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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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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大皱眉头,来到辽东之前,他委实没有预料到形势会糟糕到如此地步:“宗相公,倘使果真女真有此打算,如今隆冬时节,恐怕正是他行事之时,我当如何应对?”
宗泽捻须沉思片刻,方向高强道:“老夫一日小觑女真,便置相公于此危局之中,实老夫之失也!即今观女真行事,真非小敌,一旦来犯必是倾国之兵,之所以现今不出者,只为其国民非素有官吏巡抚者,徒仗诸部大人招诱行事。为今之计,老夫有八字相增,联辽制之,整军备之!”
陈规在旁边听了半晌,此时方道:“宗相公之意,莫非是先使契丹从旁挠女真之势,我便可整军备战,待时与女真大战?”
“不错!既然女真其志不小,恐有尽灭我辽东之意,不战则已,一旦开战势必是大战连场。”宗泽神色严峻,言语中更是不吝危言:“然而现今我辽东大军未起,又处处受敌无地利可恃,先机已失,惟有借契丹之力拖延时日,待大军悉集粮草足备,方可与女真大战。”
高强一时漠然,宗泽眼下虽未明说,然而这先机已失,也包括了诸将回朝面圣这一事,要知道以辽东这种层层隶属、民兵合一的体制,若是一将不在,便是一军不聚,现今六大将回朝,辽东还有多少可用之兵?所幸现有韩世忠的一万多兵到辽东,李孝忠那义军不久也将登陆,到时候至少有些机动兵力可以应付,只希望这六员将能快点从京城回来吧!
诸将久在辽东,其实也多少能闻到些不安定的气息,只是终究没有宗泽说出来地这般清晰罢了。现今听宗泽说到大战将起,对手是三年间打得诺大辽国几乎亡国的女真兵,而偏偏这样关键的时刻,自己等人却不能在军前效命,要远涉重洋去到汴京见那个赵官家,心中正不知是什么滋味,甚至不晓得这一去之后,还能不能回到辽东来?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听得有人长笑一声说:“为将者惟愿阵前立功,若无敌手,何等无味?某家自到辽东之后,迄今未见一仗,匣中宝刀几生锈矣!列位只管安心往汴梁去面圣,待看俺武二在阵前一刀一枪,争一副节钺来!”
众人闻言俱是一振,栾廷玉便大力一拍武松的臂膊,笑道:“武二郎果然豪气,凭你这两口宝刀,天下哪里不能去得?指望你刀下留情,留些女真鞑子于我杀杀!”
同为战阵厮杀过来的武将,辽东诸将乃是从大灾之后近乎低于一般的沙场中拼出来的,杀性比武松更胜一筹,适才只因忧虑自己一时不能亲自上阵厮杀,故而沉寂。待听武松说得这般豪气,栾廷玉亦放大言,有道是武无第二,诸将哪里肯服?一时间俱都踊跃,花蓉便向高强道:“亦无需联结契丹,相公但筹措粮饷军器,待我等自汴京回来,自然召集麾下儿郎,直杀到黄龙府去,教那些女真鞑子再也不敢正视我大宋兵马!”
高强见此情形,血气忽地上涌,正要答话时,陡然间宗泽离座两步,转身面对席上诸将,蓦地推金山倒玉柱跪了下来,朗声道:“宗某一日轻敌,致陷我大宋忠勇之士于锋镝之间,虽然诸将皆虎贲之士,然必待将士血站而后破敌者,皆谋臣之失也!宗某自知罪重,枉为辽东宣抚,伏请诸将容老父苟活一时,破敌之日,当以此头像辽东兵民领罪!”铿锵几声道罢,宗泽一颗白头咚地磕在地上,再抬起来已经是额前血迹殷然!
高强与诸将俱是大惊,忙上前扶时,宗泽的白发上已经占了许多血迹,高强痛心不已,不觉已是泪下两行:“宗相公,你无心之失便即自责如此,可知你有用之身,不容自弃?庙堂诸公倘皆能如你一般,这燕云亦不必待高强而定了!”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四〇章
目送着载着宗泽与辽东六大将的船只离开旅顺口,高强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地发虚。失去了预知历史进程的优势,身在一片还没有全心归附的土地上,对手却是蓄力已久、号称满万不可敌的女真劲旅,偏偏在这样关键的时候,身边的几员大将全都渡海而去了!
