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高衙内新传-第2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实也很直白,他和郑居中之所以关系亲密,那是有充足理由的,郑居中和他绑在一起,不但升官,从当日的直学士院历任两府,枢密参政都当过了,而咀且发财,单单从这交易所中,凭着操纵市场等等手段,他姓郑的每年就从这里捞走上千万贯!试想,郑居中怎能离了高强?
郑居中自然大大点头,遂道:“贤侄说的正是,即今只要贤侄一句话,这左相之位,究竟贤侄属意谁人?某是外戚之身,相位是只怕今生无望,贤侄亦非素得士大夫人望者,恐亦难当此任,不若你我同心赞成一位相公正衙,可保己身富贵。”
高强只道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不敢置信地望望郑居中,忍不住出言试探道:“世叔,这左相继任者,小侄虽也思及,却苦不得人,不若世叔你参赞一二?”
郑居中老于人事,哪里看不出高强试探之意?他却爽气,摇头苦笑道:“贤侄,实不相瞒,若不是某身居外戚,人言可畏,这左相之位自是当仁不让,奈何此关难过!原本那梁士杰官居右相,这数年来施政亦是颇善,又与我等相善,你我一同扶他为首相,也还罢了。只是近来忽闻贤侄休妻之事。那东南燕应奉入京为官,却又是凭了蔡鲁公的恩荫,这等变幻莫测,却叫某着实看不懂了,是以须得贤侄一句言语。”
颠倒是为了此事!燕青的事,属于最大的机密,戳穿的话就玩不转了,除了原先就已得悉的许贯忠和燕青本人之外,高强就只告诉了老爹高俅。再有就是蔡京既然许了燕青恩荫出仕,凭他那双老眼,多半也能看出些端倪来,不过这方面有蔡颖和燕青去处置,高强也不担心。要是蔡京这里会出岔子,那蔡颖和燕青两个还献什么计?
现今这郑居中虽然也是铁杆盟友,但毕竟是因为利益结合,利益够大的话他也不大靠得住,是以高强想都不用想,登即作无奈状,长叹一声道:“唉~世叔,此乃家门恨事,再也休提。若说梁相公时,亦是老成谋国之人,一旦为左相,想必亦要倚重我二人,况且为右相秉政至今六年矣,我意官家亦当属意于他。”
郑居中闻言愕然,那梁士杰是蔡京的女婿,当仁不让的蔡党魁首,如今高强既然休了自己的蔡氏夫人,两家谅必要生了嫌隙,为何高强竟是满不在乎?眼珠一转,便将此事权且放下,却道:“贤侄,现今都中多有些谣言,你可曾听说?”
一提到这事,高强脸上越发苦了,拉着郑居中的手道:“世叔,这正是一提双泪流啊!小侄一心为国,苦心孤诣,终于得成大功,也不晓得哪个贼厮鸟嚼舌头,用这等阴损招数构陷于我!倘使落到小侄手中,定将他行那勾舌之刑!”
郑居中见他大倒苦水,心下顿安,暗说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他笑道:“贤侄莫忧,自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贤侄以冲龄登政府,开本朝未有之局面,那等庸碌之辈岂不恨你?自是拿不胜拿,只须官家信你,朝中臣僚遮护于你,也就是了。只是你现今处境微妙,家宅又是不宁,若是有人趁此时向官家进言,将公主下嫁于你……”
高强霍然一惊,这一句话可真把他吓到了!公主下嫁,听上去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可实际上就不是那回事了,要知道大宋朝不许外戚干政,倘若赵佶当真用公主下嫁的话,必然是羁縻高强权势的一种手段,到那时他要是尚了公主还不交权,恐怕就真要见血了!可是,话说回来,赵佶有成年的女儿了吗?长子赵桓才十七岁吧……
“世叔莫要诓我,禁中果有此语否?”
