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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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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一看,却是常胜军的头号大将,背嵬军统制韩世忠。二人原是旧识,此刻久别重逢,自有几分亲热。待武松向韩世忠问起此间事,韩世忠却道:“不瞒你说,我也是被衙内军令调来此处,另带了两千儿郎,来了却终日只是骑马,将此间近两万匹官马都骑了个遍。不过看这架势。衙内好似要在此间作什么事情,建了这许多房舍。”跟着又问武松西北征战之事,看着武松身后那些经历了盛底河城血战考验的黑风营将士。韩世忠啧啧称赞,说这些军士现下看着才象大宋官兵的样子了。
二人正说话间,远方尘头又起,十余骑飞奔而来,当先一骑白马快如飞电。韩世忠拍手道:“好了!必是衙内到了,武二郎,你我上前迎接!”
武松答应一声,却见那白马旋风一般到了面前,高强飞身跳下马来,一手一个拉住韩世忠和武松,笑道:“自家兄弟,不须拘礼!可知我调你们回来,所为何事?”
不待二人捧哏,他转过身来,虚划一个圈道:“这片地方,从今日起便是我军器监分部所在,广备八指挥,火药作,猛火油作,以及木器铁器工匠,都要陆续迁到这里。那大河岸边还要建码头,建大澳,驻扑水军,以后这里所造的军器,要先由你等三军试用过,而后再发往军中,将来为国杀敌立功,澄清北疆,就从这里起步了。”
韩世忠和武松这才了然,韩世忠久已知高强那收复燕云的志向,也晓得花荣等人已经先期前往辽东了。自知这又是高强向着未来迈出的一步。武松却问道:“相公,大澳是甚?”
叫我相公……高强撇了撇嘴。情知这是武松和自己划开的公私界限,也不勉强,依旧笑道:“大澳么,乃是河边凿地,下面置以大木架,其上便可兴造船只。待船造就,可打开闸门,将河水引进地中,则船只自起。”这大澳也就是现代的船坞了,又是宋人在船舶制造上的一项新创造,早在熙宁年间便由宦官黄怀信创制,始建于金明池旁的造船务中。比起西方建于有95年的第一个船坞来。这项技术早了足足四百多年。不过和中国人的许多发明一样,这一项发明的用途也只是为了修补一条大型龙舟的船底,修好之后,朝廷就置之不理,并没有运用政府的力量予以大力推广。
不过,如今有应奉局在东南的海运活动中不断改进造船和航海技术,这船坞技术在造船业中得到了长足地发展。如今已经完善许多,高强在这里只是要试验一些战船的技术,因此这船坞并不身大,若是东南沿海各州的造船场,最大的船坞足可建造三千料的海船。据燕青部下工匠们的计算,若是集中物力的话,足可造出六千料的海船,合一千五百吨!当然这时代宋军在海上根本没有敌手。而这么大的船在航行灵活性、海上生存能力等方面前比较脆弱,因此应奉局并不主张建造三千料以上的船只。目前已经将研究目标转向战船装甲和轮舵、帆索等方面。
这个新军器监的所在离开封府已经有二十多里之遥,将来这条路上各种物料势必往返频繁。因此高强索性在这里和京城之间修了一条铁路,目前枕木已经铺设了大半。只等从河北定制的铁轨从黄河运到,便可以动手铺设。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新军器监的大门外,却见汤隆跑上来,手里拎了一包物件,向高强道:“相公,今日才造好了第一件绵甲,敢问相公可要试一试?”
