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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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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蔡京回答,燕青手指东南方向道:“循此越海数干里,有地流求,方圆二干里之地,其地丰沃,可生五谷甘蔗。若非我大宋海船往来,此地孤悬海外,成又一化外之土尔,焉得为我大宋之土?如今朝议已定殖民此处,彼处多植甘蔗,蔗浆可用黄泥水淋为糖霜,计一夫之力,年可得三十贯,敢问蔡公相,中原既多无产无赖之徒,闻此不往乎?”

蔡京听到这里,已经面沉似水,一言不发地听燕青说话,直到燕青停下来,才道:“应奉局以船队,通海外万邦,老夫已于博览会见之,此事委之一使臣已足,但通商尔,有何特出之处?未免小题大做!”

燕青哑然失笑,摇头道:“公相既这般说,便权作如是了。”他走到蔡京身前,半弓着身子,沉声道:“公相,下官此次回来,高相公托我带一句话给公相。”

说着,不待蔡京如何,长身一揖道:“我高强,受公相提拔之恩,婚姻之厚,不敢一日或忘。今告公相,我入中枢,内则理天下之财,外则治五国之兵。公相若有意林泉,优游度日,高强竭力趋奉,身担蔡氏一门富贵,不敢有丝毫懈怠;若公相欲自出,则以此物赠公相,俾可为资。”说着,怀中取出一卷纸来,双手奉上

蔡京双眉一轩。那细长的眼睛中精光暴射,哪里有半分衰老目昏的样子?他接过那卷纸来,展开看了,忽地两手抖了起来,越抖越甚,竟至于眉毛都发抖起来,终于将那一卷纸用力掷在地上,喝道:“高强小儿,欺我太甚!”

那卷纸落到地上,散了开来,只见上首落着“效忠书”三个大字,落款:宋江!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二章

这封效忠书本是蔡京欲得之而后甘心的物事,为此他暗中推动朝廷接受梁山的招安,更是将蔡攸和杨戢创置的括田所作为牺牲品丢出去,又动用杨截这样的宫中强援安插到高强的招讨司当中担任监军。花费了如此代价,却还是被高强在梁山招安的前夜将宋江杀掉,一切都成了无头公案——其实,并没有任何证据能把高强和宋江的死联系起来,但是蔡京就是这么认定了。

而今,不需要他再动什么心机。这白纸黑字的效忠书却已经来到了他的手中……只不过,这玩意现在还有多少用处?当事人宋江已经死了,单凭这一封效忠书,缺少有力的人证。蔡京根本说不清楚高强为何要取得宋江的效忠,甚至连宋江签署这封效忠书时到底有没有上梁山,也需要对照其上的日期,再经过按察方知。凭这么一张纸,哪里能摇动如今少年得志、刚刚创造了本朝晋升宰执最年轻记录的高强?

当夜,蔡京一言不发,拂袖而去,将那一份效忠书弃置地上而不顾,好似他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件物事的存在一般。次日开始,燕青每日都到蔡京所在的杭州太一宫问谒蔡京的起居,每次还都不空手。见到了蔡京之后,也都会和蔡京讲论良久。而蔡京则安然享用燕青携来的各种饮食器物,日子过的竟比在汴京时还要舒坦几分,对于燕青的才华的爱情更是形于面目,到后来已经不称燕青的姓名和官阶了,竟呼为“十一郎”,意思是将他列为蔡家十名子侄之下,视作自己的第十一个子侄辈,爱惜程度比其身边最受宠的幼子蔡绦还要更胜几分。俩人这一桩忘年交,不久便在杭州城的士大夫中传扬开来,支持蔡京的人便目为美谈,而反对者自然就骂他们朋比为奸了。

而事实上,在当事双方的心里,除了几分相敬相情之情外,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心绪?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窥见地了。

