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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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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仁孝爱民,威及敌国,文治武功皆为人主之范,人言天子受命于天,故而降下这等宝物,乃是上天眷顾陛下之意。”同样是太监,童贯和梁师成就不同,他素来是在军中,说话自然不会文绉绉,更不懂得引用经典。然而话虽然浅薄,这马屁却拍的恰是痒处,赵佶一笑,还要装作谦虚:“卿家之誉朕也过矣!如何当得?”

这么一作态,是个有眼睛地人都能看出赵佶的心意来了,当下郑居中等大臣亦纷纷叫好不迭,一个个在那里大拍马屁,不一会就把赵佶升格为能与大禹相提并论的圣王了。

梁士杰看着这般景象,后脊梁却一阵阵的发冷。何故?这种手法,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平生所见的大臣之中,最善于用祥瑞来媚惑君王者,非蔡京莫属!联想到新近耳朵里灌进来的流言,还有燕青出仕的经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浮上心头:难道说,此事乃是出自蔡京的授意,燕青为之?

单单是燕青的话,他还不大放在心上,但是加入蔡京的话,那形势就完全两样了,平心而论,即便是在现在,他已经作了六年右相的情况下,蔡京在士林中的声望依旧在他之上,倘若蔡京当真能复出执政。这左相之位多半还是非他莫属。无他,资历老尔,丈人和女婿,先天上的优势啊!

想想政和三年蔡京进京献哲宗实录时,朝野人人都以为蔡京必相,然而玉清楼鹿鸣宴上,竟尔峰回路转,蔡京不但不得为相,相反是气急呕血,最终是灰溜溜地回到了杭州去养老了。这中间的转折,别人或许不了解,他梁士杰却看得分明,若不是高强从中动了手脚,蔡攸为何会气急败坏,出到派人刺杀这种下策?

“倘若这玉圭真是出自泰山授意,高强此子素来深知泰山为人,我既然能有此疑窦,他必定也能看的出蹊跷,却不知他如何应对?”梁士杰心中狐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晓得该不该迎合,只把眼睛向对面,去看高强的反应。

却见高强亦正把眼光向他这里望过来,二人目光恰好对上,梁士杰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就想把眼光移开,想想又觉得不对,这不是更显得心虚了么?然而与高强对视片刻,他又有些后悔了,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算哪回事!

高强业已收到了叶梦得的反馈,知道梁士杰对自己的表态,且不论他本心究竟如何,起码说明目前他还没有正面挑战自己的打算。这也正符合他之前对于梁士杰心理的揣测,此人虽然数年来为相,然而事权却被高强的枢密院抢去许多,高强手中有平燕这杆大旗扛着,他自然是争竞不过,而且政事有许多都得依赖高强的钱庄和博览会等机构策应,方可推行无碍,这右相当的是缚手缚脚,任谁心里都得有些想法。争权争权,这权力原本就是争出来的,不是谁能给予谁的。

然而现今摆在梁士杰面前最大的目标,并不是从高强和枢密院那里夺回部分权力,而是对于即将空出的左相之位的觊觎,在这左相之争尘埃落定之前,梁士杰根本就不会和高强拉开架势抢权,否则不是被旁人渔翁得利?横竖高强现今是高处不胜寒,等他当上左相之后,大把机会来对付高强。

“梁士杰啊梁士杰,想不到吧,这一计对于旁人算不得什么,但你心中最惧者乃是蔡京复出,此计就正中你的要害,看你疑心生出多少暗鬼来!”高强心中偷笑,蓦地收回眼光,出班向上奏道:“陛下,臣不识古物,却有一事不解,不知燕起居何以认定此物便是大禹元圭,有何凭据?”

大宋朝的官员们大抵没有听过安徒生童话,不会知道皇帝的新衣这个典故,然而现今这局面就很有点象某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刚才那些拍马屁的人一时间都不晓得如何继续,心里都在那里后悔,我怎么没有先问问这个问题呢?光顾着拍马屁了!

