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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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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便是我家衙内所作,却只是平时论诗文的燕语而已。至于燕青此时说起,却正有此意,方今圣主临朝,恩相留下诸般法度,有梁相公和我家衙内承继发扬,国事无忧,恩相何不安享朝廷恩泽,以全身后之名,何苦于暮年重出,再兴波澜,万一不慎……”

燕青说到这里,蔡京已是冷笑不止,把手一挥,喝道:“且住!小儿得志,胡言乱语!老夫入朝四十年,终不成到老还受你等小辈钳制?既是如此,老夫倒要看看,这江山风骚,究竟谁属!”袍袖一挥,转过身去,高声道:“送客!”

燕青望着蔡京的背影,不觉轻叹了一口气。在杭州这阵相处,燕青与蔡京之间相处融洽,倒有多半是出自天性,蔡京为人文采蕴藉,多才多艺,博闻广记,虽然年纪已高达六十六岁,又不似那等老冬烘学究满口道德文章,一股腐气逼人。偏生燕青也是这等人,一老一少结为忘年交,那也不是纯因为奉命行事。

此时出言劝说,燕青倒是出于本心,他得了高强的计划,已经料定蔡京此去必然无善了,似此一代名相,若是落得象元佑年间蔡确、崇宁初章惇那般晚节不保,诚然可惜。是以将这言语点醒,也是燕青的一片好心。怎奈忠言逆耳,即便蔡京心中也对这句话的意境才调赏识有加,不过出自自己晚年的劲敌高强之口,又是说他已经老迈不济事,再是怎样的智者,事到己身也不容淡然处之了。

听见蔡京送客之声,门外侍立的蔡绦抢了进来,伸手肃客。燕青苦笑,依旧行礼如仪。

回到楼外楼上,燕青便问时迁道:“适才到蔡府之中,你可看清了前后路径?行事有几分把握?”

时迁心说你老今天和蔡京说了什么,才那么一会就出来了,够我看什么路径?好在他早已预备行事,没事在凤凰山上用望远镜看,周围的地形进出路径已经看过,记的烂熟。便道:“小乙哥,今番不比往常,若是只有我时迁一人进出,若寻个夜黑风高夜,纵然是龙潭虎穴,我鼓上蚤也敢说来去自如。只是你要我去看了那什么实录的形制笔迹,要仿照着写一篇,这却难煞我时迁了,想我大字不识几个,焉能分辨许多?”

此节燕青却也想过,笑道:“此事不难,你潜入之后,给我带几样物事回来,墨要一节,纸要一张,余外不许妄动。要紧者,不可叫人看出你进出的痕迹,若是打草惊蛇,坏了衙内的大事,你可仔细了!”

时迁满口答应,小鸡胸脯拍的山响。说起来他还真不敢败事,以高强现下在江湖上的实力,若是要赶绝了他,那当真是上天入地都无路可去。

算起来蔡京起身就在近日,时迁也不敢耽搁,当天深夜便从凤凰山上潜到蔡京宅后,避过了来回巡视的诸多耳目,潜入那小楼之中,取回了燕青所要地墨和纸来。其中艰辛惊险之处,那也不必一一细说了,想蔡京秉政多年,又是无所不用其极的,身边怎会少了奇人异士?纵然不象温瑞安的小说里写地那么夸张,什么天下第七、八大刀王、七大神剑的,但他当初能在宫中毒死枢密使张康国,连一点证据都查不出来,门下客的身手岂是等闲,时迁之所以能自如进出,还得多亏了这几年在石秀手下办事的经历。

须知高强来自后世,自然晓得情报工作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而石秀在他手下承担了这方面的工作,纵然由于当时技术条件的限制,难以做到像现代的这“局”那“勃”的厉害,但在将江湖人士的各种伎俩进行专业化,使之适合情报工作这方面,石秀和时迁一道付出了极大地心力。例如各种小工具的改良,伪装的进步,团队合作的加强等等,都是远远超出了江湖手段的范畴,也才保证了时迁马到功成。

