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高衙内新传-第2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话略有些强词夺理,然而赵佶却听得入耳,甚觉高强忠君之心,点头道:“卿家发明此论,甚合朕心。然则此言农事尔,与卿家理财何干?”

高强笑道:“臣读至此,始知圣人之书,乃教人作君子,却不及小人之道,故而若学小人之道,当向小人学之。如农事须问老农,如理财事则须问商人,故而臣时常混迹商贾之间,问其往来兴贩致富之道,从中一点一滴,兴发出来,遂成今日理财之法也。官家请想,这等小人之法,如何可以教于诸学生?如圣人教化乃是大道,学子当深学之,修身齐家,待其为官之后,为天子宰牧,方可学小人之术,适可理民论事,为官家分忧。”

赵楷终究是年幼,到此瞪目结舌,无言以对,赵佶亦是闻所未闻,却听得龙颜大悦:“好一个圣人教人作君子,却不及小人之道!如卿家者,真可谓心中时时有君父者也!”说着还拍了拍高强的肩膀。

此乃拍马屁的大好机会,千载难逢,高强自然不能轻易放过,慌忙再度跪倒,大表忠心兼感激之情,此不赘述。燕青见机,也从旁敲些边鼓。

赵佶连连点头,方向赵楷道:“三儿,你可懂得高相公深意么?方学业未成时,不可好高鹜远,只可将圣贤之书反复研习,通其经义,以方正己身。力行就学,待日后大道成就,再来择其小人之学而为之,则可得其法,否则便是舍本逐末,亡其至道,如孔子所言小人尔!”

赵揩忙躬身受教,又谢过了高相公指点。高强乐得见好就收,随口客套几句。

天时不早,赵佶到这时候也该歇息了,遂挥手命三人皆去。自回后宫安歇。

高强出得门来,先请赵楷起行,自己向燕青使个眼色,燕青自然会意。二人相互打拱作揖,大声而别,出宫后南北分道扬镳而去。然而兜了一个大圈子,到了博览会左近地一所宅院中,却又见面。

此际别无他人,高强想起适才被赵楷抬上架的惊险来,仍是觉得后怕,当时只须反应慢了一点,天晓得会弄出什么后果来?后怕完了就是发怒,拍着桌子大骂赵楷小儿居心叵测,只为了一己私利就在那里尽力撺掇,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燕青在一旁笑吟吟地看高强骂街,时不时还奉上清茶一杯,以供润喉。直到高强骂得够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据衙内看来,今日嘉王之举,果然是居心叵测么?”

高强一怔,想想这事还真不大好说,不过管他赵楷是怎么想,反正这事对我没什么好处,理他则甚?“小乙,嘉王再好,终究是个皇子,我身为大臣,自不当与之结交,纵使他果真是敬我如师长,亦不值得我为他作许多事。”

燕青点头道:“衙内深得守中之道,然而今日之事,却不可等闲视之,宫中自有耳目,我等与嘉王一同入对,不消片刻便要传到太子与诸大臣耳中,衙内若要保全己身,便须设法向太子示好才是。”

我就说这事烦人吧……高强扁了扁嘴,皱眉道:“小乙,你有何良策?”

“衙内,自来宫闱相争,有力者并非大臣,反是宦寺嫔妃之流,更能策应。”

高强若有所悟:“你是说,让梁师成从中维护太子,助他取悦今上,得以巩固太子之位?”