郑居中见他变色,便知高强了无退意,心中倒有几分欢喜,他在高强身上落了重注,巴不得他再掌权十几年才好,便点头道:“正是,如今官家大公主讳玉盘者,国封嘉德,年方十六,尚未许亲,其生母王皇后既已薨,婚事便着当今郑皇后作主,郑皇后曾与某提及此事,命某徐择佳驸马配之。原本本朝公主不许大臣,并状元郎亦不曾下嫁,然贤侄今颇为人言,官家为保全功臣计,若是将公主下嫁,亦未可知。这也是贤侄少年早达,方有此事。”这公主称号,历史上政和三年曾经改为帝姬,当时民间谶言都说“国中无主”,也不知怎的,如今都政和六年了,大家还是都叫公主。
这公主还是帝姬,高强自然不来理会,然而听说赵佶长女果然已经成年,这就不同一般了。虽说按照历史上所言,嘉德帝姬相貌甚美,虽不及茂德,亦是难得的美人,不过为了这么一个只是闻名的美人,要他放下手中的权势,还有那一大摊子事,他怎么能甘心?当即气急败坏地向郑居中道:“郑世叔,你不若直言相告。今日相请小侄,莫非便是讽以此语?”
郑居中见他着忙,也不敢相戏,忙道:“皇后娘娘适作此语,命我善择佳婿,却不曾提及贤侄之名,只是某念及贤侄处境,方有此忧罢了。”
高强闻言,心中稍安,然而念及郑居中的身份和本事,他在宫中自有耳目,嗅觉自然灵敏之极,他既然作此推测,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成为现实了!当下心念电转,不旋锺已有了计较,遂道:“多承世叔关怀,小侄感激不尽。这公主下嫁虽是美事,然而若配小侄作填房。则有失官家体面。嘉德又是大公主,天下焉有是理?敢烦世叔在郑娘娘面前多多照拂,便以此言语推搪便是。”
郑居中见高强态度坚决,也便应承,却道:“若不欲公主下嫁,只是小事,如今这左相之位,方为大计。如今贤侄方求保身之道,若是左相所除非人,若因谣言倾轧起来,有人劾你一个擅权跋扈的罪名,朝中无人遮护,亦是祸事。贤侄,我意这左相之位,早定为上。”
高强见他应承了,心下稍安,点头道:“正是,世叔金玉良言,小侄自当记取。何不如此,梁相公自是位尊,恐怕当作左相,小侄一力赞成世叔继任为右相。同秉政事,那时有世叔在都堂照拂,小侄自然有泰山之安。”
郑居中闻言,正是喜出望外。要说他当真不想作宰相,那真是欺心之语,不想作宰相的话这十几年来削尖脑袋望参政班子里钻则甚?所惧者人言祖制而已。如今在这左相之争中,梁士杰看似离相位最近,但其实他也有隐忧,那就是他作右相也有六年之久,按照大宋朝的惯例,中枢不大会让一两个人把持如许之久,况且他是蔡京的女婿,可以说是继承了蔡京八年为相的根基,再让他作几年左相的话,大有尾大不掉之势。
是以梁士杰若想要进位左相,也不是坐在那里等天上掉馅饼就行了,还得争取臣僚的支持,同时制造舆论以投合赵佶之心,这几方面都得用到宫禁中实力雄厚的高强和郑居中等人。而郑居中要作右相,怕的也就是士大夫们以祖制为借口强力反对,倘若臣僚之首的左相能够赞成,那阻力就要小很多了。
当下定计,二人便叫了歌伎进来助兴,又命人重开酒宴,畅饮方休。郑居中心中既定,这酒喝起来着实痛快,酒酣之际看那歌伎中有一人姿色绝伦,便扶去将歇,一逞其快了。
高强送了他出去,自己返回包厢中又坐定,脑子里就在想刚才郑居中所说的公主下嫁之事。虽说郑居中应承会在郑皇后面前加以斡旋,但是高强却担心这空穴来风非是无因,要不是宫中确实有这种打算,郑居中断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桩事来。
“倘若真作了驸马,任凭你天大才气,地大本事,也只好收拾肚肠,老老实实在家作寓公了,弄不好连生意都不许你作!大宋朝对于宗室管制之严,岂同等闲?”高强越想越惊,这等烫手美人不要也罢,为今之计,最好是尽快找个填房夫人。
那么将家中的妾侍选一个扶正?却又不妥,那几位虽然都还使得,但毕竟个个身份低微,倘若赵佶当真要将公主配他,只须一道圣旨,这填房都得乖乖让出位子来。除非是填房本身家世显赫,令赵佶有所顾忌,方才使得。