有了抄写哲宗实录的笔墨,再加上有份参与编修的几个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圣手书生萧让号称善于模仿他法,只需燕青弄来这几人的手迹临摹几日,也就成了。难却难在未睹原书,想要伪造一些章节窜入进去的话,只怕要露出破绽。

好在高强对此也早有预料,倘若能窜入伪章,作得天衣无缝,自然最好。倘若不能时,也可以另出一张,以蔡京的名义题些编修手记之类的,再加上两首诗词,不愁他不中计。

当下燕青拟了内容,萧让潜心钻研了蔡京的手书,一笔一划地写就,纸墨自然都是用的与哲宗实录一般的货色,另有金大坚仿制了蔡京的花押,燕青特意嘱咐,不要用坊间的什么“斡林京字”,落到大臣们眼中都是大大的破绽。眼下蔡京谪居在家,又是奉旨编修,这东西是给皇帝看的,须得用他在中书文告上的签押方可。

一切齐备,次日便是蔡京起身返京之期,时迁用两块木板将那张纸夹起揣好,就要再潜入一回,将这纸放进哲宗实录中去。就在他转身之时,燕青忽然想起一事,忙拉住道:“且慢!”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二五章

像进呈哲宗实录这样的大事,自然须得重新誊抄过,而蔡京此番是借此谋求复相的,以他的为人,十有八九会自己亲手誊写一遍,仗着他天下称道的书法,辅以为赵佶兄长哲宗歌功颂德的文字,以及为今上绍述熙宁张目的文意,那才能叫当今官家看得赞不绝口,重夺圣眷。

燕青所想到的就是此事。连日来虽然蔡京深居简出,但时迁用各种方法窥伺其起居,对蔡京的作息也能掌握大半,不管怎么计算,蔡京都不可能有时间去亲笔誊抄这长达十几万字的哲宗实录。

来回踱了几步,燕青便即下了决断:“此际这实录未必就是进呈今上的版本,徒劳无益。时迁,尔等即刻北上,并知会石三郎即刻从梁山南下建康府,与尔等会合纵控全局。等到蔡京抄录全书完成,进呈宫中前夜,方好用此计。”

时迁迟疑道:“小乙哥,不是小人不信你,只是如此作为太过行险,万一那老蔡京早已将哲宗实录誊抄完毕,一到汴京即时向今上进呈,咱们这条计策便即落空,误了衙内的大事,小人可吃罪不起。”

燕青此时已经想的明白,决然道:“蔡京为人老辣深沉,凡事每欲谋定而后动,却不是如此直道而行之人。他此番为了复相殚精竭虑,但朝中局势早有衙内经营,纵然能得回圣眷,又哪里是一夜之间便能复相的?总还须回京之后,纵横捭阖一番,等到大势已成,那时进献哲宗实录,方可水到渠成,而这亲手抄录实录,想来便是他借以安居京城,联络各方的借口了。”欲待将朝中的局势向时迁解说一番,却见时迁已经是一脸茫然加不耐烦。情知这等江湖汉子对朝廷的游戏规则毫无兴趣,哑然失笑道:“时小哥,你只管依我算计,万无一失,纵有错失,衙内那里自有我担待。”

时迁见燕青一力担当,也只得应了。从杭州到汴京,这条路是大宋的一条经济大动脉。自然也是应奉局势力极强的所在,时迁一声令下,立时便将沿途的精干人手都动员起来,加上时迁自己的部下沿途分散监督,管教蔡京进京这一路上一切举动都在他视线之中。至于时迁和萧让、金大坚这一组人,只好陪着蔡京一行一同进京,燕青的目标太明显,却只得留在杭州了。之前燕青叫时迁请石秀急速南下,也正是为了就近指挥行动。

次日蔡京起行,十几条船浩浩荡荡。既是他随行人员和行李甚多之故,恐怕也是有疑兵之计的意思在内,以蔡京的老谋深算,又对这哲宗实录看的极重。岂不担心有人作梗?

