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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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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势顿时便有些微妙起来,看着倒像是绿林山寨中排座次,讲派系一般。陈规见了此景,却想起当日高强点将出塞时,就定下了花荣为首,今日之事,适足以证明当日高强的慧眼独具,倘若花荣不是经过绿林,晓得这江湖上排座位的内里乾坤,一旦糊里糊涂地分宾主落座了,今日这局势怕是要弄成郭药师成为主势,而新到的大宋人却要屈居客势了。

“有趣啊,这郭药师果然是桀骜之辈,于此便要为自己造势。若是今日之势一定,花荣等人虽然未必动摇,他手下那些新附军士却势必要默认郭药师为主,往后这辽东大有可能渐渐成为郭药师挟以自重的砝码了,亏得花统领机敏!”陈规肚里已瞧科了,将两手一张,扬声道:“彼此都是一体,何分彼此?我意莫分主客,但混在一处团团坐了便好。”

郭药师眼见花荣识破了他的小心思,正好就着陈规这话下台阶,当即叫好,大众亦无异议,于是大厅中设了几桌团席,诸人一一坐定。

排座次的小把戏被看穿了,郭药师便不敢再弄什么花样,一顿接风酒喝的甚是安份,不必细说。席罢,花荣命徐宁和栾廷玉接应新到的将士和物资安顿,自己和史文恭请武松等人到静室中密议,有资格参与这密议者,只有郭药师、大忭,共计七人而已。

人既少了,也就不弄甚虚文,花荣便开口将如今辽东的局势细细说了。原来当日接到马扩传回来的消息,得知宁江州、出河店两战,女真大破契丹,部众急剧扩张,甲士已经超过万人,花荣随即便与郭药师商议,按照原定计划,率军南下攻打复州和苏州。

作战过程极为顺利——甚至根本称不上是战斗,二万大军潮水一般南下,途中只在苏州关遇到了些许抵抗,却被凌振率领炮手们架起炮来,几十个轰天雷扔上去,顿时把守军那一点斗志打得烟消云散,跟着归属到花荣手下的将领王伯龙要抢头功,率领手下蚁附登城,一举打破苏州关。

“苏复二州灾情甚重,贫者几无隔夜之粮,因而盗贼遍地,官兵束手。我等大军到后,遣使四出粮招抚,竟是出奇顺利,所到之处群盗皆俯首归附,便是那辽国官兵亦纷纷解甲归降,目下甲士已过四万人。内中海人过半,与及契丹、奚人数千,都归郭大人统领,女真兵三千余人,乃是史将军统率,余众都是汉兵,拨在花荣帐下。”

三言两语,花荣便将前情交代清楚,又道:“今已命王伯龙守卫苏州关,修葺城关,积储粮草,为守备之计,又分队四出,一面接应盖州部民南下,一面招谕曷苏馆路女真,此是相公当日所定方略,亦不消说。只是如今苏州、复州、盖州绵延六百里,各族百姓不下六十万,却无百日之粮,目下又近深秋,野无稼,因而如何过得今冬,便是最大的急务。”

陈规一皱眉头,心说六十万人,大半年的口粮,这就得两百多万石,更别说还有牛马的草料了,若是都从中原运来,单单运费就能把人压死了!不过换个角度来想,这倒也是好事,辽国各地灾情如此严重,各级官府的控制已经趋于瓦解,再有女真起兵这一大打击,势必使得辽国土崩瓦解,这个时候手里有多少粮草,就能招谕多少百姓,这样一来,问题倒又变得简单了。

问过了这三州百姓汉人与渤海人居多,多识农事,陈规便道:“相公已知辽东乱情,今当务于安集,故而命某北来,预备于此地行屯田之法,以安众心。只今却有两桩事要紧,其一,郭大人于此间公然占据州县,招降官兵,那辽国岂能坐视?若是不日将有大兵来行攻伐,当速谋守备之策;其二,那女真两战皆胜,若是乘胜四出,引来各地女真归附,其势壮大,则我便须及早设法以束缚其手足。”