燕青拍手道:“早知衙内颖悟,果然不假,方今梁大铛与老太尉交好,朝野皆知,若是梁大铛能行此道,则太子必暗中归德衙内,嘉王之事自然解矣。”

好办法,貌似历史上梁师成也是站在赵桓一边,为赵桓最终保住太子之位直至登基立了不少功劳,以至于后来朝野异口同声要杀六贼之时,梁师成就死活赖在赵桓身边不走,貌似还真就多活了几天。

这所谓的示好当然不是直接跑上门去说我要跟你好,总得有个契机,只须请老爹说服了梁师成,待有用到他的时候稍微伸一把手就是,身为宫中的大铛头,要寻找这类机会是小事一桩,譬如说……

“有了!今日嘉王深夜入对,虽然说是考较学问,终究与宫禁相违,太子若是也要这般入对,难免遭人非议。不如请梁大铛建议官家,于东宫至禁苑中架一道复道,太子便可随时往来宫中,晨昏定省乃至不时入对,皆可如意。”历史中这桩待遇是嘉王赵楷获得的,不过高强哪里管他许多,随手就给安到太子头上,这下可够分量了吧?

燕青略一思忖,亦觉高妙,方赞了数句,转道:“衙内,前日朝堂议事,梁右相上燕云三事,当日只定了盐茶,方田与授官皆未定,御意是令两府均商,不知衙内作何打算?”

这又是一件烦心事,高强叹道:“梁士杰恁地心焦!我本已与郑相公有约,等到何相公去相之时,便一同荐他为左相,领袖群伦,谁料到他竟是这般,定要与我作对。旁地琐事也就罢了,燕云乃是新附之地,又关系到北地大局,我是断不能容他胡为,坏我大事。”

燕青亦点头道:“方今衙内功高权重,颇遭人忌,所以台端未有弹章上者,盖以为左相之位未定,如梁相公、张相公,甚至石中承等,皆引颈以望都堂,不欲在此时别生事端,开罪衙内罢了。”

他说到这里,忽地倾了倾身,向高强道:“衙内,你可知晓,梁相公之所以急于有所建树,以便拉拢人心,其实矛头还未必是指向你。”

高强讶然:“你是说,还有人在凯觎相位,而且此人能够令梁士杰都大为忌惮?”

“不错!”燕青击掌道:“据小乙所见,梁相公最忌者,乃是杭州蔡太师!”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一八章

蔡京……一提到这个名字,高强脑海里便想起那双细长眼来。

在历史上,徽宗朝的政坛都由蔡京把持,十七年间四度为相,党羽遍及朝野,被评为六贼之首。而在现在这个时空,虽说蔡京已经被高强斗倒了,而且如今年届七十,又愤恚呕血,按说业已不能复起了。可是现如今,一想到蔡京也有可能复相,重新站到大宋政坛的中央,高强的心里也不能不生出一丝战栗。

连张商英都在外面活动,想要回京参与到政局当中,蔡京为什么就没有可能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再起为相?毕竟朝中真正能和他较量的人,惟有高强一人,而偏偏现在高强就有一个最大的弱点,怕人说他跋扈难制。

大宋的政治风气,基本上是由皇室和士大夫两极摆动构成的,任何一方都无法占据绝对的优势。皇帝由于掌握了宰执大臣的任免权,看上去是具有某种优势,然而行政大权实际上掌握在士大夫手中,又使得皇帝在选择宰相时不得不尊重士大夫们的意见,因此能够作宰相的人,有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资望必须要重,方才能够领袖群伦。

而随着上层政治的逐渐发展,则呈现出皇帝越来越侵夺相权,宰相也极力将行政权集中,以求对抗皇帝权威的趋势,因此徽宗朝以及南渡以后,历代政坛都是权相辈出,一直到南宋亡于蒙古为止。所以读历史的时候。很多人会疑惑南宋政治看上去是那么腐败,奸相一个接一个,昏君也是一个接一个,为什么他还能创造了全世界范围内抵抗蒙古入侵最长时间的记录,甚至一度打得蒙古人都丧失了信心?实际上这就是当时政治生活的一种必然趋势。

而象高强现今这样的位置,要想扳倒他。必须有两个条件。一是赵佶对他生出疑忌之心,想要削他的权柄;二是士大夫们群起而攻之,一定要他下台。只是高强上台以来走的是幸臣路线,大抵可视为天子门生,一向又能讨赵佶的欢心。虽说现今有谣言对他不利,不过在赵佶身边有梁师成照应,这种谣言一时还起不到大作用。当然,在皇帝这一边,高强也不是没有破绽。那就是童贯对他颇有心病,他又是大太监,能够进出宫禁,可以直接向赵佶施加影响的,因此高强要先行与他和解,将土木之变的责任给掩盖了下来。

