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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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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自己和蔡颖这一场夫妻,多半也是走到头了。
但,夫妻一场,临到歧路,若是我再用权谋欺诈于你,还算什么大丈夫?这一点坦白,就算是我对你所付出情义的报答吧!况且,面对与蔡京的最后决斗,我也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的!”高强口不出言,周遭无人,但心中那一团斗志却熊熊燃烧起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次日蔡颖的手书一封,就交由其心腹家将送往蔡攸府中。高强虽料到此节,却也不派人去拦截,此时就算瞒了一时,等到蔡京回京,仍旧会从蔡颖口中得知自己的立场,那时反而显得自己下作了。当然,在某些马基雅维里主义者眼中,自己的这种坚持殊为可笑,不过高强却觉得,对于蔡京这样的人,就算要用手段,也须得用阳谋,这等小手段只会授人以柄而已。
政和元年十一月甲辰,蔡京座船抵达汴河码头,万众期盼的蔡元长,终于再次踏上了汴梁的土地。
当天码头上迎者云集,自右相梁士杰以下,蔡京的门生弟子咸往迎接。当蔡京走上船头时,立时引发一阵欢呼,其热烈处虽不能与大军呼喝相比,但对于这些文士来说也是竭尽胸中之气了。
今日之蔡京,鬓角已是半白,一身紫袍玉带,样貌依旧伟岸,那张冠玉一般的白脸上,此时却不见半点得色,询询如温良君子。当有梁士杰和蔡攸登船,搀扶着蔡京走下跳板,众门生子弟一起上前问谒,高强是两府之尊,虽然辈分远在后面,却被推到了前排。
“恩相,孙婿高强叩拜!”大众面前,高强不敢怠慢,依旧大礼参拜。
蔡京停下脚步,也不知他是否已经得到了高强的立场,反正脸上一些儿都看不出来,全是一番慈祥:“强儿,我在杭州,多承你命人奉侍甚谨,有心了!”说着,怀中取出那一副老花单镜片来,笑道:“今番得以修成哲宗实录,说来多亏了你这副眼睛片,否则老夫目昏难视,写字也怕看不清了!”说罢呵呵而笑。
“老蔡啊,你这是在向我示威?须知本衙内送了这玩意给你,就明摆着不怕你,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高强心里嘀咕,嘴上谦谢加道贺,周围许多人当即跟着大拍马屁,说蔡京老当益壮,文坛政坛上正可纵横驰骋一番。
瞥见蔡京身边,蔡攸望自己的眼光暗藏狠厉之意,面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高强暗暗冷笑:笑吧,你也就笑这么一会了,本衙内为老蔡准备了些什么大礼,明日起一一奉上!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二九章
说是进京进呈哲宗实录,当然不是一来就面圣,总得给人休沐的时间。因此蔡京到岸之后,在府中谢过了来迎接的各位门生子弟,便杜门谢客,说是要沐浴歇息,以洗风尘,待觐见之期,除了蔡氏子弟之外,只有梁士杰留了下来。
高强出得蔡府,心中明镜一般:此必是蔡京要求复相,恐怕梁士杰担心分了他的手中权力,因此将梁士杰留下来,以便探讨如何重新分配权力。而蔡京所要提出的解决办法,大约也就是保持现有宰执不动,他以太师身份总领三省了。这一招其实也不新鲜,当日蔡京仿神宗故事,建立都省讲议司,以总揽崇宁新法,这讲议司便是凌驾于三省之上的。后来崇宁新法颁行,这讲议司便废罢了,到了大观年间,蔡京又积功进为太师,总揽大权。
那时的太师只是个虚衔,用以尊显宰相的身份,不过如今蔡京倘若将这个虚名和讲议司的权力结合起来,便又是一番新气象了。这也正是他要借进呈哲宗实录的时机谋求复相的原因所在,象讲议司总领三省这样的机构,若不是打着绍述熙丰法度的旗号,借着神宗时王安石以制置三司条例司的名义总揽朝政的先例,如何能得行?
