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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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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许多钱来,更加深了赵佶对于高强理财手段的信任,下诏嘉奖宰执和各级官吏,高强本人加两官,至光禄大夫,增食邑三百户,增实封一百户。
对于这些,高强只是淡然处之,因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三月中,来自北面的一份密报,才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人苏定报:春日辽主于捺钵设头鱼宴,千里内各部节度使皆来朝。辽主命各节度使依次起舞,行至生女真部阿骨打时,阿骨打立而不动,辽主欲杀之,因萧奉先之谏而免。俄令其诸弟皆为详稳。”
高强看着这份密报,呼吸为之停顿一息:女真,终于要起兵了!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三七章
“报信人名唤苏定,乃是河北凌州人氏,原为曾头市教师,大观二年至女真中行商,沿途贩运南北或缺什物,并职责刺探生女真虚实,以时还报。”
听到高强的这段介绍,在座众人都是半信半疑。这是枢密院的机密会议,参与者除了侯蒙、童贯以及高强这三枢密使之外,并有枢密都承旨种师道、枢密副都承旨宗泽,以及燕云房承旨赵良嗣,河北房承旨吕颐浩众人。可以说,这么一个班子,大体上就是未来十年中筹划燕云边事的班底了。至于庙堂的宰执大臣和一众文官们,高强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参与进来,哪怕会惹来某些泥古不化的谏官弹劾,他也早就下定决心不改初衷,事关国家机密,哪里需要向那么多人交代?
并且,他也打算以各种方式,将自己前期布下的暗线一一整合到朝廷的班子当中,要知道臣子不得与外交,他一个大臣如果私自和外国交通,以前作作生意还不打紧,往后若是牵涉到军国大事,这就很有点心怀叵测的味道了。
但是,显然这次的尝试有点失败。他的这番解释,对于在座众人都不能令人满意,什么教师会万里迢迢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隔着一个偌大的辽国行商?女真那种穷山恶水难道还能遍的黄金不成?更不用说跑那么远居然还心怀忠义,自觉地为大宋刺探女真人的情报!
面对枢密使侯蒙的诘责,高强无奈,只得将当日自己追击马贼到女真境内,以女真商贸的承诺,换取了女真人支持他打击马贼的经过说了一遍,又说这苏定所在的曾头市也是一群女真移民所建立,因此他懂得女真话,才被派去女真部落中干事。赵良嗣原是亲历其事,此时也出来佐政,侯蒙等人这才罢休。
宗泽看了看高强,捻须笑道:“高相公干的好大事,数年来商队从我登州来来往往无数次,都是从宗某的眼皮底下过,宗某却一无所知,好生了得!”
高强心说能让你知道么?你老人家铁面无私,要是知道了以后给我上报朝廷,京城里可有辽国的常驻使节。被他们知道了我大宋正在和他境内辖下的部落交往,这算怎么回事?一场不大不小的外交纠纷,就足以坏了我所有大事了!
好在宗泽也知高强为人,自作主张或者有之,却终无叵测之心,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童贯随即发言,问赵良嗣道:“赵承旨,你生长辽中,熟知敌情,适才高相公说道女真起兵在即。你意下如何?”
