。
这马植是日间那老将马承旨的族侄,与耶律大石和萧干也都交好,此番又不是官面上的正式会面,便也跟随了来与高强会面,只是除了开头互通名姓,也没怎么多话。
此刻马植拉了耶律大石一把,止住了他发作,附在耳边轻道:“大石,那南朝太尉高俅,听说乃是借蹴鞠发迹,不过此事说来也不光彩,人家严禁自家子弟蹴鞠,已经表明了想要淡化此事,你莫要不知趣了。”
耶律大石年轻气盛,性情粗豪,因此容易冲动,人倒是不傻的,被马植这么一点。也想通了其中关键:“一国太尉,升官靠的不是战功而是蹴鞠,说来着实不大光彩。也难怪人家闭口不提蹴鞠二字。哎,可惜,可惜!”
契丹人素来敬重勇士,这耶律大石每每自称太祖皇帝八世孙,对于家世渊源那是看重得很了,如今想到高强的老爹虽然位居一国武人之首,却没什么真材实料,连带的对高强也不大看得起了,神色顿时冷淡许多,话也不如刚才多了。不但如高强所愿的不再要求与他切磋脚法,到后来干脆爱答不理的就不说话了。
马植和萧干都甚圆滑。见耶律大石这般,他们也没办法,又不好这么不欢而散,便想法岔开话题来说。萧干便向高强道:“高副使,这位马植兄,他的叔叔便是日间那位老将军马承旨,乃是我大辽的一位老英雄。”
高强见人家又开始夸自己,场面上话是要说几句的,可又实在不知道那位马承旨何方神圣,只得虚心请问。
马植笑道:“高副使,家叔名讳人望,现在官居南京副留守,枢密都承旨,人呼为马枢密,或者马承旨。他老人家一生为大辽尽忠,那是没的说了,就说前年,有一伙马贼着实厉害,为首的姓赵,叫做赵钟格。”
高强听见马贼二字,顿时不以为然,心说这几年没听说你辽国出什么谋反大逆,这伙马贼强极不过打家劫舍之徒,平了也不算什么英雄。
他嘴上讪讪应着,却被马植看了出来,笑道:“高副使,你莫要小看了这一伙马贼,其众甚多;横行塞外数年,无人能制,前年更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趁着圣驾远出游猎,上京兵力空虚之时,这赵钟格竟然率众攻入上京临湟府,在皇城大肆抢掠一番,掠了好些宫女和犯禁的物事走,杀人放火,无所不为。”
高强这才“改容相敬”,心道:“乖乖不得了,我看水浒传里写宋江等人大闹东京汴梁,闹了上元节,已经是胆大包天了,不料辽国这伙马贼青出于蓝,竟然连皇城都敢攻打,连宫女都抢了去,了不起,了不起!”
马植续道:“其时家叔方任上京副留守,守土有责,便率军剿杀这伙马贼,不料马贼凶悍之极,竟敢反击官军,家叔左臂中了一只箭,狠心自己拔了出来,就在马上用艾草烧炙伤处,依旧督众力战不退,终于将这一伙马贼打败,其众溃散而逃,首脑赵钟格被生擒,押到天子圣驾行在,五马分尸而死。家叔立了这样功劳,天子大加赏识,着即升任枢密都承旨,调任南京副留守,到这燕京繁华之地来享几年清福。”
高强听罢,啧啧称赞,几人又说了一会话,马植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耶律大石和萧干也一同告辞去了。
送走几人,高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韩世忠上来叫他早点安歇,他也不理。
