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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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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任时,这李处温恐半点作为也无,似此十足小人一个,纵然要留他听用,也不叫他好过了。

正说得僵了,旁边有人出来转道:“李兄休要误会,高相公性喜滑稽,特以此相戏尔。李兄首建南归义举,早已为高相公所赏识,自当有所大用,却不在这区区燕京一地。”李处温听见这人说话,肩头如释千斤重担,几乎是叫出来地:“马兄,不不,赵兄,你可来了!”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六二章

赵良嗣来何迟也?原来他家世在燕,当年逃出来的时候狼狈不堪,身旁没有一个人随行,此时引领大兵攻破燕京,衣锦还乡到了极点,故而要领兵先回家中,将胸中这口恶气出一番,是以直到此时方至。

当见高强在那里和李处温开玩笑,赵良嗣和高强相处日久,亦颇知他的心性,日常谈到李处温时高强便没有多少好脸色,常骂他恋栈富贵,不知大义,首鼠两端的小人一个。既然明知他是小人,就须得临以威,继以恩,叫他中心畏惧,不敢生异心方可。

当下赵良嗣上前转,说道李处温首建献城,功劳甚大,高强亦不敢擅专,当俟奏报朝廷后由天子行赏。李处温复又大喜过望,连连拜谢,高强却懒得来看他这嘴脸,何况奏报天子行赏云云,亦不过封他一个闲散官职,由得他在大宋一百多年的官场里去扑腾得了。

说起来这帮燕地降顺的官员,今后要怎么个用法还真有些讲究。赵良嗣历经两国官阶,深知其中奥秘,便曾向高强建言,却不可即时命燕的官员与大宋的官员一同起落,务要予以分别对待。何也?辽国虽用科举,这批官员亦大多是辽国进士出身,但两国科考的严密程度决然不同,带来的教育内容也大不一样,若是要这批官员从此便象大宋官员一样历经磨勘升迁,由于其先天的劣势,势必造成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燕地官员沉沦下僚,不能复起。

这批人在辽国都是高官显爵。入宋之后若是混的不如意,很容易就产生怨恨之心,而观其家世,则动不动就是八九世仕辽,在燕地俱为显族,一旦心生怨望,处在燕地这样的新附边郡,势必给外人造成可乘之机。故而赵良嗣向高强谏言。不但要在军前任用燕地官员署理当地政事,亦要由朝廷加意宠,一是确认其进士出身的身份,休要小看了这么一个出身,在大宋官场之中,官位升迁时最重的就是这个出身,由进士入官者什么时候都要高人一头,犹如现代改革开放初期的大学生当官一般;二是简拔其一二能孚众望者入京为升朝官,最好是加宰执衔,以显示对于燕的官员的重视;三是逐步拣选内地与燕地之流官有政声者,燕地官可调往内地,内地官可任于燕地,彼此渐渐交通,使得内外政情能相通为一。

这些措施都是官员人事上的勾当,高强一来是专任兵事和理财,文官集团内部的勾当他向来不大管,二来这种事亦不是他所长。因此当即便命赵良嗣写一份札子,专论燕的官员人事,以宣抚司和枢密院的双重名义,进呈天子御前并关白三省同议。

当下打发了李处温,赵良嗣却又引了一群人来拜见高强,为首者名唤刘彦宗,赵良嗣颇称道其人有声望才干,与左企弓同为燕京人望。高强听这名字又是耳熟,盖历史上女真入关之后,任用汉人宰相以建立制度,首功就是这位刘彦宗,其次则是韩企先,若非左企弓在东迁时被平州张觉给斩了,大概这汉官首相非他莫属。

诸官一一报名,果然什么韩企先、时立爱,历史上附金的汉人官僚一一登场,高强亦记不清那么许多,只是一一好言抚循,也不知是他口才太好还是这些官员泪腺过于发达,总之几句话说下来便是人人感奋流涕,咸称虽世受辽恩,然亦知天时,当善抚燕民安于宋朝治下,以报大宋天子云云。