此际高强的脑海之中,陡然浮现出“裸露在羊群”这句话来……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不放六将归朝,不是老爹说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可是踌躇再三,他终究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降人进京面谒乃是不成文的定制,若是高强一到辽东便留下六将不许进京,那不是明摆着有对抗中央朝廷、拥兵自重的意思?况且女真狡诈,万一察觉到自己大举整顿武备,辽东严阵以待,他说不定还要继续收敛一段时间,那时战事迟迟不爆发,高强就算浑身是嘴,也不能打消朝廷和皇帝对于自己的疑忌了,要知道,身边可是还有一个时刻准备挑自己岔子的监军童贯在呢。
“相公,相公!”闻得有人呼唤,高强辨得清是朱武的声音,当下一面返身向坐骑走去,一面道:“何事?”
朱武算起来也是高强身边的老人了,乃是与史进、李孝忠一同从关西前来投奔,只是史进和李孝忠俱已入军中,如今双双贵为万军之长,官阶也因为平燕之役而升到了遥郡防御使,可以堂堂正正地被人称为“太尉”了——太尉这个称呼,在京城没多少人乱叫,但是在军队之中,通常得授美官以上的都能叫作太尉。当然对于高强来说,他的官阶一般都是高过这些“太尉”的,加上他老爹才是正牌的太尉,故而绝少对他人如此称呼。
然而朱武资历虽然与史、李相等,却一直都没有入仕,而只是在高强的身边作一个记室,直到经略辽东时,才两次将他派到此间,后来便在花荣幕中任参议官,今番辽东纳土,他也叨光得授官职,封了个朝散郎,依旧在辽东宣抚司幕中任职。
朱武本人却甚为低调,也不曾利用自己在高强身边的优势谋些私利,故而高强念及他升官较慢时,偶尔也有些歉疚之意,此际身边并没有带着惯用的军师许贯忠和燕青,倒也想听听朱武的计策。
“相公,小人在辽东得掌幕职,尽览文牍案卷,故以为今日辽东之忧,不在于外患与人事,所急者粮饷而已。相公可知,如今辽东只三月之粮,如沈州等较北处,府库中只得旬月之积?倘使朝廷调来大兵,不消半月,便要闹粮荒也!”
高强一惊,赶紧上马回转下处,朱武并几名辽东幕吏捧出案卷来,但见帐目上写得分明,何处有多少粮饷钱绢积贮,兵马多少屯驻,一目了然,足见朱武等人平素功夫到家。
只是高强现时却顾不得夸奖朱武的文案,急急道:“怎会如此?辽东屯田亦有数载之久,近两年也无战事。我意府库中当有积年之粟,何以竟匮乏至此?”皇帝不差饿兵啊,何况是辽东这些几年前还都是辽人的兵将,这要是打起仗来,不必对方动手,自己营盘里就得因为缺粮而闹兵变!
朱武苦笑道:“衙内有所不知,辽东自来并无赋税,但诸营合力而已,既无赋税,何来府库之粮?便是这些粮饷,还是宗宣抚这半年来所积聚的。宗宣抚也曾向朝廷催拨钱粮,只是海道往还不易,况且辽东多沼泽,陆上道路难行,大批钱粮在旅顺口堆积如山,却不及运到各处州县去。”
说着又取出一本帐来,乃是旅顺口大仓中的积存数字。高强执掌枢密院这许多年,当然不能在后勤上亏待了辽东的自己人,是以宗泽书到便即催办,中原的粮饷军资运到旅顺口是不少的。然而辽国占据辽东时,各处商旅不兴,道路不修,海上贸易更付阙如,从旅顺口向辽阳府的道路还是今年才修好的,往别处州郡的就更不用说了!