高强在想什么?原来这耶律大石和萧干,历史上大有名气,后来北宋和女真人合盟攻打辽国,童贯大军进攻燕京时,就被这两人打了个落花流水,输的难看之极。这俩人还不光能打,居然都有皇帝命,萧干当辽亡之时,自立为奚帝,虽然后来为部下所杀,好歹过了几个月的皇帝瘾;那耶律大石更加了得,辽亡之后西行万里,联合契丹遗民和当地民族,开疆拓土,重建辽国,史称西辽。这西辽国在中西文化交流上的历史功绩,说来不下于阿拉伯人的百年翻译运动,中国文化通过西辽传往西域,以至于阿拉伯人的文献中,说到中华都称为“契丹”!至于现代历史中,说什么蒙古侵略促进了东西文化的交流,不晓得以蒙古人那种动辄屠城的征服方式,对文化有多少交流的贡献?破坏还差不多了。真正在历史的这个阶段担当了文化交流重任的,西辽比蒙古更要正经一些。
能够亲身见到这样重要的历史人物,高强也不免意外,好在他见到的名人也不少了,在这里遇到这两位,虽然有些意外,也没乱了方寸。从眼下的情况看来,耶律大石还是一个嫩小子,欠缺历练和沉稳,与后来那个集猛将明君与一身的大人物相去甚远;萧干则已经显露出了复兴奚人的大志端倪,只是辽国一天不乱,他这点野心也不会抬头的。
“看来,时间还未成熟,与这两人只需保持接触就是,无需多费心机。”什么杀掉这俩人,为以后攻打燕云十六州除去强敌之类的幼稚念头,高强是不会考虑的,历史乃是由无数偶然构成的必然,改变其中的一些因素,或许可以改变几个历史事件,却远远不足以扭转历史的进程,辽国雄踞北方二百余年,人才岂仅在这两人?杀与不杀,区别也未必很大,反而是自找麻烦了。
高强转身进屋安歇,合上双眼前,忽然又生出一个念头:“马植这个名字,听上去也有些耳熟,历史上该当是有些作为的,怎么就想不起来?”
第七卷 燕云前篇 第一五章 奚车
在燕京停留了几日,高强终日无所事事,又不好到处乱跑,着实有些憋闷。好在那耶律大石那日虽然对高强已不大看重,对他的坐骑照夜玉狮子马却着实惦念。要知这好马之人,见到这么一匹好马,真是从心里痒了出来,挠都挠不到,每天不看上几眼,简直要睡不好觉。
因此这几天,耶律大石拉着萧干,每天不歇脚的往馆驿跑,来了就要高强牵出那匹马来,品头论足乃至骑上去遛几圈。高强自己是不大懂马的,好在曾索索跟随北,这马是她一手养大的,与耶律大石讨论马经却是个好对手,两个人凑到一起,共同语言着实不少。
这天耶律大石又来,同行的除了萧干,还多了马植。不过马植今天派头与往常不同,穿着正式的官服,手中拿着官诰,进门前先命人通报,请南朝来使正式相见。
高强不知其意,忙也换了自己的官服,与童贯和叶梦得两人到大堂候着。马植到来,宣读了手中官诰,原来辽国礼宾司早有安排,那来时的陪使只是个引路的,到了这燕京,换由南院光禄大夫陪同北去,拜见辽国天祚皇帝。而这位正式的陪同使者,南院光禄大夫不是别人,却正是这马植。
官诰读完,马植与那陪使交接完毕,便正式与童贯等三人见面,少不得一些礼节。待纷纷坐定,童贯问起以后的行止,原来这辽国皇帝虽说定都上京临潢府,却不像南朝天子那样时时猫在京城里,出一次门都弄得鸡飞狗跳,四时都要出巡,称为“捺钵”。
马植笑道:“我朝皇帝徇有古风,不忘先祖马背上得天下的由来,四时出巡不失其一。照着往年的惯例,正月一过,皇帝的皮室大帐就该拔营,东行凡六十日而抵混同江,于当地放鹰射雁,破冰打鱼,大会东方诸部。因此列位奉使不日启程,该当东行而出榆关,而后北上,前往混同江边的春捺钵处拜见我皇。”
高强听到要去什么混同江,脑子里一头雾水,不晓得东南西北,却听马植说到这一路行程少说也得一个月。不由得吃了一惊。心说眼下是到了北京城,往北再走一个月,怕不得两千里路,那不是要快到哈尔滨了?!