旬月之后,有两封从杭州出发的书信几乎同时抵这了汴梁。其中一封是蔡京给长子蔡攸的手书,告诫他高强其心难测,只可暗中窥伺其短,不可力敌。并嘱咐他要约束自己的女儿、高强的妻子蔡颖,务必要让高强认为自己在梁山这一回合失败之后,对于朝政已经心灰意冷,只想寄情杭州山水,颐养天年了。“为父居于杭州,身边多彼党羽,恐举止皆为其所侦知,不得自由也。须行韬晦之术,以弛其志。伺机寻其短处,待时而起。颖儿聪慧貌美,若非我两家争位之事,原当专宠高宅,今舍此不用,非智者所为也。当伤其婉娈以事高强,成其家室之念。”

而在燕青给高强的信中。则与蔡京不约而同的使用“难测”这个词:“蔡京老于仕宦,精干动静之道。其静也敛藏形迹,虽百般侦视,至乎日食几何、用几何尽在我掌握,亦难以定其所谋;以此观之,其动也必迅疾如雷霆,人不及措手而其谋已就,衙内故不可有须臾之懈怠,务必严查左右,留心萧墙之内。如燕青所料不错,方今衙内居京城为官,内宅必定多事,望衙内慎之重之。”基本上已经等于明说,蔡京的下一步攻势会在暗中进行,尤其是衙内你内宅的那位姓蔡的,八成就是主力军了。

高强看罢,将那封信给了身边的右京,苦笑道:“说的倒轻巧,有道是家贼难防,这又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难道我还能赶她出去不成?”心说这时代也不能随便离婚呐。

右京一面看信,一面抿嘴笑,只不说话。许贯忠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不知在写什么,头也不抬丢了一句过来:“大娘无出,符合七出之条。”

高强翻了翻白眼,心说你当我白痴啊?前年方金芝进门的时候,蔡颖那么热心,不就是为了摆出一副不善妒忌,为夫纳妾的姿态来。按照当时的规矩,正室就算没有生育子嗣,倘若积极为丈夫物色妾侍,增加他的播种成功率,这位正室至少能有一个“大度”的好名声,自己倘若硬要休了她。够地上出师无名了。

“况且,我又何必要休了她?”之前与蔡京的争斗,之所以能占到上风,并不是因为高强自己的手腕有多高超。朝中的势力有多稳固,事实上如果较量的是这两样资本,他高强只有被蔡京甩下几条街的份,连跟在蔡京屁股后面吃灰的资格都欠奉。由于蔡颖这层婚姻关系的存在,极大的限制了蔡京对高强所能动用的手段,就连高强结连巨寇宋江这件事,蔡京也只能拿来作要挟,而不能公然抖搂出来,造反这种罪名可是要族诛的,岂不把他自己也牵累进去了?

高强把手一背,就像鲁迅某篇文章里形容的老夫子一样,向后“拗过去,拗过去”,口中发出懒懒的呻吟声,心情着实不错:“老蔡啊老蔡,看这情形,虽说本衙内胜了这一回合,咱们却还有的玩了。玩吧!老人家说的好,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出神了一会,注意力忽然转到许贯忠身上:“贯忠,你那札子写了半天了,还没写好?”

许贯忠仍旧头也不抬,随手把一张纸推到桌角,高强起身拿起来一看,鼻子都气歪了,原来这份札子早已写就,这厮却不知又在写什么东西,居然连话都懒得和自己说一句了。

话说这份札子,乃是高强正式就任同知枢密院事之后,所上的第一份札子,为的是举荐三个人进入枢密院,作自己的助手:举知登州事宗泽,为枢密都承旨,相当于枢密院秘书处秘书长;举京兆府提点太清观种师道,为枢密副都承旨;举大名府通判吕颐浩为枢密院北面房副承旨。掌河北河东路吏卒,与辽交界边防及外交使节往来事。这几个都是与他有故交,年资和考绩也都恰好够的上,并且高强也颇信重他们的才干,故此一起调进京来,作自己的手下。