赵良嗣看看高强。原本他是很可以将他对北边情事的了解当作资本的,不过在逃到中原投奔高强之后,短短一年不到时间。在大名府操办燕云事的经历,就使得他对于高强所掌握的潜在实力深自忌惮。粗略统计下来,能够出入北边的管道不下二十余条,在北边有身份的人多达千人,由于两国还处于表面的和平状态,因此这些人基本上都只限于商事交往而已,可想而知,一旦这些人和赵良嗣所能联络的那些燕云豪族结合起来,在燕云各州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正因如此,赵良嗣对于高强的言论也是格外的重视。他持着这份抄过来的密报,沉吟半晌,方道:“生女真不系辽籍,但受辽国羁縻而已。辽国自恃其强,对周边各族多予取予求,而生女真北面海中有名鹰海东青,能以小击大,善捕天鹅,探鹅嗉子而可得北珠。正因此物难求,辽国贵胄皆欲求鹰。故而年年命使者往生女真求鹰,并责诸般供奉。使者持银牌而出,故而女真中呼为‘银牌天使’。此辈之出,往往恣意妄求,于所责供奉外复求取数倍,女真素来俭朴,虽竭力以奉,犹不足以偿其所需,故而甚为愤恚,早已有叛辽之心,只因不得其机,自身又兼无力,因而难兴。”
听到这里,侯蒙叹道:“辽人不知仁义,不能怀来远人,反以暴力诛求,此非致祸之道乎?”象这样对藩属国大肆索取压榨的做法,对于他这样的儒士确实是夷狄之道。
高强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赵良嗣却道:“侯相公有所不知,自来塞外各族,唯力为上,不知仁义,纵有尧舜之德,若处彼间,亦只得尊奉其力强者。而强者畏其余各族亦强,夺其权,便当千方百计,诛求各族,取其牛马金帛子女,一为自强,一为削弱各族,如此则强弱分明,各族方可安堵。此乃中土与塞外民情不同,并非仁义之事。若论塞外诸族,则待人以诚,信守然诺等处,其仁义亦不下于中土也。”
侯蒙和宗泽、吕颐浩这几个不大晓得外族事务的人,听了赵良嗣这番话,都是大感意外。幸好这几位的心态都算开放,便参差问些问题,略知虏中风俗之后,咸感叹天下之大,生民何其繁哉?
高强见跑题跑地远了,适时清了清嗓子道:“北地民情自与中土不同,容后从容细说。只今生女真二百年来备受辽人欺凌,为何前时不反?赵承旨可能说与我等知晓。”
赵良嗣应了,因道:“女真之民,自来无有国度,各以宗姓散居。其民生于白山黑水之间,其地苦寒,自来少稼穑,因而女真人口不蕃,其力不聚。然其风尚力,平时渔猎,战时人悉为兵,其保伍行阵悉依游猎之法,因而人习为兵,将知进退,自辽国太祖东征渤海之后,颇惮其力,因而传下一句话来,唤作,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正因为有辽太祖这一句话,二百年来辽国对女真格外苛求,凡有强宗大姓者,必定系以辽籍,而后迁移至东京道各地安置,称为曷苏馆女真,曷苏馆者,女真语藩篱也,其羁縻之意甚明。又于辽祖宾天处,建立黄龙府。为东北重镇,俯视女真各部,兵威临之,二百年来不断挫辱,女真安能强盛?”
“及至十年前萧海里之叛,辽兵数千人不能制,生女真完颜部阿骨打以三百人一击而破,生擒萧海里。由此而女真始知契丹之衰。且是役中,萧海里所部皆甲骑具装,其兵仗皆为阿骨打所获,计其甲兵不下千人矣。此后我在南京,时时听闻完颜部献捷,今年获罪人,明年征不服,凡此种种,皆足以适其强大矣!而契丹不悟,不及时削弱。反与其嘉赏。坐大其势。我因而知之,契丹之乱”必在女真。而女真首倡者必为完颜部,其在阿骨打乎?”
高强接口道:“某适才以为女真将起兵,便是因此。前此生女真部节度使皆为阿骨打之父兄,彼等虽渐次盛强,不若阿骨打之得众死力。此人我曾亲眼见来,沉雄大度,非可居于人下者,观其虽在辽主面前,亦不肯起舞,可知其心性顽劣。不堪臣服。”
宗泽听了这半天,才算捉到头绪,捻须道:“如此说来,确是有理。女真有不服之状,完颜部有奋起之力,而阿骨打则不甘居于人下。如今他在辽主面前桀骜,纵使辽主不悟,契丹中岂无能者?于今女真反状已显,所谓先发制人。正其起兵之时也。”
一直没有说话的吕颐浩忽然插口道:“愚意这阿骨打不愿应命起舞,其意还在于刺探契丹虚实,若契丹果然强盛,辽主能有决断,当不致一味姑息。如今这般绥靖,正是向阿骨打开示契丹之弱也,是足以促其起兵尔!阿骨打能以身犯险,探彼国中虚实,果然非池中之物。”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好象眼前拨开了一层纱,对于北边情势宛如在眼前一般,看的清晰无比。童贯便赞道:“吕承旨见微知著,果然是识见过人!”