燕青自然到码头相送,蔡京虽然那日翻脸逐客,却并非对燕青个人有什么恼火,此际见燕青依旧来相送,不由得长笑道:“小乙,待老夫进京之后,如今江山谁领风骚,不久便可见一分晓了罢!倘若老夫得志,你这应奉局是留是撤,也只在老夫一念之间尔,到那时可愿为老夫效力?”

燕青拱手道:“小乙在杭州,只等恩相佳音到便是。”这话可就宽泛得很了,既可以理解为燕青对蔡京信心十足,也可以认为燕青对于蔡京被重新打回杭州信心十足。

蔡京哼了一声,扬手作别,站在船头,那船启锭开航,纤夫吆喝声中,长长的船队顺着运河缓缓北去。

当时的运河漕运是朝廷的命脉,管理相当严格。就拿这船行来说,也不是随便你开地,甚至一些河段连帆都不许用,完全由纤夫牵引而行。至于船速也由严格的规定,好象现代的高速公路一般,不得慢于多少,也不得快于多少。蔡京行囊沉重,不能从陆路走,只能沿运河水道而行,因此一路上每天行程多少,何时行,何时宿,一切都是规定好的。

不数日到了建康府,也就是后世的南京,时迁在运河码头便与石秀会合。几年江湖生涯下来,石秀已经从当日大名府那个热血江湖的拼命三郎,一变而成为中原江湖道上声名最著的石三爷,“秀”字令牌所到之处,黑白两道谁不卖几分面子?这漕运本是江湖好汉集中的渊数之地,各个码头和漕挽士卒自然都在石秀的治下,他到此之后,听时迁转述了燕青的安排之后,只是一声令下,第二日蔡京船队的纤夫都掺进了石秀的人,至于沿路供给船上饮食杂物之人,检船放行之人,只要是能和蔡京船队沾上边的,统统都换成了石秀的人。

“时迁,看来小乙所料不错,这蔡老儿果然在一路上亲手誊抄哲宗实录,若是你在杭州时便将这伪书给夹进去,不但白忙一场,只怕还会打草惊蛇。”此时已经到了南京应天府,也就是现今的河南商丘,距京城不过五日水程,从一路上监视蔡京的所得来看,石秀便得出了这个结论。只是他一向在江湖上行走,纵然眼下已经官居禁军统制官,与太尉高俅的心腹党家兄弟平起平坐,却还是一副草莽口吻,对于蔡京他便不像燕青那般客气,一口一个老儿。

时迁应了,却道:“三郎,这一路上都是咱们的地盘,要下手甚是容易。倘若到得汴京,那老儿在京中党羽甚多,又有府第,可不那么好动手了,是否就路上觑一个时机?”他却还是管石秀叫三郎,一来他和石秀是大名府时就结识的旧人,彼此关系亲密,二来也是上行下效,高强如今高居枢密,却还是喜欢众旧人叫他衙内,石秀便也跟着学样,象时迁、杨林等人都仍旧叫他三郎。

石秀横了他一眼,嗤道:“你只顾自己下手方便,这老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眼下哲宗实录尚未写就,你道他是来不及写么?必是防着有人要弄鬼,一路慢慢抄去,等到了汴京恐怕还不抄完,直到时机成熟,要进献今上了,那时方才抄完,这等手段,实非常人所及。此老纵横数十年,秉政八年多,果然不是幸致,也难怪衙内至今都没斗倒他。”

时迁诺诺连声,对于石秀和燕青说及的这些官场玄妙,他是一百个不懂,心说都说朝中贪官污吏,怎么说起来比我们江湖好汉较量拳棒还要精深?我鼓上蚤拳棒上头已经不大来得。谅来这些东西更加不行,还是莫要做官了,似如今这般有钱使,有人奉承,何等快活?

石秀自然不晓得这位江湖神偷对于朝廷诡谲的本能抗拒和畏惧,他心中此刻所想的,却是适才时迁所说的那个问题:到了汴京,就回到了蔡京最熟悉的舞台,要想码准他进呈实录的前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伪书给夹在中间,谈何容易?