高强还没说话,韩世忠先上去接过来,一抖开,哗啦啦几件掉到地上,手里只剩下一片棉布,上面钉了许多钉乎。高强大笑,将地上那几件都拣了起来,叫汤隆给韩世忠披挂起来,原来是几幅甲组成的一副绵甲。汤隆一面给韩世忠披挂,一面说这绵甲的制作之法,乃是用棉布浸湿以后拍扁,而后晒干。这么好几层棉布叠起来,中间夹着甲叶,便是这种甲胄了。至于那些铁钉,却是因为棉布无法固定甲叶,因此用金贯穿甲叶予以固定,据汤隆所说。这副甲用了六百多片甲叶。
韩世忠穿着走了两圈,又上窜下跳一番,楸了楸嘴道:“轻倒是轻了,只是全装铠甲须得一千八百多片,这却只得三分之一,济得身事?若用来防箭。亦只能御远箭,防不得强弩。”武松也说,在西北见了夏人的甲胄,有极精良者称为瘊乎甲,五十步外虽劲弩亦不可入,色作青黑,若是杀死了一个身穿这样铠甲的夏军,宋军往往会因为争夺铠甲作战利品而争执起来。和这样的铠甲相比,这绵甲好象笑话一样。
高强一阵气闷。他是看后世的电视剧,满清入关时都是穿着这样的铠甲。心说这玩意莫非在关外比较好用?因此才命汤隆试制一件,准备交给战士试用。
这想法说出来,韩世忠走到过塞外的,更是嗤之以鼻:“谁教衙内如此者?衙内也须见过塞外诸军,粮牙捧与骨朵都是常用兵器,我军也用鞭锏,似此惟有重甲可御,这绵甲徒能御箭矢,逢战何用?只这甲若是北人穿着,来与我大宋军对敌,却有两样好处,一则轻便能保暖,行军时亦可穿着。不似我军甲士,往往须用车辇载甲而行,临阵难于应变;二则我军弓箭为多,此甲用于防箭亦可用。加之北人勇悍剽决,若冲到近前步战,则穿着此甲亦好腾挪跳跃。”他说着说着,忽然看看哀强,笑道:“衙内这绵甲,莫不是为北人造的?”
高强听地险些吐血,心说难怪满清都用这铠甲,果然这玩意比较适合他们用!上去三把两把将绵甲从韩世忠身上扒拉下来,塞给汤隆,吩咐他收了起来,往后再不提这话了。
几人笑闹一回,韩世忠却正色道:“衙内。说起来这甲亦非没有好处,起码有棉布衬垫,这甲穿在身上便身为舒适,不惧寒热……”
“且慢,穿着棉布不惧寒,这还好说,不惧热又是如何说法?”高强大惑。
韩世忠笑道:“衙内究竟不在行伍,不知当兵之苦,这铠甲都是金铁,阳光晒久了,烫的人手也消不得!纵是北地寒风,亦不解此苦,若是有棉布覆盖,想来要好了许多。”
高强摸了摸下巴,便向汤隆指示,以后这铁甲上各处要加上棉布衬垫,方便军士穿着,也可以保暖;至于外面的日晒发热问题,罩件袍乎就可以解决,那倒不用和铠甲一起打造了。
众人边说边行。韩世忠却提出了高强之前所没有注意到的问题:铠甲的样式问题。具体说来,就是步兵铠甲和骑兵甲的区别。”步人地下行走,甲身不妨右掩,而骑兵须得跨马踏蹬,若是也如步甲一般右掩,便拉定左脚。运转不灵,因此当以左掩为佳;步人直身,甲裙须得遮掩双脚,而骑兵踞坐马上,甲裙太长则缠绕双腿,过膝三寸即可……”
他一面说,一面比划,高强连连点头,这就叫专业啊,不是上阵打仗有经验的,谁能想到这些?历之上记载韩世忠创制多种新军器,什么克敌弓掠阵斧扳枕铠,看来这位将军确实善于从实战中发现问题并加以总结。
刚说到这里,汤隆已经叫起来,苦着脸道:“韩统制说的太快,小人哪里记得许多?不如请韩统制——列出备细,或是画出图样,小人照样打去,如何?”
