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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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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亦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而后在众人惊讶兼赞叹的目光和话语中飘飘然好久,乃是旅途之中乐事之一。不过,最大的乐事还不在于此,而在一路上官民对于平燕功臣的吹捧和赞颂,这种全民马屁的阵势,可不是等闲人能享受的!

于是且行且乐。高强只觉得身在云端,深深体会到古人所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寓意。只是到得大名府,此间乃是常胜军久驻之地,留在当地的军属数万人遮道迎迓,各个喊着自家行人的名字,感谢高强出兵顺利,神速平定燕京。并不为别的,只为这么一来士卒死伤便少,后方少担些心事。

这些人都是军属,当地官吏衙役也不好驱逐。外加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等到艰难行至翠云楼下时,道路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也不知谁叫喊一声,都要高相公出来说话,当真是一呼百应,到后来尽是一片呼喊高强的声音。

眼见众情难却,高强只得由众人簇拥着上了翠云楼,站在三楼飞檐下向大众挥手致意,只这么一挥手间,大众已是山呼海啸地叫好,几万人仰着脖子往上看,那场面何其壮观?

这些人当中军属占了多数,其拥戴之心出自赤诚,高强身在三楼高处,却也看得分明,一时颇有些感动,正要说几句话时,身后忽然有人悠悠道:“衙内,可知功高不赏,情深不寿?”高强闻言,大喜回头,叫道:“贯忠,你怎的在此?”

人丛一分,只见多时不见的许贯忠从翠云楼后进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袭青衫,虽然如今他手中握着半个中国的商事大权,浑身上下却不闻一丝铜臭之气。众人亦多有识得许贯忠的,纷纷以礼厮见。

许贯忠来到高强身边,淡淡笑道:“小人本在京中预备迎候衙内回京,只是近来耳中颇有些事情烦心,又听闻衙内一路缓行,小人等候不及,只得出来此间,道左相迎。岂料今日万众相拥,道路不行,差幸衙内上了翠云楼,否则小人竟不得与衙内相见矣!”

“京中有事?”再联想到适才许贯忠出场所说的那两句话,高强大脑中已经接近沸腾的血液迅速冷却下来:难道说,已经有人造我的谣言了?

二人相交日久,许多事亦不须明言,只这么眼神无声的交流之间,彼此皆已深知心事。高强向许贯忠微微点了点头,便即回身,向楼下双臂一振,示意大众稍息,那声浪方才渐渐平息。他提起丹田之气,一字一句都传出老远:“大宋子民听真!此番收复燕云,全赖祖宗威灵,朝廷运筹帷幄,州县馈饷转输,将士阵前血战,方有此大胜,本相不过躬逢其盛,何功之有?”说罢,亦不待楼下众人回应,当即向西南方汴京所向,双膝跪倒,高呼万岁三声。

这时正所谓振臂一呼,万夫皆应,楼下众人见高强如此,亦皆随同向南高呼万岁三声,而后方渐渐散去。

高强擦了擦汗,命人就在这楼中招待随行诸人,自己捉着许贯忠来到后进僻静所在,劈面就问道:“京中究竟何事?”

左右无人,许贯忠也不再卖关子,压低了声音道:“衙内,可知今上已于今春立太子?”

这事乃是朝廷大事,高强虽然身在前敌,却也得悉,赵佶是于是年春上元节前,昭告天下,立长子赵桓为太子,亦即历史上的宋钦宗。当然这位太子现在的命运大约要好上许多,至少不大可能再被捉到北地去当三十几年的俘虏了。

见高强点头,许贯忠复道:“太子得立次日,便有一名使者来到博览会中,见到小人时,说道乃是奉了嘉王楷之命,待衙内得胜回京之后,想要向衙内学习理财之道。”

“嘉王楷?”只听见这个名字,高强心中登时一紧。怕什么来什么啊……自己无心政争,对于这最为敏感的立储一事,从来都是置身事外,不想你不去惹人,人要来惹你!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一章