一羽信鸽飞空,大半天之后,石秀的最新消息就到达了博览会,送到高强手中。

“老蔡果然狡猾……”至今未能往哲宗实录中夹进伪书,高强颇有些沮丧,想想这一路上动用的人力物力,若不是他这几年的苦心经营,又有极大的财力支撑,哪里能办得到?偏偏一个时机不到,这些就全都无功,想想也真是够呕的。

许贯忠看了密信,却道:“衙内无需懊丧,小乙和三郎如此处事精细,临机应变,正是衙内之福,倘若小乙真个按着衙内的指挥行事,眼下只怕已经惊动了那蔡京,更是不可收拾。”

高强一想也是,真要那样的话,自己不就成了一向最讨厌的宋太宗,搞什么将从中御?那样的话,还用这些人才作甚,养一堆应声虫就行了。

“如今蔡京入京在即,衙内还需早些布局,须知纵有伪书,也须有朝野形势相配合,方可成事。”

此节高强原也想到,只是现在历史改变得太多,他一时不得要领,皱眉道:“话虽如此,如今宰执大臣多半不能信任,当从何处入手才是?”

许贯忠笑道:“衙内怎的糊涂了?宰相之命,出自官家,因此官家心意如何,便是唯一司南了。只需从此入手,那还不是提纲挈领?衙内试想一下,如今何人最得圣眷?”

“我?这等于没说……”高强想了一下,随即便想到了几个人:“内朝则梁师成,童贯,外朝则郑居中,还有我爹,何如?”

许贯忠摇头道:“这几人诚然得圣心甚重,却还不是全部。衙内怎的忘了,那枕边之风何等厉害?郑皇后正位后宫,正是得宠之时,衙内自来与内宫嫔妃供奉不缺,也曾以精油、文胸等物助郑皇后固宠,郑皇后对此向来感激,此时正可用之。”

高强大悟,不过这一国之母当然不是听他高衙内支使的,所幸梁师成和他高家是铁杆联盟,又与郑皇后素来说的上话,正可从此入手。想到便作,那梁师成性喜金银珠玉,高强反正有的是钱,便从博览会中随手拿了一箱,命人用车装了,骑马向梁师成府上来。

梁师成身为宦官,本该是住在宫中的,不过此人近年来身居明堂造作要职,自然肥的流油,于是便在宫外另置府第。高强到时,天色已经晚了,却见外面停着车驾,并有人打着节钺,而梁师成眼下才只是承宣使,离建节成为节度使还有一阶,显然是有外客来访。高强身边朱武是精细之人,又和梁师成这些门子都熟,便过去打听了,回来向高强道:“衙内,是童枢密在此,听说晌午时分就到了,这刻还未出。”

高强已知,心说这俩老太监聚在一起商量这么久,多半是为了此番蔡京回京,要好好考虑一下这站队的问题了,正好让本衙内来给你们烧上一把火。

当时有人飞报进去,不一会里面传一个请字出来,高强振衣而入,到了堂上,正见梁师成与童贯站在堂前,似有降阶之意,高强当即紧跑两步——这个有讲究,叫做庭趋而见,以示尊敬,上下之分——向前唱喏道:“梁世叔与童节度都在此,真正是巧了!”

一面递上礼单,梁师成看时,眼睛都笑得细了,连声道:“贤侄,你爹与我通家之好,为何送这等大礼?见外,见外了!”口说见外,那眼睛却只在礼单上瞄,不时抬起头来,望一望高强身后两个人抬着的箱子。

童贯见梁师成说得郑重,大感好奇,也把头伸过来看时,已是吃了一惊,这份礼单果然好重:只见上面排列满满,尽是诸般珍奇名贵之物貂皮北珠,生金熟银,最名贵地是半斤龙涎香,单这一项价值已达近十万贯!除此之外,又有几样本朝名人的字画,尤以书法大家蔡襄的一幅字最为珍贵。

高强前后也给童贯送过不少礼品,这种政治投资他向来不会吝惜,因此童贯也不觉得什么,便向高强笑道:“人都说高相公理财有方,看来不但能为官家理财,这入私门的财也不少呐!”