一堆人见过面,待说到末尾一个时,秦桧忽地上前执其手,向高强称说前日入城招降之时,此人便是馆伴,仕辽为礼部郎中,名唤张觉,其相待以礼,甚是称道。

“你就是张觉?”高强大为感慨,此人在历史上宋金之间大有名气,他自己占据平州榆关之险,因燕的百姓被金人驱使北去,路经平州苦不堪言,他应了燕民之请,便即将率燕民北迁地左企弓等一大批投顺女真地辽国降人尽数砍了脑袋,而后奉表内附,亦可算是一条血性汉子。若换了是寻常人,当时女真封他为南京留守,高官显爵,他若不反,定是锦衣玉食无忧,然而他就偏偏要反,只是激于胸中一股不平气,不忍见女真人这般荼毒燕人而已,所谓燕赵慷慨之风,在张觉的身上亦可窥见其一二。更难得是张觉亦可带兵,兔耳山一战杀得女真大败,可叹后来亲身入燕向宋求援,却被宋人斩了首级,函送金人以“邀友邦之欢”!经此一事,大宋尽失燕人之心,后来金人入侵之时,燕地披靡而降,未尝不是由此。

当时见到张觉,高强却颇有些失望,盖此人其貌不扬,混在大群降顺官吏之中,若非秦桧特意点出,再也看不出此人竟能在辽末的逆境下创造出对女真的胜绩来!如果说当时真的有所谓女真不可战胜的神话的话,那么张觉就是打破这一神话的第一人了。

当下高强上前执着张觉的手,加意殷切劝慰,即席命张觉为宣抚司参谋官,随军听用,那张觉本自畏缩不前,骤得宠遇正是大喜过望,忙即拜谢不已。秦桧却有心机,见高强对此人另眼相看,又有当日奉使相交的一段因缘,便即上前与他相谈甚欢。

一班士大夫正在那里你揖我让,忽然有刘晏引着一个僧人到来,说是此间主持道悦,应高相公之约而来。高强见众人不解其意,便指着背后的悯忠阁,向那道悦僧笑道:“大师,此间多有南来之人,未解燕京风物,你且为我等解说解说,这悯忠阁并此间兰若的来历。”

道悦行了佛礼,便将昔年唐太宗发愿建寺,以供奉将士亡灵之事说了一遍。至于寺中的悯忠阁,却是唐末一名节度使所赠建。以此阁高隆,号称是“悯忠阁高。去天一握”,将寺中原有供奉将士灵位尽皆移于此中。辽时燕地有一次大地震,悯忠寺毁却大半,此阁却屹立不倒,人皆称是英灵守护所致,故而燕人群相捐资重建,定下如今的规模格局。

道悦说罢,退过一旁。高强便向在场众人——南来从军诸将吏以及燕地降臣——朗声道:“昔年太宗征东,供奉将士英灵在此,乃念及从军将士浴血奋战,殁于王事,若仅仅赐予金帛,复其家门,犹未足以表彰其忠武之气,故发愿建寺供奉,令英灵安息。后人历年以时拜祭,则想见前辈为国血战之气概。思今日太平来之不易,当自发愤,以继承先烈遗志,开后世百代之盛世。”

顿了一顿,复又大声道:“当年太宗征东。乃是为我中国子弟亡于高句丽者报仇,然而唐季混乱,石晋引契丹而自立,竟将燕云十六州割让契丹,此乃中国负燕,燕人无负于中国也!如今王师复燕。燕地沦落北狄二百年后,始归中国,此间所供奉将士英灵,至此始得故国血食,某之所以驻马于此,正为告慰历代为国血战将士英灵!”

