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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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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这一帮小伙子手中,今天就要决定辽东乃至大宋五十年的命运!

“列公,饮罢这一杯,便可各回本营,跨河出战矣!”站起身来,高强将手中那杯酒向周遭示意一下,而后一饮而尽,甩手向地上扔下去,清脆的一阵响声,霎时便响成一片,诸将也都有样学样,将手中的酒杯用力摔在地下,身上的甲叶一阵铿锵。

“出战!我军常胜!”高强把手一挥,诸将齐声呼道:“我军常胜!”便是辽东的将领,如马彪、王伯龙等,亦皆相率而呼。脸上更现出掩饰不住的兴奋,因为他们和中原来的宋军一样,也都是常胜军!

诸将各自出门,这城楼中只剩下了高强、陈规、朱武,此外李孝忠身率此战的主力军常胜左军,又是现今高强身边最擅长指挥大军的战术长才,亦留在高强身边参与指挥,事实上是担当了此战的全军都统制职责。

“列公,与我上城头观将士列阵!”五更时分,随着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出战诸军的身影也开始展现在高强的眼前,一行行一列列的大军,间杂着战马、车仗,经由龙河上搭建好的五座浮桥,正源源不绝地跨过龙河,进入那一片预设好的战场。

居中的一道浮桥,就在高强的脚下,跨过被作为城壕的龙河水。无数军将从开州城门中昂然而出。手中的刀枪弓弩高举,每一队经过,都在向城头上的高强这里欢呼。也不知是谁打头。满江红的军歌一经唱起,迅速便在每个将士的口中传开,嘹亮的歌声继去年响彻了燕京城内外之后,再一次回荡在辽东大地上,一遍又一遍,声遏行云惊飞鸟,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军心可用,士气可用!”一股热流回荡在高强的心中,纵使这首词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亦是他一手抄袭过来的,然而在他心中,这大概是他最无愧于心的一次抄袭了,因为即便是当初那位尽忠报国的千古英雄,毕生也没有实现过这首词中的抱负,甚至写词时都没弄清楚真正的黄龙府是在哪里。

而他高强,倘若今日一战得胜的话,黄龙府就在触手可及之远!

“正是,相公治军有方。自成军之初便教以杀胡报国之道,今日得以与金虏决战,自当将士用命人人踊跃向前。”陈规的面孔仍旧消瘦,精神却好了许多,孤城苦守的五十一日,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军中袍泽死的城下,他比任何人都期盼着打败金兵的那一刻到来。

当朝阳映照在开州城头时,四万大军已经在开州城东摆开阵势。事先经过实地堪察,又有诸位参议官们的协力策划,宋军的列阵严整不乱,好似早已为了这片地形操练许久,摆就了阵图一般。

当高强刚刚开始接触兵事的时候,他对于阵图是嗤之以鼻的,大半都是拜宋初最自以为是的用兵家赵光义所赐,此人明明屡战屡败,平生就靠着欺负被柴荣和赵匡胤压制了十几年的北汉,而威风了一回,偏偏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手制一张《平戎万全阵图》,仿佛是要学赵普的半部论语治天下,他就来个一张阵图打天下。

是以最初练兵时,高强一听到摆阵就反感。然而静下心来之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偏颇之处,这阵图虽然被一众雾里看花研究军事的书生给弄得不成样子,但究其本来,不过是讲究不同兵种和部队之间如何配置兵力,如何发挥战斗力的规则而已。好比现代军校里的基本课程,就是学习各种轻重火力如何配置,兵力如何部署,乃是打仗的基本要领,即便岳飞这样的军事天才,依然要承认摆阵是兵法之常。

因此在军中引入参议制度之后,这临战布阵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参议官的选拔原本就是以武举的贡士优先,这阵图在他们来说都是基本课程,进入军中之后,因应不同地形下各兵种的装备和战术,常胜军的阵图比武经总要上的来得更加完备和复杂。

此时摆出的就是叠阵法。此战宋军的参战兵力,乃是以李孝忠的左军为主力,计有两万之众,分作四厢,列了四个方阵,中军两阵前后相叠,左右两阵则分为左右翼,这便是全军的基干阵形。