等马植讲完了公事。童贯率人送了他出门,随即下令收拾行装,明日启程。高强得了空,便叫来同行的史文恭。李应,曾索索三人。问他们这混同江到底是哪里。
史文恭是中原人,没出过关,对这混同江只闻其名,不知所在:索索是幼时就逃离了女真故地,对那里的地形也不大了解,只有李应往来宋辽之间行商,晓得些地理,便取出随身地图来,指点着告诉高强,这混同江乃是辽国东北边一条大河,发源于长白山间,蜿蜒向北,流经女真各部,最后注入极北大海之中。
这地图乃是李应等私商之用,自然简约的紧,又加上这时代的地图和后世的没了对照,高强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听懂了这条江很是不小,又往北流入大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命苦命苦,东北的这么大一条河,除了黑龙江就没别的了吧?这哪里是要到哈尔滨,根本是出国去俄罗斯了!
奉使出国,就算去的是天上月亮,那也只有认命去捆绑火箭了。不管高强心里如何打鼓,这使节团第二天就再次上路了。
这回是马植带队护送,同行的除了数百骑燕京府的铁骑之外,又有大车若干,其形制与中国所有截然不同,前宽后窄,栓方牙短,两个轮子在两旁竖起五尺来高,几乎有一个成年男子的高度,车上面也是堆的高高隆起,不知道是什么物事。
马植与高强混了几天,也算脸熟,见他看着自己队伍里的大车,一脸的好奇,便知他没见过辽国的车仗,上前笑道:“高副使,这便是我大辽有名的奚车,中原却没有的。”
高强听得“奚车”二字,奇道:“既然叫做奚车,难道是奚人所制?”
“高副使聪明过人,一猜便中。”马植续道:“奚人归附我大辽,与皇室五帐,后族六院同列,其所制高车举世闻名,我大辽车仗悉由奚人制作。高副使可知,我大辽契丹人乃是马背上的民族,终年逐水草而居,一年四季都是要移动的,因此这优良的车仗与良马一样,对部民都是同等重要。此去北行近两千里,未必每晚都能宿于馆驿,因此下官安排下这队车仗,带备一应物事,路途宿营便可省却许多麻烦了。”
高强听得津津有味。他还是个刚过二十的年轻人,对世界正处在充满好奇的阶段,更何况能看到这九百年前的异族气象,乃是现代任何一个年轻人都不能得到的机遇。他策马绕着一辆奚车转了几圈,别的倒还罢了,对那车两旁竖立的高高车轮印象颇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马植:“马兄,这奚车除了契丹和奚人本族使用,是否塞外游牧民都乐意使用?”
马植点头称是,高强恍然大悟。你道他想起什么?原来他在现代看电影《成吉思汗》,里面曾经要屠杀一个部落,那铁木真下的命令是“将高过车轮的男子一律杀光”,当时他大惑不解,心说车轮才多高,一个会走路的孩子差不多就能比车轮高了,就算你古代的车越野要求比较高,底盘比现在的汽车高了许多,那也顶多是个五六岁男孩的水平,难道蒙古人当真如此斩草除根,连刚懂事的孩子也不放过?
到今天亲眼见到这奚车,高强才算解开了心中的一个谜团,原来所谓的高过车轮,是指的这种奚车的车轮。游牧民族文化传承不易,所用的词汇多半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既然说到车轮,必定是指对他们最为常见和重要的大车了,眼前这车轮高近五尺,能比这车轮更高的,差不离也是成年人了。
先不论高强在这里对着奚车看西洋景,使节团一行几百人出了燕京东门,一路向东,途经蓟州,滦州,左边始终是远远望见一条高大的山脉,伴随着这个使节团东行不辍。
韩世忠是行伍中人,所到之处多用军事眼光看待,况且收复燕云十六州,乃是本朝自太祖以来一代代军人心中永远的梦,今次能有机会深入敌境,如此良机怎好错过?这一路上他的双眼瞪得老大,恨不得把路边一棵树都刻在心里,至于行经各处的地理态势,更加不容放过。
这西北一脉高山,一路行来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界,高强见他看的出神,不由奇怪,便偷偷问他缘由,却只换来慨然一叹:“此间形势,真乃中原藩篱!若能于彼山上筑城而守,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效,北边胡马一骑亦不得过也!可惜,可叹!”言之扼腕,不胜太息。可惜者,大好江山,中原屏障落于敌手;可叹者,即便是五代之乱,当契丹之强,这燕云雄州也不是被人侵占了去,而是中原的败类拱手送于人的!