高强一听有理,便问韩世忠,哪知对面一张比汤隆更苦的脸:“衙内,你这可难煞小将了,小将少时无赖,后来披发从军,哪里有空学诗书?若说画些图样,倒还使得。”
高强咋嘴:教育,教育啊,国民素质的提高,不靠教育靠什么?当即心中牢记,这新军器监的头等大事。就是引进那些有文化的人,将军器打造的种种要诀都记录下来,整理成册,以备检索和研究。
他这么一说,韩世忠和武松都连连点头,汤隆却面有难色:“相公,这军器打造的手艺父子相传,历来自秘,如今相公要悉数形诸文字,可难煞小人了!若只是这铠甲刀枪打造之法,却还好说,那广备八指挥打造攻城器械之法,朝廷铁律是不得录入文字的,惟有口耳相传,犯者得斩呐,相公却当如何?”
高强愕然,心说还有这一手?待找人把凌振叫过来一问,果然是如此,乃是为了防止攻城器械的制造方法外泄,给国家安全带来威胁。韩世忠和武松听了,也都以为有理。独高强不以为然,这世界上什么技术都能保密,惟独军事技术是没得保密的。任你严防死守,敌人是性命攸关的,哪还不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代价也要弄到手?你看宋军对于攻城器械的秘密如此严守,到头来金兵所到之处,除了太原守了九个月之外,还有哪座坚城能让金兵吃瘪的?更不用说百余年后的蒙古,以一个完全不知文字为何物的落后民族,却能建立起世上最强大的攻城兵团,可见这技术保密之无用了。
“如今军器监是我兼领,令自我出,与尔等工匠何干?只管作去,万事有我!”不由分说,高强便下了这一道命令,汤隆和凌振无法,只得应允了。
高强当即下令,让陈规和许贯忠设法调些识文断字之人来军器监供职。这种人还真难找,大宋朝军器监都是用军匠,入的是厢军籍,而这时代有文化地人绝大多数都是儒生,一门心思奔着当官去的,连武官都不屑当的人,想要让他们甘愿进入军器监任职,谈何容易?最终也只是调了几名参议司的新进属员来任职,还得在升迁和待遇方面给予相当优惠,才能安定。
过了些时,房舍陆续建好,李俊率领着一营水军、数十条大小战船也进驻码头,等到九月时,铁路也建成通车,这新军器监的驻地也大抵安堵了。有了富于实战经验的马、步、水三军将士,对于宋军装备的相谁化和贴近实战大有裨益,那些从北宋开国沿用至今的军器形制和编制,——被扫进了故纸堆。
与此同时,军器监的生产方式也悄然发生变化。高强也懒得下多大力气去整顿。就是很简单地采用的计件工资制。立时就使得兵器生产量出现井喷。而对于兵器的质量验收,高强则采取将工匠刑分为不同车间的作法,所生产出来的军器混在一起交给韩世忠和武松的部下试用,试用结果不佳者,则按不合格品的比例减少其所得工资。
事实证明,金钱鼓励对于长期处于大锅饭下的军匠们极具刺激,而底层工匠直接受益的制度,也相应减少了中层以上作弊的可能性。
十月,从铁路上运出了新军器监的第一批产品,循着黄河,这批产品一路运到了登州海边的刘公岛,从那里换乘海船,北上辽东,在那里,花荣所部的两千军正等着屯们。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四八章
政和二年十一月丁酉,辽东盖州海边。
辽东这个名字,从古代就有。隋朝时焰帝两次征伐高丽,当时人苦于绶役,编个歌乎就叫“无向辽东浪死歌”,足以为证。不过那时中国天气较为暖湿,辽东水量丰沛,有千里大泽,对于隋唐军队的后勤也造成了很大困扰。自五代以来,中国天气渐渐寒冷,辽东的沼泽地质逐渐变成了适于耕种的沃野,当地渤海人和汉人许多都是以农耕为生,与契丹、奚人等游牧民族相互掺杂。辽国上层在两种不同的生产方式并存的情况下,便采取了类似一国两制的做法,将从事农耕的人民计入州县籍,而对游牧民则按部落责以贡物。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城市的聚落出现,因而什么货币啦商品交换啦也就相对萧条。
拿现在的管理术语来说,这属于比较扁平的政权结构,就是一个强力的中央,下面无数零散的小聚落直接向中央负责,即便是那些农耕民形成的州县,也没有形成较为复杂的社群,因此辽国的户籍上,几百户就叫一个州,实则连中土一个街坊的人口也还不如。