言及此时,高强语声哽咽,只觉得满肚子的话不知从何说起。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忠烈祠啊!身在恢复故地的战场上,刚刚经过了几场厮杀,方才得以脚踏故土,告慰先辈,此情此景,怎不教人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人类为什么会创造音乐,创造歌声?这个时候高强便懂得了,有这样的时刻,有这样的心情,并不是言语能够表达地,必定要用发自心底的歌声,才可以宣泄心中地激荡。

一人起唱,群起响应,寺中常胜军将吏无虑数百,无不随之齐声高唱,歌声传出寺外,飘扬在燕京城上,城内外近十万大军闻之,亦皆应和,到后来声振天地之间,直若无处不在。军中将士思及多年训练,日来血战,诸般感慨一时都涌上心头,多人边唱边哭,几不成声调

燕京降臣闻之,咸惊当今中国之盛,复念及高强所言“燕人不负中国,乃中国负燕人”之语,莫不为之感怀泣下,纵然还有些许小我之怨,此际亦被这歌声洗荡了无踪迹。

耶律大石将将到了大内城门,耳听得“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词句时,默默站立良久,与萧德妃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失落:二百年了,中国终于再次强盛,契丹却遭逢末世,此后路在何方?《小说下载|WRsHu。CoM》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一曲既罢,全城俱寂,高强倏地伏地向南,大声呼“大宋万岁”三声,这下不光是常胜军的将士,并燕京降人,与城中百戏,城外随军民夫,亦皆向南跪伏,高呼万岁,声闻数十里外,山谷皆应,久久不绝。

良久之后,高强方才起身,来到道悦和尚面前,合十道:“大师,我今奉王命到此,虽然燕人归心,开城迎纳,然亦有许多将士殁于王事。追体前贤之意,我拟奏请当今天子,请重修悯忠寺,更将向来阵没将士英灵在此供奉祭奠,大师意下如何?”

道悦忙称善赞叹不已,说道相公体念将士,心存国家,实乃至公至忠之臣。其实重修悯忠寺这种小钱,高强自己出了也不算什么,然而这种事却不好往自己头上揽,弄不好被人说你一句市恩军心,意存叵测,那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当年曹彬以开国大将,忠心不二,只因给戍边的将士每年多争了三百鞋钱,就被人谗言中伤,最终交了兵权赋闲,前车之鉴啊,不可不防。

众人闻言,亦皆赞叹,高强更乘机宣扬中国怀养燕地之意,追述数千年来燕地向为中国之土的事实,要求众人谨守军纪,降臣则不可妄自菲薄,以降人自居,须得广泛宣讲燕地与中国一家之意,令人心安定,同保大宋,今后这燕地,便是大宋之燕了!

其后一段时日,高强便驻扎在这燕京悯忠寺中,在此开府处理政军诸事。各路捷报亦频频传来,先是关胜率领后军直取居庸关。途经昌平时,昌平守将开城具鼓乐迎降。关胜只遣人好言抚慰,责取军粮战马佐军,吩咐原有守令一概原职不动,而后便绕城而过。待到居庸关下时,辽兵措手不及,只有区区数百兵守关,被关胜一鼓而下。乘胜直过居庸关南北二口,直出北口石门关外,见了无敌踪,便即敛兵保关,自己则率军回返昌平城中,据此屯守。

在参议司交给关胜的计划卷轴上,关于攻取居庸关以后事项,首先便是令关胜招募当地豪民。出人力以重修居庸关。原来高强当日读书时,见那金兵经由居庸关而入燕地,当时契丹本在此处屯驻了几千精兵,若以居庸之险,原本金兵不易突破。哪料到天助女真,这居庸关城恰于此时倒塌,也不知是地震还是怎地,守关契丹兵皆以为神异。不战而逃。是以女真兵长驱直入,攻下燕京。

就算没有这点故事,辽国历代据燕南向,注意力都在南面,这北面的关城定是年久失修无疑,而居庸关为燕京西北锁钥,明代为京畿五关之首,最是紧要,因此虽然燕地甫定,民心易扰,高强仍以整修关城为急务。当然这整修方式大可商権,若许当地豪民以人役和粮食助工,计其所出授以官职,依大宋纳粟授官之法,谅来自有人希求其赏格而从。

西边关胜取了昌平居庸,东面亦传来捷报。那左军统制李孝忠沿海道北上,到了秦皇岛后,率军登岸,从榆关两侧夹攻,守军不及抵御,被他一鼓而下关城,而后留兵五千驻守,自率主力急趋平营二州。这几处俱是契丹重镇,虽在末世,犹有据守之意,怎经得李孝忠出奇制胜,前军尽用从榆关缴获的辽军衣甲,谎称是秦晋国王耶律淳在塞外所置新军,奉命往燕京去的。