这两件事,其实为的都是一个目的,陈规要推行屯田的法子,就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才能让从事屯田的人有收获,能稳定下来。如果战事不休,那屯田就无从说起了。

郭药师闻言笑道:“这两者皆无足虑矣!我等占据三处州郡,契丹自不能坐视,闻说已经遣东京道留守萧保先与都统萧得勒率军征伐了。只是契丹乏粮,无粮便无兵,如何有大军得出?况且近日听闻饶州有一人唤作摩哩,以竖起反旗,自称大王,部下带甲万人,业已胜了契丹一阵,契丹大军若出,也当先去攻打摩哩,到不得我盖州境地。”

“再说那女真,完颜部原先只得十二部,虽然久以信牌号令诸部,终究不成营伍。如今举兵击辽,女真各部纷纷往投,他虽然势力大张,却也须得整顿各部,使之号令为一。前日北地传来讯息,那阿骨打业已率军回转来流河水畔,编整诸部为猛安谋克,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看这样子,年内亦不得出了。”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三章

阿骨打整编女真各部为猛安谋克的举措,在历史上只是轻描淡写的一笔而已,从表面上看来,这也不过是照旧沿用了女真人原有的部落组织,稍稍条理化而已。然而身处这个时代,又能够从各种情报中把握辽东全局的人,方能看出其重大的意义来:正是通过这一举措,一盘散沙的女真人头一次达到了国家级的组织高度,而完颜部也才彻底从一个普通女真部落,一跃而成为女真国家的领导家族。

“既是这般,料想那阿骨打忙于内事,不暇外顾,正是我等举事的大好时机。”陈规熟读兵书,饶有韬略,加上之前在参议司的战略推演经历,迅即便认清了目下的局势,当即站起,向郭药师道:“郭大人,某过海之时,已领了我家相公之令,说道辽政虽乱,然而与大宋仍旧有盟好,倘若我大宋先坏了盟约,恐坏了信义,师出无名。今权且请郭大人首倡起事,建立辽东常胜军,以号召诸部,扩张势力,徐图进取,要者乃是结好东京道各部,尤其是那曷苏馆熟女真诸族,以分女真之势,助我大宋收复燕云。大事成就之后,少不得还你郭大人一场大大的富贵。”

郭药师心里原也盘算此事,眼见取得苏复二州之后,花荣等人部众实力不下于他本部,装备精良则犹有过之,更有中原运来的犀利火器相助,隐隐有反客为主之势。现在海道完全打通,大宋的增援可以源源不绝地送来此间,对他的地位更是极大的威胁。别的不说,单单那五千黑风营,一看就是百战精兵,高强对辽东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了。

如今听见陈规说,这辽东仍旧以他为首,大宋不管来了再多的人马,也还得仰仗他的旗号行事,郭药师心下登时大喜。要知道这样一来,大宋势必会给予他更多的支持,帮助他扩大势力,即便当中会夹杂进来许多宋人,亦无妨他自己的地位上升。若果真大事得成,自己举辽东之力助大宋占据燕云,料想裂土封侯亦不在话下矣。

想到这,郭药师忙应道:“往年灾荒时艰,都是仰仗高相公全活我部族人,今有用我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全凭相公和陈大人指挥便是。”

陈规看郭药师面上全是一片赤诚感激,眼神却有些闪烁,心下暗自惕醒:衙内来时曾说,郭药师生长辽东。对我大宋并无甚忠心可言,全仗着权谋手腕来驾驭着,一刻也不能轻忽了。如今看来,衙内慧眼,果然不错,此人迥非善类,虽未必坏事,可也不能给他什么弄鬼的机会。便即笑应了,客套几句,又道:“相公又道,在昔于盖州设港,都是我大宋人相帮行事,如今既占了苏复等州,辽东数十万兵民对这海道仰赖极重,因此港口诸事不得轻慢。如今随船有武统制精兵五千,复有李统领水师三千,将佐数十员,干办百余员,以此处置港口庶务,谅必万无一失,因此要请郭大人将旅顺一地分拨出来,作港口之用,诸般措置,一一商议着细办。”