皇帝这边问题不大,那么就看士大夫那一头了。原本以他牵臣出身,年纪轻轻就得以掌权,落在士大夫们眼中那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臣典型。现在这个奸臣眼看就要发展成权奸了,那还了得?倘若本朝士大夫们有前辈们那种面折廷争的勇气,高强早就被人一天几十道奏折的弹劾,没罪也得回家赋闲去。

可惜的是,经历了新旧两党几十年的纷争,大宋的士大夫们在内斗中将元气损耗殆尽,蔡京当权八年,你想他手下会提拔起直言敢谏的大臣么?有的话也被踢走了!即便剩下三两个,也不成气候。偏巧现今何执中病重,掌权的大臣们个个都把眼睛盯着这个位子,彼此间合纵连横兼拖后腿,忙地不亦乐乎,一时间也就没人来找高强的麻烦。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就没有,因此高强现下一面是主持与契丹的和议,一面就是要趁着何执中还没有断气的这段宝贵时间,将大宋的政局重新纳入对自己有利的轨道中来。原本他已经与郑居中商议妥当。

想要扶持梁士杰为左相,换取大家的继续合作,不想前日梁士杰招呼也不打一个。就把手伸到燕云这块地盘上,登时犯了高强的忌,双方斗了一场,大体未分胜负。

“小乙,梁相公数年来一直与我相得益彰,他掌东府我掌西府,何相公备位而已,大家相安无事,何以他今日要与我为敌?”

燕青失笑道:“衙内,这便是你想得差了,梁相公意在左相,哪里会在这时候来与你相左?只是燕云三事,乃是他中书份所当行,他乃是念你如今要避嫌疑,这燕云之事若是出自你手,被谏官弹你一章结恩燕人,那就反为不美了,以故贸然行之。不过梁相公数年来一直承衙内之意行政事,外界早有非议,他此次自行其是,大抵也是想要借此显示一下,没有衙内从旁照应,他也能做好大宋宰相罢。”

日前高强与郑居中、叶梦得二人密谈之后,得出地也是这个结论,毕竟梁士杰位望年资都远在他之上,高强还没进科举的时候,梁士杰便已经入京为中书侍郎,可现如今高强官居枢密使,和他右相在朝堂上是面对面的平起平坐,纵然口中不言,心里哪能没有疙瘩?再加上这几年来,朝廷的大政方针几乎都是经由高强的建议而定的,平燕大略更是极大地侵夺了宰相的事权,而枢密院这个原本已经将要沦为宰相附庸的机构,却因此而权力大张,几乎要与相府分庭抗礼,梁士杰身为右相,自亦难平。现今好容易燕云恢复,高强这枢密使颇遭人忌,多半也是作不长了,梁士杰趁机来耍点手段,收复一下失地,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见燕青也如是说,高强心下稍安,便道:“你既这般说,那便是了。只是你适才说道梁士杰最忌蔡京复起,却是何故?蔡京近日毕竟如何?”

“衙内望安,蔡京自从复相不成,呕血归隐之后,身体每况日下,想他年届七旬,激愤呕血,这元气伤损极大,哪里还能有精神应付宦海风波?近年来不惟眼花,并两耳亦是渐渐失聪,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小乙与他幼子蔡绦之外,余人皆难得一见。他若要复相,则势必要联络故旧门生,多方造势,打探京城消息等等,岂有坐于家中只待宣麻的道理?”

