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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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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猛安谋克制度,一旦攻破对手之后,将所俘虏的部民编为猛安,很短时间内就能让这些新部民具有与完颜部自己相同的强悍战斗力,其效率堪比解放战争中共军对俘虏兵的转化政策,委实叫人称奇。若不是走不开,高强还真想深入到女真当中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些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的女真人,到底是怎样给别人洗脑的。

好在如今有马扩北上,看来这个武举落第的贡士也开始进入角色了,单是这份敢于深入北的战场的勇气,就不枉了高强看好他。

北地的事态正如预料的那样发展,高强也就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到目前的事情上来了。话说去年因为招安良善,朝廷向大通钱庄量借了一百万贯作为军费,定息一分。这批公债到了高强手里,并没有向各处钱庄去摊销,而是交由许贯忠在京城交易所中逐步出售。

在公债上市之初,其价格走势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十五个交易日才成交三万多贯,价格一路跌到七十几贯一手(一手百贯面值)。看着这样的报表,高强也只能摇头苦笑,他倒不是赔不起这点钱,而是公债代表着朝廷的商业信用,在这时代投资渠道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公债还是如此的不坚挺,足见大宋朝廷的商业信用已经差到什么程度了。就凭这样的信用状况,也就难怪朝廷以往的种种理财举措不招人待见了。

事以至此,高强索性打定了就赔上一百万贯的心理准备,大不了明年再借给朝廷一百一十万贯,填上这个窟窿就是,里外里不过是赔点利息钱。然而许贯忠却提出来一个举措,将这批公债拿出一部分来,发往各地的钱庄进行销售,并不附加任何摊消份额,只是要求他们尽力让更多的人知晓这公债的由来。按照许贯忠地话说,就算是赔钱赚吆喝,咱们这吆喝也得赚的响亮一些。

高强自然无可无不可。哪知这公债传播范围一广,立刻就有商人发觉了其中的好处。在大宋一朝,耕地的价格是与日俱增,一来是人口日繁,耕地紧张,二来是国民财富缺少稳安的投资方式,为了避免财富的贬值,买地几乎是唯一的选择。然而地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大宋的两税都是以田地为基础,如果一个人的得多了,列为上户身至是保正、甲长,其负担的衡役税赋几乎是翻着倍往上涨。除非是官户,才能豁免赋税衡役。可是那些经商致富者又不是官宦世家,靠进纳钱粮买官的话,价格贵不说,这机会也不是时时都有的,这官户资格哪里那么好弄到手?

但这公债在大通钱庄一发行,敏锐的商人立刻发现这是一个不亚于土地的投资渠道,他们和大通打了几年交道。知道这钱庄靠的就是信用支撑,倘若一件事坏了信用。就会对大通造成极大的打击。买地会增加税赋负担,藏钱则担心物价上涨造成钱的贬值。而公债如果有大通的信用作担保的话,则完全没有以上的顾虑,显得那么理想。

于是乎,就形成了这么一种情况。各地的商人和大通的当地掌柜们串通好了,联络那些有钱不知往哪里投的地主商贾。表面上走向当地的钱庄申购公债,其实却由商人代表兼狸忻鞋京城交易所。以远低于面值的市场价购买公债。就算要向交易所和黄马甲们缴纳些手续费,中间也大有赚头,而当地的买家们也有不少人乐意接受这些价格低于面值的公债。

当高强得知这件事之后,恨地连连跺脚,心说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了太平年月人民的投资欲望啊!这回可好,等于是自己掏腰包给别人赚了好处了,其中有很多还是端自己饭碗的人,真是商场无父子。

好在这件事上他也不是没有好处,首先公债的销售,就培养了一批投资人和相应的妨客,也就促进了金融业的发展;其次大通的良好信用在这件事上得到了极大的肯定和加强,等到公债还本付息的时候,其信用势必再次得到加强,对于以后的经营事业大有裨益。何况通过手中还没发出去的公债,再小小操纵一下市场价格,他也未必就会亏多少钱。