赵楷乃是赵佶第三子,年纪比他大哥赵桓小了两岁,尚未成年加冠,因此目下爵位还只是嗣王,号为嘉王。此子生母是王贤妃,原先与当今郑皇后同为向太后押班,后来当赵佶登基作了天子之后,亦一同被向太后赐予赵佶为宫人,故而自来有宠。

若说这王贤妃的命,也真是不好,大行王皇后在的时候,她当然没有什么机会,王皇后后,原本她与郑皇后皆有机会母仪天下,她自己生了一个儿子赵楷,甚得赵佶喜爱,算起来还多了几分优势,母凭子贵么。可是强中自有强中手,郑皇后的手段更是高明,先是交结大宦官梁师成、黄经臣以为奥援,宫外又有外戚郑居中这样的重臣,再加上她对于王皇后所生的嫡长子赵桓关爱有加,视同己出,几样加起来可就胜过了王贤妃这单薄的一招母凭子贵了——况且你儿子也不是长子!

于是乎,王贤妃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郑皇后风光封后,一腔心思全都放在了儿子身上,至少赵桓成年之前,东宫之位尚且虚悬,赵楷素来又得赵佶宠爱,还是颇有机会立为太子的。事实上,赵楷作的也算不错了,比方那年蔡京回京献《哲宗实录》,赵佶在玉清楼摆下鹿鸣国宴之时,一旁侍从的就是年方十三岁的赵楷,而不是太子赵桓,足见其在诸皇子中最有宠。

可是不管你再有宠,郑皇后这一方实力终究坚强无比。因而今年赵桓成年之后,仍旧顺理成章的以嫡长子身份正位东宫,大宋以立储昭告天下,大赦诸路,另有封赏若干。

“衙内,据梁大铛秘言,三大王自以失意东宫,乃是出于宫外无有强援,不及郑皇后有郑左丞相助。”梁大铛即是梁师成。大铛者,大宦官也。三大王则就是说的赵桓,当时人不叫皇第几子,都按照排行叫大王,乍听上去倒有些象山寨里盗伙的叫法。许贯忠一壁说,一壁看着高强的脸色变幻,肚里禁不住的好笑:“环顾当朝群臣,以衙内春秋最盛,而功又最多,位望亦重。更难得是衙内虽然与郑左丞交好,却素来不曾干涉宫中之事,与太子亦素无交往,若是三大王能够与衙内攀上交情。倒有机会扭转乾坤。”

高强苦着脸,把头摇得象波浪鼓一般:“没机会,没机会!东宫已定,太子无罪之人,若要易储,那得闹出多大的风波来?除非是起兵。效法那唐太宗,或许还有几分希望。”这话也就是他敢说,而且也就是在这大名府翠云楼这样的自己地盘说说,换了旁人的话,敢想都未必敢说。

许贯忠见怪不怪,竟也丝毫不以为意,笑道:“三大王之所以非衙内不可,多半亦是看准了衙内手握兵权,老太尉又典禁兵,一旦起兵的话,京畿之内旦夕便可底定……”

“说不得,说不得!”高强继续大摇其头:“我父子是活腻味了,还是好日子过够了?放着眼下位极人臣的荣华富贵不去享受,偏偏要提着脑袋去帮着他三大王登基作皇帝!对本衙内又有什么好处?”

他瞪着眼镜看许贯忠,想要从他面上看出些端倪来,却见许贯忠笑得高深莫测,笑得他心里直发毛:“衙内,你目下位极人臣是不假,岂不闻易经云,亢龙有悔?衙内一战平燕,手握十余万重兵,国家财计又是泰半操于衙内之手,正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今上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多半此番回京之后,衙内只有自请致仕交出兵权,方可保得己身平安。如此一来,以衙内鼎盛春秋,功高盖世,却要就此优游林泉,心中岂能不怀怨望?这便有用得着他三大王之处了。”

“交出兵权?”高强一怔,这下方才真正上了心:“未必吧,此番出兵,我仅为副使,功在童贯之下,若是依照祖宗遗训,封王的是他童贯,这致仕交兵权的也该是他才对。况且北边大事方殷,东有女真,北有残辽,又有辽东常胜军未定,诸般大事非我不可,这兵权若是一交,何人能担此重任?”