高强将那些帐簿看了一遍,默默合上,倏地站了起来,唤陈规:“陈承旨,为我移文燕山路,李孝忠军限以正月初五日登船,初八日皆抵旅顺口,迟延者以军法逗挠罪论!”
陈规答应一声,晓得高强是真急了,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对于自己倾注无数心血才建立起来的队伍,几曾用过军法相胁?这多半还是因为盖州港隆冬冰封之故,只能从旅顺口上岸,否则高强定是要李孝忠军直接上盖州的了。
“朱武!你久在辽东,又饶智计,可有良策速将钱粮发运下去?”当惯了上位者,高强也能了解些部属的心思,若是朱武没有什么办法的话,他可不会轻易说起此事。
果然朱武叉手道:“衙内,时逢隆冬,辽东道路冰封,车仗难行,而河道亦皆上冻,船只不通,故而坐视。若是衙内能捐十万贯钱,小人却可于旬月之内将二十万石军粮运出。”
“……”高强瞪着朱武,神色颇为不善:你第一天认识我?十万贯平时都不算什么大数目了,何况是如今军情急如火!
朱武亦知高强上火,他却故意慢慢道:“衙内,小人之计,乃是以府库中的绢匹棉布,向这苏州和盖州百姓市买牛,而后以牛运粮北上。天寒地冻,马与秦驼皆易死,惟牛最能忍寒耐远,负重又多,计一牛可载两石,五万牛便可运十万石,从苏州关北上,旬月可达沈州,沿途分散之后,将五万空牛集于最北之银州,缓急亦可杀牛为粮,诚为得计。”
高强乍听这条计,却感觉有些不对,只是一时并未想的明白,一旁陈规却拍手笑道:“朱先生此计,亦师法神宗时征交趾之故智乎?”
经此一言提醒,高强忽然想起来了,果然在几十年前有过这么一段故事,熙宁九年时交趾侵广南,宋军大举南征,当时鉴于广南道路难行,大举调发人夫的话不但钱粮靡费甚多,又容易感染瘟疫。于是便买了许多水牛驮运粮草。牛本身又可充军食,以此将须用人夫骤减一半,当时称为美谈。
可是想到这一点,高强才明白自己刚才哪里觉得不对来,皱眉道:“北地苦寒,牛可如此乎?况且用牛者多为农夫,视若珍宝,怎会轻易出售?朱先生为我解惑!”
朱武闻言却一怔。方笑道:“衙内久在南边,纵使多览辽东文报,恐亦不能如目见也。此北地之牛,绝不同于南方水牛,乃是牦牛与黄牛杂配之种,唤作犏牛,不但能耐苦寒,亦力大脚健,登山涉水皆如履平地一般,北地诸族迁徙时皆以之牵曳车仗。若说牛难买。又是不知辽东与中原之异处。本处田土素无簿册,虽有司历年清丈,犹多未明者。故而授田之时虽有定额,然多不能依从,多有以牛具而授者。”
授田改为授牛?高强一脑门子的问号,心说在京城大家商议的好好的制度,怎么到了辽东就走样走得不成样子?当初陈规原本是说在辽东行两种制度地,结果不分汉民渤海还是契丹女真,统统都编成了百户千户,州县徒有虚名;这也罢了,现在这屯田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了!
待听朱武细说,方知辽东自经大灾之后,田地荒芜,又有许多百姓等待授田,一时不及清丈,官中便以授牛代替授田,凡一户有两名男丁者便给三头牛,称为一具牛,盖因为经过计算,一具牛便可耕百亩田。因此在辽东的田亩黄册上,很多时候看到的不是某户有多少亩田。而是有几具牛。
“衙内,是这般田制,辽东自然不许私自买卖牛,百姓家中若是牛畜蕃息,周遭又无荒田可耕,等到官府要征赋税时,岂不是要多交?长此以往,小人恐怕家家都将杀牛以避赋税,是以小人敢断言,若是官中要买牛时,五万牛可一呼而集!”