守军哪里料到从这个方向上会来了敌军,当下亦不加提防,径开城关放入城来,李孝忠大军随后而入,轻轻巧巧便将二州取下。而后率军渡过滦河水,抵达滦州城下,守城将吏自知不敌,索性出降,于是李孝忠一军旬日之内连下三州一关。若是别个将领,得此战果自必欣然自许,他却仍不满足,留下步兵守把各处之后,自己搜取当的马匹,共得三千余骑,一日夜赶至遵化城下,乘着城中兵少,全军蚁附登城,只一个时辰便将此地攻下,其后景州亦望风而降。这两处城池一下,松亭关(今喜峰口)便尽入宋军之守。

是乃李孝忠一军别出,十日内攻下四州二关,几乎半数的燕地战略目标都上了他的功劳簿。其进兵之速,战果之丰,就连高强自己接到捷报时,亦有些不敢置信,要待派遣参议司官吏详查之后,方可录上功劳。

李孝忠的行动,此后被证明英明无比。就在他攻下榆关之后十日,正月十二日,秦晋国王的回援之师六千多兵便真个从辽东显州(今广宁)回援,被李孝忠地守军在此设伏大杀一阵,折了两千余人,余众皆降。若是这批军马得以进入榆关,纵使不能扭转整个战局,然而榆关要道却终究不能如此轻易就攻下了。

至于中路,高强底定燕京之后,遣史进和韩世忠二将北上,随军有左企弓、刘彦宗等燕京降臣为号召,怀柔、顺州、密云、檀州等州郡皆望风而降,大军径取虎北口,至此燕京五关尽数被宋军攻取。计出兵不足旬月,取得燕京、蓟、景、顺、檀、平、营、八处州郡,四处关城,得人户三十万户,地方千里,降兵两万,旧时山前之地尽皆入宋。

如此大捷,实为有宋以来仅见,是以露布飞捷之时,一路上军民无不振奋,尽管当初收获四州之时,已经料到终有收复燕京全土之时,但胜得这般快法,亦是大大出乎大宋军民意料之外。

这消息传到汴京,朝野俱是一片狂喜,当初那些上书主张保守持重的论调忽然间全都没了声息,剩下的尽是一片歌功颂德之声。赵佶本是好大喜功之人,何况这桩功劳委实大的令他惊喜,自古以来国人都是以祖宗为言,自己谦虚的时候都说不肖,意思说不象祖宗那样能干,至于强爷胜祖,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可如今赵佶却实实在在的是胜过太祖太宗,实现了当年太宗险些赔上性命都没能完成的宿愿,这回的告慰太庙,可真是实至名归了!

当下赵佶传旨,因燕地官民顺承天命,归命纳降,除原招谕榜文允诺免当的钱粮赋税两年之外,再许倚阁三年,其燕地愿为宋官之人,皆以宋制从优叙官,具体官阶由三省共同看详。余外更依从枢密院进呈,拨发内库钱粮,重修燕京悯忠寺,将向来殁于王事将士灵位供奉其中,以表彰先烈,激劝后人。

诏书一下,自然又是山呼海应,都道天子圣明仁慈,泽被万民。

就在这一片胜利呼声之中,西路却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童贯进兵至辽国奉圣州,战事胶着不利,迟迟难胜。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六三章

消息传到高强耳中时,已是正月二十八日,韩世忠与史进刚刚占领了虎北口,山前州郡尽数被宋军占领。

送信的却是熟人,乃是之前曾在汴京会过的童贯麾下胜捷军统领官刘光世,亦即历史上南宋四大将之一。不过这个刘光世胜仗打的不多,因此高强对他也不大待见,只是寻常以礼相待而已。这日在悯忠寺偏殿的宣抚司驻在官署中见了刘光世,看他一脸风尘,样貌疲惫,倒似是经过了一番跋涉,高强便命他坐下说话,又命人赐了茶水。