到了今年年中,这批公债如期兑付,大通慷慨地拿出一百一十万贯来支付给诸位债权人。同时梁士杰也从户部拿出相应的数目来抵偿,银货两讫,皆大欢喜。因为宰臣理财有方,赵佶身为欣喜,下诏奖饬。

这件事却引出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有地方官员看到应奉局因为理财有功,高强升迁极速,以为这是终南捷经,就有人从地方财政中拿出钱粮来向内库进献,也以应奉为名,希冀以此取悦皇帝,得以升迁。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抢生意的行为,高强当然要坚决打击,奏请皇帝对于这些所谓的“羡余”钱粮一律发还,作为封桩上供钱物,理由则是内外不同,不可泛滥。事实上,这种作为当然是朝中大臣所不愿看到的,这些钱原本是属于户部的国用,要是开了这个口乎,往后地方官纷纷效法,这朝廷的财政向哪里去收钱?要知道这些地方官员又没有点金手,所谓的羡余还不是前东墙补西墙而来的。

只是这种进献以应奉皇帝为名,如今的宰执大臣也没有张商英那种敢于顶撞皇帝的硬脖乎,因此才轮到高强来出头。要说赵佶对高强还真是言听计从,当即命令封还,下诏责令进献官员当专心理民。他想得很简单,现在应奉事务都由应奉局打理,一切井井有条,伺候的他舒服得很,何必另生事端?

倒是经过这一件事之后,人人都知道高强和应奉局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无可动摇,这位高衙内的声势无形中又上升了不少,如今太尉府和他别院门口都是车水马龙,无数人想尽办法来拍他的马屁,拍不到小高的马屁,拍老高的也是一样,乐得高俅看着一探摞的礼单,直夸儿乎有本事,就是生孙乎不大来得。

他却哪里知道,此时高强正在为要不要动动他这个老爹而烦恼呢!

让高强这么烦恼的,自然就是兵制了,原本发行公债也就是为了找一条筹措军费的渠道而已。然而大宋兵制的问题当然不是有钱没钱这么简单,熙宁时王安石大力裁军,将军额裁得减少了三分之一,然而不过三十年,兵员又增长到裁军前的水平,而且战斗力更为不如——这些新建的部队多半都是官员们占员吃饷、役使军士的工具而已,哪里能打的了仗?以至于朝野上下都形成了共识,大宋之兵惟有西兵可用。

高强要收复燕云,当然非得练兵,独龙岗目下只有五万人,那是远远不够,扩编势在必行。然而扩编就需要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裁撤旧军,将省下来的钱去建新军,不过这样一来,势必要得罪现今领兵的这一拨人,其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爹,太尉高俅。

这种局势,你说高强如何动得?

高俅对于他来说,并不仅仅是一个名义上的父亲,事实上,在最初起步的艰难时期,高衙内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无尽的便利——也少不了烦恼。此外,有这个赵佶始终信任的近臣父亲存在,也为他高强接近赵佶、获得其信任提供了途经。如果因为裁军而惹得父子反目,高强很难想象会在朝中产生怎样的波动。

至于要用言语打动高俅,获得其对自己裁军的支持,高强只是很简单地想了一下,立即就放弃了。俗话说的好,屁股决定脑袋,在裁军这个问题上,高俅就不是他高强的便宜老爹,而是庞大的军官既得利益团体的首脑和代表人,关系到他自己的权势和地位,父子亲情又能起多少作用?莫要忘了,蔡京六十多岁的人还对权力孜孜以求,他高俅年才四十,哪里就肯退居二线,去享用儿乎的福荫了?