“如此说来,李清照倒是适合了,以她的才名位望,士林中大是有名,官家亦颇为敬重,若说订了她作填房,谅来公主也大不过她去……”挠了挠头,高强只觉得自己脸上有点发烫,在二龙山上他说的一本正经,要将真心以报李清照,这话说出口还没几天,就要大张旗鼓的拿人家来作护身符了。
左思右想,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罢了!我原已愿意向李清照求婚,顾一时不曾有机会罢了,似这等情深意重女子,如何能负了她?此事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无需太过拘泥。”
主意既定,高强便即唤来丰乐楼的头号大茶壶乐和,命他速速请白沉香过来一叙。
时候不大,一阵环佩响处,白沉香挟着一阵香风飘然而进。这位丰乐楼的头牌崇宁年间便已闻名京师,算起来现今已是三十四五的人了,不过也许是因为活的自在,能够作自己想作的事,也许是因为保养得法,总之白沉香现今看上去竟和十年前没多大分别,一双眼睛仍旧是乌溜溜的灵动活泼,勾魂得紧。
彼此以礼相见了,高强便请白沉香就座。说起来白沉香为什么一直对高强另眼相看?自然有许多因素,不过高强素来待她以礼,也是其中之一,素常她也与人相谈,都是坐的乐师位子,不得上座的,在赵佶面前更是如此。惟独高强每次与她见面时,都是分宾主落座,待之均礼,白沉香微贱之人,口虽不言,心却感激。
现今亦是这般坐了,白沉香见座上残酒,侧畔乐器,便笑道:“衙内久不来此,来了却不着奴家陪伴,是何道理?当罚酒一杯!”
高强一笑,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将杯底亮给白沉香看罢,方笑道:“白行首多日不见,亦是如常俏丽,适才听行首在广座中唱曲,这腔调益发婉转轻扬,足见功力日深。”
“还不是多亏了衙内教晓练声之法!”白沉香掩面而笑,她曾经听高强提起所谓美声唱法的一些皮毛,自己摸索着试了试,加在平常地唱腔中,居然大受好评,大抵这新鲜玩意总是有市场的。
客套既毕,高强便转入正题:“白行首,今日相请,乃是有一件心腹大事相托,不知李易安可是在行首别院中暂住?”
白沉香乍听此言,双目连闪,将高强上下打量了一番,忽地将团扇掩着半边脸,笑道:“近闻衙内休妻,正室虚位,请了奴家来问及李易安,莫非是为了此事?”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一一章
高强下马,见白沉香亦下了车,便笑道:“今番生受行首为某作一回媒婆。”
白沉香横了他一眼,将四色礼品提在手里,叮嘱道:“李易安自是对衙内有情,然亦自高,衙内若要成事,可得耐下性子。”
高强笑道:“这个不消说,某自然理会得,便是小意些便好。”当日读水浒传,那王婆为人拉皮条虽是可恶,然而其关于如何泡妞的秘诀一番高论,却令高强拍案叫绝,所谓潘驴邓小闲者也,今日便须用到这个“小”字。
白沉香抿了抿嘴,便入院中去了。高强百无聊赖,便从牛皋手中接了一块刷子来,给自己的爱驹照夜狮子马刷毛。此时正是高强在丰乐楼向白沉香问及李清照的次日下午,白沉香与李清照交好,素来知她心意,故而每欲玉成高强和她两个,只是苦无机缘,昨日高强向她一说,这大宋美妓行首正是喜出望外,当即一口答允,只是说及李清照回到京城之后,借了她的别院暂住,杜门不出,想是另有情由,这提亲之事不可委诸旁人。
高强听时,已知是李清照必是觉得她对不起蔡颖,有意回避自己,故而连博览会的金石斋也不去住了,若不是白沉香向乐和漏了口风,乐和又致函告知了燕青,他一时还真不知李清照原来就隐居在他眼皮底下。待见白沉香极是热心,心说莫非女人都是天性如此,见到自己的闺蜜终身有托时。一个个都是百倍热心?怪道作媒的都是女人家!