刘光世喝了几口茶,气息顺了,方谢过了高强,仍道:“高相公,小将奉童宣抚之命来报,我西军自正旦日约期进兵之后,府州一军已克武州,童宣抚大军直入云中,辽兵虽有意劫粮,被我军王禀、辛兴宗二统制兵击走,而后大兵进围大同府城,三日后破城,其时为正月九日。而后闻听辽兵西南面招讨司与西京部署合兵,自奉圣州来攻我师。童宣抚以为新破之城难守,遂留兵屯驻,自率大军北上,与敌逢于桑干河北,辽兵不战而走,我兵追之,至于奉圣州则辽兵四合,众达数万,我兵转战已疲,兼粮草渐少,宣抚始有退兵之议。近有董庞儿率军来助,兵势复振,得知高相公这里进兵顺利,宣抚因遣小将前来告以西路兵事,若相公有余力时,可出居庸关挠敌之后,则大胜可期。”

高强一面听,一面对着地图看。嘴上虽然不说,肚里已经在骂童贯无谋了。其实他虽然没有直接干涉西路军的军略,但其实已经为童贯解决了不少问题,首先董庞儿和耶律余睹等部在蔚州闹地天翻地覆,辽兵已经完全无法进入蔚州,童贯的右翼便得以保障;其左路有府州的折家军,也是一路劲旅,在两翼都保证安全的情形下。童贯坐拥十余万久经战阵的西兵精锐。大同府距离先前割让给大宋的应州又只有百里之遥,任谁来指挥都是必胜之局。

但问题在于攻克大同府之后,童贯不应急进寻找辽兵决战,要知道这山后八州的情形和山前燕的不同,此处自唐朝以来就有不少边地羁部落,契丹人、奚人等塞外民族在这一地区为数甚众,枝蔓亦多,他们是辽兵的天然耳目和潜在地后勤补给,甚至是兵源。在这种地方想要和契丹决战的话,那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自讨苦吃,你打赢了,对方可以轻扬远遁,一旦吃了败仗就可能全军覆没,最是凶险不过。

“童宣抚亦是知兵之人,为何不先回兵蔚州,招谕当地番汉诸部,而后再行北上?”这话高强只是在脑子里转了转,却没有说出口,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扫过。看看童贯的进兵路线,这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这家伙,他是想要攻打居庸关,而后突入燕京啊!死太监是想要和我争功来了,先取大同,后取燕京,这算盘打的,克啷啷响!

“敌军几何?统兵之将何人?”

刘光世见问,忙应道:“军前捉得契丹生口,道是西京留守萧乙薛统军,且得西南面招讨司援兵五千,总得两万多兵。其兵一路掳劫百姓,尽取民马从军,故而全军皆为骑军,如今正是弓劲马肥之时,塞上遍地牧草可食,彼可不烦馈粮,来去如风,我兵数度意图围歼,皆被他知机遁去。”

高强点头,向左右问道:“诸公以为如何?”

种师道职责全军都统制,闻言即道:“燕地粗定,我兵得以转动,可以前军全队,并背嵬马军万骑,踏白马军万骑,四万兵出居庸关,取州、儒州、怀来等地,出奉圣州之后,与西兵夹攻,敌军无以退避,定然就擒。”

诸将亦纷纷点头,看来种师道这建议从军事上来说无懈可击。高强正要发令,一旁转出耶律余睹,高声叫道:“且慢!相公,某有一事不解,此番大宋悉兵数十万北来,为收取燕云故地乎,抑或灭我契丹乎?”