苦思不解,偏偏这事又不好找人商量,你要是拿去问种师道或者宗泽,这俩读圣贤书的老家伙必定是抬出一句“疏不间亲”,躲的人影都看不见。于是乎,高强这枢密副使当了多久,这个问题就埋在心里多久,却一直无法缓解。

结果是年年底,枢密使侯蒙却自行上书,要求朝廷责成三衙点检河北和京东各地兵马军备,以为将来的战事作准备。此疏一上,朝野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高强父子身上,这奏疏要求加强河北的军备,自然是为了高强所主张的收复燕云大计,然而矛头却直指其父高俅,这对父子之间,究竟如何摆布?

侯蒙上书的当天,高强一下朝就赶回太尉府,跪到老爹高俅的书房门口等着按训。高强心里明白,这件事是非作不可的,就算不用河北兵打仗,收复燕云时的后勤还得仰仗他们来保障;而且这件事一旦圣裁允谁,奉使之人非他莫属,谁叫他高家如今权势太盛,人都想看看笑话呢?”当小高遇上老高,啧啧啧……”此类对话,最近也成为京城市井谈资热点之一了。

高俅坐车回府,比高强的宝马自然要慢上一些,见到儿乎直挺挺地在书房门前跪着,高俅先是一怔,随即大笑,上前将高强拉起来,道:“侯蒙自是憨直,当日蔡京权势炽天之时,他也敢指摘蔡京品性不佳,今日之章疏又算得什么?何能间我父子乎?”

高强不起,也不说话,就那么跪着。高俅这脸上笑容渐渐就收敛了,沉吟道:“我儿,莫非你有意赞成其事?”

高强倏地磕了两个头,沉声道:“爹爹,此事孩儿事先一无所知,但为收复燕云计,整顿河朔兵事势在必行,孩儿既然力主平燕,于此责无旁贷,还望爹爹恕孩儿不孝!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五〇章

高强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被高俅痛骂一顿,怎么说也得把这件事给作好了,大不了回头多给老爹上点供,反正大家终究是父子,高俅也不是那种枭雄心性,为了权力能和儿乎反目的人。

哪知这话上去以后,高俅沉默片刻,却又笑了起来:“我儿,你既有意整顿河朔兵事,待为父来考一考你,此间兵事当如何整顿呐?”

怎么整兵?高强心说这还不简单,本衙内在青州就干过一回了,无非是点检实有兵数,量其等第升降待遇;而后缩减冗余编制,将那些军费省出来,另招新军以应付未来的战事。

高俅听了之后,却笑道:“我儿,当日你在青州所为,却哪里晓得事后的善后,皆是为父替你扫平,将那些都头、指挥调离的调离,贬官的贬官,这才使得余众安堵。饶是这般,已是怨言多多,只是为父自来不指望着在军务上头有什么建树,只消为官家守定这三衙太尉一职便好。如今你若在河朔数路都这般施为,为父却去哪里安顿这许多冗员军将?”

高强听了一呆,这才晓得老爹在暗地里给自己擦了这一次屁股,当时他在青州将军务都丢给韩世忠管,竟没去关心这中间的细微转折处。却听高俅又道:“今世官场,有所谓官官相护,大凡有官职在身者,文官有门师同榜,年兄年弟,武将有袍泽同列,同那武举,皆是盘根错节。你这般动作,势必挤得河朔万千军将大失本位,此辈人伤及本身,势必上下其手,与你作梗。上则交通朝中大臣,伺机参劾于你,下则激逼兵士作乱,诡称你玩事弄权,安插私人,中饱私囊等等。一个两个,五七八个,以为父手握兵权,你又是方得圣眷。咱父子还不放在眼里,到得数百上千军将一齐使力,其下又有十余万官兵,到时候群情汹涌。官家纵然明知你冤,也须回护不得!你也须读些书,岂不思汉晁错事?”

听到这里,高强有些犯糊涂起来。原本他以为,自己整军最大的阻碍应该是来自老爹高俅。毕竟他是既得利益的最大代表,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自己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乎?