高强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良臣呐,不必如此!但存今日之志,以待将来便是,这燕云十六州,终有回归中原之日。”
韩世忠缓缓点了点头,嘴唇抿的紧紧的,面现刚毅之色,却不再多言。
过得几日到了平州,那北边的一道山脉也越来越近,到了眼前,陡然下降,眼前一马平川,豁然开朗。高强却觉右侧吹来腥风一阵,转头东望。已见天边一道白线,空中时而传来尖锐鸣呖鸟音,令人精神一振,看来是快到大海了。
再行数里,与那山脉的尽头越行越近,眼前陡然出现雄关一座。左襟山而右带海,中间一带仅十余里的平原,这雄关屹立其中,占尽形势之要。
韩世忠见此雄关,脱口叫一声好,眼睛都亮了起来,那马植恰好策马经过,听得韩世忠叫好,不由笑对高强道:“高副使,贵属因何叫好?”
高强还没来得及答话。韩世忠应声道:“此关当此地而建,左有迤逦高山,右为磅礴大海,扼往来之要,兼且如此雄俊,气势逼人而来,真为将者用武之地。怎不叫好?”
他说得兴起,到说完了才发觉自己抢了高强的话。礼节上很是过不去的,登即脸色一变。讷讷的不说话了。
高强混不在意,作为一个良将之才,见到眼前这样一座雄关,其战略形势直可影响周边数百里乃至更广大地范围,要是不激动才怪了。挥鞭前指,他脑中不由冒出一句后世形容这座雄关的诗句来,信口吟道:“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马兄,这莫非就是那榆关么?”
马植听到这两句诗,眉毛往上一跳,动容道:“万里长城第一关!高副使好文才,好胸怀呐!不错,此间正是榆关,因山名榆山,关前有河名榆水,故而关城因此而名。此关古以有之,历来是兵家用武之地,大辽素以重兵驻扎,置兴军节度使司在此。”他不知这诗句是后世所传,想当然的以为所谓的两京锁钥,指的是辽国所置的中京和南京,因为这榆关正是南京道与中京道的分野所在。
高强听他赞叹,这才晓得自己一时激动,又盗用了别人的诗句,不过正是亲身面对这后世称为山海关的榆关,才能切身体会这两句诗的意境,真是无比贴切的,榆关这样的气势,也只有如此诗句才能描述一二。
韩世忠本有些踌躇,听到高强脱口而出这么一句提气的诗来,两眼都像点燃了一样,高强在他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
这样真诚的崇敬眼光,又出于韩世忠这样历史上著名的将领,高强也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至于这高大来得如此之快,似难逃泡沫之嫌,一时也顾不得了。
他马鞭一甩,正要再搜罗几句诗文来显摆显摆,不料老天也对他盗用后人名句的行为看不下去了,半空一个霹雳“豁拉拉”打下来,随之大雨倾盆而下,将他一肚子豪情都淋了回去。
骤逢大雨,马植毫不慌乱,立即派手下前往榆关守军那里,要求准备营地,一面命人从随行的车仗中取出雨具,分发给一行诸人穿戴,大家冒雨疾赶一阵,终于进了榆关休息。
不提使节团上下在这榆关中歇马,高强到了这样的名胜之地,自然要游览一番,后世他是来过这山海关的,不过那时的城关乃是现代人在遗留的关城基础上修建,许多细微处似是而非,看的他很不过瘾,今番来到此地,又是有兵戍守的现实要塞,当然想要一饱眼福。
只是此地既然是军事要地,他又是外国使臣,又怎么能象游客一样,买了票就什么地方都能去看上一看?况且外面大雨倾盆,也由不得他到处瞎跑,与马植情商了半天,总算得了守军允许,让他上城楼远眺一番,算是意思意思。
高强倒也知足,抓紧时间带着韩世忠,跟在马植后面上了关城的城楼,在滴水檐下手搭凉棚远望,但见一片白茫茫,大雨令海天之间的界限也不分明,只是模糊地一片,海风吹来,叫人胸襟为之大畅。
马植见他东张西望,兴致颇高,便凑趣道:“高副使满怀锦绣,出口成章,今日登临此地,可否赋诗一首,流传后世?”