高强目瞪口呆,当真是世界真奇妙,就在自己的手上,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制度,这样的现象,庄户人家为了避免多交税,竟会杀掉多生出来的牛!经过朱武的解说之后,他也信了,这牛又不是拖拉机,可是自己会生的,田地若是不能增多,要多出来的牛何用?想卖都卖不掉啊!
当然这也是辽东与大宋本土之间的贸易不畅的缘故,若是世道太平的话,这些多出来的牛大可集中起来往南方销售,要知道在人多地少的大宋,畜牧业极不发达,牛的价值可着实不斐哩。
不过,这亦是后话了,高强暂且顾不来许多,当下便吩咐朱武依计施行,反正他在辽东三年之久,对于辽东的虚实了若指掌,可比自己这个以前一直都是从纸面上了解辽东的人强了不知多少,何处须运多少钱粮军资,亦都交由朱武去安排。
果然这条命令一下,百姓应者云集,大批的牛被赶着来到苏州关下,待得知官府只许一具牛中出售一牛时,竟多有人唉声叹气者。趁此机会,高强索性便下令免除了不许买卖牛畜的禁令,他是事先不知道,一旦了解这情形之后,便觉得这条禁令是多此一举了,照辽东这种情形,根本是个纯粹的卖方市场,只要规定赋税的征收标准不变,管他百姓卖不卖牛?卖多了没牛耕田的话,完不上税,倒霉的还不是他自己。
有朱武这条妙计,寒冬腊月运粮的难题算是解决了,然而若只是兵多粮足就能百战百胜的话,大宋朝早就可以一统天下了,何至于局促三百年?因此高强在旅顺口只停了三天,等到李孝忠部已经上船的消息传来,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只带着数百牙兵和陈规等少数幕职官,便从旅顺口直跑到苏州关。
此处本是史文恭屯驻之地,现今史文恭赴汴京面圣,这苏州关便由花荣部将王伯龙驻扎,此人马贼出身,作战时骁勇异常,故而现已晋升万户,麾下大兵足有六千之众。
听说高宣抚到此,王伯龙亦是有资格了解辽东常胜军内幕者,自然懂得高强的分量,当下亲自下关恭迎,鞍前马后的不尽奉承。高强是不懂军事的,不过这关上城防曾经陈规亲手布置,对于这位写成了《守城录》流传后世的大才,高强自是一百个放心,因此这城防也不必看了,径直便问王伯龙:“我欲直往辽阳府去,将军可拨些官兵与我同行?”
王伯龙没口子的应承,若不是他守关职责在身,只怕要亲自请缨了。这王伯龙一面吩咐人备办马匹军器,一面向高强道:“相公容禀,这个多月来虽说不曾听说与女真蛮子交战,然而末将片刻不敢松懈,故而无法随侍相公北上辽阳。却好近日有一员将在这关下歇马,此人深通女真虚实,又极多才,正好着他陪伴相公。”
说话之间,一员将大步进得关城城楼,见了高强叉手道:“末将适要起行,不知相公到此,甲胄在身不得剪拂,相公恕罪则个。”
高强自不理这些古代的虚文,一笑而罢,见这员将果然英气勃勃。吐属亦较文雅。一问方知乃是花荣部将召和失,便是昔日曾随李应往上京去接应叶梦得使团,芹菜岭一役也立了不小的功劳。故而从一个千户升为大千户,统领五千户,部兵两千余人。——辽东这万户千户是根据百姓的户口来的,因此万户未必就有万兵,通常能备得起马匹军器,又有相当战斗力者始能从军,故而三十万户只得七万兵而已,其兵强悍处自不待言,虽女真亦大为忌惮。
高强一见这召和失便喜欢,此人一看就是有家教的,举止多有分寸。谈了几句后,方知召和失并无汉名,高强摇头道:“如今辽东纳土归南,我大宋文采极盛,你若无汉名,恐怕中原人不能识,你既曾为马扩之奴,我索性便许你汉姓马,名彪,字飞熊,如何?”