待回转博览会,石秀携着时迁已经到了。几人见面,寒暄已毕,石秀便道:“衙内,这一路上见的分明,那老儿每日亲手抄写书卷,已然写就一匣,用玉函装好封讫,今日运到府中去了。”
“可曾探明位置?”这哲宗实录既然已经由蔡京亲手誊抄完毕,随时可能进献皇帝。虽说蔡京需要时间来和各方沟通,以便求得最大范围的支持,但朝中半是他的门生,其余又多半都是没多大本事的,因此谅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时迁道:“衙内放心。小人等已经在蔡府内埋了眼线,见的分明,那玉函是锁在蔡京居处的楼下,周围守卫甚众,却还难不倒小人,今夜管教成功。”
高强点头称善,吩咐将那份萧让和金大坚联手所作的伪书送上来,这是一份题记,写明奉旨编修实录的前因后果,并加以阐述。其实高强就算不看真本,也能猜到一个大概,都是官样文章而已,最多是里面拍下赵佶的马屁,再说些蔡京自己的心迹。
而高强的这份伪书,内容经由许贯忠精心草拟,意思也是一般无二,但着重强调了赵佶上比神宗,而以蔡京自己的语气,自比为王安石,庶几君臣相济,共成绍述熙丰良法大业。从蔡京的角度来说,他原本就是以绍述为旗号来迎合赵佶的,因此这伪书的内容即便是由他自己来看,乍一眼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而王安石也曾遭遇大旱和星变,虽然执拗不去,终究难敌众议,蔡京以此自况,也说的过去。
殊不知,高强对付蔡京的计策步步连环,这伪书看似没有问题,但只是一个引子而已,虽然伪书中写蔡京自比王安石,终究要把他逼上和王安石一样的命运!
看过伪书。又交付许贯忠看毕,反复对照,又问过时迁,道是燕青也首肯了,这才发付时迁依旧收好。那时迁也晓得此事重大,随身带一只木匣,大小恰比那张伪书大一些而已,中间用丝绵和棉布钉好,将伪书紧紧夹住,万无一失。
当晚时迁自去干事,石秀不放心,点了百十个精干的手下在蔡京府外策应,这汴梁市井都是他的天下,外人一点也看不出破绽来。
高强这边却接了宫中梁师成传出的消息,晓得赵佶已经知道蔡京抵京,命他和童贯、杨戬三大铛头准备鹿鸣之宴。高强初始不明这鹿鸣之宴是什么意思,问了许贯忠才晓得,此语出自诗经鹿鸣篇,高强少时读过的曹操短歌行中就曾经引用过,所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是也。
“鹿鸣一乐,乃是君王宴饮之乐,借以调和席间风气,劝导大臣以嘉言说论导上,有激劝大臣尽心辅佐君王之意。今上用鹿鸣宴来为蔡京洗尘,足见颇有重用之意。”
高强点头,心说老蔡果然看的准,张商英一下台,立刻就进呈实录。实际上,当时宰执大臣之中,即便是老臣如何执中、能吏如梁士杰,都不具备蔡京那样“序百官,朝同列”的资历和名望,甚至连张商英都不如。要知道能在大宋十几万文官、上百万文士当中混出名堂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当初王安石以神童之姿,数十年不愿为官,又几次上书名动天下,这才博得了士林中的一致嘉赏,而蔡京三朝元老,数度执政,自身又是多才多艺,其威望岂是一般人能比的?后代论及蔡京的时候,多说他奸邪乱政,实际上这种事都是过后方知,而所引述当时那些弹劾他的人,其实大多都是旧党中人,要知道自打神宗朝以来,两党之间攻讦不遗余力,彼此都是把对方骂的奸恶无比,如果都当真的话,两党大臣统统都可以很自觉地将自己的名字从宗谱上抹去,直接不要做人好了。
这也正是张商英下台后,赵佶愿意重新起用蔡京的原因所在,大宋优礼士大夫的国策,以及文官治国的大形势,都要求中枢必须有这样一个掌握大权的文臣领袖,当然在高强看来,这纯粹是无谓之极,有名望、会作文章,就能治国安邦了?更不要说字写的好了!无奈当时就是这样的政治气候,你能奈何?