却见许贯忠并不答话,只是二目定定地看着他,高强心里一惊,拧起眉毛来怒道:“贯忠,你当真以为我是那等恋栈权位之人,手握大权只不肯放么?十年终始,不想连你也是这等看我!”

见他发怒,许贯忠忽地笑了起来:“十年光阴非短,不想今日之衙内,眼光竟还是与当日大名府河上相逢时一般的清澈!衙内,小人与你一场主从,自然知你心意,只是旁人却未必知晓,单看你年纪轻轻便即得享大名,多少人几世都未必能有的成就,你轻轻易易便做到了,人心岂能容你?刻下汴京中的谣言,已经传地满天飞舞,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都说出来了,小人听得最多的一件,便是说衙内你要做那安禄山!”

这三个字一出口,高强已是脸色铁青。这造谣人的水平还真是高啊,安禄山怎么造的反?不就是凭着燕京造的反么!况且,大宋朝最忌什么?忌的就是武将跋扈,尾大不掉,一旦出现了这样的苗头,甭管你是功高盖世还是万里长城,一概拿下没商量,杯酒若是释不了你的兵权,那就给你来个风波亭!安禄山,还是岳飞?这是个问题……

两者都不作的话,也有一条路,作石守信,兵权一交,买田养老,从此优游林泉,不问世事,专心陪家中美人调笑,人说出名要趁早,娶美人更要趁早,老来娶了美人只能看不能吃,那就等着戴绿头巾,本衙内能有这样的艳福,羡煞多少田舍翁呐!

可是有一桩事是我学不来石守信的,人家命好啊。那时候大宋朝刚刚开国,交了兵权可以回家享几十年的福,我呢?就看眼下这北边的局势未定,要是养虎为患,过了几年大敌入侵,难道眼睁睁看着本衙内的娇妻美妾都被异族抢了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高强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三圈,这脑子里的念头也转了三圈。毕竟何去何从,委实难以取舍。他蓦地抬头,横着眼睛去看许贯忠:“贯忠,你随我多年,向来是我智囊,为何今日曾无一计教我?”

许贯忠见他彷徨无计,心下忽觉不忍。一路走来,高强吃了多少辛苦,费了多少心力,这世上恐怕没有人比他看得更清楚了。百年国运一肩挑,偏偏他又不是什么命世贤臣,十年前还只是一个京城里的花花太岁罢了!有高强这面镜子在此,真要愧煞天下多少读书人呐!

定了定心绪,许贯忠方道:“衙内,十年来你日夜筹思,步步惊心,如今平燕凯旋,得享大名,为何不趁此时激流勇退?贯忠非是不知你心中大计。关系到我大宋百年国运,奈何这天下不是只有衙内一个人。大宋乃是我大宋万万子民之大宋,为何定要衙内一肩担当?若听贯忠一言,就此交出兵权,致仕终老,学那郭汾阳,七子八婿,寿考令终,何等快事!”

见高强瞪起眼珠来,许贯忠忙摇手道:“衙内莫慌,待小人把话说完,再恼也不迟。”

高强哼了一声,压着肚子里的话,只瞪着许贯忠道:“你说!你说!”

“北边虽有大事,然而辽国新败,未能即起,复有辽东常胜军在彼,缓急应可支吾。若数年之后,当真大事紧急,朝廷用人之际也当再起衙内为帅,那时节亦可为国效命,何必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恋栈不去。”说到此处,许贯忠已是动情,眼圈亦有些红了,蓦地双膝下跪,一个头磕在地上:“衙内,听小人一言,此为保命全身之要,衙内十年辛劳,到此时也该放手歇息一下了!”

望着伏在面前的许贯忠,高强纵有满腹的话语,此际一时也说不得了。相随十年,几曾见过许贯忠这般恳求于他?大家相逢道左,一见如故,就连“托以心腹”这样的话都不足以形容他和许贯忠之间的交情和信任,彼此间再如何开些玩笑,议论国事,也从来都是坐而论道,都是彼此眼睛望着眼睛的说话,何曾见过许贯忠地脊背朝天脸朝地?把心腹人当奴才,这是什么样的混帐人才会作出来的事!