高强命燕青接近蔡京,原本就是要他在最近的距离监视蔡京,莫要叫这老狐狸又翻过身来。以蔡京的深沉老辣,错非燕青这样的人才,监视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燕青说罢,见高强还是有些不大安心,又道:“衙内,小乙离杭之际,业已安排下了棋子。若是蔡京稍有异动,便当知悉。自昔蔡攸遣人在大相国寺行刺衙内,衙内竟无一指加于蔡氏一门,亦是宽宏之极,若是蔡京再要不知好歹,小乙自然理会得。”话虽然说的隐晦,但高强却也明白,对于蔡京的防范,他从来就不能懈怠过,倘若蔡京当真不知好歹,那惟有出自武力解决了。

高强见说,方点头道:“虽是如此说,不可大意。那蔡京能荐你入京为官。焉知不是为了调开你,好从容布置?此老狡猾,不可不防。”

燕青应了,又问道:“衙内,如今梁相公因燕云三事与衙内有隙,这左相之位毕竟属意何人?”

“何人?谁都不如自己人来得放心呐!要是你燕青能作宰相,我还怕什么?”高强喟然长叹,随即自己被自己说愣了,这随口而出的一句话,竟是他自己先前都不曾想到的:“燕青为什么不能作宰相?历史上王甫内结梁师成,外奉承何执中与蔡京,结果后来连蔡京都压不住他,六年之间从校书郎一直做到宰相,而且是首相!现今燕青圣眷更胜于王甫,才华亦复胜之,至于内廷和外朝的实力,有我和梁师成、郑居中等人通力合作,也是远胜于王甫当年,他凭什么就不能作宰相?”

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有理:“如今燕青所差者,不过年资而已,刚刚入京几个月,倘若没有大功,骤然拔至宰相的话,只恐人心不服,人言可畏。我又不好公开助他,何妨就趁此机会,扶他上位?”

燕青适才也听到他说的那句话,骤然听闻时也只当是笑话,然而见高强这般沉思,良久不言,也晓得高强确实动起了这脑筋。他自是聪明过人,虽然之前久在杭州,然而与汴梁之间飞鸽传书,大事小情皆得留意,朝中种种变幻皆在眼底,否则怎能一入京师便得重用?

隔了片刻,燕青忽然道:“衙内,小乙毕竟资浅,难以骤拔为相,倘若何相公果然是两月之命,有这两月时间从容布置,小乙可为两制,明年便可入执政班。”

高强眼睛一亮,所谓两制者,乃是负责草拟制词者的统称,翰林学士带知制诰为内制,中书舍人知制诰则为外制。侍从官中以此为优等,历来是宰相预备队,基本上作宰执的人没有跳过这两个口子的。倘若按照年资来论,作宰相者通常要有如下的经历,须放过州郡亲民官,须出使外国,须经翰林,从这方面来说,高强大抵这辈子都不可能作宰相士也。

若是把燕青放到这里头来考量,最大的弱点就是不曾作州县父母官,即所谓亲民官。然而这也不着急,正如燕青所说,可以先作两制,然后放外任,大不了作一下边臣,立点功劳就招回来,反正只要皇帝喜欢,旁边有权臣照应,这些年资还不好混么?

那么剩下的就是出使外国了,眼前正有一个大好机会,一旦与契丹谈判有了结果,必定要遣使前去交还国书,订立盟约,若是把燕青派出去,这等使节又胜过平时,归来身价自必百倍。所以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帮他做到两制官,否则连出使的资历都不大够。

现今燕青已经是天章阁直阁,勉强也算侍从官,新近得的这个崇政殿说书可不得了,庶官中最叫人眼热的便是此官,所谓天子私人,岂同等闲?高强好歹也在官场混了这几年了,看现在燕青这架势,就算没有人帮忙,他几年内也是要进执政的,至于能不能当宰相,那就两说了。

可翰林学士到底是三品官,和执政相去一阶而已,而燕青现在才只是从六品官,要如何才能在短短两个月实现六级跳?这就不得不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高强仰起头来,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口中念念有辞:”若要升官,须得立功,亦须造势,偏偏我又不能明着助你……有了!”他双掌一击,脸上尽是坏笑:“小乙。咱们今番来施一个李代桃僵之计,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燕青乍听此计,即便以他的智计亦不免为之惊叹,二人反复计议,把前因后果都给算计明白了。自觉天衣无缝,方才分头而去。