郭药师听了,也不意外,对于大宋人来说,这港口就是他们的生命线,万一辽东事不可为,这也是最后的退路,自然要牢牢抓在手里,因此要全用宋兵驻扎。便连声道:“使得,使得!如今我辽东常胜军无百日之粮,如待哺之婴儿,正盼着港口早日开运,如此极好。”

跟着便说屯田事,出乎陈规意料,郭药师却提出了一个令他事先没有预料的问题:“陈大人,这屯田一事,自是势所必然,终不成这里数十万兵民,都仰赖中原供给?只是一桩,女真、契丹等部,部民多有不识稼者,然而却非不必给田,盖此等部民自来亦有农事,却多是掳掠些奴婢来种,故而将土地亦看的甚重。今若给田屯田,将彼等排除在外,恐有不当。”

陈规望望花荣,后者也点头称是,他便皱起眉头来。倒不是说田得不够分,辽东连年大灾,那些老老实实种田的人多半都活不下去了,这里又不象中原那样,土地掌握在大地主的手中,满目田野要分就分,有什么为难?难却难在种田的方式上。

在当时的中原,已经普遍施行了土地自由买卖和租佃耕种制度。这种制度成功地实现了土地的财产化,又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实际的农业生产者与土地地紧密结合,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无疑是一种先进的生产方式,比之秦汉时的原始自耕农、魏晋时的门阀部曲,宋代中原农民在人身上基本自由,地位有了极大地提升,生产积极性也高了许多。

陈规所谓的屯田,实际上是参照了当时大宋在西北所施行的制度,以田地来招集乡兵强人,一方面是足食足兵,另一方面也加强了这些乡兵的归属感,逐渐将这些本不是汉民族的人们转化为大宋治下的顺民和强兵。经过西北百余年的实践,证明了这一套制度乃是行之有效的,若再辅以建立汉学、招收各部大人子弟入学和作汉官等等措施,假以时日,汉文化的强大侵染力便能够逐渐将这些异族给同化掉。

辽东各族本是契丹臣民,就算契丹失政,这些人不再作辽民了,也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投向大宋。因此陈规献计屯田,不单单是为眼前计,更是作了百代千秋的长远打算。但是这么作有一个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制度上必须整齐划一,同一块区域内不能分了彼此,这样才便于治下人民产生认同感和归属感。

若是如郭药师所言,要给那些驱使奴婢耕种的契丹和女真人也分配土地,参与屯田,这就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于那些被驱使的奴婢,该采取什么态度?对于这些土地上的财富和人力,又该用什么名义和制度去征收?

“因人制宜,因地制宜,说得容易啊……”陈规心中一叹,知道这个问题若是解决不好,很可能就会危及到辽东大计,只得向郭药师及众人道:“诸位大人,如今这屯田之计,乃是计口授田,每战士一名,可获分田地八十亩,战马一匹,可分田地四十亩,能耕种五年者便按照律令订立田契,以为永业。似此,则流民可集,人心能齐,证诸我大宋西北推行百年之功,可保其效。然而那些驱使奴婢耕种者。这田要如何授法?须知这奴婢乃是各人私产,即便是官府也无权过问了。万一奴婢不足,田地抛荒,我这里征用人力物力时。却都是按着田地来征,岂不是轻重不均,徒惹怨怪?”这还只说了税赋依据不同的问题,若是再考虑到那些自耕农和农奴们的法律地位问题,由此带来的行政和执法问题,林林总总,光是想想就叫人头大如斗了。

大忭为人沉静寡言,自打进屋以来,一直不发一言,此时却忽然道:“陈大人言之有理,眼下更有一桩要紧,既然相公属意我等招谕曷苏馆路女真诸族,彼等都是用奴婢耕种地,大人甲士不事农桑。若知我这里不许驱使奴婢,必然往投其本族女真,则高相公大计不免落空。”

众人闻言,都是一凛,料不到大忭不发则已,一发便点中了一个要紧的问题:生女真和熟女真,二者本是同族,先天上就占有优势了,要想招诱他们来投奔,势必要给以更好的待遇。如果屯田制度上不能给其提供便利,那不就等于将这些人又向完颜阿骨打的手里重重推了一把?

