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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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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史文恭初时也是这般想,回心再一想时,倒觉得这法子对他的胃口,武人心性么,也弄不来什么复杂的计谋,象郭药师能想到借此事策反高永昌已经是算高难度了,史文恭还是觉得一刀杀了干净,是萧保先找麻烦就杀了萧保先,倘若是辽主天祚来寻他的晦气,最好仍旧一刀杀却。
郭药师见说不通他两个,亦无可奈何。倒不是郭药师讲什么军事民主,这辽东常胜军名义上以他为主,事实上诸将分领各族军队,决策都是从中原传来,若没有高强的指示,要有什么大动作也难。譬如策反高永昌这件事,他也晓得风险颇大,若是事情不成走漏了风声,势必引起辽国得极大重视,甚至可能派遣大兵前来讨伐,那时节纸包不住火,万一高强查下来是他一意孤行所为,对他郭药师可是大大不妙。
前面既是辽境,便不能如之前一般大队常胜军大摇大摆地在道上奔驰了,大忭当即吩咐属下卷起旗号,将铠甲用布裹了,刀枪弓箭都包起来收藏在马鞍旁,预备进入辽境。这举措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是防止有人见兵器战马而起意抢夺,尤其是那些辽国官兵,看到好兵器好马,那是二话不说上前就抢,不给就杀的。
史文恭亦是这般吩咐部属施为,二人在郭药师这里取了些补给,同王伯龙一道出得寨来,刚走出几里路,远远望见一彪人马如风般卷来,头前一杆大旗写得分明,月亮影里一个斗大的“花”字,正是花荣到了。
花荣到了近前,见史文恭和大忭、王伯龙几个勒马在路边等候,忙纵马靠近,就马上拉住史文恭的马缰绳,问明了过往情形,剑眉一挑,道:“大人此言,甚有道理,那高永昌与我毗邻,若是敢作奸犯科,我这里大兵即刻便将他扫平了,谅他不敢作此等事;若是奉命而为,刘参议对他无用,必是径直送往东京萧保先处。萧保先一方镇守,自无需事事关报朝廷,此事谅来无人过问,因此若能杀了萧保先,倒真是落得干净,甚或趁乱能将刘参议救出也未可知。”
大忭见他赞同自己的提议,心中甚喜,却将郭药师适才的顾虑说了一遍,花荣闻言笑道:“郭大人忒以把细,纵使那萧保先身处万军之中,倘若自身无备时,我花荣视他如插标卖首尔!也罢,今番实属非常,我便与几位大人去辽阳府走上一遭。”
郭药师和大忭俱是大喜,有花荣神箭相帮,这萧保先算是有难了。
三人议定。花荣亦命身后所带的百余名骑士照着大忭等人一般施为,一行共五百多骑,旋风一般往辽阳府方向前去。一路追蹑,据王伯龙所说,中途已然几度追近,甚至捉到了高永昌派出护送的官兵,问明了去向确实是往辽阳府,却终究不能追及,眼看着那载着刘辉参议官的船只沿着辽水进了城。
话说这辽阳府乃是辽国东京道第一大城,城广三十里,周围八道门,城墙高三丈,并无城砖包砌,但仍称得上坚固。此地原本是渤海故地。契丹灭海之后留太祖阿保机长子图欲在此为王,号东丹国人皇王,当时居民都是汉户和渤海人居多。至今日,汉人日多,以至于整座外城都号称汉城,分为南北两市,渤海人则是第二大族,因此花荣等五百多汉人到此,亦不显突兀。
这辽阳府既然是东京道首府,石秀在此便也设了人手,乃是一座骡马行,日常收买些马匹往中原去贩卖,利润丰厚得紧。这骡马行在城外亦有牧场,用来放马,花荣等人将坐骑大多寄放在此,军士亦多半留此,只带了数十名得力的,暗藏利刃弓箭,三三两两地进城,向留守府行去。
到得府前,见那府第修得着实高大,虽不似中原的什么太师府太尉府一般富丽堂皇。墙却甚是坚厚,四角又有敌楼,防守的煞是坚固。花荣看了一圈,道是无处下手,便遣众军士往那骡马行歇息,四员将便在留守府对面的一家酒楼中饮酒。
这酒楼原是惯作汉家酒食的,便满满排布了一桌酒菜,四人坐在楼上包厢中,边饮酒边低声谈论,眼睛不时溜一溜那高大的留守府,看了半晌,仍旧是不得要领。
花荣不由得叹道:“倘若相公帐下时迁在此便好,任是那墙再高一丈,他亦视如平地一般。或者是石秀石三爷到此,此事也须难不倒他,惟是我等皆学的那长枪大箭的功夫,这等高来高去的勾当不曾做过,今番决撒了。”其实他在梁山泊也参与打劫的,不过以他的身手和地位,一般只负责对付难啃的骨头,乃是专业战斗人员,自不懂得这些功夫。
王伯龙马贼出身,算是半个专业人士,献计道:“三位大人,小人有一计在此。白日人众,须不得行事,待天色暗了,我偷偷溜到府后放起一把火来,那留守萧保先必定率人出来救火,到时火光中花大人赏他一箭,不就完事?”