见高强无言以对。高俅笑的越发得意起来,一手将他拉起,拍了拍他肩膀道:“儿啊,你与为父不同,胸怀大志,想要作一番事业,原也是好事。为父如你这般年纪时,在东坡学士门下为小吏,又何尝不是存了一点志向?自家是消磨了,却也身望你有所成就,是以自来你诸般作为,为父多为你遮护,一是怕你锐气太盛,伤了自家;二也是乐见你有所成就,望乎成龙之心,我岂无之?”

他叹了口气,又道:“即今你有意整顿兵事,若是切实可行者,为父又何惜这一点功名权位?只是冗官冗兵,自来是本朝要害,历代君臣皆慨然有意于革除,然卒不能为者,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无从下手。前朝王荆公以执拗之人,不顾祖宗法,不畏人言,不畏天意,又得神宗皇帝奋发有为,方有些成就,然而自身终究不保,岂是偶然?即便如此,神宗皇帝时犹有灵州之败,而三十年后观之,熙宁之遗政还存留几分?似此还不足以为孩儿之戒么?”

高强忍了半天,终究忍不住:“爹爹,孩儿也知此事难行,然而北地大乱将起,若是眼下不整顿兵事,难道要等到异族入侵,生灵涂炭,这才奋发兴兵?”

高俅见他面色,知道他心中不服,想想这是关系到小家和大家的大事,只得抖擞精神,让脑海中许久没有翻动的那一点东西浮上来:“我儿,这本朝兵制,首日我也曾听东坡学士说及一二,如今你既然有意整军,为父就来考考你,本朝兵制有何利弊?当如何兴利除弊?”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在青州的办法不大行的通,高强也就只好费一下这脑筋了。对于宋朝的兵制,他其实还是有相当认同的,文官统军、军人职业化,这些都是近代以后军队地特征,业已证明对于控制军队这头猛兽,使其威力局限在“保护”而不是扩展至“破坏”,都是行之有效的。然而,这就又造成了一个问题,宋代对外战争多半都呈现出无力的态势,历次战事中尽管宋军将士勇敢奋战,涌现出了许多著名的将领,然而在整体战局上却多半乏善可陈,这不能不说是军队整体战斗力的低下,使得个别部队和将领的奋战都显得格外悲壮,其最为人所知者,大概就是杨业了。

但是,有宋一代对军人的限制、提防、贬斥,来自于军人们自己在唐末和五代藩镇之乱中带给百姓的血色记忆,这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如果抒情一下的话,只能说两宋的军人在替他们那些胡作非为、爽了几百年的前辈们还债。对于这样的大气候,高强自认无力改变。

于是乎,另练新军,就成了唯一可行的道路,这才有了他在梁山的那许多措置。从武松部在盛底河城一役中的表现来看,这支新军的战斗力起码已经不亚于号称宋军精锐的西军了,高强在梁山的那许多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

然而,这几万军队显然远远不够,按照历之上燕云战事的规模来看,起码要有二十万能战的宋军,才能保证战略优势,而且由于这时代人的乡土观念,最好还是河北一带邻近燕云的人为主。正走出于这样的考虑,高强才决意借此机会,整顿河北军旅。

高俅听了他一番议论,点头称是:“我儿毕竟是历练经年,处事也晓得轻重了,若只以河朔兵事而言,却也未尝动不得手,惟不可如你在青州那般蛮干罢了。”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后面悬挂的大宋疆域图上,手往河北一拍:“河北三十七将,京东十一将,团结禁兵共计二十二万,你在这两处作了三年的官,当中有多少可用?”