但如果不给女真人田地,却又会给了他人以可乘之机,在辽东目前民族矛盾尖锐化的条件下,一点小问题倘若放大了来看,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心思势必油然而生,不可遏制。郭药师有念及此,不由得有些埋怨起高强来:辽东大乱,各族为求生存,势必要逐群而居,按民族集结几乎是必然的选择,即便是他自己部下,在同一面旗帜下作战的战士,编制时也还是按照同民族、同地域优先的原则,要想招诱熟女真人,简直就是强人所难么?

想归想,现在他还不敢公然说出口,这等话落到这些高强的亲信耳中,再传到高强那里的话,那就是个子,就算眼下不发作,往后还是要出的。

屋中一时沉默,忽听一人失笑道:“列位大人,我等枉自在这里枯坐无计,却怎的不细思我家相公的种种措置,无不含义深远?譬如这熟女真如何招诱之事,实则我家相公一早已经料定了,预伏了计较在此。”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看那人时,却是史文恭。

花荣与他共事最久,只瞬间便反应过来,喜道:“史兄这般说法,莫非是那女真温都部已经有了回应?”要知当日高强点将北上辽东时,特意提点史文恭,命他从曾头市的女真后裔中选取那些精明干练、又习于大宋风俗之人一同北上,当时说道是便于他等在辽东与当的女真人交流,并可择机招诱温都部旧部,如今史文恭说起这话,必是有所得了。

果然史文恭面有得色,笑道:“当日甫抵辽东,我便命小徒曾密率部前往女真境地,寻访其旧日族人所往。只是目下辽东乱局方兴,道路不靖消息不通,是以一去经年,也只传回寥寥几个字句罢了。前日我那小徒忽而转来,说道已寻得温都一部族人,愿意迁来此地居住,只是老弱居多,道路难行,又欠缺粮草马匹,故而须我这里派人前去接应方可。”

郭药师正发愁完不成任务,不知如何向高强交代,闻言登即大喜,击掌道:“妙极!正是雪中送炭,若能令此部女真安居我境,再将其情事传扬出去,取信曷苏馆诸熟女真亦不为难矣。史大人,就请速速发兵接应!”

史文恭答应了一声,却不即动身,眼睛望望陈规和花荣。陈规见状,已知其意,便道:“我知史大人之意了,必是不知彼部女真到此之后,当如何安置,是也不是?”

史文恭点头称是,郭药师也觉得自己着急了些,道了声惭愧,复又向陈规问计。陈规想了一会,又遍观诸人,见都无甚主意,只好且道:“既是一时没有定计,只好飞鸽传书,请相公定夺,史大人这里可急速排布兵马接应彼部女真,料想到埠之日,相公亦当有指挥降下了。”

众人听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好在尚有回旋的时间,不必急就章的胡乱措置,于是又议了些他事,什么兵马编制,粮草和兵器补给分配,战略要点的占据和经营等等,说到月上中天方散。

不说史文恭如何派兵马接应那女真部族,只说一羽信鸽,将此间大事传过海峡,直传送到大名府高强手中,前后不过三日许。

信鸽传书,只载得几句言语,高强转眼读罢,心下一声浩叹:“人才难求啊!如今这事要闹到我这里来定夺,分明是辽东诸人缺乏独当一面的人才,不能应付复杂的局面。”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苛求了,自来能定大乱局者,都是一方枭雄的材料,此等人物一个时代中未必能出两三个,何以自己的手下中就能有这样的大才?真有这样的人的话,自己驾驭起来恐怕又要费劲了吧?