他走上前去,双手将许贯忠搀扶起来,又替他掸了掸下摆的尘土,叹了口气道:“贯忠,我已知你的心意了,只是我素来以国士相待,你亦无需如此苦了自己。不错,眼下我功成名就,北边亦是一时无事,哪怕就此交出兵权,致仕终老,这天一时半会也塌不下来。”

许贯忠见他这般说,正有几分喜色,却见高强握紧了拳头,抬头去看着北方,咬紧牙关道:“可是女真方兴,辽国未灭,燕云新附民心未定,我大宋又是百年来兵戈不兴,拱手而治,万一事有不测,如何应付?环顾朝中诸人,谁能继我之后托此大事!”

他苦笑,摇头,用力拍了拍许贯忠的肩膀:“贯忠啊!男人处世,总有自己非作不可的事,死也不能退缩和逃避的事,今日之事,舍我其谁!”

许贯忠望着面前的这个人,日渐长成的面容,业已被塞上的风霜刻画出了几道细纹,从前只爱握着美人手的双掌,也被马缰绳和刀柄磨出了几块老茧来。他心里一阵酸,飞快地低下头去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来时,已是一脸的坚毅,从容微笑道:“小人服了!虽说是时常相随,然而知衙内却不及小乙,小乙有一封书信到此,请衙内一观。”

高强愕然,接过书信来看时,不看则罢,越看越是心惊。原来燕青这封信中,道尽了高强目下所面临的困境,他与许贯忠意见相同,都以为目下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趁此机会交卸兵权,最好是连枢密使的职分也交卸了,但请领应奉局如故。如此则赵佶对他也放心,又离不开他理财之能,还可保证他的地位不失,以为他日再起之地步。

然而与许贯忠意见相左的是,燕青却认为高强必不肯如此轻退,而北边的局势变幻莫测,执掌大宋军机之人也不宜在这当口轻易更替。于是燕青在书信中便提出一着令高强匪夷所思的计策:“衙内之为朝廷所忌者,一则以兵权,二则以财计,二者若去其一,则天子亦有借重衙内之处,亦素所信重,焉能轻易弃去?小乙不才,敢请自入仕途临朝,与衙内建异计,以分衙内之事权。”

把燕青抬出来?高强第一个反应就是绝不可能,这浪子燕青历来是他死党,人所共知,那东南应奉局和大通钱庄俱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如的铁桶地盘,就算把他抬进朝堂为官,不过是又多一个高强的党羽而已,其权势益张,如何能分高强之势?

“贯忠,小乙写这样一封信,所为何来?以小乙之智计,当不致于见不及此罢!”

许贯忠点头道:“衙内知小乙甚深,惟此计转折细微,书信中不尽道明,小人来前已与小乙在河上密会,细细商议了始末,自可在此道于衙内。”说罢附在高强耳边,习习嗦嗦说了一大通,高强听的面色变幻,怔忡良久,缓缓摇头道:“此计大出情理之外,实乃诡道之极,连我都难以逆料其中玄妙,遑论其余?只是此计转折殊多,一着不慎则满盘皆输,某却以为过于难行。”

许贯忠道:“小人亦如衙内这般说,只是小乙说道,若要稳妥,自以衙内自请致仕为上,一了百了,干净利落,只恐衙内不能如此罢了。若是不退时,亦只得用此一道计策,若然得成,则数年之内朝臣尽可操于我手,衙内大事可必;纵或不成,也可寻机退隐,不失身家富贵,有小乙在朝中为衙内张目,大事亦有可为。”

高强沉思再三,亦是委决不下,这正是一条十字路口,往前走,路是有的,只是艰危险阻,崎岖难行,两旁不是刀山火海就是地雷阵;往后退,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却是放弃了自己为之奋斗了这许久的事业,大事如何未可定论。