大忭思虑较细,却道:“却是不妥,如此施为,那萧保先自然是不得活了,只是夜晚城门关闭,一旦失了留守,全城关门大索,咱们这许多人如何出城去?”
王伯龙想了半天,亦不知到时如何出城,只得接着喝闷酒,四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片时便喝干了一坛酒。郭药师拍桌子唤小二送酒,那小二少停进来,王伯龙看了便笑:“你这小二,适才还好好的,为何片刻之间,眼睛便中了两支乌头箭?”原来那小二两眼都是老大乌青,显然是被人打了。
小二苦笑道:“客官莫要说笑,此乃楼下那几个少年儿手贱打了,天若见时,叫他几个手上生烂疮。”跟着又是一串言语,店小二本就是言辞便给之辈,这下心中怨愤交加,骂得格外狠毒。
花荣听了一会,便笑着打发他去了,侧耳听了听,道:“楼下果然有一群少年在那里高声饮酒谈论,却不知说的什么,隔着楼板听不大清。”
王伯龙是他部下,自来拍他马屁的,便即起身到楼梯口去听。少停回来,低声道:“三位大人,这些少年都是渤海人,在那里骂留守萧保先一意偏袒汉人,欺凌当地渤海人,夺了他们家中牲畜粮米不算,还打伤了人,他们来此告官,萧保先理也不理,因此在那里叫骂。”
辽东比年歉收,各族间矛盾激化,攻杀之事时时有之,象这样只是财物纠纷的还算是好了,外面多少事情都是引发了大规模的战斗,故而几人初时都不以为意。过得片刻,花荣忽地抬起头来,面有喜色:“险些儿差了,要见到萧保先的面,岂不正在这几个少年身上?”
三人一听都是不解,花荣便叫大忭和王伯龙,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二人这才明白,点头便去。花荣又唤史文恭,叫他速去安排余下军士趁日头快些出城,到牧场处备好马匹相候,史文恭亦去了。
花荣自在那里饮酒,那店小二见连续走了三人,只剩下一个,心中不迭叫苦:今日难得生意好,偏生楼下一群大虫,满面凶相,吃完了也不晓得给不给钱,楼上这几个又走的只剩一个,这一个看来白面净净,倒象是个有钱的,不过也说不定就是白吃的,面善好欺人呐!