当晚直到丑时末,石秀和时迁才回来,说起如何避过蔡京府中的耳目,潜入蔡府,寻到玉函,而后小心启封,将那伪书至于书匣底下,书皮之内,而后再封好,其间种种惊险之处,鼓上蚤说的口沫横飞,得意忘形。这也是情报人员和小偷的悲哀之一,往往作了许多大事。却不能向人炫耀,因此时迁现在得志便猖狂,也是情有可原。其实这条计能够成功,还是靠燕青码准了蔡京地脉,晓得他必定要亲手誊抄哲宗实录,向赵佶秀一秀他那手天下独步的书法,这叫做投其所好。但蔡京一路上亲手抄写,这书稿自然不能装订起来。必定是分散的,因为墨汁侵纸,书写时必定要用纸张垫在下面吸干墨迹,这哪里能事先装订?也亏得如此,时迁才能成功,否则人家书都钉好了,你孤零零一张纸塞进去,不被看出破绽来才怪。
见时迁得意,高强也不以为忤,反正他来自现代,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个人的架子。反而笑道:“时兄弟今番成就大功,本衙内重重有谢,但有所愿无有不从。”
时迁大喜,正要狮子大开口,一眼瞥见石秀在一旁瞪着他,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嗫嚅着说什么为衙内效力份属应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高强看了看石秀,已经知道内里,叹道:“三郎,我知你御下甚严,而时兄弟这等人生性浮跳。也须你弹压方堪大用。不过凡事张弛有道,御下以严,复须用恩,何况时迁兄弟随你我于微时,素常奉事用心,也该与旁人不同才是。”
石秀脸一红,躬身应了,时迁这时却不放大话了,跪下来向高强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道:“衙内,时迁自来是个偷儿,江湖上也只是瞧俺不起,衙内却把俺当人看,时迁说愿为衙内效命,生死不惜,纯是出自真心!”
高强听了,情知是实,这时迁当日甚是可怜,在祝家庄偷了只鸡,上了梁山被晁盖知晓后,当即发怒就要杀头,可见偷儿在江湖好汉心目中地位也是不高。后来时迁盗唐猊甲赚徐宁,火烧翠云楼,干了多少大事,立下多少功劳,结果石碣天文上还是将他列到最后一名,可谓功不酬劳。自己这般待他,也难怪他倾心相附了。
忙伸手拉了起来,吩咐许贯忠取了一升明珠分赏他和石秀二人,也取了许多金银,教石秀打赏有份出力的手下,自来黑道上比白道更直接,都是一事一赏,赏若不继,立时就不给你干了,所谓仗义疏财,倘若不疏财,那还叫什么仗义?这道理高强是从宋江身上学来的,命石秀以之施与江湖,正是无往而不利。
二人谢了恩赏,时迁便出去耍了,石秀却留了下来,向高强道:“衙内,我在蔡府外接应,见他府中进出之人,颇有几个好手,倘若单论个人武力,咱们在京城的人手恐怕还不足,我意当从梁山调些好手来应付。”
高强眉头一皱,心说石秀自己武艺已是不凡,他能说应付不来的,谅来是一等一的好手了,蔡京一个文官大臣,身边哪里来的这等好手?
许贯忠却为他解惑:“衙内,此事也不出奇,自来大臣皆有养士之风,及至元丰朝以后两党相争日烈,彼此排挤不休,一旦政敌远贬,一出都城就会有刺客相随,但到那等无人处下手了结了,外人不知,只道是南方瘴疫,中者即死尔,殊不知南方瘴疫倘若当真如此厉害,当的如何住人?更遑论各地置官署镇守了。”
高强恍然大悟,心说怪道当时人动不动贬到外面就说自己必死无疑,当时还以为水土不服和卫生事业落后,如今看来,还是人祸猛于天灾啊!猛然醒悟,向石秀道:“三郎,你建议调援兵进京,莫非是为了刺杀蔡京之用?”
石秀点头,语调表情一如平时:“正是,衙内今番与蔡京决战,若是得胜,蔡京排挤出京,此老深沉难制,还是杀了以绝后患;若是不幸落败,他必定要百计报复衙内,到那时更只有出此下策,一了百了,至于物议沸腾,那也说不得了,此老当日在光天化日之下以牵机之毒害死张康国,事后又杀了十几个相涉的宦官灭口,几曾有人说过甚来?”