赵佶也是一时语塞,儒家典籍中记载上古事迹最多者,主要是尚书,其中有尧典,有舜典,也曾说及赐予大禹元圭之事。但是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觉,其实尚书中压根就没载明这元圭是什么材料,什么形制,虽说这元圭抓在手里很舒服,看样子算是一件宝物,可燕青凭什么就一口咬定它是元圭呢?

燕青不慌不忙向上奏道:“陛下,臣翻阅经典,确乎不见元圭形制,然而此圭迥非常玉可比,顾臣考较典籍,虑其大义。昔大禹治水,开九山,疏九河,定九州,功莫大焉。故而帝舜赐予元圭,以彰其功,且以天意归之,故有禅让之事,此元圭者,便是大禹受天命之凭据,故而其形制皆合古意。”

他走上两步,指着赵佶手中的玉圭道:“陛下请看,这玉圭上方尖圆,代表天,下方平,代表地。其色玄而赤者,天之色也,岂不闻天玄地黄?而此圭长一尺两寸,两旁排列十二山,又是帝尧首建天下十二州之意……”

“且慢!”高强截入,不解道:“只说是大禹元圭,何以其形制乃是以帝尧行止而定?适才又说大禹定天下为九州?”

燕青复笑道:“枢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物乃是帝舜传于大禹,自然不是大禹所制,而帝舜承帝尧之道,岂可不以帝尧之数,而反去记大禹之功?此亦二帝善体天道,能知天意,故而能将此物传承大禹,卒成大业之故。

这等话语,就好象后代的导游解说词一样,明明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偏要说它是什么金猴三打白骨精,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一角是猴子屁股,那一根是金箍棒,下面三个石头依次是白骨精变的老头老太小媳妇云云。总之是不说不象,越说越象,何况大家心知肚明,这种马屁是要拍的,但是也要拍的有水准,道理都说不圆的话,岂不是贻笑天下人?

眼见燕青说得头头是道,赵佶龙颜大悦,高强心知火候已到,用不着再作捧哏了,忙向上称贺道:“燕起居博学强记,所论极是。如此说来,此物毕竟非元圭莫属。此物数千年方得一出,恐是大禹所定九州中。幽州二百年来沦落夷狄,有伤大禹圣德,今陛下奋发英武,克取十六州,全我汉家故地,足见陛下德配天地,寰宇无比,故而上天眷顾降下此宝,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佶闻言大喜,笑道:“虽是天意,亦赖卿家等将士用命方得,朕何德之有?”

这等君臣相互拍马屁,形势登时分明,朝臣们至此再无疑虑,纷纷出班向赵佶道贺,一时间马屁与谀词齐飞,口水共脸皮一色,赵佶口中谦逊,手中却把那块玉圭抓得紧紧。

梁士杰从旁看时,心中大为惊讶,高强居然如此赞成其事,难道说自己判断有误,这件事并不是出自蔡京的授意?他一面亦向赵佶称贺,一面肚里飞快盘算:现今这元圭献宝已成定局,燕青原本已有圣眷,现今更加是要飞黄腾达。这件事倘若是蔡京授意他所为,恐怕是想要让他自己升官,而后相机在赵佶面前进言,引进蔡京入京秉政,如此看来,燕青便是蔡京的一个要害棋子,须得想办法拉拢过来才好。

若是判断失误,此事乃是燕青自己所为,那么此人之善于迎合赵佶处,实不在蔡京之下,偏生又是这般得宠,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自己何不设法招揽于他?一想通此节,梁士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高强早已作如是想,故而出班来凑了个趣,大抵是想要和燕青重归于好吧?好不狡猾!