花荣自不晓得这小二心里嘀咕,自顾饮了一会酒,便听见王伯龙的声音在楼前响了起来,说是有人撞了他还不道歉,好生无理。跟着就是大忭渤海腔调瓮声瓮气,倒打一耙说王伯龙踩了他的脚好不疼痛,言语中已是不干不净带了些脏字,更牵涉到“汉人都是如何如何”这类民族歧视的腔调。
王伯龙大怒还嘴,俩人吵了没两句就拔刀相向,叮当几下过后,大忭作不敌状连连倒退,口中一面大叫汉人欺负渤海人,渤海人在哪里之类的话,迤逦就往这酒楼大堂前退过来,一旁围了无数汉人看笑话,都在那里指指点点,有的还给王伯龙打气叫好,场面一片混乱。
那几个少年一肚子火,喝酒原本就容易醉,到这刻已经有五六分酒意了,听见眼皮底下居然有汉人欺负渤海人,这几个渤海愤青如何能忍?当即愤怒地丢下酒杯砸得粉碎,愤怒地拔出刀来,愤怒地大叫一声,愤怒地杀出门去围攻王伯龙,王伯龙见势不好拔腿就跑,刀都扔在地下不管了。
那几个少年作了一件长渤海志气灭汉家威风的大好事,心中愤怒之情反而更胜,望着王伯龙的背影破口大骂,还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向周围看热闹的那些汉人比划来去,那些汉人恐怕他们醉酒伤人,一声都散去了。
大忭对几位恩人自然千恩万谢,愤青们大叫渤海人本是一家何足挂齿哉?几人又进了酒楼,大忭口称愿做东酬谢,丢出一锭黄金来,吩咐好酒好菜只管上。那店东见了这锭黄金慌忙扑上,心说这下好了,纵使今天打到这座楼都塌掉,亦不愁赔钱矣!
大忭与那几个边喝边谈,言语渐渐引到少年们的恨事上。没人撩拨之时,众少年已然愤怒异常,现在大忭有心为之,怎不叫这几个愤怒少年怒气更胜?加上又多喝了不少酒,俱都拔出刀来在桌椅上乱砍,口中大叫大嚷,骂个不休。
眼见火候已到,大忭不失时机地道:“列位兄弟,那狗官萧保先偏袒汉人,果然可恶,只是众家兄弟为何不去寻他理论,一味在此痛骂,济得甚事?”
少年们愤怒的将萧保先不理他们词讼的事说了,大忭拍案而起,喝道:“岂有此理,汉儿恁地欺人太甚!众家兄弟,适才你们救我,我亦当与你们共进退。那萧狗官既是不出,今时天已暗了,我等何不去他府后门放一把火,叫他萧保先出来救火,那时便可见到这狗官的面了,一刀剁了这狗官的狗头,岂不痛快?”
众少年大叫有理,当即在酒楼中拆下桌椅腿来当作引火之物,去到厨下点起火来,一径奔出酒楼来,到了留守府后门处,甩手便扔到门内去,又将酒楼里抢来的一壶桐油也扔了进去,登时火光腾腾冒起,里面一片惊呼叫骂声。
过得片刻,大门开处,一群兵士簇拥着一个契丹老者出来,那几个少年见了戟指便骂,分明叫那老者作萧保先。萧保先一见是这几个少年,登时明白过来,正要命兵士捉拿此辈,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弓弦一声响,萧保先应弦向后便倒。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一六章
按说这萧保先乃是辽国重臣,本不至于如此轻出,后门大火这样的小事亦不到他来操心。也是诸事凑巧,近年来辽东饥灾重,诸族骚然不安,萧保先身为一方镇守,纵使忧心如焚,亦无力回天,惟有用重兵镇压,强使各族安堵如故。
那辽阳府邻近汉民众多,汉人又多从事农桑的,虽然辽东气候苦寒,地里收获不多,总也好过那些游牧之民,一场大雪下来就冻坏掉一群牲畜,因此日子较为好过一些。奈何这等乱世之中,想过安生日子的人就会被人惦记上,试想一群饿狼中间有人拿着一块烤肉吃,这不等于是在诱惑饿狼么?起初只是些零星的小纷争,到得后来,辽阳府附近的汉人和渤海人纷争日多,渐渐有上升到民族矛盾的趋势。
萧保先起初还是秉公处断的,不过这人要是到了时时为生存而挣扎的程度,什么公理道义还有多少分量?萧保先的秉公处断,也就变成了偏袒一方,其实不光是渤海人骂他偏袒汉人,汉人亦骂他偏帮渤海人,变做里外不是人,辽阳府内外情势日渐紧张,好似一个极大的火药桶一般。
正因如此,萧保先听说后门失火时,才不敢等闲视之,定要亲身出来镇住场面,唯恐有人趁机煽动生事——却不料这次生事的人胆子太大,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
萧保先这一中箭,场中顿时大乱,众亲兵纷纷扑上,抢着萧保先的身子往府中便退。所谓事起仓促,那几个渤海少年也惊得呆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当时大忭眼见机不可失。站在众人身后大声嚷道:“射杀了狗官萧保先了!我等何不杀进府中,将契丹狗子与汉狗尽数杀却,以消心头之恨!”