高强看看石秀,心说你倒狠的,每次向我献计,从来没有别样,都是一个字:杀!大概你能如此统御江湖,也是杀字当头,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吧?不过这朝中争斗,可不是砍砍杀杀就能摆平的,那比江湖上要复杂得多了。
欲待谢绝,许贯忠摸着下巴,忽然道:“衙内,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须防那蔡京一旦失利之后,铤而走险!调些好手进京来保护衙内,却也不为多事。”
高强皱眉,他身边一百牙兵,都是百战精兵,为首曹正虽然是弱了些,但用来守卫还不是绰绰有余?就算是有那些奇才异能之人,也有右京可以应付,这么调集人手进京,又是在眼下这敏感时候,莫要激起各方的过度反应才好。
无奈石秀和许贯忠异口同声,又保证此番调人有诸般掩护,包管不惹人注意,高强只得应了,再三叮嘱石秀不得自己号令,万万不可擅自行动,石秀答应了自去。
“怎么顷刻之间,这朝中的暗战就成了明刀明枪的厮杀了?”即便明知事情未必会到这最后的地步,但是面对着有可能刺刀见血的前景,高强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心说大宋朝的官员们原来也不是那么书生迂阔吗!
出乎他意料之外,次日,当杨戬奉旨向蔡京府中宣示,将由官家赵佶在玉清楼钦赐鹿鸣宴,为蔡京接风的时候,蔡京当即将装着哲宗实录的玉函取出,托付杨戬转交赵佶,口称罪臣蒙皇恩,得以重返汴京天子脚下,已经是过其所望,更不敢受鹿鸣嘉宴,因此托杨戬转交哲宗实录给皇帝。
杨戬自不敢接,奈何蔡京一再坚持,只得应了。待回宫之后,将玉、函献于赵佶,赵佶听说蔡京如此谦抑,也是喜欢,随打开玉函,取出哲宗实录来翻阅,但见满手尽是蔡京那一手秀挺漂亮的字体,赵佶乃是书法大家,自然识货,边看边点头叫好,如同赏玩一部艺术精品一般。
翻到最后,见是一页题记,阐明了奉旨编修实录的本末,又简述哲宗朝大事,末了将赵佶比作神宗,蔡京自况为王安石。
赵佶一面看,一面心中奇怪,照着题记上的口气,蔡京已是自揣必将大用,这自比王安石,又期望皇帝作神宗,其意甚明矣,为何适才杨戬所说,蔡京还那么谦抑,连趁鹿鸣宴亲手进呈哲宗实录都不敢?
他这里只顾看,那边梁师成侍立一旁,见赵佶出神,便走到杨戬身旁,猛地叫了起来:“杨戬,你那冠上是何物?”
杨戬吃了一惊,正要拿下冠来看,赵佶被这一声惊醒,也注意到了杨戬帽子上有一块白色物事,为是较为细小,乍一看不易看出,便叫杨戬将帽子脱了,献上来自看。
杨戬将帽子摘下,一看好似是一角纸,心中已是雷击一般,情知中了梁师成的诡计,否则他晨间去往蔡京府第宣旨,周身上下都是收拾妥当地,如何会有这一角纸在帽子上而不知?现在官家叫唤,他稍一迟延,一旁梁师成怕他出狠招将那纸吞下去,劈手便夺了过来,呈上给赵佶看。
赵佶将那一角纸从帽子缝中取出,展开看时,不由得勃然大怒,拍案怒喝道:“好个杨戬,竟敢沟通外臣,妄求富贵!你眼里还有朕吗!”原来那纸上写着一行小字,道是“蔡京求以太师总领三省。”赵佶看了,只道是蔡京串通了杨戬,要他为自己求官。
杨戬懵然不知深浅,但见赵佶如此雷霆震怒,吓的魂不附体,连冤枉都不敢叫,跪在地上只顾磕头,此时生死关头,磕头也须尽力,那头撞在地上咚咚有声,不一会额头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赵佶这一怒非同小可,也不管杨戬老臣,又这般恳求,当命梁师成将杨戬拖下去重重杖责,而后关押起来。梁师成与杨戬斗了许久,如今好容易用高强的计策,占了这回上风,如何不趁机下死力?吆喝一声,上来两个太监将杨戬拖了下去,四十大板打得杨戬一条命去了七成。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三〇章
一团高兴启封翻阅玉函,不想却得了这个结果,赵佶自是扫兴,不过杨戬与蔡京为死党,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只为这两人都是老臣子,各自又有一班势力为羽翼,轻易也不便动,故此隐忍。不过这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居然当着自己的面从杨戬身上搜出他和蔡京勾结的证据来,叫赵佶怎不恼火?