梁士杰亦非常人,当机立断,便向上奏道:“陛下,地出至宝,天降祥瑞,此乃天意眷顾陛下,当择吉日告天地社稷宗庙,而后具大礼,于明堂受之,以示陛下体敬天地之诚。至于天假民王景文,及燕起居引进之功,皆当破格封赏,臣以为民王景文可着即授官大夫,而燕起居博雅君子,善识古物礼制,甚堪嘉赏,可令入学士院为词臣,庶几随侍帝侧,掌宸翰之要。”

所谓词臣者,便是翰林学士的别称,不但官高,而且位尊,等闲人一辈子也难做到这等位置,梁士杰把出这等重赏来,自谓不可曰不厚,想来蔡京纵使能提拔燕青,也不过如此罢?而给予王景文重赏,却是有心要遮他的口,梁士杰久历宦海,深知其中险恶,任何一件大事都有可能被人当作话柄,来对付政敌。这王景文样貌甚是落魄,倘若被人收买了,有心攀诬,说出什么话语来,他执掌中书这几年,凡事几乎都能扯到他头上,岂可不防?

下朝之后,梁士杰得知这王景文居然是四年前就已经入朝献宝了,登时大为庆幸,还好自己见机的早,主动建议给他一个大大的官职,算是封住了他的口,否则一旦这事被人牵出来,就算不怪罪他,这不识天意、不可为圣君宰相总是跑不掉了,那时节不但左相无望,就连屁股下坐了六年的右相恐怕也要挪一挪了吧?想想后怕,未免又请求赵佶再加封王景文的官职,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赵佶见梁士杰这般说,大臣们的意见大致统一,下面就该进行一贯的程序了。先是从善如流,加封燕青为通奉大夫、翰林学士承旨,天章阁待制,封民王景文为朝散大夫,通判开德府。至于梁士杰请求赵佶接受元圭至宝,以告天地社稷宗庙之事,赵佶却坚辞不可,一味谦逊而已。

这种事大家都是熟极而流,当下便回头去拟表章,大臣们一同押了名姓,请求赵佶接受;赵佶不受,降诏推辞,诏书中欲拒还迎之意甚明;众大臣体味圣意,再次上表劝说,赵佶再次降诏不许。如是者三,最后迫于民意天意,赵佶只得勉强依从,遂定于是年冬至,于寰丘祭祀时接纳之,分遣左相何执中告昊天上帝,右相梁士杰告后土,亲王二人分告太庙别庙,尚书左丞郑居中告太社,太稷,且命郑居中权领礼制局,看详受元圭大礼。

这些繁文缛节,只是虚耗时日而已,是以在此说明。

却说当日下得殿来,燕青满面笑容,一一谢过诸位大臣,尤其是梁士杰荐举之功,更是加意谢过。梁士杰自然是言辞谦和,着意结纳,却不知高强在他身后看到这般情景,一股笑意几乎就要压不住了。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二二章

高强很高兴。

高强高兴的原因,并不是成功地摆弄了满朝君臣一把。诚然,燕青献上元圭这一手玩得漂亮之极,在现今朝野这种几乎是人人都心怀鬼胎的情况下,根本就没人敢挑头来拆他的台,相反不约而同地把这件事给做大做好。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叫作借势,就是凭着朝中大佬们你看着我,我盯着你的微妙局势,燕青根本没有倚仗任何人的引进和抬捧,就完成了这么一件大事,而且效果绝佳,实在是令人叫绝。

并且这元圭的分量也大大重于本朝的前几件大喜事。改六玺为八宝,建造明堂,这几件事虽然是大张旗鼓地热闹了一回,但是那都是本朝君相们自己给自己贴金,玩的是礼制。这元圭则不然,大禹遗宝啊,象征着三代之治的至宝,拿今天的话来说,那就相当于刚解放那会儿高唱“共产主义实现了”,这么高的调子!尤其是趁着燕云收复,真正是九州混一,大禹元圭的出世,好似正是在赞扬大宋朝做到了九州混一,岂同等闲?

于是乎全民出动,万人空巷,汴梁城的热闹处堪比上元节,几乎人人脸上都是兴高采烈,各处宫观更是香火鼎盛,繁华处更胜于当年真宗皇帝大搞天书封神。

然而高强现今的高兴,却几乎和这件大事完全没有关系,很简单,师师有身孕了!