少年们本是心中揣着一股火的,当下听见有人这般喊时,哪里按捺的住?登时发一声喊,从腰间抽出兵刃来争先而进,只顾往那萧保先所在处杀去。众亲兵都是萧保先身边近人,见留守中箭倒地。这些海少年又是白刃相逼,一个个亦是义愤填膺,不要命地杀过来,双方俱是一股血气,当即便有几人见血。
这一来事情越发闹得大了,这城中近日来形势已经极为紧张了,有那路过之人见到留守府后门处厮杀,还不知如何,却听见有渤海人大叫“萧保先要招集汉人,尽杀渤海人了!”这一喊就把整个辽阳府的人都给卷进了这场大漩涡之中。海人和汉人之间本有嫌隙,如今一点火星溅出来,顿时杀得不可开交,不片刻几处火头点起来,全城都乱作一团。
眼见局势大乱,花荣和大忭等人也顾不得再煽风点火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他俩汇合了王伯龙,并一个本处细作领路,四人一路沿小路而行,到了城门边,却见城门已经被人打开,一帮汉人手持弓箭利刃,在那里赶杀渤海人和契丹戍卒,一面放汉人百姓出城。几个人都是穿着汉人衣衫,亦都懂得说汉话,趁乱也就出得城来。
离城数里,满的都是逃难的百姓,亦随处可见有人动刀砍杀,人喊马嘶,哭爹喊娘,乱得不可开交。花荣站在一处高阜上了望,其余数人持刀守在一旁,等闲亦无人敢来招惹。
小李广远远望着东京城中的火头,又看看四周的乱象,蓦地叹息一声,招手唤来大忭道:“原本只想射杀萧保先,一时无人来过问刘参议之事,亦好徐图相救,却不料惹出这般大乱子来!恁地,我等身负重任,一时亦不得进城了,眼见这许多逃难百姓,渤海人与汉人彼此攻杀,必有无数人向南面我常胜军境地逃去,我等须得连夜赶回军中,遣兵接应百姓到南方数州安顿。然则刘参议当如何营救?”
大忭也知花荣说的是目下的要事,皱眉想了一会,方道:“花统领说得是,东京这般大乱,恐怕有人乘势生事,咱们须得尽快回到军中方好。此间萧保先既死,料想一时亦无人查问刘参议之事,何不请此间细作密密寻访下落,设法营救?若有些切实消息,我等再遣兵北来,亦无不可。”
俩人又找来那领路的细作交代了几句,那细作见这般乱象,要察访留守府中一个人的下落料亦不难,也就答允了,只说目下各族乱杀,总得好一阵子方能停歇,因此这事倒急不得。花荣见他说得有理,便亦点头,怀中取了一块银子出来打赏,此乃当日及时雨宋江常用的手段,花荣在宋江身边见得多了,便也学了些。
那细作谢了赏,又将三人送出一程,到了骡马行在城外的牧场,待花荣等人与其部汇合之后,方又回城去了。这边一行翻身上马,循着来路往回疾驰,路上自然不大好走,时时见到路边有人杀伐劫掠,种种不堪,若是中原人见到时,怕不要一路打抱不平过来。只是花荣等人来到此间数年,早见惯了这辽东各族与中原人的不同之处,须知那杀人抢劫的固然是恶人,那被杀被抢的却也未必就是什么良善,你若是救了他时,他见你不加提防,说不定趁夜就偷了你一匹好马溜了去。身处此等乱地,侠义心肠就等于是自寻死路,有谁来感激你?倒是凶悍强暴,却还更容易得人追随,只因那意味着你更强,能活的更久而已。
因此众人一路不理诸事,只是策马奔驰,若遇到有人拦路,亦不问青红皂白,先队只是人人马上搭一支箭射将去,数十支箭攒射下,什么拦路之人都登时了帐了。
到了天明时分,已经离辽阳府百里之外,前面看看将到八口,忽然有斥候还报花荣,说道那八口地高永昌军中号角频传,兵马游动。好似要动兵一般。花荣沉吟片刻,便吩咐绕道向西,兜了数十里的一个大圈子,到了后晌便与郭药师所部接上了头,当晚便回到了郭药师的营中。