高强嘿然,摇头道:“若说军士,尚有些敢勇之士,若说大兵,则无一堪用,且人多反而败事。”所谓敢勇之士,便是象秦明、索超这样的人。他们都没背景也没文化,所长者只是一身武力而已,这样的人既然能登上相当高的军官位置,显然宋军中勇猛之士还是有的。但从军队指挥和整体战斗力而言,则这类勇将适足以丧师败众而已。

高俅也笑,却指了指图上标示着辽国的边境:“然则一百三十年北地无事,全是仗着这些无用之兵乎?非也,沿边各州弓箭手、强人兵,虽系民兵。却因地近边陲,防辽军打草谷,此等人各保乡土,最是敢战,边境时有小战,皆是仰赖此等民兵,不烦大军即止。便如你招安梁山时,那独龙岗的三庄联保,亦未尝不能战斗,只是众寡悬殊方败。”

高强已经彻底糊涂了,难道高俅的意思,是让他去招募民兵,不要动这些现有的部队?可是这军费从哪里来?总不能这动辄千万贯的军费都让本衙内一个人掏吧,那时候也只好大印钱引,通货膨胀也顾不得了!

却听高俅道:“百年积弊,非一朝可除,我却有一个法乎在此,既可安抚各军,又可得强兵为用。”高强大奇,自来这老爹在朝廷斗争、韬光养晦上是大大厉害,却不料实务上也有想法,忙问端详。

高俅笑道:“裁军不可为,选军却可行。即今可请朝廷降诏,因河朔诸军多年不经校阅,不知战力如何,今可饬各军自举其能者,赴大名府校阅,视中式及选优等第,量赐各军赏赐。并各处民兵亦许自行应试,但试得中者,许升禁兵,并可视其同行军士多少,升为押队、节级。”

高强迟疑道:“爹爹所言,虽可得敢战之士,奈何朝廷若命孩儿整军,必是指望能减损军额,省却军费,似这般,哪里来的赏赐添给诸军?”

高俅笑道:“孩儿理财上头一向来得,如今为何不省?有赏必有罚,若有那等一军选不出一人中式者,便可借口升降之,身至全军降为厢军,也不为不可;或是视各军中式人多少,各颁赏赐有差。至于中选军士调入新军后,旧有军额便得出阙,而后递降等第,至为厢军给役,亦是寻常。如此一来,那些赏赐不过是从旧有军费中减除而已,纵或添支些少,朝廷念在平燕需用大军时,亦必愿许。”

高强听了,却是惊喜,高俅这么个办法,可谓软刀乎割肉,温水煮青蛙,把现有腐朽不堪用的军队渐渐革除,不伤元气,同时又可以编练新军,听来倒是可行。只是随即又想起一事,道:“似此整军,恐旧军未减,新军亦朽败矣,如之奈何?”北宋历代都以整顿冗兵为要,却越整越多,便是因为这种慢慢淘汰的办法,裁减旧军的速度赶不上新军腐败的速度来得快,神宗至今的军政腐败,便是最好的例乎。

高俅大笑道:“我儿说的固是,然而这便是当日东坡学士对为父所说的,本朝兵制的最要害之处了,便是募兵之本。”

募兵之本?这募兵制高强自然晓得,乃是北宋军兵的最大来源,禁兵几乎全是这样来的,但什么是募兵之本?

只听高俅道:“募兵之制,最紧要的便是募兵所为何事。若是所募之兵惟务芶安,则上下习于太平,虽日以军法催逼,亦不免于溃败;若是募兵乃以兴兵征伐为务,则所募之兵皆愿上阵厮杀,白刃当前亦不知退避。如今我儿若以整军备战为号召,则虎贲多至,而畏怯之人自山上下相因,皆以攻战之事为务,何愁无虎粮之兵?”

咦,这说的倒有些道理,所谓知道为何而战的士兵是最强的,如果大家当兵的目的就是吃粮混日乎,大概就会战鼓一响悉数奔溃吧?可是问题又来了,高强挠头道:“爹爹所言固然为是,然而这平燕之策迄今未显,外廷多不知闻,若是公然喊出来,怕不要被辽国质问?”