次日高强依旧去和两位契丹使节磨牙,今日局势又和昨日不同,萧特末和耶律大石显然是有备而来,上来就提出,十日之内和议必须订立,否则宁可不议。

高强坐在桌子对面,看着这俩人颇有些好笑。这招本是我用来对付契丹的,如今却被你们提出来,想要争取主动,算不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此一时,彼一时,那时燕云未复,我是要收拢民心,不得不把这个宋辽和约挂在嘴上,拉大旗扯虎皮是也;现今燕云业已收复,各处要津皆有我宋军控扼,纵使还有人不大顺服的,谅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

他微微一笑道:“二位使人,自来两国和好,皆为惜百姓生灵,非徒恃甲兵。而今既云和议,须得为后世百代开太平,如何能草率从事?即今贵我两国条款相差殊甚,若要十日之内议成,想来二位使人亦有以教我。”要作让步就快点,不光你没空,我也很忙的!

耶律大石与萧特末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出一丝无奈,这样一个对手真是叫人无话可说,有理抓着不放,没理就耍无赖,如何得了?遂道:”疆界之议,如燕云自是归还南朝,辽西辽东却是我家故土,如何强索?相公所言无据,万不得允。前日承相公指点,这岁币可寝,代之以互市则可,这故地万万不能割,伏请相公深体之。“耶律大石的性子,说话用这样的口气,那是委婉之极了。高强却也不是定要撕破脸皮,边塞上若是有这样一个讲究礼义的辽国政权,大可为大宋抵御北面那些更为野蛮不开化的民族,譬如蒙古人之类,而且辽国一旦老实了,西夏也就跳不起来,这西域的膏腴之地,丝绸之路,可胜过漠北那种不毛之地多多矣!现今不是一百年后,中亚和西亚的诸多文明国家都还存在着,没有被”黄祸”毁灭,打通西夏垄断了百年之久的西域之路,方是更为合算的买卖。

高强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状,苦笑道:“若非我朝官家体念两国结好百年,为生灵计,务要两家交好如故,怎可依从?即今两国边境,便以唐时旧有燕云故地为准便了。所云降人,则今年之内,可许往来,明春正旦之后,但有叛逃入敌国者,皆须送还。”

两人见高强松口,正是大喜,当下一条条都是没口子的答应,就连归化州以北直至独石口的数百里牧场,原本并非唐时十六州故地,只因高强坚持要划归大宋,耶律大石与萧特末居然也就捏着鼻子答允了。其实若是一个后代人来看,高强划的这条边界线就甚是熟悉,正是明长城的沿线所在。在他想来,明代既然以此为内外分界,乃是数十年与鞑靼、瓦刺诸部交战,渐次划定,想必有其道理在,以此为界的话,恐怕彼此的纷争要少一些。

当然在萧耶律两人看来,高强这是彻头彻尾地打劫,在他手指轻轻一划之下,有许多原本在唐末时已经被契丹占据,并不属于燕云十六州的土地也都成了“汉家故地”。可是这个问题是不好争的,要当真算起来的话,唐代契丹都督府都是受中央朝廷羁縻的咧。

虽说是大家好商量,然而这地界划起来还是非常麻烦。直到高强直起身子来,对着地图上属于中京道的大片辽西土地咋了咋嘴,非常遗憾地宣布宋辽地境刑分初步达成,两边才终于松了口气。当下大家对照着各自手中的图册和地理资料,把各处界限的标志一一录明,什么这里以哪条山为界,那里以哪条河为界,那时代又没有经纬度,也只好用这样的办法了。

刮界之后便是外交关系,反正大家原本就是兄弟之国,依旧还兄弟相称好了,不过在属国关系上,辽国不得不断绝与西夏、高丽之间的关系。高丽还好说,毕竟女真一造反,那国家与辽国本国的通道就全部断绝,属国关系也就无从谈起。

这西夏可是辽国好容易才确立的从属关系,历来是对抗大宋的一条有力臂膀,就在十多年前,大宋与西夏交兵连连得胜之时,辽国还曾经遣使为西夏请和,并且逼迫着大宋归还了侵占西夏的一些土地,足见两者关系之亲密。况且当今西夏国王李乾顺是娶了辽国公主,算起来是天柞的女婿,古人乃是家天下,这国家之间倘若要断绝关系,莫非姻亲也要解散?