高强点头称是,复又取出一份清单来,递给众人传阅,道:“此乃随密报送回的女真请买之物,列公看看,这起兵之意,还用说吗?”众人看时,见上面密密写着数十样货物,俱都是甲胄箭头生铁等物,虽说女真缺铁,这些东西向来是他们那里的畅销货,不过这一批的数目也太大了一些,而且什么铁锅菜刀犁头等民用产品一概欠奉,其意甚明。
侯蒙看了,皱眉道:“女真开口要这许多兵器甲仗,显然有意兴兵,高相公意欲如何?”
高强笑道:“今日邀诸公议事,正为此节。女真要这些东西,为的是起兵反辽,咱们要收复燕云,也得看女真那里打到如何。因此这批兵器给不给,给多少,都是关系到我大宋国运的事体,须得与诸公商议方定。”
与座众人都赞高强识得大体,须知眼下辽主虽然对女真的企图还无警惕,但底下的戍边将士和老百姓都是敏感的,如今生女真边境的形势必是日趋紧张,这铁器贸易之禁势必更严。因而女真要获得大量兵器,最好的途径就是通过高强这里,这样的供求形势,若高强只是个商人的话,自可趁机狠捞一笔。而他将这件事拿出来大家讨论,便将这个发财的机会轻轻放过了。只有高强心里暗笑,心说女真那里的钱,本衙内这几年都赚足了,还在乎这一笔?
童贯便道:“朝议燕云之事,定下的方略是坐观契丹和女真之乱,待辽国失利之时,胁取燕云。因此于今女真起兵,我朝当乐见其成,不妨以甲兵佐之,唯须保密,不可使契丹知我如此作为。”
种师道却忽然道:“高相公,此商路开辟日久,每次运送货物几何?似这批兵器,须运几次方可?”
高强暗赞种师道毕竟有两把刷子,不是纸上谈兵之辈,便道:“不瞒列公,若说如此大一笔数目,足足抵得上之前两年的商贸货物,要想短期内运到女真中,又不让契丹知晓,可说决无可能。”
至此这决断已经呼之欲出了。资助女真起兵固然重要,然而保持宋辽两国的表面和平却是眼下的头等要务,这关系到大宋在日后的北边行动中能否获得外交上的主动,以及大义名份。于是众人次第表态,都说应当以保密为第一要务,相机给予女真适当援助即可。最后由侯蒙吩咐高强亲理其事,赵良嗣佐助之,而后宣布散会。
散会之后,童贯扯着高强到了他的房中,看看左近无人,便道:“高相公,如今已到开春,某家这可要回西北去了。这两年羌地渐渐稳固,后顾无忧,粮草也足支吾,某这一去,察探夏贼情势,或有大举。你这里若要成立参议司,可得尽快。”
高强闻言,回想了一下历史,似乎政和初年宋夏边境的战事基本没有吃过什么亏,只需拉住童贯,不让他轻敌冒进,谅来问题不大。便道:“有劳童帅挂怀,这几日言边事时,某便将此议奏上官家知悉,若是官家届时向童帅垂询,还望童帅襄赞则个。至于西北战事,童帅久在其间,当知其中利害,只须警惕不可孤军深入,中了夏贼的埋伏,余者料也无妨。”
童贯便道:“我自理会得,你我既然约定,先辽而后夏,这西北战事,某自当以稳定诸城寨,钳制夏贼为主,纵有所为,亦当在彼左厢,河东麟府等州为要。”那里是西夏、大宋和辽国三国交界之地,童贯要在那里下功夫,自然是为了日后收复山后各州,进而横扫西夏作准备了。
高强出了枢密院,便往博览会来。进了博览会,三楼后面都是他的办公场地,一处密室之中,摆设宴席,无非大鱼大肉之属,有二人据案大嚼,打横二人相陪,却是李应和杜兴二人。
见高强进来,李应二人都起身相迎,那二人中较矮的一人也先站了起来,走上前向高强张开双臂,用生硬地汉话叫道:“朋友,你来了!粘罕来看你了!”