许贯忠将事情反复论定,业已尽到了自己身为智囊的责任,此际虽见高强踌躇难决,心中大是不忍,却也强忍着不发一言。身为决断者,在这一刻就是无比的孤独,不管你身边有多少名臣猛将,手中有万两金银,身后有百万雄兵,在决断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帮你一分一毫。

回京去和老爹高俅商量?不用想,那一辈子深通韬晦之计的老爹定然是要他交出兵权致仕,一家子安享富贵,还用得着商量么?许贯忠之所以赶着来到大名府向自己进言,亦是虑及此节罢。

见高强转了一圈又一圈,许贯忠亦知他彷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道:“衙内,鲁大师日前方从辽东返京,暂住大相国寺之中,衙内何不回京去向他老人家请益?”

高强闻听此言,双目一亮:鲁智深竟回来了?把这桩事去问他,却是得人,这花和尚素来灵台清明,烛见甚深,又是在辽东待了这些时,只怕对于北地大计也有些所得罢?

他双掌一击,喜道:“就是这般!待我回京去向鲁大师请益,求他老人家为我指点一条明路罢了!”虽然是悬而未决,到底眼前轻松了一些,高强甚是轻快,又与许贯忠说了些汴梁近来的人事等情,得知左相何执中病情甚重,料来已过不得今年,朝中觊觎相位者甚伙,相互间排挤倾之情日渐严重,眼见得又是一场洗牌。

内事,外事,这是绞在一起的两股绳,什么攘外安内,哪有什么先后?还是现代一位伟人说得对,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人生就是走钢丝,看你走不走的过吧!

政和六年四月丙寅,大宋枢密使、河北河东宣抚副使高强,从燕山凯旋回京。

第十四卷 三朝北盟 第二章

在汴梁城外等了数日,才等到从大同回来的童贯一行,也不知是不是看着当初高强搞阅兵式的风光眼热,这次童贯的队伍单从仪仗上来说,可就大大压倒了高强这边,单是全装的甲骑就有五百骑之多,余外更有无数战利品充场面。当然二人相遇,该寒暄还是寒暄,该客气还是客气,童贯也少不得要谢过高强及时派出援兵,帮助他获得了土木大捷——虽然在高强看来,那根本就是童贯贪功好杀,和许多武将杀平民取首级邀功的行为相去不远而已。

正常的得胜还朝,自然是要大肆宣扬一下的,然而此次进兵燕云,虽然事实上大打而特打,辽兵辽将在此役中掉了脑袋的少说有几万人,连秦晋国王的王妃都被抓了来,但是从名义上来说,大宋这边还是扯着嗓门说是依照约定和平收回燕云,最多是剿灭了一些当地盗贼而已。

所谓皇帝的新衣就是这么回事,就算大家都知道你是光屁股,还得作出穿着世上最华美服饰的模样。因此大队人马停在城外整日,城中君臣们才议定了迎迓之礼,由新立的太子赵桓郊迎五里,除了迎候收回燕云的王师之外,还要以客礼迎候此行一同南来的萧德妃、耶律大石等辽国贵人。

郊迎之时,太子赵桓亲自致礼,进退如仪处颇有贤王之风,看在臣下眼里,对比哲宗死时那样连一个像样的储君都没有的状况,多半都会对于大宋官家的未来抱持相当的信心。事实上在高强的记忆中,别看赵佶自己在历史上没留下什么好名声,儿子女儿却着实生了不少,内中还颇有几个看上去很象那么回事的,赵桓就不去说他,嘉王赵楷成年后参加科考,据说原本应该作状元的,赵佶自己不好意思,给挪到了二甲;肃王赵枢更不得了,一篇二三千字的碑文过耳不忘,把随行的状元沈晦给羞地哑口无言;即便是被金兵吓到阳痿的赵构,到底也作了三十多年的中兴之主,据说少年时也是文武全才,开弓能开一石五斗,远超当时禁军的水准。