中军与左右阵之间,以拒马排成长列相互联结,两阵骑兵便在拒马后面待命,居于北端者乃是马彪所部五千骑兵,南端者则是韩世忠的背嵬军,现今亦只得五千余骑。而王伯龙六千兵则为合后,从大军最西端一直拖到开州城中,确保后路无忧。整个阵势从南到北绵延五六里之遥,东西更是长达十里,前锋直达开州城东十里外。

至于新近前来投效的怀恩寨千户阿海之兵,高强则将其置于全军最南端,亦即整个阵势的最右侧,命其护翼大军外围,不得中军号令。不得妄动。

眼见全军阵势列成,高强仍命陈规在城头策应,一面守城,自己则与朱武和李孝忠下了城楼,跨上刚刚被阿海献上的良马黄骠马,马上加一鞭,那马撒开四蹄,泼刺刺地奔了出去。后面牛皋扛着大旗紧紧跟上,众牙兵持着高强的节钺仪仗飞骑而出。中军的战力,最主要的就是林冲所率的教师营,在辽阳府演武招兵之后,其部骤然扩充至千人,战马甲胄兵器俱都精良,目为全军之冠。此外尚有临时抽调精兵组成的大斧营,亦有千人之众,由索超统领,只是扛着斧子一路猛跑跟在后面吃灰,声势就大大不及了。

事实上,在冷兵器时代,最能体现战斗力的就是这样的一支突击兵力,名字则各有不同。好比西夏有铁鹞子,辽国有亦有鹞军,女真有铁浮屠,极一国之精兵,也不过数千之众而已。

郭药师为辽东之帅,手下自然也有这样一支兵,号为硬军,不过六百之数而已。

全军甲骑具装的教师营,犹如一道钢铁洪流,奔出城时蹄声隆隆。震得大地都颤抖起来,而宣抚使高强的亲临前敌,又给全军注入了一针兴奋剂,宣抚大旗所到之处,军士无不欢呼,“我军常胜”的战号响彻云霄。

战场的另一端,金兵亦已列成阵势,在五里开外与宋军遥遥相对,这片欢呼声自然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尽管大多数女真人并不懂得汉话,但那些贵人们却多半不在其中。

“常胜?说起来好听……”兀术冷笑了一声,随即肋下就被人捅了一肘,斡离不向他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兀术撇了撇嘴,方专心看着阿骨打在地上指画。

“宋军精甚,非等闲可比,尔等经开州之战,亦当悉知。今观其阵形严整,士气昂扬,又有雷弹利器,不可轻动,务必要先引其出战,冲乱阵脚,方好破阵。”阿骨打说了一遍,又严申禁令,不许任何人擅自为战,方道:“来,都将箭掷出去吧!”

诸将齐齐应了一声,便各自从壶中取了一支箭投出去,远近左右有差,随后将箭取回来,便以此定下各军的位置所在,这本是女真人围猎时地惯用方法,全然不须文字指引,却皆能明了各自职责所在,乃是金兵野战指挥上的独到法门。当然这种脱胎于生产生活实践的战术指挥,并没有什么推广的价值,即便是女真人自己,在离开了祖辈相传的生活方式之后,能够以此法战斗的人也越来越少,金国立国后战斗力迅速下降,也与此有关。

不过至少在现在,这样一支军队上下同心,中军的命令可以在顷刻间传达到每一个战士的心中,广大的战场上几乎没有任何指挥障碍,亦使得金兵在大规模的野战方面独具优势。

待诸将去后,阿骨打却独独唤住粘罕,低声道:“观宋军阵势,轻易不能撼动,如何引乱其阵脚,端看你的手段,莫要令我失望。”尽管已经称帝,阿骨打却还没适应自称为朕。

粘罕点头,便退了下去。

两军遥遥相对,金兵人数原本就比宋兵来得多些,尽管经历了开州血战折损甚众,仍有超过五万之众。加之金兵皆是骑兵,阵形又较为松散,骤眼望去竟要比宋军多上一倍有余,南北绵延十余里,若是从上空俯瞰下去,就好似一个巨大的螃蟹一样,舒张开的钳子和腿隐隐将宋军包在了当中。

“要是热兵器时代,大家玩炮的话,本衙内这阵势可就死定了。不过现在吗,论起远程兵器还是我军占优,你兵多又如何?”经历了几场大小战斗,高强已经明白了步兵和骑兵的优劣所在,其实真正要面对面的战斗的话,骑兵冲击步兵阵营的损失会大的惊人,他更多的是利用机动力上的优势,在广大的战场上寻觅分割歼灭步兵的机会。而今天在他面前,就足足有五万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女真骑兵!