只不过,恼火归恼火,头脑稍微冷静下来之后,赵佶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事有必然而已。蔡京年纪渐高,他罢相之后,朝政也称得上平稳过度,倘若这次函进哲宗实录不能封相,那恐怕就是终身无望再度宣麻了,是以交结杨戬,乃是必然。
赵佶想了一会,不禁心中烦躁:“本以为蔡京老臣,谋国有道,兼得众望,故而斥退张商英之后,便想要再度引进他为相。如今看来,蔡京权欲甚重,交结近侍,如今宰执中三人出自他门下,倘若再度起用他,之后恐有尾大不掉之患,如之奈何?”
赵佶之所以犹豫,原因在于蔡京秉政多年,确实有一帮人拥护他。如今张商英既去,这些人认为反对蔡京的势力倒台,自然要轮到蔡京上台了,故而为之摇旗呐喊者着实不少。再者,蔡京在日,改革茶盐诸法,朝廷理财有道,也是他的政绩;而他两度罢相之后,无论是赵挺之还是张商英接任,为了表示和蔡京不是一个路子,都采取了悉数推翻蔡京成法的做法。自来为政须有一贯之道,利不百,不变法,这两位宰相如此做法,自然是引起了许多混乱,由此颇有一部分人怀念蔡京在日,起码蔡京对于改善官员待遇是不遗余力的,加薪加的不亦乐乎。几次官制改革,都给广大官员带来了实惠。
一时不得要领,再看手中那蔡京的书法,赵佶只觉得异常刺眼,闷哼了一声,将那书册都丢在玉函中,吩咐梁师成收起来,来日交给太史官。自己袖子里笼了那页题记,径往仁明殿来,寻郑皇后说话。
到了彼处,郑皇后率押班、御侍等宫人迎接。这郑皇后乃是赵佶在潜邸时结识的,当时是向太后身边的押班。赵佶即位之后,她与另外一位王押班一同被赐给赵佶,两女俱都有宠,如今一个作皇后,一个便作了贤妃,也是四大夫人之一。
这时延福宫还未扩建,赵佶宫中游乐之所甚少,加之郑皇后自来与他相谐。治理宫中又甚是严谨,有贤后之名,故而赵佶对她甚是敬爱。皇帝与皇后见礼毕,自要说些话儿,这郑皇后自来聪明,见赵佶若有忧色,情知必定是朝中有事,便拣些有趣话儿,东拉西扯地哄赵佶开心。
几句话说下来,赵佶原也不是那等严肃恭谨的皇帝,也就暂解愁眉。坐在殿中四下望,见郑皇后几案上放着一本书,折放着内页向上。显然是听到自己来时刚刚放下,便随口问道:“皇后近日读什么书?”