召和失一听便喜欢,当下拜谢,王伯龙从旁笑道:“相公煞大神通,这召和失乃是异人,披两重铠能平地跃过马背,捷足一昼夜能行三百里,如今相公赠他字飞熊,真应其人。”
乖乖,一昼夜三百里?四个马拉松哎!那个什么非力啥啥斯要是有这本事,至于跑到死么……毕竟是我中华上国,人物不同寻常啊……高强一面咋舌,一面扶了马彪起来。
少停,关下来报一切停当,高强便下了关城,勉励王伯龙牢守关城,便与马彪之军一同北上了,身后有马彪所部两千多兵,奔行之时蹄声隆隆,声势顿壮。
辽东苦寒,名不虚传,当时又是中国的一个寒冷世纪,冷风吹在脸上真象刀子刮一样,行人俱裹起厚厚的兽皮、棉袄,又用油脂涂了满脸,连马匹身上都披上厚实的棉布,方能在这寒冬时节赶路。
如此寒冷的天气,高强虽然是初到辽东,却也没法沿途观赏风物人情了,只是行了一程,待到曷苏馆路的一处馆驿打尖时,已经累得他浑身发酸了,幸好座下的宝马万里挑一,虽然如今马齿渐长,脚力犹不逊往昔,又是北地名种,故而高强不烦驱策,亦能一马当先。
这地方说是馆驿,然而辽东兵乱多年,根本就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城堡,堡中积贮粮草军器,有数百兵屯驻,乃是隶属大忭的军中。
两千多兵马挤进来,饶是这城堡造得甚大,也是挤得满满当当,扰攘半晌方才安顿下来。
马彪巡视一遭,见兵将都安堵,方到了高强下处,却见高强一面在那里跺着脚,一面遛马,手里拿着一把黑豆喂马,不禁讶道:“相公竟自遛马么?因何不见马夫?”
高强用力跺着脚,笑一笑都觉得脸上的肌肤要开裂一般,只得咧了咧嘴,道:“此马随我多年,北至女真国中,南至大宋京城,自来多得它脚力,故而须得我亲自遛它,上阵时有此良驹,倒敢多几分生机哩!”
马彪乃是军将,自然深以为然,却道:“人说南人文弱,我却见花都统、史将军等俱是武勇豪爽,并马大夫为人亦是文武兼通,今相公闻说是宰相,却也晓得战马之要,如此看来,人言真不足信。”
高强嘿的一声,心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南朝人自然是文弱的,你只是没见到而已!话说北人朴实,我却已经见到了,若是换了个趋附之人,定是恨不得时刻跟在本衙内左右拍马屁,哪有像你这样,先管好了自己的兵将,才来应酬我这个顶头大上司?此时忽然又有些庆幸,自己不惜弃了京城的枢密使,也要到辽东来宣抚,这决定果然是不错的,象这些辽东的兵将,如果换了一个真正的南朝文官来统率的话,凭你什么儒将,也是不能服众的!
彼此都是爱马之人,高强这匹坐骑又是真正的万里良驹,马彪虽然是辽东大将,却也不曾见过这样好马,自然要多看几眼,好比现在男人们聊起爱车来时,也是说不完的共同语言,俩人这一聊的投机,不觉就说了半个时辰。
眼见天色已晚,高强将爱马栓在廊下,便邀马彪入内饮酒。马彪正欣然答允,忽的神情一动,倏地头向东方,手已扶着腰间的刀柄了。
高强还未明其意,只听得城头一声锣响,跟着灯火大放,有守兵在那里大声叫道:“女真蛮子!女真蛮子在城外!”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四一章
心心念念记挂着女真人,此行又是以应付预想中的女真入侵为目的,高强心中的一根弦原本就绷的甚紧,骤然听见有女真人在城外,登时大吃一惊,难道说女真人竟已发动了大举侵攻,甚或就是以自己为目标的?
正忐忑间,却见马彪眉毛也不跳一下,只是站在那里望城楼方向,高强心中微觉诧异,何以敌踪发现,这位现今城中军职最高的将领竟似没事人一样?“马观察,敌人乘夜来攻,莫是早有预谋,观察何不整军以待?”