这一天一夜奔驰了近三百里,人马都是疲惫不堪,若不是这一路无论战士马匹都是精选的,几乎就撑不下来。饶是如此,路上亦有数十匹战马不支倒毙,好在到了本军大营中,人人俱是放下了心来,说白了,不管是多么狂妄的人,也没人敢说凭着五百骑就能横行辽东而平安无事的。
花荣稍事休息,便与大忭、史文恭两个来寻郭药师,将路上见到高永昌调动兵马之事说了。郭药师一面置酒与几人洗尘,一面道:“此事我已知之,遣了斥候前去打探,亦命诸营戒备,他若敢来犯我,径直迎头痛击便是。”手上兵力占优,在辽东这几年又不曾败绩过,郭药师的胆气自然雄壮。
花荣见他已经有备,亦是欣然。几人正在说那东京之事,忽然有人来报,说道那高永昌遣使来下书,目下已经到了盖州大营外。
“深夜下书?”郭药师与花荣对望一眼,都察觉了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当下吩咐请进使者来。少停,戍卒一声报。那来使大步而入,看装束神情乃是渤海人,自报家门乃是高永昌所部裨将,名唤挞不野。这不野施了礼数,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来,交给兵丁递到郭药师面前。
郭药师却不忙看,冷笑一声道:“挞不野?你那高永昌有什么事,当面讲来便是,我何曾与他通过什么书信?”
不野身为使者,这点冷遇只作不知,恭敬道:“郭大人,我家高大人来时说起。他奉命调防东京,因而要调动兵马,恐怕郭大人有什么误会,故而遣小人来下书道明,并无他意。”
郭药师和花荣对了一下眼神,心中都是好笑,这高永昌早不动,晚不动,萧保先一死立刻就调兵回东京,管他是回去平乱还是抢地盘,总是不安份的主,这样人说的话也好轻信的?不过这消息中也透露出一个信息,高永昌显然甚为忌惮郭药师这路人马,因而在他回东京之前,势必要设法安抚郭药师,以免身后生变。
郭药师将书信拆开看了,见信中言辞谦卑,只是说些恭敬话语,便交给花荣看,一面向挞不野道:“我与你家高大人虽是近邻,彼此素无往来,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家高大人要回东京,自是奉了东京留守府的号令,与我何干?”
那挞不野看看花荣,面上微微一笑,躬身道:“郭大人这般说,想是领会了我家高大人之意,小人奉使至此,回去也当得向高大人交代了。高大人来时说起,若是郭大人能体会他的苦心时,亦当有心意奉上。”
郭药师眼神一凝,沉声道:“心意?这倒有趣了,不知高大人有甚心意可奉上于我?”
不野心中恼怒,所谓奉上云云,只是敬语,这郭药师却拿来说嘴,分明是有意轻视高永昌了。心中暗暗衔恨,面上却恭敬道:“高大人说道,这心意嘛,不在多少,只在心诚,譬如郭大人营中倘若有什么人口走失,牛马短少,我家高大人寻及了便当送回,管教完璧不损,请郭大人放心。”
郭药师身子一正,这挞不野话说得蹊跷,分明是在说那参议官刘辉了,这高永昌竟是在用刘辉之事作要挟,要他按兵不动,坐视高永昌回兵东京?郭药师一向睥睨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口吻,顿时心中有气,正要发作,却想起这刘辉乃是高强派来的人,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何况高强对于他来说非比寻常。
当下强自按捺,将皮球踢给高强派来辽东的最高武将:“花统领,高大人这番好意,你以为当如何?”