在老天给面乎的情形下,地里收成好,牧草丰盛,人民也就安居乐业,能吃饱脑皮。而这种制度减少了中间权力阶层,比起中原的人民来,辽国百姓的头顶上少了许多土豪压榨,日乎可以说过的相当惬意。这也是辽立国二百多年屹立不倒的缘故。
可是一旦天气不好,收成不好。这样的体制立时就现出了层次不够丰富的弊端。商品流通的不发达,导致民间自力救济能力极弱;中间权力层的减少,又使得政府的救济效率降低;在这种局面下,倘若中央又怠于政事,整个国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走向崩溃的边缘。
很不幸的是,天祚帝治下的大辽,如今就处在这样的状况中。当花荣五月踏上这片土地时,处处都向他显示,这辽东和中土比起来。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假如你杀了人,不会有官差来捉拿你,也不会有保正来揭发你,只有死者的血亲会向你报复;假如你抢了东西,只要你有能力保住他们,甚至那个被抢的人自己都会向你归顺,要求你的保护;假如你啸聚劫掠,只要你不闹得太大,能控制好抢劫的对象,不去招惹那些姓耶律、姓萧的人作对,你身至有可能得到官府赐给的官位!例如郭药师自己。在率部攻击了附近一个部族之后,契丹根本就不管他到底为何出兵,直接给了他一个详稳的职位,并且把盖州附近好大一块地方都划给他管辖——这中间当然也有贿赂的功劳。
“若是宋哥哥当初率领我等兄弟远赴此地,不知会不会更为逍遥?”花荣的脑中,偶尔竟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来,随即便会苦笑。梁山之人虽然不象招安诏书上说的那般个个心怀忠义,却都习为大宋子民,叫他们远渡重洋,到异国为民,却也不愿。对他们来说,招安确实是最好的出路。
极目远眺,海面上一片平静,只有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卷起千堆雪。花荣当然不知道,他脚下所踏的土地,就是后世的营口。辽沈战役时,这里是最后一批国军撤出东北的地方。不过,不知道这点或许也是好事,否则他心里说不定会生出怎样的联想来。
“花统领……”一旁的马扩刚刚开口,便被花荣举手打断:“马兄,此间只称大人,不可称呼官位,你莫非忘了?或是兄弟相称也可。”所谓大人,本是关外部落对于自己酋长的叫法,如汉时称呼匈奴各部的首领,便有大人之称。至于这个称呼进入汉语,成为对上位者地尊称,则是蒙元入主中原以后之事了。
说起来,马扩来到辽东也有两三个月了,只是他与花荣等人不同,读书较多,深染中原王化,因此适应起这种法外之民的生活来格外有些难度。听花荣如是说,马扩连声称是:“花兄说的是,小弟是担心,海道风波难测,相……高大人的船不知路上会不会出事。”
花荣尚未答话,一块大石上忽然发出一阵欢呼声,杜兴抓着手里的望远镜跳了起来,向下面的花荣等人叫道:“诸位大人,船来了,船来了!”
“……铁甲一千领,女真;棉布三千匹,渤海……”船靠岸之后,杜兴就接管了码头的指挥权,把几百名渤海人指挥的团团转,按照货物清单上的归属,将各项货物分门别类储藏在仓库中。要说这个码头,从大观三年便开始建造,到现在已经颇具规模,高强将东南海运中的提单制度也运用在这里,凡是支援各处的货物,都交付提单,让他们自己来提货,以此将这码头的管理权也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批货物数量身多,其中包话了许给女真的武器援助的最后一拨,因此负责女真商事的苏定也亲自来接货,当然,他手里也攥着装船以后由船长签发的提单。马扩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制度,心说大家都是高相公派出来的人,为何交接货物还弄得象作生意似的?