本来高强对于盗用后人的诗句,态度是比较谨慎的,一来肚子里墨水不见得很多,二来古诗文有许多讲究现代已经失传了,其含义古今未必一样,贸然乱用谁知道出什么问题?不过他现在兴致勃勃,又是自我膨胀了一下,听到马植叫他赋诗,正是瞌睡来个枕头,说什么也要露上一手了。
当下搜肠刮肚,陡然想起一位伟人,也曾在这地方留下名句,遂将手一拍,笑道:“有了!”
马植也喜,经过前面那句“万里长城第一关”,对高强的文才不禁有所期待,忙叫旁边随从拿出纸笔记录。
“诗便没有,小弟填得一首浪淘沙在此,马兄斧正。”高强背着手,眯缝着眼睛望了望海上,吟诵道:“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山海关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第七卷 燕云前篇 第一六章 遗篇(上)
诗词气度恢弘,大气磅礴之处,非常人所能及。这一阙浪淘沙又恰好是在这山海关附近的北戴河所作,地点配合的天衣无缝。虽然在南朝的文人骚客看来,这首词音律未必平顺,对仗未必工整,用词细微转折之间多有可商榷之处,但那马植生长于辽境,对辞赋一道的浸淫是远远及不上南朝了,又加上身临其境,亲身感受到词中所描绘的景色,更被这词中的意境带到那思古追今的寥廓思绪中,当时那一种震撼心情,实在无法言表。
韩世忠这时年方弱冠,都没怎么读过书,但这时代的人大多受过一些词歌的熏陶,当年人赞柳永词工,曾说“有井水处便有人歌柳词”,大凡宋代的人,听听这词的好坏,还是有些发言权的。加上这词本身气势雄浑,不以章句见长,正合他武人的胃口,当即大声叫好:“衙内好词,好词!”一面说,一面用力挥动手臂,却苦于读书不多,说不出好在哪里。
马植却停了一会,才赞叹道:“今日真乃开了眼界了,原来南朝人才如此之盛,单单高副使年方弱冠,便能有如此博大胸襟!马某原本见南朝派一个宦者出使,心中颇为不屑,以为南朝无人,这么看来倒是大大错了,望高副使勿怪!”说着施了一礼。
高强借用领袖诗词卖弄,博得这样的喝彩,心中得意得很,正是心情大好,怎会有什么怪罪?况且他身为高俅这弄臣的后人,当面虽然都是拍马屁说好话的,背后戳脊梁的人却不知几千几万,早已习以为常了,这马植坦陈其事,倒显得光明磊落,叫人生出好感来。
当下双手相扶,说些谦逊的话,几人气氛融洽,比刚才的恪于礼节,更多了几分亲热。
韩世忠看他们聊的高兴,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解,便问道:“衙内,适才听这词,果然是好,只是眼下二月春寒,怎说萧瑟秋风?”
高强一愣,这问题他却没仔细考虑,只是原词如此,顺口就念了出来,能把原词的“秦皇岛”改成山海关,已经是急智了,本来这关眼下叫做榆关,山海关的名字是明代才有的,也算是个BUG,好歹这榆关左山右海,词章里搅成山海关也还说得过去;没料到还有这个季节的问题,一时难以回答。
好在却有人帮忙,那马植笑道:“韩虞候,这却是高副使用的典故。前文提到魏武挥鞭,东临碣石,说的是后汉建安年间,魏武帝曹操北征乌丸回师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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