花荣和郭药师共事这许久,如何不知他言下之意?剑眉一扬,笑道:“今日闻报,东京留守府生变,汉民与渤海攻杀不已,本将身为汉人,常自忧心,难得高大人肯将我这里走失人口和牛马牲畜送回,我等自当领受这番好意。既是如此,便请高大人军中将南来汉民和渤海之人尽数交与我常胜军,不得留难阻挠,搜刮苛求,来使可能答允本将?”
不野暗叫厉害,这花荣言语中亦暗藏机锋,先点出常胜军已经得到了东京乱事的消息,高永昌调动兵马的真实目的无所遁形,已经没了多少谈判的筹码;跟着又顺着挞不野的话头,把南来的汉民和渤海人悉数划进了“走失人口”的范畴之内,须知塞外各族争斗,抢的就是人口和牲畜,地盘反而不是那么重要,花荣这么一来,对于高永昌的野心便是釜底抽薪之计。
无奈形势比人强,郭药师和花荣的常胜军兵强马壮,粮草丰足,真要厮杀起来,高永昌手上这几千戍卒是不够看的,目下可倚仗的也只是郭药师到现在还扛着辽国的大旗,没有公然造反而已。想要不马上打起来,就只能俯首低头,只是挞不野终究有些不甘心,试图讨价还价一下:“花统领名动辽东,心忧汉人,此事我可代高大人应允了。只是那海人……”高永昌本身是渤海人,他此次回去东京,存的也是利用当的汉人和渤海人的民族矛盾,拉拢渤海人以壮大其实力的心思,因此这渤海人乃是他必争之处,挞不野自是深知。
哪知花荣还没说话。郭药师已长笑一声:“花统领既是汉人,关切东京汉民安危自是当然,我郭药师却是渤海人出身,自当关切渤海人安危,来使岂可视若无睹?素闻东京留守府理民严苛,诸族相残,不似我这里各族安堵,彼此融融一片,便似我与花统领这般同席共饮,何等快活?来使休要多言,只管去回复你家高大人,若要我这里相安无事却也不难。只须有人欲南来我处时,不拘汉人渤海,尽数放了南来便罢。只此一件,你可依得?”
不野心中大恨,这俩人一搭一唱,真是欺人太甚!怎奈对方既然抛出了这些话来,倘若借此起兵要为东京汉人或者渤海人主持公道,自己这边却也禁止不得,只得权且答允下来,安抚了常胜军,待高永昌安定了辽阳府,羽翼丰满之后,才好对付郭药师等人。
待挞不野去后,郭药师向花荣笑道:“花统领果然精明,一句话便捉住了高永昌的软肋,谅他目下兵力不足,也不敢留难南来各族,我这里大可放手遣人北上招谕流民南来,便是那曷苏馆路各部系辽女真,亦可遣人招抚。”
花荣谦谢两句,却道:“郭大人所言甚是,只是我等与高永昌私相授受,可当不得真的,目下东京留守无人镇守,自是无人来理,倘若辽国有新任留守前来,却又不同。趁着目下乱局未定,我等当分秒必争才是。”
郭药师点头称是,当下诸人商定,郭药师在此间设大营安置南来的流民,等候关于刘辉的消息,一面整顿兵马;花荣等人回往大忭大营处,与陈规等人汇合,利用那张晖设法招抚熟女真来降,又要说服之前接来的生女真温都部阿海一族,命他们派人返回北地说与生女真各族,纵使不能使其来投,也要让完颜部不能那么顺利的统合生女真各部。
阿海等人吃了完颜部二十多年的苦头,如今好容易得出生天,心中如何不恨?当下慨然答允,便即派了十几人分几路北上,前去联络一些与温都部关系较为密切的部族。
书中简短,不过数十日间,已经到了新年之时。这一年,用辽国年号的乃是天庆四年,大宋则是政和四年。不过从这年的正月一日开始,这辽东又多了一个年号,生女真完颜部太师完颜阿骨打在来流河畔登基称帝,国号则不似中原习惯,没取什么玄妙有来历的字号,就叫做女真国,改年号为收国,其攻城略地,建立国家的野心,从这年号中便昭然若揭了。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一七章