其实高强已经做过父亲了,长子长恭政和元年出世,算虚岁如今也有七岁了,只是当时高强自己都不晓得在金莲肚子里留下了血脉,儿子一岁多了才抱到手中,根本没有体验过从一开始就期待着孩子降生的喜悦和兴奋。

是以,高强从得悉师师有孕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便有些云里雾里,每天从枢密院一出来就往家里跑。一到家就围着师师在那里转悠,眼睛也不看人,一个劲地盯着师师的肚子看——其实没啥好看的,才两个多月,他纯粹是瞎积极。

倒也不怪他这么紧张,实在高府上下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自打高俅凭着踢球发了迹,直封殿帅以来,他老人家虽说也娶了妻纳了妾。却愣是就没播下一粒种子,发出一棵芽来,膝下惟有高强这么一个过继的孩儿,也难怪高俅爱惜高强。等到金莲抱着儿子长恭回府,老高俅乐得不行,隔三差五就叫人把孙子带过太尉府去耍,可是饶是这般,他却也没有经历过府里有人有喜的事。

自打高家发迹以来,师师居然是府里第一个怀孕的女人!高家父子自然不待言,家中的女眷们更是忙翻了天。可叹两代妻妾加起来十好几个。竟然只有金莲一个人有怀孕的经验,众女眷四下里打听有关妇人妊娠的注意事项时,也不免要怨恨一下自己的肚皮不争气了。

高强自己倒没这方面的自觉。反正子息绝少是穿越者的传统,第一代穿越者如项少龙,干脆就是绝育了才过去的,他现在有了一个儿子,这眼看第二个又要出世了,比前辈强过太多了!当然,前世看过些诸如《妻妾成群》之类作品,高强也晓得眼下这内宅大约是要有些不安定的因素,一早就和家中妾侍们一一安抚过了,好在现今内宅中隐隐是金莲为首。如今的金莲可不是《金瓶梅》里那样,自己生不出来却放狸猫去害人家孩儿的,仗着年纪长,又有子嗣,几个妾侍都甚是敬她,因此高府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然而世事无完美,高强家里也有点事叫他不放心的,那就是长子长恭渐渐长大,也到了该发蒙读书的时候了,可是这几年高强忙得厉害。

家里几乎都没空照顾,这小子基本上可以说是在内宅女眷的溺爱中长大,惯的不象样子,真个是无法无天,连学也不好好上。高强这些日子在家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说了几句不听,发脾气就要打,可恼这小子居然会找援兵,一溜烟跑去找老太尉高俅诉苦,高俅寻着高强就教训,说这孩子如此之好,你怎的舍得打他?

高强在那里懵,这小子哪里好了,皮的要死还不听话,要是小时候不立下规矩,长大了还得了?哪知高俅一句话,直接把他噎了一个跟头:“我儿,你小时候还不就是这般?且由他去,待长大了自然成材。”高强一听,险些背过气去,似他这般长大了,倒真是成了衙内第二,不过不是本衙内,而是原先那个,花花太岁后继有人呐!

总而言之,这孩子在家里是养不好的。恰好这段时间高强总和师师在一起,就想到师师这个名字的由来,乃是她小时候体弱,她父亲怕女儿长不大,就舍在庙里,师师原本啼哭甚急,却被一个老和尚摸了两下头,登时不哭了,其父以为与佛有缘,故而叫做师师。

当时汴梁城中原有这等风气,将孩儿舍在寺庙中,过活一段时日,乃是为孩儿积福之意。眼看长子长恭再不管教就有可能走歪路,高强一发狠,趁着有日老爹高俅到城外军营中去视察,将长恭带到东京大相国寺,交给鲁智深管教,想这位大和尚天然佛性,一身正气威严,任你再顽劣的孩子,到了这位佛爷面前也得学好了。——哪怕是只学会了好勇斗狠,只须心地正派,也算是个爷们不是?