高强一怔,拿着令箭的一只手就慢慢收了回来,皱眉道:“自然是为了要收取燕云故地,然而契丹不与,称兵来拒,我亦只得以兵相抗。都统有何说话,但请直言。”

耶律余睹也不管殿中诸将投来的白眼,顾自道:“方今燕京、云中皆下,山前之地尽属大宋,山后则应、朔、蔚、云四州归宋,应山后汉家故地之中,契丹只得儒、妫、新、武四州而已。”其实这山后各州多已改名,例如新州现在就叫奉圣州,武州则改为归化州,妫州则被奚王府占据为投下州,号为可汗州,但耶律余睹为了迎合宋人的情绪,皆以当初后晋割地时名称之,也算难为他了。

高强亦要经过赵良嗣从旁解说,方才懂得他话语中的玄机,当即点头称是,也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大约是劝自己见好就收,不要再扩大战事规模,剩下几个州郡可以乘胜去向辽国通过谈判索取。果然见耶律余睹续道:“自大宋出师以来,所向皆降,百姓无兵戈之扰,足见燕地民心思南,合当入宋,我契丹主上本意交割山前山后汉家故地,徒以朝中宵小蛊惑,致中道而废。如今王师既已得其大半之地,可即遣使申明前议,但得契丹许还余下州郡时,便可罢兵修好,安享太平。”

刘光世初时还不识得耶律余睹,听他在那里说道不须再战,心中不由得懊恼,便向一旁的刘琦问其来历,待得知是契丹逃人时,他武夫不管什么两国邦交,登时无明火起,喝道:“兀那辽狗,说甚话来?尔契丹若知我王师前来收复故地,自当双手奉上,退避塞北,而今擅敢兴兵抗拒,须是我家兴兵前去洗荡了,方显我家手段!尔妖言蛊惑,可是有意沮我戎机,行那缓兵之计?速速收声,否则教你知道知道三将军剑利不利!”刘光世乃是西军大将刘延庆三子,故而军中都呼三将军。

耶律余睹气得满脸通红,他在高强军中甚得高强礼遇。几时受过这样的闲气?看刘光世不过是一个西军小将,有心不和他一般见识,只得强压怒火,向高强道:“方今前敌已交,军情紧急。某愿手书一封,请相公火速命使人送往那萧乙薛军中,此人与我故旧,谅必见书退兵,仍祈相公告知西路童宣抚,不可贪功冒进,以伤两国邦交。再请放回前日我契丹来使萧驸马,使归朝禀明南朝务结盟好,不兴刀兵之意,则可重定盟约,交还奉圣州管下应有汉家州郡,则两国罢兵修好,岂非美事?”

刘光世年轻气盛,见这敌国逃人居然胆大至此,完全无视自己的警告,当时就想拔剑上前,亏得刘琦知晓高强对此人的看重,不容他胡为,一把抱住刘光世,低喝道:“不可造次,且听相公处分。”刘光世方才省起此处不是自家西军所在,悻悻然作罢,只斜着眼睛去看耶律余睹。

高强得余睹一言提醒,心中亦以为然。若照着余睹的建议,倒不失为一个双方都可以下的台阶,只不过有一个问题,目下大军白刃已交,童贯甚且遣使来求援兵。可见战况紧急不容稍缓,怎经得起两国使节往来耽搁时日?若是援兵不出,万一童贯有个闪失,说不定辽国以为宋军不过尔尔,又再翻脸来交战,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他正在思忖间,宗泽从一旁站起,拱手道:“相公容禀,相公奉命与童宣抚两路北上收复燕云故地,原系今上圣旨,王命在身,岂能自把自为?今辽兵逡巡奉圣州不去,相公既知军情紧急,合当以兵应援,不容有失。至于与辽和好之事,自可待奉圣州收取之后,再遣还使者,告以燕云故地皆已归还我朝,方有意重修故交,且看他辽国君臣可识得天时罢了。”

余睹闻言大急,又待再谏,高强把手一摆,止住他说话,笑道:“宗承旨所言,正合我意。耶律都统,不是我不欲结好,委实贵主信使不至,兵势方交,如何辄可分解得开?何不如此,都统不妨便将手书写就,我命将士快马前去,送达那萧乙薛军前。若是他得信辄退时,我担保西军兵马收得奉圣州之后便止兵息马,不动干戈;若是萧留守执意不退,我亦无法可想,只得刀兵相见。”