马彪听见时,也是一怔,又看了看高强的脸色,忽地笑了起来:“相公此语,敢是将这股女真人当作了敌军么?愚意实未尽然。”
“愿闻其详!”马彪这个反应委实出乎高强的预料,根本没有亲眼验证,他怎么能断定城外来的女真人并没有敌意?
“此理甚明。”马彪笑道:“我等身在前敌,平素亦常探查女真国中情势,复巡视各处兵备虚实。据末将看来,女真纵或入侵,时日当在明年春上,发兵则必由两路而入,北路攻银州、沈州,南路攻开州,经曷苏馆路而趋苏州关下,以图将我辽东军一举截为两半,而后回师辽阳府城下。此处馆驿孤立中途,又非要紧城池,女真纵使来攻,首役亦不当径取此处,若说是前敌诸城已然尽失,则又决无是理。”
难道就不会是冲着我来的么?这句话刚到嘴边,高强随即又吞了回去,想想自己到辽东只有七八天而已,到现在还没正式在辽阳府的宣抚司衙门升帐,女真就算能探得自己的行踪,把握位置到如此精准的地步,这般隆冬之中,他们又凭什么办法来传递讯息,召唤大军前来截击高强一行?退一万步说,就算女真人真的神通广大如此,又为何不在野外设伏,而要半夜三更来攻打一个重兵把守的城池?
这般一细细思量,高强这颗心才算是真正平静下来,大抵这队女真人是过路而已,至于在现今边境局势颇为紧张的情形中,这队女真人半夜赶路,身负的使命或许不凡。却和立时开仗搭不上边了……莫非就是宗泽所料定的,十日之内将会到来的女真使者?
想到这里,高强的脑瓜又活跃起来,忙向马彪道:“有劳马观察先去城头问明来人用意,却不可说及本官在此之事,恐怕他等便是前来与本官说及辽东边境拓土之事,倘能推至辽阳府再行磋商,方趁我意。
马彪一点就透,当下点头应允,转身便出了院去。只听他大着嗓门在街道上嚷,跟着城中便点起十余处灯火来,一阵杂沓马蹄声响,显是有一队骑兵跟在马彪左右,直向城门处去了。
“全军已然歇息,却有这许多甲士尚未解甲,这马彪用兵果然谨慎,不曾放松过警惕。”高强轻轻舒了口气,对马彪的信心又多了几分。他却不晓得,辽东前几年灾荒不断,盗贼公行,即便是普通老百姓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的,何况是带兵之人?
当下进了屋中,吩咐陈规和牛皋将从人俱都圈在房中。门口使两个本寨的兵士把守,他自己却找了主屋的一个高处,在那里偷偷望外面。
只听马彪到城上之后,与城外对答片刻,竟尔开了城门,放了一队人马进城来,深夜之中顿时人喊马嘶乱成一片。渐渐到了主屋前,已是人声可闻,只是高强听不懂女真话。忙找了本地一名军士来作翻译。
原来那些女真人深夜到此,外间已经开始下雪,荒野中无处安身,只能投馆驿中打尖,适才城上一番对答,马彪看清楚对方只得三十多人,放进来也兴不起风浪来,便作主开了门。怎知这些人来到主屋前,却要入内居住,马彪哪里肯从?这辽东之民又都是硬脾气,两下顿时就有些火爆味道出来。
马彪治军甚严,虽然是深夜之中,一听见主将和女真人起了争执,不多时便聚起数百骑来,各各策马持弓,长枪雪刃在火光中闪着点点亮光,森然耀目。那些女真人显然没预料到馆中竟有许多兵马,当下不敢造次,只得离了此间,在一处房舍中安顿下来,周遭皆有马彪部兵把守住了,纵然有细作在内,也谅他无所能为。
一面偷偷看热闹,一面听旁人翻译,等到看见马彪又回到主屋来,高强方下到堂中。
“果然不出相公所料,此辈正是女真使者,为首者便是乌林答赞谋,道是得知辽东易帅,奉了他国主阿骨打之命,兼程南来与相公计议边境之事。末将问得明白,乃是五日前自开州东详稳寨出发,先是要往辽阳府去,后折往南行,故而错过了宿头,方才深夜到此。”
高强点了点头,咂摸咂摸这马彪言下之意,倏地一惊:“如此说来,那女真国主阿骨打眼下就在开州以东,离我辽东边境不远?”