鲁智深开初自然是不愿,高强在那里苦苦哀求,好话说尽,总算是求得大和尚点头,许长恭在庙里一年时日,只不许高府中有人来探望,便是送衣送饭也是不许,高强自然满口答应,回到家里也不告诉众人,只说是派人带出京去,寻高人拜师学艺去了,惟独怕金莲思念儿子过甚伤了身子,才对她说了实情。金莲亦晓得高强苦心,虽然心中不舍,也只得苦苦隐忍,实在熬不住了,便拿望远镜隔老远向那菜园里瞄上几眼。

这日,高强方下了朝来,正要返家去看师师,有太尉府里干办来报,说道老太尉有事,请相公过府。高强心道定然又是来向自己要孙子的,虽说老爹对自己着实不错,这件事万万不能顺着他,只看当初那位衙内的行径,就可知高俅会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来了。

一路走,一路打定了主意,待进得太尉府。刚走到高俅书房门外,就听见里面谈笑风生。好似是高俅在和人说话。高强在门外报了姓名,方进门去,见客座上坐着一位老者,身穿儒衫,样貌有些面熟,再一想,才想了起来,赶紧上去拜见:“刘大资政,一向可好?贵体无恙否?”

原来这人乃是刘正夫。当日高强还没入朝时,他便已经官居执政,虽说谈不上有多少才能,声名却还不差。只是后来身体欠佳,只得致仕回杭州去养病了。杭州也算是高强的根本重地,自然晓得刘正夫的情形,此老虽然身体有病。却还想着要复出做官,在杭州都不忘了拍赵佶的马屁,在凤凰山下建了一座大大的楼阁,供奉起赵佶赐予他的御书来,为此强夺民产甚多,风评一时大坏。

虽然心里不大看重此老,眼下高强却得对他恭恭敬敬。为何?这刘正夫便是李清照的舅舅,李清照父母俱亡,娘舅为大,两家这就要攀亲,高强怎好给他脸色看。

刘正夫却是脸色甚好,也不知是杭州水土养人病体见好,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总之是红光满面。坦然受了高强一礼,捻须笑道:“贤侄少年早达,出将入相,实为本朝年轻才俊中的翘楚,不幸出妻亦是情非得已,今番与我家甥女却是良配,老夫故而亲自从杭州赶来。为你二人主婚。”

高家父子自然连声感激,只是高强一面客套,心里就犯嘀咕,按说这种婚姻大事,论地是排行辈分,纵然在座之中数他现在官最大,可是也轮不到他插嘴,老爹把他找来,总不会是和刘正夫谈彩礼的吧?必是这老儿自己想要弄什么花样。

果然高俅便道:“我儿,见今当朝何相公病重,梁相公虽说是政事淹通,所在有能声,惜乎士林中终是欠了人望,不知你意下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够直白了,若非当着刘正夫的面,高俅大概就直接说,何不把咱家这位亲家娘舅扶上相位,好替咱们高家遮挡风雨?

高强心中一动,论理说,按资历和声望,刘正夫虽然及不上蔡京,但在赵佶心里也是挂得上号的,特别他是赵佶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可以算是亲信了,担任左相也可谓是得人。须知赵佶登基十有六年,其中蔡京为相八年,而后梁士杰又作六年右相,蔡氏在文官集团中潜力惊人,赵佶对此的牵制手段,就是任用他自己的老师何执中为左相,从旁制衡蔡党独大。现今何执中不行了,若是由刘正夫来作左相,好似也能符合赵佶心中对于左相人选的期望。

只是想起历史上刘正夫的阳寿,好似就是在这一年到头,虽说穿越者会带来蝴蝶效应,不过高强可不敢断定自己就能蝴蝶到刘正夫的阳寿上,他又不是孙悟空!“现今朝堂上大家都是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倘若推出刘老来,好歹也是一把助力,只盼望他身体硬朗一些,才五十多岁的人呢……有了,何不遣安道全为他把把脉。”

心中有了计较,高强便向刘正夫道:“刘公当年乃是天子亲擢,若非身体欠佳,只怕早几年便已拜相矣,今番痊可入京,正是国家之福,官家之幸也!却不知刘公定于何日入阙面圣?”这话亦是说的隐晦,然而先已表明了自家乐于支持刘正夫的态度,也要看刘正夫在官家心中分量如何,说到底这宰相人选,还是要赵佶拍板才算数。