将这疑问去问花荣时,却听花荣道:“马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譬如朝廷行事,中间多有情弊,京城拨下去的钱粮,到了官军手中往往克扣,中间经手多层,直是查无可查。高大人这般行事,乃是以商法管理,登州货物上船,船长检视过无误,便签发提单,发货之人将提单送交收货之人,收货人则凭提单提货。那船长并不看人,只须有提单者便是货主,于是发货人与收货人彼此不相统属,便无情弊串通。若是哪一处查出有身短少,立时便可知谁人舞弊,何等方便?纵是奸狡之人,于此亦无从施其奸矣!”
马扩听了,大为叹服,他自小随父为官,这官府中的情弊也多有听闻,宋时全国纲运发达。各处皆是用漕挽之卒。官吏为纲首统领之,其间或是偷换劣物、或是偷懒抛洒货物,等等情弊不一而足。若是都用这种法度来统属,岂不又是一处大利于国?若是他这想法被高强听到,必是笑而不答。用这办法确实利国,却会大大损伤了众多纲运从业者的利益,尤其现在这些纲运从业者有许多都是石秀的手下,更是无从革起。只有从一开始就分割出不同的利益体来,才可以如此施为。
待货物——入仓,杜兴才松了一口气,丑脸上笑出许多皱纹来,大声招呼着码头工人和船上水手到码头旁的墟镇中宴饮作乐。花荣一抖缰绳,向马扩道:“走吧!去看看高大人今番给咱们送了什么来!”
待驰近码头,却见杜兴引了一个人正过来,花荣这等箭手眼神自是犀利,老远就认了出来。惊喜道:“项兄弟,怎的是你?”
那人却是首日的梁山一员头领,八臂哪吒项充,向来在武松的黑风营里干事。见花荣来到,项充抢上前来,叉手为礼,还未开口。花荣一把拉住,笑道:“此间不比中原。无需拘礼。”便将马扩与他引见了,其余如之文恭等人现今都分散在各处,并未来此接船。
项充与花荣见了礼,笑道:“武统领在西北立了功。现下已经升了统制,见在东京驻扎,相帮着高相公试用军器,小人今番便是奉了相公之命,前来教晓花统领所部这新军器的使用之法,同行亦有儿郎二百员,自今便拨在花统领麾下了。”
故人见面,自是一番欣喜。花荣不容分说,便招呼项充并其部下都到墟镇中饮宴。这墟镇原本只是个小渔树,但自从大观三年,从盖州码头源源不绝地运入中原粮食之后,这里迅即就成为了郭药师部族的重心所在,不但其部族聚集在此就食,那些愿意依附他的部族也都得来此领取粮食。一来二去,这地方就起了好大一个墟镇,只是并没有建立城墙,房屋也多半是些毡帐而已,只有杜兴等人建起的仓库和酒搂等是泥瓦建筑。
这种地方自然没什么规划,都是随处建造,只是中央一条大道,两旁的小路便是迷宫一般,人进去了就转向。新一批货物的送达,墟镇中的人口骤然增多,放眼望去,契丹、奚人、渤海人、北地汉人、女真人比比皆是,若是望见几个人穿着一身白袍的,八成就是高丽人了。
项充一面看,一面啧啧称奇:“小人离中原之时,只听说北地连年灾荒,民不聊生,却不料也有这等繁华。只是人口虽繁,却不见多少店家。 ”
花荣点头,面上却没了笑容:“这所在之所以人口身蕃,乃是因为高大人连年用粮米来此赈济之故,这些百姓多半都是就食而来,郭大人便计其壮者为兵,给以粮食兵马以卫护。这些人得以活命,又兼郭大人羁縻有术,咸乐为之用,几年来大小数十战,杀的四外部族不敢正视盖州,这才保了一方安靖。设若离了此间百里外,那便如鬼城一般,数十里也难得见到人烟,常人若是见面,见你落单无兵刃的,往往杀而食之。”
“吃人肉?”项充皱起眉头:“我中原有那等黑店,麻翻了人来作包乎,自家却是不吃的。此地人皆相食,到底是蛮荒之地。”
“蛮荒?”马扩听见了,看了项充一眼,冷笑道:“项大人,这辽东亦有一事,且说与你听,有一等强壮部族,击灭他人之后,将许多老弱捆缚起来,沿途押解,道是目下食粮不缺,待乏粮时便杀而食之,项大人以为如何?却不知我中原汉末三国之时,曹操军中便用此法以飨士卒,当时称为人脯也!”