不得不承认,女真的连年攻辽,确实从战争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这些战马和兵器多半都是从辽兵手中缴获得来的,或者是掠夺来的各族工匠打造,单凭女真人自己的话,一百年也养不出这许多战马,也凑不出这许多兵器甲胄来。不过,这些东西和高强都没有太大的关系,管他究竟是怎么来的,总之现在就只有杀上去了。

“衙内,敌兵皆骑兵,势必要主攻,我军自可静待其挑战。五万骑兵呐,了不起……”李孝忠跟随在高强身边,就用高强的望远镜四下张望,口中啧啧连声,好似对于金兵的骑兵规模颇为艳羡。

“打完这一仗,我将缴获战马半数分你,如何?”高强正与李孝忠打趣,忽见对面金兵阵中驰出一队骑兵来,约莫百骑上下,笔直向着宋军中央而来。

“咦,有这样挑战的么?”李孝忠拿起望远镜去看了一眼,不旋锺,脸色和语调俱都冷了下来。将望远镜交给了高强去看,一面却命人传令,叫前阵戒备。

高强从望远镜中看去,却见当先者正是粘罕。他的坐骑身后却拖着一个人,在地上翻滚挣扎,样貌甚苦。“狗东西,竟敢如此!”高强心中的怒火登时烧了起来,因为他看的明白,那地上的人身上衣衫虽然破碎,却分明是宋军的绯红军服!

“相公勿怒,怒不兴师!此正彼之诡计,有意令我军出击,自乱阵势。他骑兵大队便有机可乘。”朱武问了李孝忠原委,忙向高强进谏。

高强愤然道:“我难道不知?只是若只为此便不出击,军心何安,士气何存?”

李孝忠目光冰冷,沉声道:“相公,末将自有办法,请唤林教头一叙。”高强立时应允,不一会林冲到来,几人低声商议了片刻。林冲便从教师营中点十骑出来,穿过前阵向前奔去。

说话间,粘罕百骑已经到了离宋军前沿三百步处,他将手一举,众金兵俱都按下坐骑,一起跳下马去,人手一支枪插在地上,而后将马鞍后面拖着的宋兵拉起来,紧紧捆在枪杆上,不片时便在阵前竖起一排来。

粘罕上前几步,大声道:“宋人听真!尔等家国本无忧,却受朝廷驱策到此,枉送性命,尸骨不得还乡,是何苦也!何不罢兵休战,我家狼主仁义,不来加害你等,自当送尔等回乡与亲族团聚。若还执迷不悟,对抗我家大兵,便是这般下场!”说着将手一挥,后面一名金兵挥起刀来,一刀砍下一→文·冇·人·冇·书·冇·屋←名宋俘的手臂,那宋俘本已被拖的奄奄一息,此时只惨叫一声,便即晕了过去。那金兵好似颇不满意,又是一刀剁下另外一只手臂,那宋俘哼也不哼,浑身上下一阵抽搐,便即毙命。

那金兵大声咒骂了几句,便砍下了那宋俘的头颅,用力向宋军这边掷了过来,骂声随风飘过来,大抵是说什么宋猪太也不济,没到砍头便断气了。

宋军见此,登时一阵骚动,无数将士都鼓噪起来,好似一阵无形的波涛拂过军阵般,原本如同山岳一样巍然不动的阵形,顿时微微散乱起来。

托望远镜的福,高强比寻常军士更早一步料定粘罕想要作什么,身边的人又能保持冷静,是以也早一步从最初的激愤中冷静下来:“金狗,恁地毒辣,竟以这等手段来挫动我军锐气,一俟我军向前冲锋,他大队骑兵便可相机穿插分割我军阵形了!”