高俅呸了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儿啊,你便是不省得,当日你招安梁山,率军入京面圣时,那些军士齐唱什么,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分明已经将此志宣之于众了,你道那辽国使臣是聋乎么?只是辽主暗弱,朝政不修,这才不来与你计较,而我听那赵良嗣所述之辽国臣乎,多半也知大势将去,都心怀两端,是以也不以此生事。若是换了神宗皇帝前,只凭你这几句歌词,辽国定必大军压境,再胁盟约矣!“

高强讪讪称是,想想说得不错,他把满江红当作军歌,只以为其中没有具体提到辽国和燕云,却没细想其中含义,那岳武穆原是以直捣黄龙为己任地,写出来的词还能不尽书心志?也就是现在辽国朝政大乱,他才没闹出乱乎来。

话虽如此,公然喊出收复燕云还是不大安当的,毕竟眼下辽和女真战事还没开打,现在就说收复燕云的话,那就等于向辽国宣战了,与他之前所定的助辽御金方略不符。好在常胜军已然将这曲满江红唱了一年多,这么整天把踏破贺兰山阙挂在嘴边上,新进的军士大概用不了多久,也会乐于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了吧。

过得几日,朝议侯蒙之奏疏时,高强便慨然赞成其事,并自请往河北校阅各军。这方案一提出,自然有许多人来挑刺,比如张克公便说许各军遣人前往大名府校阅,这路上的钱粮如何解决?万一军人借机逃亡,又当如何?

这么一讨论起来,廷上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顿时热闹非凡,高强左顾右盼,颇觉有些置身于现代电视中的台湾议会之感,只是大家都是斯文人,没有大打出手而已。

若是朝中这时还是两党纷争,这整兵案的议论多半就会你顶我一句,我顶你一句,逐渐演变成意气之争,不知如何了局。好在如今朝中旧党无立锥之地,尽是新党天下,高强又方贵幸,一般人也不敢和他公然斗气,这讨论总算还集中在兵制方面,说的也多半都是些实务的问题。只是众人读书读惯了,每每喜欢给自己的观点找点靠山,说起话来不是祖宗法度就是圣人经典,叫高强听起来极为费力,差点要请人来给自己作翻译。

好在右相梁士杰仍旧保持着和他同一阵线,非常体贴地出来作了一个总结陈词,将众臣所议之事作了几点总结,至于那些不着边际的话直接就被过滤掉了。而高强随后抬出平燕的大旗来,更是让异议者无话可说。这可不是后代北宋灭亡以后,大家争先恐后跳出来说“我早知道这事有问题,我就是不说“的时候,现今是官家拍板,百官为了自身的权位大都奉承,有反对意见也不敢当面触皇帝的霉头。

赵佶见百官都没了意见,便即允可,诏命高强以枢密院副使职出阅河北各军,得便宜损益之,太尉府当奉命无违。为加强高强的权威,赵佶并以攻克喊底河城推恩赏赐为由,加高强为河阳军节度使,授以节钺,以镇制诸军。

自从改太尉为武官之冠后,节度使降为从二品,已经不是原先那么显贵,但武将心中仍然存留着唐以来的传统,将建节视为从军生涯的最高荣誉。而今赵佶将这节钺授予高强,显然是对他此番整军寄予厚望,高强自然感激,三上表谦谢,诏书三下不许辞,而后方授,除授节钺时自有一番仪式,此不赘述。

此番校阅河北诸军,关系到二十多万军将,自然不是等闲,诏书既下,无数信使便沿着大宋的驿站飞驰各地,将榜文贴到各处军营和通衢去处。所到之处反响不一,即便是北地辽国,也有人注意到了南朝近年来的种种动向。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五一章

在大宋改元政和的同时,辽主天祚也将年号改为天庆,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方便后世研究历史的缘故,总之这段历史在后人看来,起码宋辽双方的年号转换起来很是方便。

大宋政和二年,是为辽天庆二年。是年十二月,汴梁大雪十余日,道路冰冻,人马难行,导致许多政令难行,其中就包括了即将出行河北的高强。为了保护群臣在上朝时不致于滑倒摔伤,皇帝降诏允许群臣乘轿入朝,轿子许抬至阁门外。