原本这说媒提亲,应当是先禀明父母,再请媒妁,再没有男人家自己跑来求亲的道理。然而李清照的脾气高强也是知道一二的,若不得自己亲自登门,先设法解开她地心结,而后再以诚意动之,如何能说的动她?
一面等着消息,高强手上刷着马毛,脑子里也没闲着。正把南宋以后的诗词名句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所为哪桩?当日向蔡家议亲之时。
他高强的词章业已出了名,是故蔡颖特别提出要高强填词相赠,结果当时信手就写了一阙钗头凤,险些儿一语成谶,断送了卿卿性命。当日之事出于不意,因此犯了错,今日来向李清照提亲,这一节想来是避不过的,还得先行想好才妥当。
无如宋人以后中国日衰,元明清三代才气几乎断绝,能提地上筷子的词人寥寥无几,数得上来的也只有辛弃疾、姜夔、纳兰性德寥寥数人而已,而且高强又不是正宗学中文的出身,也只能记得其中个别特出者而已。要想作的中式,谈何容易?当时方知旧时举子之苦。
正在那里苦苦回忆“人生若只如初见”到底是说得好意还是歹意时,那边门扉开处,白沉香已翩然而出,招手唤高强近前来,蹙眉道:
“衙内,这便如何是好?易安闻听是衙内前来提亲时,竟尔一口回绝,说道衙内无情无义,不足为夫婿哩!”
得,看来是自己休妻之事传到李清照耳中,她不明就里,已经对自己失望之极了。高强来此之前,原也虑及此节,当下亦不气馁,点头道:“似此正可见李易安乃是性情中人,某心实喜之。相烦白行首将此物转呈李易安,就说此物乃是某自山中携回,她一见之后,自当明了我心意。”说着将一个香囊呈给白沉香,内里装着便是蔡颖三年前出门之时,所和的那一阙钗头凤。
白沉香自然不解其中细故,不过她是久惯风月场的,鉴貌辨色之间,哪里看不出这一对男女之间必有情弊?竟连信物都有了!当时接了过来,狠狠剜了高强一眼,打定了主意要将李清照那张嘴撬开,把个中八卦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方才罢休。
那白沉香转身又进门去,留下高强在那里动脑筋。这等有人居中传话,要想解开李清照的误会,殊非易事,关键是他和蔡颖之间虽已冰释前嫌,相约他日再聚,然而空口无凭,要如何取信于李清照?
彷徨片刻,白沉香又出,益发愁眉不展,将那枚香囊依旧还给高强,道:“衙内,李易安一见此物,竟尔甚是恚怒,更不答话,便将此物掷还,说道请衙内便回,今生再不相见。”
这么严重?高强这可有点发急了,就算不因为时势所逼,他也有意向李易安求亲,今番也是因缘巧合而已,倘若能着蔡颖先写一封书信,向李清照解说个中原委,谅来也不至于象现今这般误会丛生,无从解释。
当下别无他法,只有先设法动摇其心,若能见面详谈,凭着李清照心中对他终是有情,庶几能够辨白——要知道,一个女人之所以好哄,全是因为她喜欢你而已。
念及适才脑子里所想的纳兰词,高强已有分教,便央白沉香取了纸笔出来,就马鞍上一挥而就——如今高强也算会用毛笔写几个字了,当然称不上什么书法,不过是寻常楷书而已,交给白沉香,作沉痛状道:“十年交谊,当日情动,只道是平生知己,却哪堪恶语相加!罢了,请白行首将这半阙词交于李易安,便说高强伤心矣!”