萧特末倒没强项,只是将这个问题摆到高强面前,高强亦为之挠头。他原先读史书时,看到和亲就不当回事,也没大关心这外交关系与和亲之间的互动,况且古代哪里有什么正式的外交关系可言?

最终还是宗泽提了建议,说道国不妨亲,西夏从此不可向辽称臣,辽亦不可卵翼之,双方彼此若要来往,亦须时时知会大宋,至于两国姻亲则不须断绝,自可依旧往来。高强想想反正眼下大敌是女真,一时半会也不会对西夏如何,便即应允。

三下五除二,和约大体草成,高强正要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想耶律大石抢道:“尚有一节,虽是末节,亦不可不书明,即宋辽既为兄弟之国,自当守望相助,若是一国有大敌当前,他国须得竭力援助。这一条,相公可依得?”

高强心说早知道你意在于此,恐怕我要是不答应你的话,这和约也就白谈了罢?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一九章

说到辽金战局地发展,其实高强比这两位辽使更加清楚,根据最新从北地传回来的密报,女真大军在攻克泰州之后,一面四处征调粮草和攻城兵器,一面拣选精兵健马,看情形不过三五个月之后,等到秋风起,马挂膘以后,便会大军长驱越过千里草原,直捣辽国上京城了。

之所以女真敢于采取这样的策略,乃是因为萧干败于燕京之后,便千里投奔女真麾下。此人可谓识途老马,对于辽国道路山川、军事部署是一清二楚,知道上京只得万余兵马,而且士气低落,若是女真能以大军奔袭,一战而下,随后再转而南攻中京大定府,如此算来,辽国五京在一年之内便将全部沦陷。

他不声不响地将这份经过整理的情报放到耶律萧二人面前,眼光只在二人面上溜来溜去,却不忙说话。按照参议司的分析来说,辽国眼下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即便大宋能马上出兵增援,在只能自己解决给养问题的情况下,也没办法派出足以对抗女真兵的大军。当然,这个结论是纯粹针对女真即将发起的攻打辽国上京的战役而言,倘若将全局纳入视线中,也不是没有办法来遏制女真。

但萧特末与耶律大石身为辽臣,却更加深知局势的险恶。匆匆看毕情报,耶律大石抬起头来道:“高相公,今局面危殆,南北两朝既为兄弟之邦,势必要请南朝出兵相助。”

高强苦笑道:“大石林牙,不是我不顾惜两国交谊,委实是爱莫能助。有一件事,这份密报上并未写明,方今女真大兵压境。上京一夕数惊,人皆有去意,两位使人可知贵主天祚何在?”

耶律大石与萧特末对望一眼,心中已是隐隐觉得不好。硬着头皮道:“我等在此消息不通,敢请相公告知。”

“阴凉河!”

这三个字从高强口中一吐出,耶律萧二人的脸色顿时大变,萧特末是面如死灰,耶律大石则是气得铁青着脸,额头上一根青筋突突直跳,只差没有跳起来破口大骂了。阴凉河是什么地方?此乃中京道境内一条河流,河畔有猎场,历来是辽主消夏避暑的所在。时方六月,北地盛夏之时,天祚帝这个时候跑到那里去,不问可知,这位皇帝是去度假去了。