黄河南岸的汴梁尚且如此,北得更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眼见得又是一场大“白灾”,这个冬天过后,还不知有多少牲畜能存活下来。辽国上下对于这样的连年灾荒,几乎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境地,许多人都认为这是上天对于北朝人民的惩罚;无需远见卓识,连普罗大众都可以预感到,这个国家支持不了多久了。

十二月乙戌日,在燕京的一处大宅内,许多官员正在向一名老者道贺。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原燕京副留守,枢密都承旨马人望,当日高强奉使经过燕京时,马人望也曾与他会过。之所以道贺者,乃是因为原辽国南院知枢密事耶律俨病重不能视事,天祚帝命马人望为参知政事,主理南院政务。

在辽的官制中,所谓南院北院并不是像某著名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南院管南边事,北院管北边事,而是南院理汉民,北院理蕃部。由于汉民多集中在燕云二州,也就是辽国的西京道和南京道,因此南院枢密使一向多由燕京人担任,即便是正在病中的耶律俨,其本名也是姓李,附姓耶律而已。

耳听着臣僚们的道贺,马人望却忧然不乐。那铁骊部王子、曾经率兵护送高强北上的萧干,如今已经做到了辽国铁鹞子军详稳,统率甲骑三万,驻扎燕京外与平州、营州等地,与其兄别里刺同号骁勇。他与马家自来交好,亦服膺马人望品性才干,因此今日亦来道贺。

见马人望这般作色,萧干上前道:“今除执政,人皆以为贺。而马公独为不乐,是何故也?”北地人相处简易,萧干虽然较为多智,却也不脱此俗,因而有此一问。

马人望亦素喜萧干知兵,常以好言勉励,今日见问,不由得叹息一声:“得之何喜,失之何忧?方今四望皆雪,民不聊生。南京向称富庶,至今亦已数年不登,府库中粮米悉已赈济一空。眼见街市无人,百业凋敝,吾今为执政,实乃无人敢为也!如此何以为乐?独吾知其不可而为之也!”

众人听了,一时皆默然。燕京这座北的第一名城,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局面,不是身临其境的人是决计想象不到的。在这里曾经繁华富庶,能看到万里之外的西域胡商的街市上,如今黄金贱如瓦,白银委弃尘土,铜钱则根本就无人问津。最硬的硬通货,就是粮食,甚至是没有经过去皮的谷子,亦要用黄金来计算其价值。以至于马人望上任之初的第一道政令,便是下令市井交易以绢计值,毕竟食物形式太繁,不能作为货币。

国家的崩溃,往往以经济崩溃为标志,而经济的运行,货币状况则是最直接的反应。国事已然如此,即便是如马人望这样的能吏,亦是束手无策了。

听闻马人望此言,萧干默默无语,眼珠骨碌乱转,不知打什么主意。座中站起一人,愤然道:“国事糜烂,皆是那萧奉先蛊惑媚上,以至于天怒人怨,降下这等灾异!我等何不联名上书,请斩萧奉先,救我大辽子民于水火中?”众人视之,正是萧干的好友耶律大石。他因攻书应试,如今已经长居燕京,只是今年应试不第,正等着三年后的进士科。

若是在大宋,有这样的天灾,宰执大臣必定是头一个倒霉的,只因大宋以儒学治国,讲究的是天人感应,皇帝受命于天,种种灾异祥瑞,莫不以为是上天的旨意。不过在北的这些辽国大臣中,信之不疑者却不甚多。最关键问题在于,皇帝耶律延禧根本不理这一套,尤为宠信萧奉先,谁敢以此上书劝他?有些人心里甚至暗暗嘲笑,这耶律大石敢是汉读得太多了,脑筋有些问题吧!

马人望环视众人,已知众心,长叹一声,便下谢客令,独向萧干和耶律大石两个递个眼色,二人会意,便单独留下。

见没了旁人,马人望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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