高强捏着鼻子,上前与粘罕抱了,又与另外一人相抱,李应在旁介绍,道此人乃是粘罕的族兄,唤作兀室。高强依稀记得当日在女真中也是见过的,见此人言语颇为便利,两眼白多黑少,那气派和公孙胜倒有几分相似,想是平日里装神弄鬼惯了地。
见礼已毕,几人入座,高强便闻到一股子极为腥膻的味道,循声望去,但见便是发自粘罕和兀室面前的碗中。再看那二人的碗里,装着红红绿绿的不晓得什么物事,稀不稀干不干和成一处,上面撒了许多韭菜,细细一闻,还有一股芥辣气息,心说这都什么玩意?看这俩人的吃相,倒似这玩意是天上龙肝凤髓一般稀罕。
李应见高强神情,便道:“衙内,这乃是女真人喜食之物,用半生之肉与血拌和,佐以稗子,捣芥辣成汁,拌和而食,以为美味。小人引领这两位来到汴京,他等吃不惯我汉人饮食,兀室已是腹泻数日,没奈何只得以此物招待。”
兀室听的懂一些汉话,指着碗里的吃食连连点头,那意思还是这些好吃!
高强这才明白,心说不就是爱吃生的吗?我整点生的给你们尝尝,叫你们知道知道,就算是吃生食这么原始的方式,那也还得分个高下的。
便出去叫过许贯忠来,密密吩咐了几句,许贯忠笑着去了。不大功夫,几个厨子端出一个冰盘来,上面铺了薄薄一层几乎透明的鱼肉片,俱都切作一般大小。而后又在座上诸人面前都放了瓷碟,上面抹上芥辣,再倒上酱油。
粘罕和兀室两个眼睁睁看着,不知其意。高强拿起筷子,笑道:“此物名唤生鱼片,沿海有人喜食之,用鱼片置于冰上,可保其味鲜嫩,佐以芥辣和酱油食之,能去其腥味,二位不妨尝尝。”说着夹起一块鱼片,在酱油和芥辣中搅了两下,而后送入口中,嚼了两口,心说这玩意在现代时吃过不少,现在看来,女真人喜欢吃生的,还会吃芥辣,倒似能合他们的口味——莫非这两族之间还有些历史渊源?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三八章
女真人和日本人之间的源流关系,当然只是高强没有根据的胡乱联想,但是这种口味却显然很合粘罕和兀室两个完颜部女真人的口味,俩人筷子也不会用,直接用手抓,吃的满嘴都是酱油,顷刻间将满满一冰盘的鱼片一扫而空,兀自意犹未尽,连声称道好吃。至于刚才还被他们视作席上珍馐的那盆大杂烩,此时就碰都不碰了。
粘罕抹了嘴巴,向高强笑道:“高朋友,从前我与你同赴辽国皇帝的头鱼宴,头雁宴,只道已经是天下美味尽集于此,不料你这里还有这样的美味。辽国皇帝的头鱼宴,与你这生鱼片相比,就如猪食一般,似你这般做法,倒似从我塞外学来一般。”
听了李应的传译,高强心说倒真是,要是这种吃法在辽国皇帝的头鱼宴上出现,当地尽多冰雪,也喜吃这些生鲜货色,那是毫不稀奇。便淡淡道:“若论繁华,还属中原,辽国虽得燕云汉地,亦逊色多矣!”