粘罕在对面见状,心中有些得意,大声道:“宋人听着,我屈指百数,每数一下,杀一人,若是你等要解甲时,便趁此百数之间行事,无谓浪死辽东!”跟着手一挥,又是一名宋俘人头落地。

宋军见状,又是一阵大哗,正是群情激愤,忽见数骑跃出阵来,为首者胯下乌骓马,掌中丈二大枪,身上披着金甲,红色战袍耀眼之极,头上不戴兜鍪,用一块璞头包着,乃是这位军中大将的独门标记。前阵将士见了,顿时欢呼起来:“林教头,林教头!”

林冲到了阵前,大枪一指对面粘罕,喝道:“某家林冲,久闻女真将士勇锐,威震辽东,故而不辞千里而来,欲求一会当世英雄,岂料竟是一班无胆匪类!一味残杀被缚之人,算得什么本事,林冲在此,将尔等百骑性命,交换我家这百名军士,一起滚回去吧!”

粘罕目光一凝,向身旁一名金兵点了点头,那人会意,即时翻身上马,挥着狼牙棒冲将过去,口中喝道:“何物宋猪,敢辱我兵,吃我一棒!”

林冲冷冷一笑,双腿一夹胯下乌骓马,那马奋蹄扬鬃,顷刻间便跑得四蹄生风,数十步间两骑相交,林冲陡然将左手放开枪杆,右手捉着枪杆尽头,那支枪如同毒龙出渊一般刺出去,丈二长地枪杆加上手臂的长度,远远长过需要双手挥舞的狼牙棒。

电光石火之间,那枪头只在金兵面门上一点即收,林冲右手一抖左手一抄,那支枪自然而然便消解了两骑对撞的巨大冲力,交到左手之中,那金兵却在这一霎那间已然失去了生命,撒手扔了狼牙棒倒撞下马来,那匹马茫茫然跑了十几步,被林冲手下军士牵了去了。

粘罕瞳孔顿时收缩,事先虽已做好了宋军会出来挑战斗将的准备,但谁料到对方武力居然如此强劲,这名纵横无敌的女真勇士,狼牙棒下不知杀了多少契丹兵将,在林冲马前居然只是一个照面!

心中正在打着主意,不意身边竟冒起一声大吼来:“林教头,杀得好!杀尽金狗方罢手!”

高强正从望远镜中看,不禁失声叫了起来:“石勇!是石勇!”原来这身子被缚,命在顷刻,却大声为林冲叫好的宋军俘虏,竟是前阵子到辽阳报讯的背嵬军正将,昔日梁山好汉石将军石勇!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五七章

石勇当日到辽阳府报讯之后,只将养了两日,便讨了一匹坐骑,又赶回开州去参战了,只是运气实在糟糕,看来是在之前韩世忠不敌金兵大举围攻时败北,他在乱军中被俘,其余的一众俘虏多半也都是背嵬军的将士。

“相公,韩统制请出战!”不出所料,韩世忠那里也已经认出了被俘宋军的面目,传令兵已经穿过军阵,来到中军高强这里请命。

情知士气难得,高强也不阻拦,只道:“准韩统制出战,亦以十骑为限,令他到阵前遵林教头节制。”

少停,右手边拒马拉开,韩世忠率十骑飞奔向前,距离粘罕百步之遥时停下马来,铁槊横在马上,戟指喝道:“马前败将粘罕,不敢来与某一战,却去欺侮俘兵,是何英雄?”当日韩世忠随高强到女真境中时,亦曾与粘罕有过交手,不过那次双方并未动真章,只是较量马术、力量和勇气,韩世忠凭着高强临时借给他的宝马,压倒了粘罕一头,这才令粘罕愿意接纳高强一行进入女真境中。

往事忽忽已过十年,只是这生平少有的败衅却深刻在粘罕心中,此际一见韩世忠飞马而出,胯下居然又是当初的那匹白马,立时火往上撞,旧恨又再涌上心头,冷笑道:“说什么马前败将,却不知前日仓惶逃命,背上中了某家一箭者竟是何人?”韩世忠当日吃了一箭,乱军中尚不知是着了谁的冷箭,这时方才了然。当下也不废话,马鞍旁摘下惯用的三石强弓来,搭箭上弦,喝道:“金狗,吃我一箭!”正是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一点寒光直奔粘罕面门而来。