郑皇后见问,便道:“见读神宗正史,观神考与王安石君臣事。”
赵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他得国是靠着英宗向太后一力赞襄,当时宰相章敦并不想立他,认为他不能象哲宗那样厉行熙丰新法。正因为皇位不稳,因此赵佶登基之后不久,便决意大力继承熙丰法。打着绍述父兄遗志的旗号,以显示他与父兄谋政是一脉相承,正合继承大统。
一面和郑皇后说话,一面走到案前,待要伸手拿起那本书来看时,却微微一怔,眼见那案头还放着两本书,却是一模一样的神宗正史。复又将手中这本打开封面来一看,也是神宗正史,且都是同一册。
郑皇后走到他身后,拿起那两本书来道:“官家,你可是见这三本书一般无二,故而疑惑?臣妾初时也道是这般,哪知三本书参看之后,方知同为正史,内里大有不同哩!”便信手打开手中的一本来,将书页翻到一页,赵佶已见那书中用朱笔划了几行,说的正是熙宁七年郑侠上书神宗,求尽废熙宁诸法之事,对其评价为“奸佞小人,妄发递铺,以细事摇动圣听,谋沮新法,赖圣心聪慧,不为所动,越三日,遂雨下沾襟,兆民欢悦,侠谋遂不成。”
赵佶看时,不解其意,却听郑皇后道:“官家请记,此乃官家践祜以后时所修神宗史。这一本却是元佑时所修的神宗史,且看这一段。”说着又将另外一本翻开,赵佶看时,又是一段朱笔圈出:“侠虽小吏,忠奋激发,不顾其身,以未信之身而谏,能以片言悟主,殃民之法几于是一举而空,虽然其谋终不成,而此心亦足以白于天下后世矣!”
赵佶眉头大皱,心说怎么同样一件事,就弄出不同的评说来?旋即醒悟,却道:“此必元佑党人所为尔!”
郑皇后微微冷笑,向赵佶道:“官家圣聪,果然能识其实,只是官家看这字体,可有几分相似?”
赵佶再看时,只觉得眼熟,猛的省起,愕然道:“莫非这都是出自蔡京之手?”
郑皇后再不说话,只是冷笑不止。赵佶将她手中两本拿过来,和着自己手上的那本,翻来覆去地看,内中各处但有不同处,都被郑皇后用朱笔点划出来,彼此对比,异同处一望便知。赵佶越看越怒,终于将三本书一起掷于桌上,拍案道:“好个蔡京,口口声声绍述为志,却原来只是反复媚上,如此小人!”
郑皇后叹道:“神考变法,富国强兵,哲庙承神考之志,屡挫夏贼,俱是不世之功业。官家留意治道,欲绍述熙丰良法,正是理所应当,但先皇变法时,每以得人为要务,谓虽有良法,亦须待良臣,倘若行法不得其人,则良法适足以害民尔。神考警言,官家何不记取?”
赵佶连连点头,道:“非皇后言,朕几不悟!原来蔡京动辄绍述。却是以此来迎合于朕,倘若朕要尽罢熙丰法,行元佑之道,只怕他也是一般儿赞襄如故罢?”
郑皇后盈盈秋水凝注,满眼尽是倾慕之意:“官家如此圣明,当真天聪难掩!”
美人垂注,赵佶心中顿时象吹了气一样膨胀起来,他本是素性轻佻易于激动的。思绪就像野马一样奔腾起来:“神考用王安石秉政,前后八年,后终其世不再复用,却仍旧行新法如故,可见这法出自上,而非在于臣,如今诸法俱在,足食足兵,朕可垂拱而治,何必变法之臣赞襄?况且神考用王安石秉政八年。哲庙用章敦秉政行新法。前后亦是八年,如今蔡京前后两相,统算也逾八年矣!可见一相八年。不可再用,如章敦末年奸言害朕,若非太后一力遮护,朕这皇位几乎不保!可见一相日久,必然养威弄事,气凌其主。”
赵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郑皇后在一旁又不再多说,只是拍他的马屁,这艺术家皇帝的思维一旦展开,种种附会之处不一而足。一会想:“王安石逢大旱与星文而免,蔡京亦前后遭逢星文与大旱,两者皆秉政八年,神考既然不再用王安石,我又何必必用蔡京?”