兀室见高强提起了话头,随即道:“汉家自是强盛,有这等繁华。自我等在登州上岸,已见那座城池比黄龙府也不让多少,今日到了汴京,方知天上宫阙如何。”言下颇为艳羡。
这一路上,高强吩咐李应等人让这俩人整天坐在车和船舱里,不使见到沿途路径人物城池,因此可怜粘罕和兀室两个,根本就不晓得汴京是何等去处。若只是计算时日的话,高强又吩咐李应采用宋辽两国通使之法,一路上蜿蜒曲折而行,原本一个月就能走到的路程,生生拉成三个月,害得这俩人根本就当汴京远在天边一般。
高强见说,淡淡应了,也不以为意。粘罕和高强打过交道,略知他秉性。这高衙内年纪虽轻,人可不好对付,便道:“高朋友,不瞒你说,我两个这次来中原,是为了向你求助,那张纸上所写的兵甲,万望你能给我。他日破了敌兵,自是重重酬谢。”
见说到正题了,高强把眉头一皱,道:“前次到你境中,承你相助,杀了我的仇人马贼一伙,我是言出必践,自当卖些兵器盔甲于你。只是这一批数目太大些,非但等闲难集,如何运到更费周折。”
粘罕和兀室两个互看一眼。他们一向都只是和高强的手下们作生意。情知这帮人只要有钱可赚,什么都敢卖,高强这般作难,自然是要讲价。粘罕便道:“朋友,若不是甲兵难得,你的手下不得作主,我也不必到此与你情商。既是这般,只须你应承了我这次,不论多少银钱,我照样给你,如何?”
高强心说有你这个态度便好,便道:“既恁地,这批货物我只与你原价便是。只有一桩,你将多少银钱来,我便与你多少货物,却不可如前一般,运到地头方给银钱。”
粘罕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要知道女真人自来生活俭朴,一点资财积累不易,这几年向高强购买兵甲铁器,已经是勒紧了裤腰带筹钱。至乎四出劫掠以补不足。这一批甲兵又是数目巨大,他原本就存了拖欠货款的心思,想着若是得到了兵器之后,起兵打败了辽国,那时要多少钱没有?若是兵败,万事休提,这货款只得麻烦高强到九泉下去追讨了。
哪知高强这般说法,好似是看穿了他的打算一般,若要现钱现货,他粘罕现时连一副铠甲的钱都拿不出来!和兀室对视一眼,粘罕只得道:“高朋友,似你这般说,原也使得。奈何我兄弟来的急,银钱不曾凑手。这里到我族中又是万里迢迢,来往需时,还是你将这货物与我兄弟一同发付回去,到了族中,我自将银钱与你。”
高强心中冷笑,心说拖欠货款这一套,本衙内在现代见了不知多少,那三角债里面的道道,说出来晕死你!却笑道:“这却使不得,只因我目下手头也无这许多甲兵,须得调动银钱外出购买,这偌大本钱一时难致,故而须得你先给银钱。若说一文也无时,我也只得如常发付货物往北地去罢了!”
粘罕急得直搓手,无法可想。那兀室忽道:“高朋友,我看你已是南朝的大官,可愿得一场大富贵?若还想时,我便说与你听。”
戏肉来了!高强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此话怎讲?”
兀室看了看粘罕,移座近前,却又看了看李杜二人,道:“朋友,此间可说得心腹话么?”
高强暗笑,心说跟我玩这手?便叫他直言无妨。兀室便道:“实不相瞒,此番我等来求兵甲,为的是起兵反辽。我闻那契丹人与你南朝自是敌国,燕地尽是汉儿,不若你说与南朝皇帝,起兵与我家共击契丹,事成则分其地而有之,许那燕地汉儿尽数入你南朝家帐。如此一桩大富贵,可不止这区区银钱数目罢?”
连宋击辽!高强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想不到转了个时空,这个策略再次听到,竟是从女真人的首脑人物口中说出!可惜啊,本衙内已经看过了一次大戏,晓得这一套不大好使,早就决定不这么玩了。
当即连连摇头:“你有所不知,那契丹与我朝乃是友邦,彼此兄弟相称,百余年不动刀兵。况且你我之间,只是银货往来,与两国邦交何干?莫说如此行事,便议也议不得!”