白沉香见状,心中益发好奇,所谓当日情动,说的是什么八卦?竟连奴家都不晓得!便将那张纸笺接了过来,就手一读,顿时霍然动容,不即进宅中传信,便向高强嗔道:“衙内,竟有这等好词,从不说与奴家!”
“是了,是了,此乃应景之作,今日事了之后,必当许可白行首采用之。”高强连声应承,几乎要伸手来推,白沉香见他着忙,便即笑着去了。
少停,果然有使女出来,说道请衙内入内相见。高强见这苦肉计得售,心中暗笑,脸上沉肃,整顿衣冠昂然便入。后面牛皋跟随,曹正率着众牙兵把守门楣四周,闲人不得近前。
此处原是他当日央求白沉香,为他引见李清照之时,想起当日自己既有词名,复有白沉香地引荐。李清照却还是坚持妇道人家内外有别,不许自己相见,只得从画舫中远远望上一眼罢了。而今十年过去,景色依旧,人事全非,高强一路走来,当年的情形宛如重现眼前一般。心中得无唏嘘?待到了那名为“不系舟”地画舫近前时,已然满面怅惘神色,却并不是演戏了。
躬身在岸边唱了个喏,高强见船上使女并不相请,自知事尚未定。
便即耐着性子等候,过了片晌。画舫中响起李清照那熟悉的声音,悠悠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地是妙词。不想词人既能有怒发冲冠凭栏处,复能作东风夜放花千树,只可惜心性既别,词章再工又能如何?高相公,若是有意以此相责,恕易安不敢受,此词原封奉还!”说罢舷窗一掀,一道白影直飞出来。
高强手快一把接着。见是自己的那张“难得”的手书,中间裹着一方镇纸,入手颇觉沉重,不禁咋舌,看来李清照的火气着实不小。想想自己和李清照之间,也真是多生波折,当年几经反复,方始见得一面,已经是到了青州历经兵火,后来渐渐亲近,却又格于身份家门等等缘由,始终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直到去年因为蔡颖出家之事,二人间方始真情流露。似这样能知肺腑的红颜知己,几生方得修来?
好歹已经到了画舫外,彼此声音可闻,局面比之刚才连大门都不得进,已是大为改观了。似李清照这般火大,自然是因为对于高强的失望,所谓由爱生恨者也,是以她火气越大,高强心里反而益发喜欢,当时抖擞精神,心说且看本衙内尽展所学,誓要点到易安为止!
当即将手中那张纸一抖,冷笑道:“当日得易安居士知心,高某只道是平生知己,不意也如坊间闲人一般,将那些流言俗语尽数采信而不深思,岂非故人心易变乎?倘非变心,则易安当世才女,闻弦歌而知雅意,岂不知高某本心,而竟信坊间流言?”
那画舫中沉默片刻,只听李清照又道:“人生若只如初见……高相公,可记得当日与发妻数载恩情否?今日一旦以无出之罪弃之,相公曾不欺心!如易安蒲柳之姿,甚不足以适相公之高班。”
竟是纠缠上了……在这个问题上,高强最大的苦恼是没有证据,要怎样让李清照相信,自己只是出于权宜之计,才暂时将蔡颖休了,而且现在求亲之举,也已经得到了蔡颖的首肯?空口无凭啊!
既然没有证据,也就只好以情动人,而要想打动李清照,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以词章动之,投其所好。当下高强微一沉吟,便道:“易安居士请了,既然容许高强自辩,实为难能可贵。可知今日某自燕京凯旋,都下竟有何等流言中伤?某身当此嫌疑之地,不得不行非常之事尔。”
话说得无比隐晦,但局中人自然知晓,况且李清照既然关心高强,自亦会担心他的处境,为之百般筹思不解。如今乍听得高强言语,竟说乃是行非常之事以应之,她亦是久历仕宦之家,自知宦海诡谲难测,多有难言隐事,这一细细思量之下,竟是越想越觉得是了。
只是此事毕竟难言,终难凭高强这么隐晦的一句言语便即释然,李清照沉默半晌,方道:“相公虽云如此,妾身却自难信,纵云嫌疑难洗,又何必出此下策?忍将妇人之平生捐弃,换取一己功名,窃谓亦非大丈夫之所为也!”