高强升阶,也笑道:“岂敢,下官自奉甚俭,些许物事得来无用,自当孝敬世叔与节帅这样的上人,方显我心中孝道。况今朝政日兴,国家府库充盈,臣子们为国辛劳有功,也当享用些个才是。”

这一句话已经牵到朝政上头,梁师成和童贯都是老成之人,又正在商议这件事,如何不解他言下之意?如今蔡京入京在即,此老是前朝老臣,名望素著,秉政八年来权倾朝野,对付政敌无所不用其极,他要是再秉政,朝中眼见得又是一场大大的变动,谁能不好好考虑一下何去何从?只是高强作为蔡京的长孙女婿,又是本朝最年轻的执政大臣,他如今带了重礼来见梁师成,却不知持何立场?

童贯便出言告辞,免得在这里惹眼,梁师成大概已经和他商量的差不多了,也不挽留,只拱手相送。高强自然也跟着拱手,童贯却向他道:“来日某家中设宴,请西北几位故人,令尊和种承旨都在其中,高相公其有意乎?”

高强连忙答应了,说道明日必到,童贯这便去了。

剩下梁师成和高强两人,有这厚礼开道,高强便单刀直入了:“梁世叔,实不相瞒,小侄此番来见世叔,有一事相求。便是如今蔡公相还朝,倘若再度秉政,小侄恐怕己身不保。皆因如今朝中宰执,右相、左丞都是出自公相门下,再加上小侄,若是公相秉政,必定有言者论列我等擅政,到那时小侄根基最浅,势必首当其冲,还望世叔救我!”说着作势要跪。

梁师成拉了他起来,叹道:“莫说是你,如今眼见蔡京要回京,朝中哪个不自危?贤侄与蔡京有姻娅之亲,尚且如此,更何况我等无亲之人?适才童节帅到此,与为叔说及此事,也深以为忧哩!”

高强心中大喜,面上却讶道:“蔡公相自来与中贵人相善,常说貂铛相辅相成,世叔为何如此?”所谓中贵人也就是大宦官了,至于貂铛,貂是指宰相,因为宰相的帽子上有貂尾,称作相貂,而铛即是宦官腰间佩带的玉铛,因此宦官的头儿便叫做铛头。明时宦官擅权,于是铛头这个词便大为后世所知,不过大多人不明来历,还道是东西厂的专用称呼。

梁师成冷笑道:“蔡公相为人险刻,用时对人如珠似宝,其实哪里有过真心?贤侄,你须谨记,自来我等近臣便是外朝文官们的眼中钉,彼等既要用我,又须忌我。倘若他权势滔天,再也用不着咱们,那时便看得见彼辈的真面目了!”

高强听了这话,心道我计售矣!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二六章

梁师成所说的话,其实代表了当时很大一批人对蔡京的心理。蔡京侍从前朝,三朝元老,文采治道皆有可观,而为人又精于谋略,对付政敌心狠手辣,官场上几乎是所向无敌的巨人,周围的臣僚对于他实际上是又恨又怕,也带着几分佩服。须知他既不是皇室的亲故,也不是天子门生,能达到现在的这个高度,几乎全是蔡京自己在政坛上几十年拼杀得来的,倘若不计后来北宋灭亡归咎于他,此人的平生经历大可编成一部类似大长今的励志大片,也难怪当时许多士子都以蔡京为目标了。

如果有的选择,这些亲贵大臣当然不希望蔡京重新出山,须知权力这东西不像天地所产,只要你播种耕耘就有收获,那是要看谁的意志更能得到执行,蔡京倘若权重,就意味着许多人都得仰赖他的鼻息生存,权力的结构就得重新整合。适才高强所说的,也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蔡京入京秉政,象高强和梁士杰这类当政大臣很有可能要因为避嫌和权力重新分配而下台。当然了,这是在蔡京没有使出类似“总领三省”这类划分权力的妙着,以安抚各方大员的前提之下。

梁师成与高家的关系,自然比和蔡京那里要亲近得多,加之高强上位前后,三不五时就给他送上厚礼,明堂造作这件事更是让他升官又发财,赚的盘满钵满,如今在内侍省已经稳稳压过杨戬一头。所谓饮水不忘挖井人,内臣想要有所成就,不和外臣交结如何办得到?