“说实话,宋江倒是个有这方面潜质的人,可惜死了……说不得,那辽东诸族尚力为尊,宋江的本事收买人心则可,要压服那些刚开化不久的人,只怕也难以成功。”抛下这些遐思,对于手头这件难事,高强也没什么创造性的解决方案。好在现代人比古代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从史书上多学到一点经验。

关于组织和管理游牧民族,尤其是多民族的人群,中国宋元之后有几次大的成功经验,其中两次是由女真人创造的,一就是眼下阿骨打正在着手施行的编整猛安谋克,二就是明末努尔哈赤建立八旗。这两者都是成功地将生产和战斗组织结合起来的范例,对于目前辽东乱局来说,既可以稳定生产和人心,又能够保持军队的战斗力,无疑是相当适合的。

“不过,这两种制度如此适合女真人,那我就不能照搬了,否则女真过于强大的话,往后难免尾大不掉。”从自己民族的安全出发,一面要安定当地的局面,一面还要设法打散女真原有的部落组织。象这种不够开化的民族,一旦走出了他们原先相对闭塞的生存环境后,就很难再保持其本民族的文化特性,而迅速地被更先进和开化的民族所同化掉。

想到这里,高强一拍大腿,已有了定计,匆匆找来赵良嗣和宗泽等人商议一番后,便定议:“辽东当行二制,其汉人、渤海人能自种田地者,按丁数给以田地耕畜犁铧种子等物,教以耕稼,劝其农桑,设州县以聚之,是为民屯;其女真、契丹、奚人并其余诸族素不习农事者,按战士披甲人数编订部伍,凡十夫设一长,名曰什长,其上有百户,千户,大者为万户,不论奴婢多少,皆以甲士给授田地,百户总其事。诸百户不隶州县,统归常胜军军额,是为军屯。倘若不能耕种,可转佃于官,官募民耕种,分其地租与之。”这个制度,乃是高强将蒙古军制和其滥觞的明朝军户制糅合起来而成,开头能保证其战斗力和安定性,天长日久之后,根本不用去管他,这些军户势必会渐渐衰败下去,直到沦为一般百姓,到那时,一纸政令就可以将其转为平民,彻底同化。

第十三卷 燕云下篇 第四章

计议已定,却难以用飞鸽传书送去,只因这计划牵涉甚广,别说是飞鸽传书那可怜巴巴的一点字数,即便是写一本书长篇大论地讲述,也还有所不足。以高强看来,最好是有一个了解其中含义的大臣亲自去往辽东主持其事,才可保万全。

本来么,若是能脱的开身的话,高强自己去一趟是最好,不但可以亲自主持辽东常胜军的建设,更可亲身掌握当地的情况,免得彼处诸人一有大事难以决断时,便即传书请示。只是这边常胜军的练兵正在紧要处,这一支兵经过河北大阅兵之后扩充而来,兵员素质是有了保证了,得罪的军中和地方人士可也着实不少,倘若他不在的话,还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没奈何,只得请宗泽将一应事项都写明了,命人请了李应来,密密叮嘱许多话语,遣他李大员外走上这一遭。李应得了吩咐,满口答应,将那封长信贴身藏好,点起一百心腹家丁,从水路直往辽东而去。

这边遣走了李应,高强的心也早就飞到了那北的战场之上。“宗大夫,此前咱们推演之时,曾道那女真初战若胜,养成气候,辽主极有可能亲征,到时便是决战之局。如今女真连战得胜,气势更旺,兼之兵已过万,那契丹更是闻风丧胆,眼见得非亲征无以挽回大势,然则辽主亲征当在何时?”