刘正夫亦是官场老骨头,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便即应道:“中使已至舍下,须后日面圣,官家且有御笔抚慰,甚言欣悦之意。”言下颇有得色。

高强与老爹相视一眼,便齐齐道声恭喜:“既是天颜甚和,想必入相有望矣,这厢先行贺喜刘公。”刘正夫自然要谦逊几句,其实何执中虽然病重,可人还活着,大家现在就在这里谈论相位谁属,老左相听到了估计要气得吐血。

刘正夫沉吟片刻,话锋一转,却向高强道:“贤契领兵平燕,成不世之功,且又是冲龄,今日朝野人人瞩目,岂不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高强心说你倒是鼻子灵光,不愧是老官僚,便苦笑道:“小侄虽然不学,却也懂得这等道理。本当功成身退,无奈尚有大事未了。方今正与契丹议盟,不瞒刘公,日前业已商定盟约,两国重修旧好,现今契丹被女真侵攻困窘,我大宋亦当施以援手,恐怕北边自此多事。而现今枢府之制大异于常,皆是小侄一手所经营,若是骤然易主。恐怕未易便得谙熟。若是误了国家大事,则高强一身虽定,心却何安?”

高俅闻言,自不免埋怨几句,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收复燕云已经立下大功,莫非偌大中国竟无一个能人?说归说,他也知道高强的意思,要紧配合:“刘公,此子顽劣,只是不知进退,老夫说来惭愧,竟是劝他不得。刘公高才,不免要教训他几句。”

刘正夫忙谦谢了,笑道:“贤契首建平燕之策,卒成大功,本朝虽多硕儒大德,却有几人能够?贤契既然这般说,必是有不得已处。如今老夫却有一计,庶几可以稍解贤契之忧。”

高强大喜,忙即问计。刘正夫悠然一笑,手捻胡须,摆足了高人的架子,方道:“便是适才贤契所言,枢府法度业已与往常大异,不可如前一般视同执政班。老夫之计,便是出于此,待后日面圣之时,可见机对官家言,称说祖宗以枢府本兵,与都堂相对,然而后世宰相渐渐权重,侵夺枢府事权,以至于枢相备位而已,皆同执政一般转迁。而今燕云虽得,北地未安,枢府不可一日不得其人主持,且不可令宰相复得以凌轹之,贤契以为此对如何?”

高强还没反应过来,高俅已是拊掌大笑:“毕竟刘公老成之人,果然计出非常!我儿,你不解得其中妙处么?官家如今心中所念者,乃是朝中大权不可掌于一人之手,刘公此计,重开东西两府对立之局面,宰相只可专领文官,不可兼制枢府,于是两府分权,官家便可升降其间,无不如意。”

高强还是没明白过来,加强枢密院的职权一直是他致力的目标,这是自然而然的事,你这个部门倘若要发挥最大的效能,就必须要别的部门配合你,伴随着就是权力重心的偏移。而他现今之所以遭人忌者,亦是因为手中权柄太重,威望又盛。若是如刘正夫这般说法,提请赵佶将枢密院一发升作与宰相的都堂并列地步,岂不是使他更加招风?

高俅一脸恨铁不成钢:“劣儿,终是不思,俗语云不进则退,反之亦然,你既然不愿退,那么索性便向前进,两府分立之后,宰相事权被分,自然要竭力制衡于你枢府,于是便不容你一府独大。官家既可乐见其成,不但不会来忌惮你权势太重,复要设法回护于你,否则相府事权如此之重,你枢府终是受制于人,哪里能够和他相并?”