对于辽国的皇帝来说,并不一定要象中原皇帝那样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大内不动,四时捺钵乃是常理,也是这塞外帝国保持对属下臣民凝聚力和威慑力的一种手段。但是现今是什么时候?辽国五京之中,东京辽阳府去年被郭药师占据,好在郭药师名义上仍旧奉辽正朔,只是不听号令而已。今年正月中,南京析津府与西京大同府一起被宋军攻占,好吧,这也是兄弟之邦,大不了交还燕云就是。

可是女真却是不折不扣的心腹大患,在女真兵随时可能直捣辽国上京的情况下,天祚帝不在上京措置守御,激劝士气,居然跑到阴凉河去避暑了!纵然上京的辽国将士仍然有意固守,可是皇帝摆出这样的姿态来,教下面的将士如何有拼死之心?

耶律大石紧紧攥着拳头,嘎吱嘎吱的声音传到高强的耳朵里,清晰可闻,足见这位辽国宗室中的豪勇之士心中是如何的悲愤。此时此刻,高强的心中却生出一丝同情来。不为别的,对于耶律大石此时心中的情绪,他自问决不陌生,在中国的历史上,前线将士浴血奋战,誓死保家卫国的时候,后方的皇帝和大臣们却一意芶安,将大好河山和无数忠心的子民委诸敌国,弃诸尘土,这样的情形还少了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样的痛苦,并不是哪一个民族专有的,而是所有心怀忠义却报国无门之士共同的悲愤呐!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坐在身后的宗泽,这位历史上本该怀着同样的悲愤死去的烈士,心中忽然觉得无比的自豪。十年以来,从未有这样一刻,令他对于自己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就为了我中华象宗泽这样的人不再那么抑郁地死去,我高强受的这些委屈算得了什么?

高强重又转回头来,向耶律大石道:“大石林牙,萧驸马,两位使人忍辱负重,一片拳拳报国之心,某亦心有所感。如今两国重结盟好如故,自有唇亡齿寒之慨。若是我大宋有以相助贵国之处,自不惜区区物力。”

耶律萧二人闻言,俱都抬起头来,对视了一眼,却又缓缓摇了摇头。萧特末仍旧是一言不发,耶律大石却向高强拱了拱手,低声道:“蒙相公厚意,实感于五内。奈何国势一泻千里,纵然起兵圣于地下,恐亦无力回天矣,何必要南朝枉费钱粮?来日朝堂订约之后,我二人便要回转朝中,拼将这一副身躯与大辽同去,他日九泉下也见得太祖天皇帝面。只是女真枭獍之心,南朝不可轻信,须得速整边备,某料一旦两国接壤之后,必有一场好厮杀。”

他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告辞,高强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笑道:“大石林牙说的哪里话来?当日某十余万兵入燕,林牙只得两万兵,亦敢邀击于卢沟河畔,复以孤军守燕不下,是诚知其不可而为之,此等气概,虽然彼时战阵相争甚烈,某亦时常赞叹不已。今日为何轻易言弃?如若林牙不弃,某这厢却有个计较。”

耶律大石与萧特末俱是一怔,耶律大石素知高强不是好相与的,他这份大礼不晓得好不好领受,萧特末却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道:“相公请讲。”

高强笑道:“实不相瞒,去岁那女真亦曾遣使来汴京,与我朝商议夹攻大辽之事,且许以燕云相赠,只是我官家顾惜两国邦交百年不易,御意不许,顾念他远人来朝不易,因而特许通商等事。如今女真攻辽不已,我大宋自不能坐视,待来日某禀明官家,遣一使节往女真中去,谕以两国和好之事,劝他罢兵休战,不来攻你,如何?”

萧特末闻言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如何应对。耶律大石将手一摔,把高强的手荡在一边,恼道:“高相公直恁地相戏!虽是南朝好意,只是那女真必欲亡我大辽而后已,岂会因你南朝一介使人便罢兵修好?况且南朝与女真地境素不相接,兵势不及相交,徒然空言而已,那女真势必不会放在心上。”

戏肉来了!虽然手被人摔了一下,高强丝毫不以为忤,仍旧笑道:“林牙所言甚是,故而若要那女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