摆脱辽国统治,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这原本就是女真的夙愿。世代以来,每当辽人对女真予取予求,诸般挞辱,甚至因此而形成了一个专门的词语,就叫做打女真,试想,有哪个追求自由的民族能够忍受这种处境?一旦加在身上的枷锁松懈,势必要挣扎反抗一番,辽国的天灾人祸,便给了女真这样的一个机会。
阿骨打建立女真国之时,自然要发表一下就职演说,将本族起事的理由诉说一遍,以争取那些原本一盘散沙的女真族人的支持和拥戴。阿骨打为人不善言辞,然而自是一方雄才,历数契丹罪状和女真苦楚之时,便令得众女真族人慷慨激昂,亢奋不已,嗬嗬大呼不已,而后宣告立国,自号为郎主,便是顺理成章之事了。
只是这革命之时,为了能引导群众,须得有一个具体的反对目标,比如法国大革命要攻打巴士底狱,十月革命要攻克冬宫,皆是一理。阿骨打虽不曾懂得革命的道理,这造反的心思却也有志一同,在就职演说中就把言语的目标直指向百余年来镇服女真的辽国东北重镇——黄龙府。
正月初五,女真建国之后第五天,阿骨打率领集结起来的诸女真猛安谋克直取黄龙府,其中甲兵一万两千余人,阿里喜倍于此数,合计兵马近四万人,诚为女真史上未有之盛。这阵列之中,自然少不了新近颇得阿骨打喜爱的汉人马扩。
马扩——女真名也力麻力——如今已经成了阿骨打身边的近臣。凭他亲身参与了宁江州和出河店两役的功劳,出河店一战中他甚至是先行渡河的十余猛士之一,即便在完颜本族中也是少有人及,以至于女真整编猛安谋克之时,粘罕甚至有意给他也配一个谋克,封个孛堇,马扩自然称谢不敢。他自幼受大宋王化,身上又担负着高强赋予的使命,如何敢受女真官职?这也是当日高强选他出塞的道理所在,若是选一个草莽豪杰,到这份上未必就把持得住,位高权重,谁人不想?
官不得作,阿骨打却道是亏待了他,便加倍分与了许多资财奴婢给他,马扩如今俨然也是女真族中的一个财主了。不过他只身在外,只嫌累赘,把那些钱财奴婢都分与粘罕、娄室等女真重臣,博得上下交口赞誉,只换了些降兵中的精兵来,身边也有了十来骑兵士跟随。
这日,大军到了黄龙府外,但见州城高耸数丈之高,楼橹森严。守具完备,迥非宁江州可比。女真本是北地蛮族,虽然也有些城攻守之法,却哪里晓得这等大城攻战之法?自阿骨打以下,人人见之束手。
阿骨打为人有一桩好处,能不耻下问。于此便想起身边有一个南朝人,便将马扩唤来,问他中原攻守之法。马扩亦不想告诉他详情,却也不好断然拒绝,想了片时,却道:“郎主请了,某观此城高大坚固,城中兵甲甚众,守具亦完备,倘若强要攻打时,我兵折损必多。方今立国之初,辽兵必来征讨,便多一兵也是好的,倘若顿兵在此,那辽国大兵来到,里应外合之下,不是好耍的,望郎主明察。”
阿骨打尚未言语,一旁恼了一人,扬声道:“也力麻力,你好不晓事,似这样城池有甚难攻打处?孩儿愿祈精兵一千,若不能登城时,甘受军棍。”这人二十出头,身穿白袍,样貌甚是英武,马扩也认得此人,便是阿骨打第四子,唤作兀术便是。
女真自来好勇,又兼连战皆胜,士气正旺,有许多孛堇与兀术都是一般想法,听他说得豪气,纷纷叫好,看马扩的眼光也有些不同。马扩不慌不忙,笑道:“四太子休忙,待我道来。我南朝有那攻城之法,需用诸般器械,自来本朝有高手匠人精细打造,不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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