项充一阵恶心,好在路上怕晕船,基本没吃多少东西,摇头道:“果然是乱世人命贱如草……我等中原绿林与此间一比,真是天上地下,说不得,说不得。”他作官军也有一年多了,这次盛底河城立下功劳,如今也作了一员正将,却还是满口的绿林腔。
花荣听了反觉得亲切,他率军来到此间,对外便是自称汉地盗贼,因此项充这等言行却也没多少破绽,笑道:“乱世出英雄,项兄弟首日在芒杨山为盗,手下也未必少了人命吧?”
项充大笑,这等人先是经过了绿林地厮杀,后来从军又上过战阵,杀人就如杀鸡一般,只是毕竟是中原之民,对于这么赤裸裸的吃人肉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当夜大醉一场,都是花荣从自己的经费中支给,算是为项充等人接风。等到次日,项充命人将货物都搬上了花荣带来的奚车,向南行了两日,到了一处山寨,便是花荣等南朝人自己的营寨了。
到这里才打开箱笼,头一件取出的便是一个粗瓷罐乎,大小只容拳握,上面有许多突起的尖刺,都是与罐乎一同烧制地,顶部有一个小孔,一根火捻通出来。项充持在手中,站在一片空地前,指挥众人让开了,从怀中取出一个铁匣乎,把火捻凑到口上,扳动机话,只听嘎嘎声响,几点火星冒出,那火捻顿时燃着,项充奋力一掷,那璀乎直飞出五十步远,在地上滚了滚,倏地轰隆一声巨响,亚赛平地一声惊雷,惊的许多马匹阵阵惊嘶,好些军士都趴在地上,面如土色。
花荣等人亦是吃惊,项充面有得色,笑道:“列位将军,这便是相公命人新制的掌心雷,乃是轰天雷地缩而微者,点燃火捻之后便即炸开,十步内人马皆倒,那些蒺藜刺更可飞射三十步远伤人,惟不得透重甲尔。”至于那个点火的铁盒乎,则是用铁片、钢轮、燧石制作的打火机。
花荣等人啧啧称奇,对于项充掷弹之远也大为称道。原来高强在制成了这掌心雷也就是手榴弹之后,就交给武松的部下试用,结果发现项充和李衮所部掷弹格外之远,一问才晓得,这俩人一个善用飞刀,一个善用标枪,部下也都习练此技,因而投掷方面有很大加成,于是欣然将项充所部二百人转职为首批掷弹兵,遣来辽东一试。
花荣听了经过,却皱起眉头道:“相公这可有些失算,如此利器,当秘密之,待真正紧要处用出来,可收奇效,岂可于这些小阵仗上试用?徒然令他人都有防备。”
项充笑道:“花大人这疑惑,武统制也曾说及,但高相公说道,兵者大事,当以正合,以奇胜。倘若咱们苦心练的掌心雷出来,却只指望用一次奇兵,那就是本末倒置了。况且掌心雷以及其余各种火雷,各有妙用,相公正指望着花统领率军在辽东经了战阵之后,总结出使用之法,用以教晓全军,倘若大军都能用此克敌,那才叫大用。”
众人听了,亦皆以为是。项充又打开其余箱笼来,见大小形制各不相同,共有十余种火雷,另有地雷若干种,由于采用了钢轮燧石打火机,这些地雷已经具备了投放后不用人管、触发即炸地功能,这次也被运来试用。此外尚有几名军匠,通晓新型石炮的制造之法,准备在此就地制造石炮。余外刀枪箭矢等也有补充,较为贴心的是每人有一身冬装,一袭新棉袍,以备花荣一军过冬之用。
过了数日,等到之文恭和栾廷玉等人都回来之后,众将一面训练自己的马匹习惯于爆炸的火光和响声,一面商议要以何人为对象试验新武器。恰在此时,郭药师命人传来一个消息:马贼王伯龙意欲前来抢粮。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四九章