不过现在许贯忠所拟的这一份札子上面,却将宗泽和种师道的位子调了个个儿,种师道拟为枢密都承旨,宗泽作他的副手。高强大惑不解。却听许贯忠道:“衙内有所不知,本朝虽说尊文,枢密院却常有用武人之议,熙丰时边事频仍,神宗皇帝便曾命名将郭逵签书枢密院事,虽然不久罢去。却开了一个先例。而枢密都承旨一职,自元丰三年张诚一之后悉用武臣,因此种师道比宗泽更合适些。况且这枢密都承旨通领枢密院事务,又要时常甑见今上并取圣旨。用一个今上边为信启重的人,恐怕更为适宜。”

这一说,高强才算明白了,敢情这一正一副掉个个儿,里面就有这许多讲究。原先他只想到宗泽是正任的知府,而种抒道则是赋闲的武将,两者相比显然是宗泽更高一些,因此才将宗泽置于种师道之上。“宗爷爷。你老反正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了,不在乎再多熬两年,北面只要一动手,有的是你发这的机会;再说了,那种师道和你算是两个苦瓜,人家因为拜了旧党张载作师父,被逼得从文官转成了武资。十几年来官都没的做,比你更苦哩!”

肚子里这么一嘀咕,高强的气也就顺了,却见许贯忠呼地出了一口气,直起腰来,大约他手头那份东西总算写完了。高强心中不由得好奇,心说你忙的什么事情,连和我说话都没功夫?

拿起来一看,却吃了一惊:这封竟是向赵佶举荐辽国归人李良嗣的书信!

见高强一脸的吃惊,许贯忠摇头道:“衙内,如今你进位枢密副使,难道以为大局已定了么?非也!苏东坡有云,高处不胜寒!衙内出身微贱,少年又多劣迹,之前辗转各处为官,又所为多是直接受命于今上的,旁人不便置喙,这还罢了。如今以冲龄而登宰执,世间便有那一等红眼之人,岂不视衙内为眼中钉肉中剌?更休说,一旁尚有蔡太师这等大敌窥伺,实乃步步艰危,不进则退!岂难道只有内宅方可为忧?”

高强听的呆了,想想自己果然有些迟钝。一个花花太岁创下了本朝最年轻宰执的记录,这成了许多本朝名臣毕生都无法这成的目标,这在大宋官场和文化圈当中该是何等震撼的大事?就算不论蔡京党羽,这一刻暗地里磨亮刀子准备弹劾他的言官正不知有多少,而他却还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内宅上面,这纯粹是烟小说看多了才留下的毛病,真正要到古代政坛上混,就得牢记一句话:”妻子岂应关大计!”

“受教丁!既然有此明悟,高强便明白丁许贯忠这份札子的用意。燕云十六州地丢失,虽然不是宋朝君臣的责任,然而自宋太祖开国以来,战略上一直以收复燕云为首要目标,然而历经太祖、太宗、真宗这三朝下来,宋辽两国迭经大战,双方都死伤惨重,最终燕云也没有收复,两国以白沟为界,至今没有再动刀兵。

如今高强既然有李良嗣这个辽国逃人在手,又身居枢密院之位,倘若提出平燕之策的话,便可借此将朝政的重心转移到这上头来。而收复燕云这样的大事,非一朝一夕所能办。即便举全国之力,以十年生聚教训,也未必能期必胜。在这种情况下,整个国家政局势必都将受到这个大战略目标得极大影响,而首倡此策的高强,则可以趁此机会掌握政局,排除干扰,一步一步将大权揽在手中,再也不会给那些文官们以可乘之机了。

”即便不论这些,收复燕云难道不正是我的最高目标么……”想想自己来到这个时代,投生为太尉府的衙内。本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过着比猪还要幸福糜烂的生活。偏偏明知好日子过不长,一旦金兵打过来,不等金兵破城,自己就得跟着老爹高俅一起被视为徽宗朝众奸臣之一,砍头抄家死啦死啦的,何等之不幸!生而为衙内,难道就能不付出代价么?