粘罕觑地亲切,举手中刀往下一劈,那箭力虽劲,毕竟百步之外去势已衰,被粘罕凌空劈作两截,落在地上。方要再逞言辞,陡然间吃了一惊。韩世忠射出那一箭之后,竟尔毫不停留,直接策马就冲了过来。距自己不到七十步时,走马又是一箭射来。距离缩短,再加上马的冲势。这第二箭的力道比前一箭强了逾倍,粘罕又措手不及,只得将手中刀在面门前一挡,叮地一声响,那箭不知被挡的飞到哪里去了。

“这厮好不凶鸷!”粘罕此时已经知道了韩世忠的打算。他居然就要单骑冲阵,来救自己的部下了!百步一箭,七十步一箭,下一箭大概是要到三十步之内了吧?可恨百步之外不曾看得清楚,这厮定是一开始就抽了三支箭在手,否则走马之时焉能射的这般快法。

此时形格势禁,对方的坐骑神骏,数十步之遥只是眨眼便至,粘罕想要迎击的话,马速已经提不上来;若要抽弓搭箭对射,亦非仓促可办,退避就更不用想了,对方的箭术精绝,再加上万里挑一的宝马坐骑,眨眼间就能追上,这般骑马追逐不是找死么?

“举刀!”粘罕暴喝一声,那剩下九十九名金兵本已骚动,闻令一起将腰刀抽出,跟着粘罕的刀,齐齐架在了身旁宋俘的身上。“尔拨马回去,我自还你这些宋猪便是。”

他亦是脑子转的快,并不说什么马上砍头,须知战阵的将领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辈,这些俘虏被擒之后原本就当是死了,只争是死早死晚而已,惟有似这般说,给韩世忠一线希望,方能遏制住对方的劲箭。

果然韩世忠骤闻部属还有生还之望,刹那间心中也不禁一丝犹豫,业已搭上弦的最后一支箭便没有再射出去。粘罕正要他这么一下停顿,左手一带胯下坐骑的缰绳,已经转到了被缚的石勇身后,再不惧韩世忠箭矢射来,方大笑道:“我道宋人有何了得,亦不过暗箭伤人而已,欺我金国无有也力麻力么?”他这百骑原本都是族中精锐,当下便有十余人抽出弓来,遥遥与韩世忠对峙。

任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一张弓终究难以与十几张弓对射,眼见得先机已失,韩世忠只气得怒气填胸,飞马又奔了回去数十步,方将大弓还袋,抄起铁槊叫道:“无耻金狗,专一使诈,来来来,爷爷与你再战三百合!”

“韩统制,这一阵是我的,莫要争先。”粘罕还未答话,林冲先驰过来,扣住了韩世忠的马缰绳,跟着便向粘罕叫道:“林某生平无二话,尔等速速退去,尚可权且留住魁首喘息,否则的话,便向某家枪下受死!”豹子头环眼圆睁,虎须根根竖起,英雄怒气已然绽发到了极致,掌中的大枪亦是微微颤抖了起来。

饶是粘罕身经百战,十七岁便在女真族中博得勇冠三军之名,面对这两头猛虎亦是心生怯意。韩世忠倒还罢了,只是力大槊沉,马快箭精,虽然少有人敌,终究还是人力所能及的,女真族中至少能找出可以与他对敌之人来,这林冲委实诡异,这么长的枪,他竟能一只手就耍起来,全然不觉得吃力!