一会又想:“蔡京之弟蔡卞,为王安石之婿,始终赞助熙丰新法,虽经元佑更化亦不改初衷,似此方可称为绍述之臣了!只可惜因牵连张怀素谋反案。此生亦不得起用矣!”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终究汇成一条:“蔡京不必复用,亦不可复用,此种反复小人,如何可信之?”想通了这一节,赵佶心头犹如放下一块大石,顿时觉得这仁明殿里的空气都比刚才新鲜通畅了许多,而郑皇后看上去更是美艳如花,宛如仙妃一般,自是色心大动,携入帐中颠鸾倒凤不提。
只是艺术家的激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盏茶功夫,赵佶已经偃旗息鼓,伏在郑皇后身上呼呼喘气,任凭皇后唤来宫人,伺候皇帝清洁。
激情释放之后,大脑格外空灵,赵佶忽然想起一事要紧:“只是如今蔡京已经被朕宣召入朝,朝野咸谓朕将大用于他,于今纵是不用,却如何了当?更兼朝政未明,大臣威权不足,唯恐蔡京去后,政令不行,如之奈何?”
郑皇后却道:“外朝之事,非后宫所能干预,官家若欲问事,朝中自有清贵之臣。”
眼见皇后仍旧保持不干预政事,赵佶甚为满意,便想到郑居中身上去,此人曾作枢密使,又是馆阁经筵出身,如今以外戚置身事外,立场持中,必定有以正言。
说干就干,次日下了早朝,赵佶便将郑居中招进宫来,问以朝政谁属。郑居中一直担心蔡京再度辅政,多半会对他不利,虽然蔡京已经托人向他转达了善意,不过他哪里能放心?此刻听见赵佶问他朝政如何,先是不明所以,随即心中大喜:皇帝问我朝政,自然是不打算用蔡京了,否则的话,就该是问蔡京而不是问我了!如此送上门来的机会,岂可不用?
“陛下,臣伏见陛下践祚以来,一意绍述,将熙丰良法发扬光大,国朝一百六十年,焉有如今之盛?尤其是去年大宋博览会开放,任凭官民共乐,但有见者,无不称为天下亘古未有之盛事,错非圣主在位,如何可得?如今朝政晏明,四海升平,陛下但垂拱而知便可,何用权臣为?”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随即又想起:“当日崇宁间蔡京去相,赵挺之悉更前法;待赵挺之因罪去相,蔡京复起,又悉罢赵挺之诸法。那时叶梦得便向朕说,法出于上,岂可因臣子之起落而兴废,如此则法出于上乎,抑或出于下乎?当时朕已经感悟,因此将叶梦得置于身边为侍从官,为何如今却不记取?”
当即大大夸奖了郑居中一番,申明“居中爱我”,郑居中感激涕零,大拍马屁兼大表忠心,也不在话下。赵佶与他说了一会,叹道:“只可惜如今皇后正位,国舅须得避嫌,不得任以两府,否则若能在朝,时时匡正于朕,岂不是好?”
郑居中一颗心蹦蹦跳,恨不得扑上去抱着赵佶大腿狂喊“我不要作国舅,你封我作宰相吧!”总算还有理智,晓得这么干只会适得其反,只好忍着心头滴血,佯装若不在意状。
赵佶果然中计,便在那里想如何酬答自己的国舅,忽然想到:“朕今不用蔡京,他党羽在朝甚多,若不略施小惩,倘若闹起事来,或者阳奉阴违,教朕政令难行,这便如何是好?不若将宰执中蔡京门下择去一人,以警其余。”
一生这念头,他就开始琢磨,没用多长时间,赵佶已经锁定了目标:梁士杰见为右相,前日刚领了中书,政令悉从其手出,轻易改易不得,况且他奉事特谨,也不闻有结党之事,虽是蔡京女婿,尽信得过。高强更不用说,放眼四周,这皇城里吃穿行用,哪一样不是应奉所供,哪一个不是吃着应奉的粮,使着应奉的钱?这等理财能手,正该大用,如何可去!
于是梁子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了倒霉鬼,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赵佶定议逐出宰执,正好大名府阙帅,这梁子美又是从大名府任上进京的,便教他再回去走一遭也罢。
当日晌午,童贯进对,说起西北和平燕军事,童贯皆称陛下运筹帷幄,思虑周详,雷霆迅发,勋业克成。赵佶听了自是喜欢,又问童贯在外面有何听闻,童贯轻描淡写道:“臣自西北来,但闻将士言,蔡相公为政时,塞下军中只有五十日粮,人有饥色;自蔡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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