三日之后,赵佶御便殿,新任同知枢密院事高强上举状,推举三人入枢密院供职。赵佶还记得去年种师道入京城的经过,对于他执意自请宫观闲置,颇有些耿耿于怀。如今看到高强举荐他入京任职,而且是枢密都承旨这样的高位,不由得大为惊喜,问了高强对种师道的看法,高强早已下过功夫,便拣好地说了一些。赵佶原本就有意提拔种师道,期许他成为章楶那样能带兵的文臣帅才,如今见高强与自己“又一次”所见略同。一时龙颜大悦,当即照准,连同余下两人也御笔一挥给勾上了。

这封札子议过。高强又取出一封密札来,两头加封,双手呈上。赵佶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微觉诧异,待从内侍手中接过来一看,顿时作色,急急向高强问道:“爱卿,此事果真?得无妄人冒名为之乎?”

高强恭敬道:“陛下,此人当日为辽国光禄大夫,臣大观中奉使辽国时,曾与彼讲谈甚欢,决计不会有错。此人家世汉人,平素多结燕中豪杰,只因家事内乱,不容于人,故此愤而投来我大宋,欲期恢复燕云之地。其居辽国多年,且为高官,辽中燕地虚实尽知之,我朝得此一人,便得辽国全境之虚实,实乃干载难逢之时机也!臣故此冒昧进言,请议平燕策!”

这番对话,旁边的宰执众大臣都听的明白,只因内容太过惊人,以至干高强说完之后,殿上竟一片沉寂,包括皇帝赵佶在内,人人都被这个年轻的枢密副使的提议震得目瞪口呆:平燕!收复燕云!这一件事,自从后晋石敬塘割地给契丹之后就是中原人的梦想,太祖想作而不能作,太宗、真宗作了而没作成,以后的各代君臣,基本上连想的念头都没有了,神宗皇帝时变法强国强兵,却也只能先打打西夏,对于辽国的虚张声势都只能报以退让隐忍,燕云十六州,这名字几乎已经隐在云中,离大宋的君臣越来越远了,却被高强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大臣一下子端到了面前!

在座的毕竟都是官场上打滚几十年,手掌大宋大权的人物,虽然开始时莫名震撼,过了片刻倒也回复过来。一干老油子一经恢复理智,第一反应就是先闭上嘴,去看皇帝的反应,要知道这种大事。不是宰臣能作主的,还得皇帝拍板,倘若自己开口在先,和皇帝唱起了反调,那前景可不大妙。

赵佶果然没有让这些眼观鼻、鼻观口、但是却不知如何竟能了解到他天颜的宰执们失望,一时无语之后,赵佶将御案一拍,击节道:“好!妙极!高枢密能以国事为重,怀来远臣,使我得窥辽中虚实,祖宗故地终有回归中原之望。诚为国家之幸,朕之幸也!”他说着说着,激动起来,站起身绕过龙案,走下丹墀拉住高强的手,向他、也向周围的宰臣们大声道:“倘能于朕及众位爱卿手中,收复燕云,废止岁币五十万,则朕日后见了艺祖皇帝的面,亦可无愧矣!”

第十二卷 燕云中篇 第三章

“政和元年六月壬戌,帝见李良嗣于崇政殿,殿中侍从五宰臣二枢密得与其事。语不得出。俄尔帝降御笔,补授李良嗣朝请郎,为枢密院燕云房副承旨,赐姓赵。盖枢密原仅十二房,今则十三房矣。”

在徽宗朝的起居注上。当值起居舍人留下了这样的记载。除此之外,关于此次会面的话语和所作出的决策,外人无一得知,即便是参与当日会面的宰执大臣们,也都对此讳莫如深。不过,从这一天开始,枢密院中就多了一名“疑似”宗室的承旨,名叫赵良嗣,所管部门便是新设立的燕云房。