须知这杆丈二长的枪,即便不算枪头,重心也在离人体六尺远处,合今天的一米八七左右,一个人的力量再大,依照杠杆原理也不可能一只手耍动这样的兵器。其实这正是大枪的奥妙所在,全凭内力使动,练功之时要单凭一只手持着枪梢,将那大枪平端在空中,能够半个时辰不落,方才是算得小成了。若真要到了化境时,这杆枪便是活龙一般,大枪上下每一寸枪身每一分力道,俱都通过人手传到心中,当真是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女真族中勇士虽多,终究不及中华数千年杀伐不休,锻炼出来的这种终极马战之术,是以粘罕虽然是女真族中的智勇双全之士,却也难识其中奥妙。不过这种枪术也和中国大多数的学问一样。成才率太低,好比同样是学儒家之术,宗泽、王阳明就能练出浩然之气来。而余子碌碌,只晓得儒家是什么品性道德,甚至在现代还被划到哲学中去了,以现代所谓科学体系的眼光去看待科学以外的东西,何处不是糟粕?这大枪之术也是一般,一来威力太大,得传之人原本就少,二来练成之人更少,常言道月刀年剑,一辈子的枪,指望这种功夫形成战斗力的话,还不如搞点技术含量低的人海战术了。

林冲在高强军中组建教师营,教的就是这种大枪法。几十万人里面挑兵组成常胜军,十几万常胜军中选出五百人来练这大枪,到如今七八年练下来了。真正能留在教师营里的也不过五百骑而已,其中很多还是不得门径的,比如营长呼延通,到现在都还是棒槌一个,只知道抡马槊砸人,可见其术之难。后世岳飞部将杨再兴动不动单骑冲阵,一冲就是手杀数百人,也是仗着这一门枪法。岳飞枪术大家,方能一眼看出杨再兴枪法难得之处,否则怎会舍弃杀弟之仇,也要招纳这位难得的勇将?当时粘罕参详不透,想想适才只是两马一交错,看不出对方枪法的究竟,当即又点了一名军士,亦是持铁枪上前迎战。哪知两枪相对,林冲仍旧是一只手,偏偏他这一只手比对方两只手力道还要来得大,两枪相交的一刹那,那女真兵的枪登时就脱手飞出,而后喉头一枪,立时了帐,战马又被对方牵了去。

韩世忠见状,忙唤了一个军士来,将被林冲枪挑的那两个金兵首级斩下,分别用落在地上的狼牙棒和铁枪挑起,戳在地上,方向对面叫道:“无耻金狗,不识时务,若还不走时,尔等个个都是这般下场,莫以为欺凌俘虏就能随心所欲!”

粘罕气得脸色铁青,看看自己这边竖起九十九个俘虏来,好似威风得很,可是与对方一比,却便低了一头,人家可是干净利落地在阵前挑了两个人头下来!

此时不光是阵前的二十骑宋军,后面的诸军也是一起大声鼓噪起来,或嘲笑或叫骂,吵得沸反盈天,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反观金兵这边,虽也是群情激愤,却都是向着粘罕而去的,女真话呜里哇啦,无非是说他丢了女真人的脸,主动挑战却被对方压了一头。

粘罕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尽管没有取胜的机会,依旧是一个接一个地派人上前挑战。林冲却自始至终独身迎战,一枪一个,片刻间宋军这边竖起的人头便超过了十数。其实林冲大枪虽然厉害,却也未必没有对手,只是女真人不识中华武术的奥秘,只知道一味用力死拼,哪里晓得大枪是软硬兼具,力道用得猛了,都被对方借了去,故而两马一交便是空门大开,只有任人屠戮的份了。其时宋军士气大振,战鼓敲地好似雷震一般,士卒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一个劲地蹦高叫好,更有的大声辱骂对手:“怪道尔等金狗都是辫发,敢情是方便死后首级被人高挑杆头的吧!”

“本想挫动对手锐气,岂料竟被宋军占了上风!”粘罕横下一条心,看样子自己这边没什么人能稳胜林冲一头了,只好喝令余下的八十多骑一起出动,向对方的二十骑冲了过去。

这骑兵群战乃是女真的专长,也不必粘罕调配,众金兵上马以后呼吸间便即形成了两翼包抄的局面,一旦合围之后自必箭如飞蝗。

战场之上,当然没有人会去喊什么“你们不守江湖规矩”的废话,林冲见对方大举杀来,眉头也不皱一下,向韩世忠丢下一句话:“韩统制,我率十骑冲阵,你凭弓箭为二队!”便即将大枪向空中一举,那十骑教师营的将士一起催动坐骑,挥枪跟着林冲杀上前去。