因此听高强说的可怜,梁师成便决意助他。待听高强将个中打算条分缕析地说出来,梁师成始则惊愕,继而大笑:“贤侄啊,你当真是天纵之才,如此布局直是天衣无缝,既可令今上打消蔡京重新辅政之念,又可趁机削除杨戬这厮,真亏你如何想的出来!”

杨戬和梁师成同领内侍省,彼此间别苗头不是一天了,高强正是鉴于梁师成的这种心理,才请他从宫中设法造势。

见梁师成答应的爽快,高强已知此事必成,大喜拜谢,随又问道:“适才曾见童节度来与世叔商议。可也是为了这蔡公相入京之事?”

梁师成斜了他一眼,拿手指戳了戳高强的肩窝,道:“你莫要见了童贯与我商议,便当他也与我一般。须知那童贯与蔡家有亲,他那如夫人徐氏,便是蔡京夫人之侄女,这徐氏闻说甚得童贯欢心,又对蔡家用心甚深,不可等闲视之。”

高强心说原来是这事,悄声道:“世叔,你有所不知。小侄在东南杭州布有耳目,曾探听得这徐氏与蔡京夫人本非亲眷,乃是买来的乐户人家女子。特意送与童贯为妻的。这还罢了,此女嫁了童贯之后,房中不能人道,常与我那丈人私通……”

梁师成接口道:“还生了一个儿子,叫做童师文,对否?”

高强大惊,心说大太监果然不是白当的,打听起八卦来那叫一个厉害。忙虚心求教,梁师成一副恨铁不成钢:“贤侄啊,你须知,当日崇宁初蔡京从杭州起用,便是童贯从中为之,你道童贯为何要为蔡京起用如此不遗余力?童贯为人有大志,岂在于区区房中之事?”

高强恍然道:“童贯志在开边,建立不世功勋,恐怕宰执大臣不得其人,军用和国策都时生反复,因此才一力襄助蔡京上台,俩人之间正是各得其用。”从崇宁间童贯和王厚率大军收复河澶青唐之役来看。蔡京在中枢运粮馈饷,始终赞襄其役,功不可没。要知道大宋以文人治国,又没有后世这样民族国家的意识,因此从来都是算经济帐,道德帐多,算政治帐得少,象什么“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这类喊起来很爽,作起来却要付出极大代价的事情,大宋的文官们基本上都是当作笑话来看的,边臣倘若要有所作为,立时就有无数人上书,一顶开边生事的帽子扣上去,不死也叫你脱层皮。因此蔡京这样的宰臣对于志在开边的童贯来说,正是不可或缺。

“好在我已经和童贯说好,大家合伙平辽,平分其功,而后再由他灭夏,大功大名都叫他一个人得去。以此为诱饵,蔡京又何足道哉?”想想之前童贯回京时自己的表态,高强真觉得冥冥中好似有天意一般。

梁师成既然答应了高强,当夜便入宫,高强请他作的第一件事,乃是请他将三本神宗正史交给当今郑皇后。这三本神宗正史乃是三个版本,都是蔡京主持编修的,自绍圣、元符、崇宁三易其稿,主要都是在说王安石变法的评价问题。具体来说,绍圣复熙丰法,因此这书中就说王安石地位崇高,而元符版则将变法大功归于神宗,王安石顶多是与之共事;到崇宁稿又是一个绍述熙丰的高峰,当时甚至有圣旨,敢有议论熙丰法者杖责一百,直接暴力镇压。有此大背景,再加上当时蔡京就是举着绍述大旗来争权和打击政敌,因此这神宗正史又是一变,把王安石和新党众大臣都捧上了天去。要说全改了也未必,起码对于一个人,这三本史书都是一贯评价为奸臣的,此人便是吕惠卿,他身受王安石厚恩,后来却反戈一击导致王安石下台,结果新旧两党全都恨之入骨,以后不管是谁秉政,都把这一个神宗时就已经跻身宰执的重臣赶来赶去,死活不许他入京。