说的正是,诚哉斯言斯人!高强心中大是感动,遂将蔡颖先和燕青合谋,用此行险之计,其事始末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末了方说及自己对于蔡颖的承诺。待说毕之时,只听得画舫中已是隐隐可闻女子哭泣之声,却又听得白沉香拍手道:“好也!奴家只说小乙哥非比旁人,绝非趋炎附势之人,何以舍却衙内,独自出仕?颠倒还是为了这忠义二字。故不惜自污,当真是世间第一等肝胆好男儿!李姐姐,我道衙内终不负你心意。今番如何?可容他进来相见否?”
高强隔着船舷,看不清里面动静,只是白沉香须臾便出,面有喜色,一面把手连连相招。高强见状大喜,当下也不经船板,一个箭步便跳上画舫来,恰幸还记得礼数,在门外又唱个喏,道一声莽撞,方才推门入内。那白沉香却是知情识趣,只在门外不进来。
高强进得船舱,见李清照坐在一角,垂着头,恍若不知他进来一般。当下小心翼翼走上两步,又唱个喏,道:“某百计自辩,始得与易安相见,心中何其快慰!适才闻易安以大义相责,虽高强为国事计,终究无愧于心,然而颖儿不惜以身相报,我若不许她时,却显得我高强忒也小器;如今虽是允可,终究这妇人名节关系一生,颖儿口虽不言,某却委实深惜之,是故当日便已应承,待大事了时,当弃一身之富贵,归隐山林,俾可不理外事,与她偕老。”
李清照闻言,慢慢抬起头来,只见她双颊泪痕犹在,嘴角却已露出了微笑,好似甚是欣慰。高强见状甚喜,正要再说,忽见李清照脸色一变,正色道:“如此说来,相公休妻只是权宜之计,待国事定当时,要当重收覆水,再续前缘?然则今日相公前来提亲,是何道理?”
这脸板的,还真是有情还似无情咧……高强宁定心神,直视着李清照的双眸,亦正色道:“只为我正室不可一日无人,而今日能知高强与颖儿,他日能容我夫妻再度聚首者,世间惟有李易安一人而已,故欲以家事相托,俾可后顾无忧也。”
能把求婚这种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一瞬间,高强自己都要佩服自己了。然而对于李清照来说,这样的说法却恰好合了她的胃口,一种被信任和托付的使命感,恰恰冲散了她心中由于对高强产生情愫,而对蔡颖产生的愧疚之念。是这般的奇女子,竟是丝毫也不矫情,她沉思片刻,便即起身万福,道:“相公以此相托,妾身敢不竭力相报?自是惟君所命!”
“啧啧啧,是提亲呐,不是托孤哎!”听壁脚的白沉香想是再也按捺不住了,冲进来对着高强道:“衙内,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抛开世间种种不说,李姐姐对你是一片真心,你若要向她提亲,也当是一片赤诚才是,说什么家事相托,他日再与旁人夫妻聚首?虽是你鹣鲽情深,却也太过委屈李姐姐了罢!”