宗泽双目半开半阖,手捻长须默不作声,高强也不敢打扰。不晓得他是不是又在弄那套浩然正气的功夫。屏住了呼吸在一旁守着,间或和赵良嗣对看一眼,彼此脸上表情都很是精彩。过了一会。宗泽睁开双眼,高强眼前一亮,就好似看到那拿手指蘸口水抹了脑门的一休和尚发出了“叮”地一声,眼巴巴地望他出一个成果来。

哪知宗泽却皱眉道:“今女真两战而起,各部归心,势力大张。已养成气候,其势非辽主亲征,莫能抵御。然而如今计较契丹情势,外则女真崛起,辽东大乱,内则连年灾凶,牛马多死,官私皆困,要大举出兵亦有所不能。于今契丹须时集结大军,筹措粮草兵马,眼看隆冬将至,粮秣筹集不易。只怕要等到明年春上,辽师方出。”

赵良嗣在一旁亦点头称是:“相公,某亦与宗承旨之意相同,想那辽主天祚帝性好围猎,四时捺钵从无缺少,纵是天塌下来,恐亦难改其行程。那女真之地在东方,毗邻鸭子河,乃是辽主春捺钵所在之地,料想天祚若要亲征,多半也是当作捺钵出行一般,故而要到开春方始动身。”

高强瞠目以对,心说还有这种理由?外面已经天下大乱了,这位皇帝居然还以自己的游猎行程为第一优先,真叫人不知说什么才好,莫非亡国之君都得有这么点个性不成?

不过,按照辽东传回来的情报看,阿骨打应该是忙于整合内部资源,暂时也无暇他顾,倘若辽主今年不出的话,看样子这辽东倒有几个月安宁日子,正好让郭药师和花荣等人放手整编辽东常胜军。

“也罢,出京大半年了,我也好该回京城去瞧瞧,有什么事情要办的趁早料理,明年必是北的决战之年,那是有的忙了。”

如今高强身为枢密副使,此番又是奉旨出京校阅河北诸军,那也不是说回京就能回京的,先得遣使奉表,说明自己校阅已毕,诸军安集,请旨回京面圣述职;而后圣旨下来,宣慰一番,同行将吏一一封赏,才宣召高强回京面圣。

一场折腾下来,已经进了十月,正是秋高气爽之时,高强也不乘车船,就一骑白马,带着百来牙兵从大名府南返。宋时官员待遇之中,有一桩好处,虽然给官员的俸禄津贴甚为丰厚,却是高薪养廉,极少给予官员吃公家饭,占公家便宜的机会,比如在京做官的,房子基本上都得自己寻觅,租房住者不在少数;这出行也是一般,即便是京官外派上任,路费都是自己打点,宦囊较为羞涩者不免要向同僚告借方能出游,比如苏轼出知杭州时,皇帝就送了一百两白银作为路费。

高强囊中自是有钱,天下大可去得,这次又是回京述职,例行公事而已,心态竟是少有得轻松,一路游山玩水,馆驿都不大去住,闹得沿途大小官吏大叹高枢密行藏难测,如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奉承都无从说起。

这日到了孟州,过河便是汴京治下,高强便到快活林歇宿,顺便看看久违的施恩,少不得又是一番酬。施恩当日蒙高强指点庇荫,夺占了快活林至今,家中一座金山也有了,见了高强那是打从心底里出来的恭敬,那架势和接驾奉圣也不差多少了。

酒足饭饱,高强坐在快活林楼上雅座饮茶,与施恩说些闲话,听得各地行商兴旺,道路亦宁靖许多,虽单身客商亦敢行远,自是因为石秀整治这一带的黑道有功之故,心下甚是安慰。

正说间,忽然有个小厮登楼,呈了一纸信笺给施恩,高强一看形制,便知是石秀属下用于飞鸽传书的信笺,不过这等寻常小事自不用他操心,因此不大闻问。哪知施恩看了之后,却凑上来,低声道:“衙内,这可有些不大寻常,这消息是从大名府传来,道说有北地人用秀字令牌发了暗花,要见衙内一面。”