马彪沉声道:“此却未可断言,来使虽说是承其国主阿骨打之命,然而辽东之事非起于今日,相公要来接任辽东宣抚之事,早个多月便已传至辽东,那阿骨打倘若一早写下国书,交付来使携至开州左近,单等相公到任方行,亦无不可。”
陈规在旁听了,忍不住道:“女真若有意相谈,亦不须定要等候高相公到辽东,况且那使者亦可先期往辽阳府等候相公,今既云受其国主之命,多管那阿骨打便在左近。”
马彪道:“陈参议如此说来,亦可,只惜相公先前吩咐,不许泄漏相公到此之事,否则索了国书来看,便知端详。”
高强摇头道:“不然,女真若有意隐瞒阿骨打所在,国书中必当抹却一应破绽。只因我朝与女真并未订交,往来国书也无一定格式,否则从印鉴等项自可查知一二。”他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方下定了决心:“按照宗泽的预料,女真人已经筹划许久,只等一个开战的借口而已,而基于女真国民的特性,势必要有一个大规模的动员和誓师,始可举兵来犯,这使者到来,便是先礼后兵之意,可见女真的大兵果然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如今辽东新易抚臣,大将又都在外,一旦开战势必要处于劣势,惟有尽力拖延,多拖得一时是一时。”
当下向马彪道:“马观察,明日你起身去见女真使者,只说大军动身煞费时日,要他使节先登程,而后你整军再出,探得女真全伙皆已走远时,我方出来。尚要马观察遣一骑飞报苏州关上王将军,待女真使者到时,只推说本官四处巡查民情去了,却不可直言往辽阳府来。”
马彪一一记下,点头道:“相公见事明白,辽东本多女真细作,这使者见我不许他入主屋,倘或见到些蛛丝马迹时,多管要起疑心,百计来探听馆驿中毕竟住了何人。待末将遣兵四下把守了,叫他作两日的瞎子、聋子也罢!”
高强笑道:“观察果是伶俐,这便劳烦观察勾当诸事。”当下诸人便各自安歇去了。
果然当夜有女真人出屋来,砌词百端要在城中行走,皆被马彪手下兵士拦了回去。到了明早,这些人又拖拖拉拉,不急着上路,只是被马彪再三催促,不得已方出了寨门往南去。
“果然只有使节,并无女真贵人在内。”高强在城楼上收起望远镜,摇头道:“女真既知我来,若是诚心要议疆界,必定要遣曾与我相交之人前来,如粘罕、兀室之辈均可。如今只遣这么一介使节,重臣想必都在国中预备出兵之事,足见其大兵离此不远矣!”
他想了片刻,忽地抬起头来望着身前的马彪,奇道:“马观察,听闻女真将要大举来攻,何以面不改色?莫非观察胸有成竹?”
马彪见问,忙道:“好教相公得知,末将昔日曾从征出河店,为女真虏去,在女真军中凡经年之久,故而深知女真之性。自从边境上与女真时有冲突,末将便早已料知今日,所争者早晚而已,若是相公多遣细作往开州及曷懒甸路打探,料来不久便当有警至。”
这是不是就叫春江水暖鸭先知?高强心中也不奇怪,在当时的交通和通讯条件下,料敌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通常那些在前线的将领们,由于其接近一手情报来源,又熟悉敌人的行动方式,往往单凭感觉都能预料到战事的临近。不过这种判断多半都缺少足够说服性的情报作为支撑,是以难以作为决策的依据。
“既是如此,马观察可有退敌之策?”
马彪脸上忽地露出一丝苦笑:“相公,我辽东七万大兵,再加上宗相公所率背嵬军万余人,那女真举国之兵也不过如此,况且辽民三十万户,多知女真残虐成性,若知女真来攻时,皆可相聚为兵保卫乡里。以如此兵力,再得中原粮草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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