高强将这三本史书进献,契机也正是因为这个吕惠卿。就在旬月之前,汝州传来消息,这吕惠卿终于寿终正寝了,死后勉强混了个前宰相待遇,赠开府仪同三司。这个人在朝臣的心目中,其实和蔡京是有点想象的,都是又恨又怕,高强把这三本正史递到郑皇后身边,乃是想要赵佶在必要的时候看到,促使他对于蔡京的为人和作用重新思考。至于后面的步骤,时机未到,梁师成也就只是筹谋着,隐伏不发。

转天晚间,高强到了童贯府上赴宴,但见童贯以节度使、枢密副使之尊,这府第比之梁师成又是一般不同,进门两厢排列军器甲胄,细看时旁边还注了小字,道某物于某年某月某日,某役中获自某人,其实都是童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军功。

这日到宴的人可就多了。童贯自己就请了种师道、王禀、刘光世、张师正等人,俱是西军中的将官,又请了枢密院的许多承旨干办,如赵良嗣、吕颐浩、宗泽等新人都在其中。座中多数人都是和高强认识的,听外面报了高强的官讳,一窝蜂都出来迎接,童贯自持身份,自是不动,等到高强到了庭前,才起身相迎。

大家坐定,这主宾的位子自然是高强坐了。童贯恰待开言,忽见高强身后站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衣儒生,穿着太学生的装扮,不由得一呆,便问道:“高相公,不知你身后是哪位贡士?”

高强正等他问,便笑着将那人拉过来,向堂中众人道:“童节帅,诸公,这位虽是一介贡士,却是大才,乃是我当日在三路招讨司时所辟的参议,姓陈名规便是。”随即便将陈规当日在李家庄守城之事说了一遍。

在场多是武人,象宗泽、种师道这等文臣也是精通武事。听得陈规以布衣而率军守城,力抗梁山军不下,都有些敬意。之所以只是有些敬意,乃是因为王禀、刘光世这等人都是西军新锐将领,常年与西夏和羌人作战,哪里将内的这些驱贼拿盗的老爷兵放在眼里?那几分敬意还是看在陈规一个书生敢亲临战阵的份上。

高强看在眼里,也不理会。童贯心中虽也是不大重视,但见高强对此人甚是看重,便也以礼相待。命人给陈规也设了座位。跟着上菜,上歌舞,以童贯的权势家底,这一顿饭当然是吃得极好。席间众人说些兵书战策,高强身边曹正又去和胜捷军统领官张师正较量了一下刀法,曹正小输一招,高强大感脸上无光,心说我的好兵都在梁山泊了,几时把林冲、韩世忠、关胜拉来,叫你们看看关东也出悍将。

酒足饭饱,众客起身告辞,童贯一一相送,临到高强却将他留下来,说是要一同品茶。高强自然知道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便答允,与赵良嗣、宗泽等人道了别,将陈规也发付回去。

见没了旁人,童贯将高强引到内宅中,已经有人点好了茶在那里。高强端起茶来品了一口,讶道:“童节帅,这莫非是大红袍?”

童贯笑道:“正是,童某今番回京,有人从博览会上拍卖得到此茶,将来送与我,依法冲泡之下,果然味道极佳。说起来,若非高相公大才,命人从武夷山中访得此茶,又以秘法炒制,世间焉能有此佳品?”

高强暗笑,他前世就听说大红袍的好味,只是那时代有钱也买不到正宗大红袍,如今来到这古代,好歹要派人去找一找。结果一找之下,果然找到几十株野茶树,所出之茶以乌龙茶法炒制之后,味道与众不同。于是把来进贡一些给皇帝,然后打出御前供奉旗号,将余下的茶叶都拿出来拍卖,果然应者云集,价比黄金。高衙内见钱眼开,把自己的份都拿出去拍卖换钱了,结果倒是在童贯这里吃到了正宗的大红袍。其实高强也没喝过现代的大红袍,哪里晓得正宗不正宗?不过这时代当然是他说了算,这就是制定标准者的特权。

童贯以此开场,随即又说到高强对于西北军需的改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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