高强尚未答话,李清照却一把扯住,摇头道:“妹妹何出此言?相公倘若是那等不念旧情的无义之人,妾身断不会视他如此之重了,今日之事亦只得这般,纵有不如意处,也只得说是今生无缘,求于来世了。况且妾身是再醮之身,今蒙相公不弃,已是大出所望,哪里还敢奢望许多?”言语之间,终是有些黯然。
高强闻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上前深深施了一礼,道:“再醮云云,高某略不在意,所重于李易安者,徒以世间知己难求,红颜知己者百世无一,若不约以婚姻,报以平生,如何酬答得了?独某家愚顽之身,竟能得数位红颜知己,此生得以相报者,如此而已,倘有不足之处,亦只能求于来世了。”
李清照闻言,又是心酸,又是感激,真个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当时眼泪便掉了下来,高强本是不把什么男女大防放在眼里地,看的心痛起来,便即上前执着她手,将丝巾去拭她面上泪水,一面低语安慰。一旁白沉香看见时,既为李清照高兴,复又想起自身,只因侍奉了当今官家,虽说是地位超然,无人能欺,却也因此而不得向自己心上之人表白,只能慨叹韶华易逝,知己难得。对比李清照这般,虽说是有点委屈,然而枯木得以再逢春,又何尝不是异数?一时感怀伤情,泪水亦是流个不停。
哭了一时,三人方休。既是解开了彼此心结,那婚姻的礼数也只是末节了,李清照父母皆亡,所余亲人只得其舅舅、前任参政刘正夫一人,此老前年业已称病致仕,回到杭州凤凰山下养老去了,若要请来作女方长辈,煞费时日,故而只得先行文定之礼,换了帖子便回。
高强回到家中,便将此事告知了老爹高俅。高俅听说要续弦李清照,亦是喜欢,盖他高家出身微贱,虽然父子贵幸不可言,然而终究不为士大夫所认同。而李清照士林人望,隐为当代词宗之一——当然高强也勉强算一个——,倘若能够嫁入高家,无疑能够大大提升高家在士林中的声望,对于高强现下所面临的困境,也不无小助。
既已禀明父母,接下来的亲事操办就没有高强什么事了,他只需要等候两家议期之后,照着划定的时间表行事即可。他现在要作的,却是赶紧把这个消息给放了出去,要让京城中的人都知道,我高枢密要续弦了!
当天晚上,高强正在家中向妾侍们说及此事,大家听说是李清照来作大娘,俱都服膺,前后万福称贺者不绝。正在一家欢喜之时,忽然牛皋进来,说道有丰乐楼的执事乐和在外,说有要事求见衙内。
高强便即披衣出外,只见乐和满头大汗,显然是赶路甚急,见了高强便道:“衙内,速速与小人前往丰乐楼中,当今官家现在楼中,有事相召!”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一二章
同为丰乐楼执事,乐和的档次和燕青显然差了不是一点,比如赵佶到丰乐楼来的时候,他就不能象燕青那样随侍在旁,哄得赵佶开颜,顶多是席间唱个曲说个笑话什么的,插科打诨一下。若说拿古代著名的幸臣来比拟的话,燕青可比东方朔,乐和则顶多是某个伶官。
譬如今天,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报信,但是高强问起赵佶前来寻乐的始末,还有召唤自己时的心情如何,乐和便不大了了,只说今日乃是梁师成和燕青二人相陪,因此赵佶并不用他侍侯,是以不知事情始末。
好歹两个帮闲都是自家的铁杆,燕青当然不用说,梁师成身为宫中大太监,其政治立场也是一贯属于高强一派。这还不完全是因为他和高俅两个都是出自苏轼门下,而是高强手握应奉局,内廷的开销多半都从他这里出,和梁师成恰好是对口的关系,自打那年的明堂修造工程开始,大家合伙赚的盆满钵满,试问梁师成对他这位财神爷怎会不满意?
“不过呢,现今燕青另起炉灶,而且看样子混得着实不错,业已成为御用帮闲,顶替了我老爹和郑居中等人。他现今是仍旧掌应奉局如故,以后和梁师成合作的就是他了,若是我和燕青之间摆出一副不大对盘的模样,不晓得梁师成要倾向哪边?”
这等足以杀死无数脑细胞的事,高强设身处地的为梁师成想了一下,便即放弃了,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想来随着燕青在将来的进一步飞黄腾达,有这种苦恼的大臣多半会越来越多,放眼朝中尽是一片墙头草,这种景象倒也有趣。
不多时到了丰乐楼,来到赵佶专用的某处包厢之外,便听里面曲声悠扬。奏的是自己未曾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