之所以搞的这样机密,实在是高强再三要求,并强调其重要性所致。敌国大臣来归,并且获得不小的官衔,这等事属于极度机密,尤其是在宋辽之间名义上还是兄弟友邦的情况下,收容敌国叛逃大臣这种事,绝对是高度机密的。然而高强清楚的记得,在历史上北宋朝廷对待李良嗣来归这件事情极不谨慎,辽国在汴梁是有常驻使节的,他们很快便发觉了这件事,并且前来索讨,使得北宋廷陷于被动之中,只能厚着脸皮抵死不认。辽国当时已经显出颓势,当然不能拿厚脸皮的北宋朝廷怎么样。但是这无疑给辽国提了一个醒,南边的邻居敌意甚浓,极有可能在自己遇到困境时从背后捅上一刀。

之所以将这件事的泄密归咎于北宋朝廷自己的不谨慎,而不是辽国情报人员的高效率,乃是因为在历史上,北宋还曾经在燕京收复之后收容了背叛金国的封疆大吏张觉,结果这件事不但被金国得知,而且连张觉被隐藏在燕京甲仗库这样的细节都探了出来。同样的收容叛逃大臣,同样的严重泄密。这就不能说是偶然了,只能说北宋朝廷这些士大夫甘在心性和制度上都极为不适合秘密工作,大大咧咧地就把情报给泄漏了。

惩于前鉴,高强自然不能重蹈覆辙,因此在事先献上了平辽之议的情况下,他呈请皇帝将李良嗣赐姓,当作是任用的宗室旁支对待,而绝口不提其真实身份。为了保密,他甚至将负责记录皇帝起居言行的起居舍人都给撵了出去,当时在崇政殿中除了皇帝和七位大臣,外加李良嗣之外,连一只耗子都没有。用这样的方式,高强不但强调了保密的重要性,同时也使得皇帝对待收复燕云这件事多了几分慎重,少了几分轻佻——你瞧,只是接见一个逃人,居然弄这么大阵仗,好玩吧?赵佶对此不仅仅是觉得好玩了,简直就是没玩过了!

当然,用这种方式向皇帝进言,高强也不是没有担干系的。例如,若是一个较为谨慎的大臣,大概就不会事先向皇帝呈进平辽之议,而只是将李良嗣引荐给皇帝,由这个逃人来提出平辽策,任凭皇帝自己抉择。若是皇帝不接受,或者后来平辽不成,引荐的大臣便可以将这件大事的责任推到李良嗣头上,从而把自己洗干净。

在历史上,李良嗣的引见人童贯就真的是这么干的,以至于北宋汴京被攻破之后,朝野纷纷叱责海上之盟。李良嗣那些为国往还谈判、折冲樽俎的功劳被一笔抹掉,被赐死于贬谪途中。而童贯本人虽然不久也被杀,不过罪名却和宋金的海上之盟无关。是因为他挤身徽宗朝的六贼之一,必须为朝政的糜烂负上责任。

对于高强来说,对这点干系采取溜肩膀的态度完全没有必要。他丰普通的官僚不同,在这件大事上,他根本就不考虑留什么后路,事若不成有死而已,那后路留给谁去?反正历史已经因为我而改变了,何妨多改变一点!

强调保密的另一个后果。就是宋廷的决策有所变化。当赵良嗣提出辽国必亡,亡辽者女真时。大宋君臣对此的反应基本上和听到天书差不多:“庞然大物地辽国。大宋近两百年的北境大患,居然会被他东北的一个甲兵才满干人的小小部族灭亡?”在政和元年,阿骨打还没有当上生女真节度使的时候,这种论调不但会被辽国君臣视为奇谈,对于大宋君臣来说。单单从感情上他们就很难接受:我们大宋幅员广阔,兵多粮足,二百年来也只能对辽国年年进贡,一个小小的生女真完颜部竟能灭亡辽国?这不等于说我们更加不是这个女真小国的对手吗?