韩世忠自身善射,麾下善射之士当然也就不少,便依照林冲吩咐,取了弓箭在手,待林冲冲向敌阵十余步后,亦率十骑奔出,方向却和林冲所取的略微有个夹角,奔出二十来步之后,便即来到林冲前阵的侧后方,嗖地一箭射出。正中对面一名金兵的坐骑,那马作老虎跳,登时将主人掀下马来。一时间箭来箭往,半空中煞是好看。

林冲这十骑却不用弓箭的,一是凭着身上的重甲硬扛,二是掌中大枪抖开成圆,上护其身下护其马,但有箭矢近身的都被绞得粉碎。这般骑兵冲锋,最多也只来得及射出一两箭而已,金兵的习惯是十余步内发箭,一发不中便已经两马相对,连兵器都来不及取。便被大枪捅到面前,只这一个照面便被挑了七八人下马来。

粘罕见不是头。连声呼哨。数十骑忽地分作两队,一队向还没有转过身来的林冲斜斜包抄而出,另外一队则以弓矢与韩世忠那十骑对射。令他不能与林冲形成呼应。

这些女真兵既是精选而出,自然个个骑射精绝,别看对着林冲是缚手缚脚,真要发挥出其长处来亦不可小觑,只一轮对射。韩世忠身边就有两骑军士面门中箭摔下马去。韩世忠与金兵厮杀多时。自然晓得这些金人用的都是药箭,中者数日之内毒发无救。极是歹毒,一见两名部属中箭,立时催动胯下宝马,闪电般跳出圈外,连珠箭嗖嗖射出,箭箭都是彻甲穿心,三名金兵哼也不哼便即被射杀马下。

这边骑射战如火如荼,那边林冲却不管不顾,他眼中只有粘罕一人而已,乌骓马展开四蹄犹如飞起来一般,红袍金甲化作一道闪电,直取粘罕。众金兵被他杀了一阵,尽皆胆落,然而粘罕毕竟是一军之帅,岂容有失?当下纷纷大呼冲上,狼牙棒、大斧、金瓜、铁枪,诸般重兵器一起向林冲身上招呼。

身陷群战之中,方显豹子头的手段!只见林冲枪交左手,右手一托枪尾,那条枪在左边金兵的狼牙棒上一搭,稍稍弯曲了一下,随即一股弹力爆发出来,将那柄狼牙棒远远弹开,那金兵失去重心,身子在马上一歪,随即便被林冲身边的从骑挑下马来。

林冲的枪却借着这股力道,闪电般荡到右手边,抢在右手金兵的大斧落下前挑入咽喉之中,那金兵登时了帐,一道鲜血飙射出来,被战马冲刺卷起的旋风化作血雾,好似为林冲加上了一件血色地披风,衬得原先的红色战袍更是杀气惊人,金色的铠甲更加耀目生辉。

此时双方近十万人的目光都聚到这百十骑交战的小小战场上,金兵那里号角长鸣,女真人嗬嗬狂呼,宋军这边数百面战鼓如雷,杀声震天动地。林冲此时好似才刚刚热开了身一般,杀性大起,那杆枪左挑右扎,乱军之中穿梭不定,凡是兵刃向他身上挥去的,不但伤不到他,反被他的大枪借了力道,一条枪使开竟无半分滞涩,枪速越来越快,到后来化作一团白影在周身上下晃动,方圆三丈之内沾着便死,碰着便伤,连挑十八员金兵勇士,一马直闯到粘罕马前。只听得林冲怒吼一声,恰似平地起了一道惊雷:“好金狗,纳命来!”

“遇到重兵器能够弹开,遇到格挡时也能绕开,如此说来,只有这般……”当此险境,粘罕的头脑反而冷静下来,双眼死死盯着林冲的枪,竭力跟上他的每一个动作,手中的大刀徐徐在身前摆动,待得对方的乌锥马冲到身前时,粘罕大喝一声,将手中刀奋力向上招架。

林冲此时杀势已然蓄到巅峰,一条枪宛如活龙一般伸缩如意,手中只感到一股力道传过来,当下前手一压,后手一紧,那条枪忽地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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