高强这才恍然大悟,暗叫妙哉!原本大宋朝两府并立,对持事权,甚至于建国之初,枢密院的事权比相府要更大一些;然而承平日久,相权日益膨胀,而枢密院则成为以文抑武的直接战场,渐渐就成了文官系统的一个部分,自然就日渐屈居于宰相之下,位与执政相等。

然而现今刘正夫这么一手,请求赵佶将枢密院的地位再度提升,便使得原本只有一个权力中心的大宋官僚系统一分为二,如此一来,臣僚间势必要发生分裂,经过一番争夺之后,始能确定权力的平衡。而对于高强本人来说,在这一过程中,他的个人威望势必会成为一个重重的砝码,在层出不穷的官场斗争中被渐渐消耗,直至混同于寻常官僚。

而这种趋势,却又是高强所乐见的,他并不是官迷,也不是财迷,只是想要在自己手中把国家外部安全搞定,便好回家抱孩子,当然,还要好好管管不成器的儿子。倘若事情果真如刘正夫建议的这般发展,那么文官集团的注意力势必会被这种对立局面所吸引,而赵佶为了保持这种权力的平衡,甚至会极力设法保全他的位置,因为环顾当朝,除了他高强之外,谁能对抗以宰相为首的强大官僚队伍?

他站起身来,向刘正夫深施一礼:“刘公老成,小侄拜服!”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二三章

政和六年八月初三,是日,大宋天子赵佶赐宴为辽国使节饯行,亦送宋使燕青北上。

此次缔结盟约,除了正式收回燕云之外,更将岁币五十万免去,堪称是大快人心,将朝野间由于收复燕云而一直保持高涨的情绪又再度推高了一层。恰好正值大禹元主出土,朝臣正在劝进之时,这两件事很自然地被牵扯到一起,作为赵佶英明神武、圣君大帝的证据之一,因而顺理成章,进献元圭的大臣燕青,自然也就被视为宣谕盟约的不二人选。

当日赐宴之中,大宋人个个都是笑容满面,座中惟有一人是笑不由衷。何人?乃是本次出使之副使,新除吏部左曹员外郎秦桧是也。他之所以厕身使团之中,乃是出于郑居中的力荐,说他当收复燕云时曾两度为使,表现不俗,可谓熟知北事,用来给长居东南的燕青作副手,庶几可以为燕青拾遗补缺。

原本这差事是个肥缺,人人都晓得以此为晋身之阶,乃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秦桧又岂能不知?不过他是且喜且忧,也想趁着出使的机会为自己多攒一点政治资本,却又舍不得自己刚刚得到的吏部美差,要知道现今大宋朝官员冗猥的现象已经颇为严重,一个官职有三个人等着,堂除正任一人,权领职事一人,部阙待任又有一人,秦桧这一走,三五个月回不来,这口子又是要紧的去处,断然等不到他回任的,一想及此,心中怎不叫痛?

他却哪里知道,这件事若没有高强授意郑居中,郑国舅纵使和他有姻亲,也不会这么卖力的提拔于他。高强的心思很简单,秦桧这人做官的本事是一等一的,让他在京城的官场中厮混的话,这家伙如鱼得水,又已经积攒了些资历功劳,指日高升自不待言。凭自己的本事,仗着宫闱宦寺佞臣的势力搞点小动作还可以,真要按照现今官场的规则来玩,未必就能玩得死秦桧这种人,日前刘正夫不经意的一点,便已经让他再次认清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索性就把他多多放出去,让他到国家交往的广阔天地去大有所为,你不是骨头软嘛?我就给你机会,今日使辽派你去,他日使金还是派你去,看你能守到几时!

想想刚刚到手的美差,燕云铨选授官在即,正是大有所为的时候,秦桧心中真是万般不舍。好在这次盟约对于大宋大大有利,自己能够躬逢其盛。将来也是青史留名的角色,这么安慰自己,总算是心意稍平。

三巡御酒罢,降诏书慰劳使节诸人,赐银绢钱物若干,以为酬答使人之用,契丹使节萧特末与耶律大石一起敬领。这两个使节与往年不同,乃是先入大宋后为使,严格说起来这也算是某种城下之盟,足见契丹国中无人了,两人想到这次订立的盟约又是将祖宗力战所得膏腴之地送了与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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