在历史上,要使北宋的君臣们正视这个事实。是八年以后的事情,那时金已经立国,并击败辽帝的御驾亲征,乘势攻占东京道,辽国已经呈现土崩瓦解之势。在现在要让赵佶等人相信辽国将亡,其难度不亚干让他们相信脚下的大地是一个圆球。

好在,高强对此早有准备,他根本不去强调生女真的兵力,而让赵良嗣大段大段地阐述辽国近年来如何连年灾荒,牛马多死,百姓无以为生,辽主却仍旧耽于游猎酒色,不理朝政,辽境内群盗蜂起,杀不胜杀,连天祚帝身边的禁卫都吃不饱饭,要向同僚借食等等。这种话对于深受儒家熏陶的赵佶等君臣便很听地进去了。天降灾异,而皇帝则仍不醒悟,这在儒家的经典中便是再经典不过的亡国前兆了——当然,如果有人指着赵佶说,这两年我们国家有灾荒和天象异变,也是你不修德所致,赵佶则必定勃然大怒:“天降灾异,不是因为蔡京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辽国将亡这个结论为赵佶所认同。接下来的对策就很明显了,趁火打劫这种事,其实这些儒学熏陶大的君臣都是很乐意干上一干的,不过这说法就不一样,得称为“兼弱攻昧”,乃是武王伐纣的道理,此所谓正名。

历史上当北宋决定联金攻辽的时候,颇有些士大夫站出来说大宋出师无名,因为原本和辽国是盟友,不能无故背盟。不过高强对于这种说法当然是嗤之以鼻,大家打了近二百年,彼此谁也奈何不了谁。如此而已,算什么盟友?纯属腐儒之论,而这帮腐儒之中甚至还有种师道这样率军多年的人在,实是叫人不敢相信。当然这也可能是后代修史者所为,他们的基本态度是把北宋灭亡的责任全都泼到新党头上,而种师道是旧党之人,却担任了第一次攻打燕云战役的战场总指挥,按道理也得和童贯一起背黑锅,故意给他加了这么一段,便可以显示其清流,从而成功地将他摘出来。

选在政和元年这个时候上平辽策,高强也有避免这一类物议的考虑。很简单,此时女真尚未起兵,大宋要收复燕云,这是国家上下几百年的心愿,再名正言顺不过了,谁能说三道四?至于怎么收复,以什么理由开战。甚至到时候是否要和女真这成某种默契,这就属于权术上的事了,无损于朝廷的大义名份——至少这么一搞,入宋的史官和清议基本上就挑不出什么岔子来了。

不过,正因为辽国乱象未显,这平辽的策略就不能一味喊打喊杀,正面进攻辽国,眼下可没有多少胜算,说不定一仗还把辽国给打醒了,那可就弄巧成拙。因此高强和手下的谋臣许贯忠、陈规、赵良嗣等人昼夜筹思,弄出了八字方针。叫做“助辽灭金,胁取燕云。”

什么叫助辽灭金呢?其实说穿了还是趁火打劫,不过不是帮着女真去打辽国,而是等女真起兵,辽国屡败之后,大宋借着和辽国友好盟邦的名义,提出借兵给辽国平灭女真叛乱,条件则是辽国须将燕云等州交还给大宋。

原本高强为了向赵佶解释清楚为何要采取这样的策略,费了老大的心思,准备了诸多论据,光背资料就背了几个晚上。哪知赵佶对于收复燕云这件事激动无比,又听见高强说得头头是道,大宋完全是一副仁义之师的姿态,早已心满意足。谁来管你到底怎么取?龙手一挥,一律照准,由枢密院和宰执看详此事,细事由枢密院主之,就这么把正事给谈完了。而后等到众人退去,赵佶又把高强留了下来,一开口却是问:“高爱卿,闻说故赵大观文的三男妇,雅号易安居士的李氏,如今在大宋博览会中开了一个金石稽古斋,京中高士大儒多乐往聚,讲议金石学问,可有此事?那李氏何许人也?”