生了这许多儿子,其实也未必是好事,起码身为太子的压力会很大,而其余诸子中难免会有象赵楷这样的觊觎太子之位的大王。事实上,要不是历史上金兵打破汴梁,把赵家宗室一股脑儿全都掳走,只剩下当时在河北相州的赵构一人,这皇位多半还真的要争上一争。

说起来,高强和这位大宋太子,未来的北宋十帝还真是头一次见面说话,一则他诸事缠身,家都很少回了,哪来的功夫交结宗室?二来他刻意置身皇储事外。赵桓又素来不好交结大臣,谨慎自守,双方碰面的机会就更加少了,顶多是郊祭大礼或者上元节时老远望见那么一眼两眼的。

大庭广众之下,赵桓话也不多,只是默不作声地行礼如仪,看来当上太子之后。他的压力不是小了,而是更大了。高强看着他年轻而沉默的面孔,心里也有几分同情,若是不出大事的话,他老子赵佶至少还有二三十年的皇帝好组,他这太子能不能熬过未来的几十年光阴,还真不好说呢。

行礼已毕,大队入京,两旁的百姓山呼海啸,都来观看收复燕云的大军。当年高强招安梁山,以及种师道攻克臧底河城,回京时都举行了阅兵式以壮兵威,然而现在高强惟恐低调不及,这阅兵式自然也是能省则省,好在前面有童贯撑着场面,他那胜捷军原本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先不说能打不能打,卖相便是好过常人,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的关西大汉,走起路来虎虎生威,看得两旁百姓采声阵阵不歇。

到得宣德楼前,二人由太子赵桓引导,向宣德楼上端坐的官家赵佶跪拜,说些应景言语。赵佶自是喜不自胜,收复燕云这样的大功劳,连本朝太祖太宗都没能办到,却在他手中成就,那是何等的光荣?弄不好他大行之后,庙号得叫个什么祖也不一定。

大功自有大赏,赵佶当即传旨,依照当年太宗留下的遗训,凡领兵收燕者封王,加封童贯为广平郡王,加食邑千户,加实封三百户,另有钱绢赏赐若干,制词自然也是极尽华美之能事;高强则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封楚国公,亦加食邑千户,实封三百户,赐号辅国运功臣。同时诏罢两河宣抚司,代之以燕山路安抚使,云中路安抚使,分别由种师道与刘仲武担任,以武臣任边帅,在徽宗朝也是一项惯例,当然监军是少不得的,不过诏书中就不必提及了。

当时童贯自以功难副赏,且以老病为辞,先请辞封王,再请致仕,赵佶皆不许,好言加以抚慰。这也只是走个过场,事后童贯须再三上表请辞,而后方受王爵,至于这致仕么,则多半是要准了,大宋朝还从来没有一个王能担当政事的,宗室向来只有养老的份。

童贯在先,高强自然也得跟着应景请辞,不过他年纪这么轻,请致仕是不大可能的,他请的是领宫观,自然也被赵佶慰留,单从皇帝的言辞表情上,高强是看不出有什么猜忌的意思来,然而他向来不以为自己是穿越主角,能看出对方的什么眼底精光,面色阴郁,是以也不敢断定皇帝对自己就完全放心。

当晚大排御宴,犒赏有功之臣,这样的场合高强也经得多了,照样的谈笑风生,满嘴的天子洪福,祖宗庇佑,把自己说得越是一文不值越好。至于这样的姿态有没有用,那就是天晓得了,赵佶虽然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皇帝,可也不是那种一眼就看到底的白痴。

今日的主角乃是童贯,高强充其量只是第二男主角。但见这位大宋朝最有成就的太监满面红光,唱作俱佳,将收复燕云的始末口沫横飞地讲说一遍,群臣自是连连赞叹不已,然后再恭敬官家赵佶洪福齐天,上有明君下有贤臣,收复燕云之功足以告慰太庙,强祖胜宗。

是日童贯大醉,他原本就是太监。赵佶索性赐他在宫中休息一晚。高强则素来酒量甚豪,几乎就没人见他喝醉过。当日虽然喝的是较为淳厚的御酒,终究也不是闹酒的场合,有皇帝在谁敢喝多?是以喝到最后,他还是精神抖擞,口齿清晰如故。