当时中国的市民社会刚刚发展起来,黑社会自然更加不专业,种种术语都是从缺,暗花这个词就是高强“贡献”出来,作为石秀治下黑道的一种游戏规则。要知暗花只须有钱就能发出,形成行内都熟悉的规则之后,便大大便利黑道好汉与白道相结合,也省得这些刀头舔血之辈除了打家劫舍之外就没有什么弄钱的门路。石秀属下的黑道们能与当的百姓相安无事,这种从经济上融入正常秩序的指导思想也居功不小。

只是这暗花的目的五花八门。大到杀人放火。小到恐吓盗窃,什么样的都有,但指名要会见一位官员。却是闻所未闻,尤其高强还是石秀背后的大老板……

“我和石秀的关系,在某些有心人眼里或许一望即知,然而普通人是根本无从知晓的。这人要发出暗花来见我,想必不在这等人中,却为何有这样的要求?”高强略一皱眉,有些参详不透。

施恩见高强关切,当即抖擞精神道:“衙内,论起这暗花,本是不问发者,只论悬红的,然而此次涉及到衙内,大名府那里特地派了人去追索,溯及源头,竟是与辽国使节有关。”

“辽国使节?什么来头?”辽国在汴京有使节常驻,这大概是中国历史上头一次有正式的经常性外交关系,每年正旦和皇帝皇太后地寿诞,都会有使节致贺递交国书。而大宋这边亦会派遣使节往辽国答谢,当日高强出使。便是用的这个名义。因此通常情况下,辽国并不会专门派遣使节来大宋,上一次辽国使团来到大宋,为的便是替西夏出头,讨还崇宁初大宋从西夏手中夺取的土地。

“衙内久在大名府练兵,此事有所不知,今次辽国遣使南来,说道是贺天宁节,派的人却不比往常,乃是由北面宰相张琳为正使,北面林牙耶律大石为副使,照行程已经到了大名府了,这暗花便是从大名府流出来的。”施恩为高强效力的资格比石秀还久,办事自然妥当,例行的情报分析头头是道。

一个地方头目功课作得如此之好,高强甚为满意,大大夸奖了施恩几句,只说得他骨头没有四两重。嘴上说话,高强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天宁节不是什么大节日,辽国专门遣使来贺,已属非常,何况规格还如此之高?多半是为了辽东之事而来。耶律大石?倒是熟人。”

出兵辽东之时,高强便虑及辽国的反应。其实以辽国目下外强中干的实力,也不怕会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乱子来,但为了日后收复燕云师出有名,现在这个不知所谓的宋辽盟约还是得维持着,因此辽东大事都是以郭药师常胜军的名义而行,打死他都不会承认有宋军在辽东活动地。如今辽东大乱,契丹朝廷对那里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控制,更不可能掌握什么真凭实据,怕他则甚?

看样子,辽国也还是有明白人,知道我插手辽东,明面上不能奈何我,便从黑道上设法来见我,瞧这样子,多半是和耶律大石有关了……

见高强沉思不语,施恩不敢打搅,垂手在一旁侍立着。忽见高强头一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施恩亦是懂得观眼眉的,忙问道:“衙内,此事当如何处置?”

“我说施恩呐,说了半天,这暗花到底是多少?”大半年都在军营里忙活,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都有些生疏了,一旦出现了新的对手,高强的心情反而振奋起来,甚至都有闲心和施恩开起玩笑来了。

施恩先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看看高强,见他神情平和,微带笑意,这才晓得衙内大概是在开玩笑,亦陪笑道:“衙内说笑了,如今两河中原一带,谁不认秀字令牌?这桩暗花若不得石三爷点头,谁也不敢接了……”

“我问你到底是多少钱呐?价码合适的话,我也赚上这一笔,总不须你家石三爷点头了吧?”待施恩回答之后,高强大笑不止,原来为了见他一面,这暗花竟达黄金千两之多!

“看来本衙内行市不低,现代时有人花二百多万美金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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