兀室又劝了两句,见高强油盐不进,看了看粘罕,一脸无奈。粘罕霍地站起,面显怒色,道:“我女真人叫得一声朋友,便性命也舍得与他,偏你这般不相与!也罢,不须你这些兵甲,看我破得那契丹也不?”一脚蹬开凳子,就要往外走。
高强见说的僵了,向李应递个眼色,李应自然明白,跳起来拦住粘罕,好言相劝,又向高强道:“衙内,我家与女真素来交好,这北地的生意作的好,也是粘罕孛堇当中周旋出力。如今人家有求于我。衙内若只是念着银钱,须冷了朋友心!还望三思!”
高强假作色变,沉吟不语。李应将粘罕拖了回来,按到高强身边坐定,向粘罕用女真话耳语几句,高强虽不听闻,却知大略是叫他再说些衙内听的进的话来。
粘罕适才也只是作态,若不是这批甲兵对他们实在重要。他又怎么会抛下族中那许多军务,跑到这万里之外来?便向高强恳请道:“朋友,我知你为难,我也不能相强,素知你财雄势大,今可尽力将甲兵助我,则日后若有所成,自当百倍相偿。”
高强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松口道:“朋友相求,我自当应付。如今也知你族中将要起兵。处处用钱,想是无有资财还我,既恁地,我且将你索要兵甲先命人解一半去,便与你二人一同返回北地,供你军前支用,如何?”
粘罕和兀室大喜,正要称谢,高强拦住道:“且慢!我话未说完。如今也不要你等百倍偿还,只你回去起兵击契丹,若幸而得胜,则须许我家商队各处行商,不得阻拦,亦不得横加索求。这一件事,可应许得?”
粘罕和兀室同时色变,高强这等于是在向他们要求以后他们控制地盘中的自由贸易权,而且还是免税的!这不是等于太阿倒持,将命根子捏在人家手里了?
欲待不许,却又舍不得那批兵甲,说到底,起兵反辽这件事,对于女真人来说是提着脑袋上。要不是被辽国压迫的实在不行了,谁能下这样的大决心?眼下招集生女真各部,甲兵不过三四千人,要是高强能按照承诺,将他们所要求的一半兵甲运到北地,那么女真人立时就能多武装三千人,多了一倍的兵力!这中间,如何取舍?
还是粘罕先稳住阵脚,面对高强的漫天要价,来个落地还钱:“朋友,你愿意相助,实在仗义。恁地,你将我所需兵甲,一年之内足数运到我族中,我禀明阿骨打孛堇,许你十年通行无阻,如何?论你这批兵甲所值银钱,大抵五年便可赚回,余下五年,便是我家相送于你,酬答你朋友之义。”
高强心说女真人难怪能两次入主中原,果然狡猾狡猾地!这一下还价还得狠啊,不但把要价抬了一倍,把我的还价从无限期给贬到十年,更狠者,还避开了征税和索取这一条不提,等于给他留了一个大大的后门。不过,和女真交易到现在,他族中也没有征税或者类似的行为,大抵这民族到现在连文字都没有,当然不懂得这么高级的政治行为了,或许粘罕言不及此,也是没有想到而已。
不管怎么说,眼下阿骨打不在这里,粘罕就算答应了也作不得数。双方又是一阵讨价还价,最终高强必须在一年内运送三千人的兵甲和其余兵器到达完颜部,而粘罕则同意高强这边的商队拥有十五年的自由通行权,从女真立国之日起算,每年进出的商队以十队为限,沿途受到女真官方保护,并且无需缴纳任何形式的供物。
协议既然达成,粘罕和兀室这便要走,高强拦住不放,心说好容易有两个女真人的高层人物来到我的地盘,不趁机好好给他们洗洗脑,就这么放走了,岂不可惜?