耶律余睹何以要为萧乙薛着忙?原来此人亦是他友好之人,现今辽国宿将凋零,萧乙薛堪称是新一代中的将才,自到西京以来四出征讨,所向必克,当地大小盗贼尽皆荡平,故而西京境内得以安定,兵众亦以此精强,观其能以两万多兵马牵制住童贯十万大军,便可知其才干。耶律余睹走的是曲线救国的道路,可谓身在宋营心在辽,他自然不希望萧乙薛被宋军打垮,这一支劲旅还是要留到攻打女真的战场上去,方是用武之地。

如今见高强发话,情知无可挽回,只得低头应了,便即向殿中书吏索了纸笔,挥就书信一封,封好了交给高强。高强持了书信,看看殿中何人可使,一眼就望见秦桧和张觉两个并肩站在角落,登时笑道:“秦节判近前来,我命你持此书信去往那奉圣州萧乙薛军中,宣示退兵之意,秦节判日前使于燕京而成,今次定当不辱使命。”

秦桧上次当了一回使者,辽人待之甚厚,又经过这几天与张觉为友,得知辽人百余年来仰慕中原王化,早已沾染了礼义文章,全不似塞上异族,亦已心安。今次听见高强又差他出使,他心下倒不似前次一般慌张,只是心跳加速,说话要多咽几下口水方得:“下,下官得令,还请,还请相公命人佐助。”

你这厮是不能单独派出去的,谁知道你和人作什么交易……高强想了想,便命刘晏为使副,率本部敢勇百人与秦桧同行,此人忠心可恃,由他在旁,不怕秦桧会搞什么花样。其实他冷静下来以后,也知道这时的秦桧和历史上不大相同,盖其未曾陷敌之时。身家前程都和大宋绑在一处,大概连一丝卖国的念头也不曾有过。然而高强就是看其人其名不爽,总是要让他直接站到两国交往的最前沿上,看看此人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面孔来,若是果真忠勤国事,也算是为他另一个时空中的作为赎罪一二,如果被高衙内捉到了什么把柄,哼哼,那就对不起了,高衙内的腰间宝刀可是许久不曾发市了!

秦桧领命,便与刘晏出去收拾起程。这边高强又道:“救兵如救火,便请种公领兵,史统制、韩统制一旁相助,点马步兵四万,出居庸关以助我师。种公既行,若不见秦节判还报时,即是那萧乙薛不肯退避塞外,当即行殄灭,不得贻误军机。”

种师道一声得令,上前领了令箭,便与同行诸将出殿点兵去了,刘光世忙上前谢过了高强,追着后面亦去。

原来高强攻下燕京之后,所部半数驻扎在宛平城内,半数驻扎燕京城中。今次种师道所领之兵便是宛平城之兵。当下诸将驰至城中。不一刻传出将令去,各军即时拔营起行,沿途自有参议司新近设立的兵站供应粮草,不烦再行筹措。

刘光世问明此节,啧啧赞叹道:“小将在军中时,人都说高相公理财圣手,能点石成金,挥手落米,小将还不肯信。今日见到常胜军许多兵马,一得将令便即登程,丝毫不以赍粮为忧,又燕地本是新得州郡,沿途就有兵站供应粮草,方信人言不虚,若非高相公有此能为,如何能得此?”

诸将闻之一齐大笑,种师道较为老成,只是微笑,向刘光世道:“尔自西军中来,说起来这参议司应付粮草之制,还是自西军始,当日老夫率军攻打臧底河城,便兴此制。为何尔今日却不识其妙?”

刘光世摇头道:“我军虽亦有参议司支吾粮饷,却只及军下便止,浑不似常胜军这般,当真是兵马未动,粮草已先行。只不知大军出塞之后,这粮草当如何集运?”

种师道笑而不答,竟是卖了一个关子。刘光世一肚子的不解,只随着大军次第起行,三日后便到了居庸关下,却见道旁一路摆放着无数大小袋子,有许多大嗓门军士打着参议司的三公白旗(上书公开公平公正六字,故此军中称为三公白旗),反复叫嚷“人携小袋,马携大袋”,行军中的军士们亦各守秩序,皆随手拿起一袋来系在身上,有马者则多拿一个大袋绑在马鞍上,如此且行且取,行军队列丝毫不乱。更有许多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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