御宴散时,自有宫中黄门引着童贯去宫中歇息,高强则与群臣一同跪送官家回銮。而后才和老爹高一道出宫,行间自然也少不得与群臣揖让客套。

直到进了车中,高俅才逮着机会和高强说私话,他劈头就是一句:“我儿,如今大祸临头了!”说话时急得两颊通红,那双大宋脚法第一的高脚在车厢板上跺的咚咚响。

高强从未见过高俅这样情状,心下倒有几分温暖,便笑道:“爹爹,什么大祸,遮莫是京中有甚流言对孩儿不利?”

高俅见他嬉皮笑脸,不以为意,越发急了。一面催着车驾速行,一面压低了声音道:“亏你笑的出来!流言不足畏,可畏的是这流言竟能上达天听,背后焉得无人主使?那嘉王赵楷日前已亲身来到为父家中,说道待你还朝之日,要拜你为师,请教经世理财之道,你还不晓得深浅么?”

高强只是笑,并不答话,待父子俩回到太尉府,进了高俅的书房,四下无人时,他方道:“爹爹勿忧,孩儿已知此事,自来天家无亲情,父子之间犹难言,孩儿岂不知?三大王要拜孩儿为师,只是小事一桩,待孩儿来日回绝了他,也就是了,凭他一个嗣王,纵使怀恨在心,也奈何不得孩儿。”

高俅点头道:“我父子乃是今上幸臣出身,将来无论是谁登基继承大统,终究不会如何信重我父子,你若能如此,作一个今上的纯臣,也就甚好,只是你年纪方轻,未来尚有数十年的前程,莫要为了此事蹉跎才好。这也罢了,只是今日都中传言甚多,竟有说你要作安禄山者,为父为此担了无数的心思,亏你还笑得出!”

高强见说到了正题,也正色道:“爹爹,依你之见,这流言出自何人之口?”

高俅叹道:“儿啊,你少年早达,又是这等出身,眼红你的人不知有多少,倘若再加上为父,又是一等罪过,眼看你平燕立下大功,这京城里恨断肚肠者不知凡几,故而流言日甚一日,哪里能查的出何人主使?以为父之见,孩儿如今已是位极人臣,还是找个由头请辞了枢密院之位,回家来享几年清福。你理财之能当世不作第二人想,今上离了谁也离不得你,他日必有再起之时,且避过了眼下这风头火势再作理会。”

果然不出我所料……高强情知老爹看的通透,只是毕竟是眼光短浅,只看到高家一家的荣辱,自己心中的大计在他这里可说不通,当即点头应道:“孩儿已知此理,故而今日便已请辞枢密事,愿领宫观,奈何圣躬不允,待来日朝堂再议便了。”

高俅见儿子从善如流,深觉老怀大慰,担了多时的心事也放到了一边去,又见他戎马辛劳,也累了一日了,便即命他回府去歇息,顺便看看多时不见的孩儿。

高强依言别过了老爹,出得府来,望见四下无人,便进了车仗,转过一个街角,趁着无人主意,一个箭步窜到街边一户人家的门洞里。这户人家不是别家,却是原先陆谦的住处,此人并无家眷,当日被高强在大牢里闷杀之后,这屋子也就没了主张,被石秀拿来派了旁的用场,今日高强便借此地掩藏形迹。

当下进屋,从屋角翻出衣物来,将自己的官服换过了,包成一个包裹,在手里拎着,而后再从后门溜出来,便有许贯忠安排的车辆在此接应。一径到了大相国寺后墙,原来鲁智深回到汴京,依旧还住在这菜园子当中,以他的身份,大相国寺的住持迎奉不及,哪里来管他住在哪里?

高强到了后墙,见当日林冲在此观看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那个豁口居然还在,也顾不得发思古之幽情,踊身跳了进去,但见菜园子旁一处草庐中,一灯如豆,隐约可见一个光头和尚端坐,心中顿时一阵温暖,当即大步上前,轻轻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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