战斗本身几乎无悬念可言。王伯龙这伙名为马贼,其实也只是没饭吃的当的百姓聚众求生存而已,队伍号称两万,但老弱妇孺占了不少,更有一千多号人就是所谓的人脯,其核心部队也就是王伯龙本人所率领的三千骑,勉强能一人有一件护具。不过辽东这块地方自古就是弓矢见长,西周时前慎进贡的就是弓矢,据考证这前慎也就是后来的女真。
有这样的环境,辽东骑射之水平可想而知,弓箭的制作也不象中原那样,只有专业的匠人才能胜任,就王伯龙这么一支乌合之众,能弯弓骑射的竟也有上万人之多!只是连年灾荒,战马不多。
郭药师这边则就不同,有了高强在背后支持,又地处辽东这么个劲兵精甲之地,如今他已经坐拥上万精兵,人人装备精良,其中更有两千是人马具装的甲骑,此外更有花荣所部的宋军支援。大石桥一战,郭药师先用甲骑猛攻王伯龙的中军,而后五千骑两面包抄,作拐子马阵形;当王伯龙率亲兵前死反击之时,花荣果断派出项充所部,又命徐宁的钩镰枪队护卫,四百个掌心雷丢出去,王伯龙所部顿时溃不成军,他本人见势不妙,当即率众归降,郭药师来者不拒,统统都招纳为自己的部属,其部众猛增至十万以上,在籍战士达到一万五千人,威名传于辽东,势力已经福射到了复州。
“掌心雷于近战之时,威力极大,若能集中使用,当者无不披靡。惟战马不识此物之声威,往往惊骇,且须人力投掷。因而马上难施,此其短也。我军若欲用此物。当将战马加以训练,使不畏此巨响与光焰方可。”这便是花荣写给高强的试用报告上,对于掌心雷的评价。至于武器泄密以后失去突然性的问题,花荣也想到了另一点,那就是北边的敌人就算走了解了掌心雷,但由于缺少这种装备,很难让战马在短时间内适应之,而北地各族多以骑兵见长。倘若战马不能抵御掌心雷的惊骇,则难施其长技矣。至于步兵的对冲,宋军在装备上原本就占有优势,现在有了这种近战武器的支持。还怕什么?要是这样也赢不了,那就不是装备所能弥补的了。
“装备自然也是可以弥补的。例如几挺马克沁机关枪什么的……”高强心里嘀咕,不过那玩意他根本不懂如何制造,就算他懂,这时代没有精密车床没有高炉炼钢没有熟练技工更没有黄火药。哪里能造地出来?倒是打造几杆抬杆土炮什么的,大概能捣鼓一点出来,只是不晓得上阵的时候是先打倒敌人呢,还是先炸膛伤了自己人……
不管怎么说,手榴弹的最初实战结果以及未来的前景都很令人看好。接下来就该是掷弹兵部队的编制和装备问题了,这些高强都懒得弄,丢给种师道等人去操心。他倒是对花荣信中所说的另一个消息更感兴趣:达鲁古部实里馆女真被完颜部攻击,部民被吞没。首领赵三、阿胡产二人奔辽诉苦。辽国遣使责问阿骨打,而阿骨打称病,屡招不至,却于各处修治城都,编练部伍,有大举之意。马扩已经随苏定北上,欲亲观其事。
什么赵三云云,高强找遍了记忆库也没想起来。但这样的发展却很符合他们原先所作的战略推演,女真要起兵,势必会先行吞没附近部族,壮大其自身实力。说起来,这塞外民族的壮大很有意思,尤其是女真的猛安谋克制度,一旦攻破对手之后,将所俘虏的部民编为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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