于是晚间大摆酒席,请了许多江湖异人来相陪,为首的便是公孙胜。一面喝着烈酒,一面看这些中原人的表演,粘罕和兀室二人骄舌难下,酒水和着口水流了一桌子:但见这边上场一个,大铁枪直贯咽喉,那枪都被顶弯,喉头居然连个白点都没有;那边又是一人,用数十把钢刀刀口向上排列,赤脚走上去又走下来,谓之上刀山,那脚上也是油皮不曾破;其余吞刀吐火,刀枪不入等等把戏,把这两个来自淳朴女真部落的汉子看地心摇神驰,目为之眩。这些都还罢了,后来李应上场,甩手五把飞刀飞出,刀刀命中靶心,粘罕大为吃惊,想不到这个一路上面团团如富家翁一般的人,手上也有这样的功夫!粘罕不由得对于南朝人的武力要重新评价一番,暗想:闻说南朝四面有敌,却立国如此之大,足见必有强兵,单看这商人已有如此武力,可知端详。偷偷看了高强一眼,见他若无其事,想起当初这高衙内只带了几十个人,就敢深入穷追一伙马贼,莫非也是高手?
及至公孙胜登场,那兀室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原来这人却是女真族中的萨满,专一负责咒诅巫医等事,现在见到了中原的同行,关注程度自然与别不同。只见公孙胜上场后,一身道袍,手持松文古剑,口中念念有辞,忽然蓬的一声,一阵火从脚底燃起,不消片刻,竟尔化为灰烬!
粘罕和兀室大惊,齐齐抢出,去看那一堆灰时,都是惊疑不定,却听席上众人拍掌大笑,再看那公孙胜好端端坐在原先位子上,道袍都不曾沾污了一点,正在那里举杯相邀。
兀室面如土色,心说我萨满中虽有秘法,不过用符水医人,或者祷天咒诅而已,焉有这等陆的神仙手段?中原泱泱大朝,果然能人无数!
这正是高强所要的效果,历史无数次的证明,所谓仁义之道,通常只是在一个文明内部建立的秩序而已。若是在陌生文明相遇的时候也通用这一套,其结果很有可能是自己给自己上了镣铐。相反,实力却是外交最好的语言,惟有先令对手产生敬畏之心,才能够取得有利于自己的谈判地位。
留了一夜,次日粘罕和兀室告辞,高强怕惹人注目,便不相送,临行赠了粘罕一把解手尖刀,一张鹊画弓;赠了兀室一本道家的经书和一柄拂尘,看这个女真萨满对于异教法器诚惶诚恐的模样,高强几乎发噱。至于应许的兵器甲胄,既然已经禀报了朝廷,高强便可径自从京东等地的武库中调发,加上梁山和刘公岛等地的囤积,料想当粘罕等人“历经万里”到达登州的时候,这些货物也早就准备好了。
站在博览会高处,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两个女真人所乘的船只渐渐远去,高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头也不回地道:“贯忠,今番折冲,你看我所得几何?”
身后许贯忠笑道:“衙内自是深谋远虑,这两个女真人只怕自己也没料到,一旦打败了辽兵,他们治下的国土会有多大,这十五年的商旅究竟价值几何罢?”
高强也是一笑,转身道:“我志岂止在此?他日塞外逐鹿,我家商队既可出入女真境内,那就可以保证军需供给不受这些女真人的侵扰,那是多大的益处?”
许贯忠点头道:“衙内这般作为,怕是为了渤海郭药师等人罢?”
郭药师自从和高强定下了以辽盐换取粮食的协议之后,据李应所探得的北的消息,他这一伙的实力迅速壮大,仗着手中有粮食,很快兼并了不少族群,其控制的人口膨胀到了数万人,马匹也有数万。
这几年辽国灾荒不断,不是白灾就是黑灾。所谓白灾,就是指大雪灾,不但会冻死牲畜,更会掩盖住畜草,使得牲畜在冬天吃不到食,便会大片大片地死去;黑灾便是大风沙,将草连根都吹起,露出裸露的黑土来,牲畜在春天没有草吃,也是饿死一途。连年灾荒,若不是燕地汉人的农家有粮食出产,辽国就不用女真来打了,直接亡国。
然而燕地也是邻近塞北,岂能不受灾荒的侵袭?这几年的歉收,已经渐渐耗尽了辽国的潜力,这么一个立国比大宋更久数十年,威凌万里的大国,真的到了死亡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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