高强先是意外,然后吃惊。意外者,刚刚说完了决策收复燕云这样的大事,皇帝立马将注意力转到了李清照身上来,这弯子未免转的太急;吃惊者,这皇帝好风流,不会对李清照感兴趣吧?后来细观其神色。又用言语试探,高强好容易才确定,皇帝关注李清照,大抵还是出于她一个女子,却能在学问上得到京城中诸多大儒的首肯。在北宋朝文事为重的大背景下,基本上只有王安石、司马光、苏轼、程颐这等人才能有这样的地位,而李清照却以一个未亡人的身份,入京逾月便有如此名声,这才是引起皇帝好奇心的原因所在。

“官家,李氏幼有才名,尤工于词,都中人多乐之,当初臣兴办丰乐楼,白行首一唱天下惊。那些唱词只说是臣和周美成所填,其实多有出自她笔下者。”一面说,一面将李清照当初所作的几阙闺阁词念了一遍。赵佶记性却好,想想的确听白沉香唱过,当即赞叹:“爱卿,不若今夜你我微服出宫,去那金石斋见识见识这高士满座的盛况。”

高强吃了一惊,这博览会不比丰乐楼,那里是进包厢消费,皇帝不大出来见人,是以虽然京城里百姓都知道皇帝会到丰乐楼私会白沉香,并以此津津乐道,但却没几个人能真正见到皇帝。这博览会可不一样,那是个购物消费娱乐中心,什么人都能进去玩的,这安全上如何安排?更有甚者,李清照的金石斋中素常出入的都是些文人墨客,这些人大多有功名在身,极有可能见过皇帝的面,到时候万一认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其实在想到这个后果的时候,高强并不如何担心皇帝的安全,倒是在想:”被你这么一搞,我的博览会一天不用作生意了,那可就是上万贯的损失!万一要是被言官参上一本,说不定我还得停业整顿三五个月,那可就亏大了!”

切身利益攸关,由不得高强不尽力,巧舌如簧之下,说的嘴皮子都干了,好容易才劝的赵佶收回成命。只见这位大宋皇帝长叹一声,大是寂寥,深以自己身为皇帝,处处不得自由为憾。

高强和赵佶也算接触得多了,近距离地看这位历史上定为昏君的皇帝,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感。或许是赵佶对艺术的热爱,也使得他在对待国政和臣子的问题上具有一种人文的关怀,常常使人感其仁厚。但这样的个性去作皇帝,却不大合适了,须知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而仁厚只会养小人,这大概便是徽宗朝以出奸臣而知名的缘故所在。

“博览会便去不得,朕只得去丰乐楼听曲了。高爱卿,你可与朕同往?”这种问题会去征询臣僚的意见,也可见赵佶待下之宽了,身为佞臣的高衙内,遇到这种皇帝真该大叫老天有眼才是。不过,他其实更想叫一声:“老天啊,你既然这么有眼,不如让这皇帝既能待我以宽仁,又能雄才大略荡平天下,让本衙内能作一只舒服的太平猪,不用这么辛苦,岂不是好?”

喀喇一声,闪电惊空,大雨谤沱而下,再加上日头已经落山,天色霎时全黑,高强很委屈地低下了头,心中大骂:“就算我是在意淫好了,不用打雷来吓唬我吧?贼老天!”

“高爱卿,高爱卿?”听到皇帝再一次呼唤,高强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官家。今夜虽有大雨,禁中到丰乐楼却有地道,无需涉水,臣愿与官家同往。”

赵佶这才欢喜,看看天下大雨,也不去叫别人了,就带了几个内侍,几个御前班直,高强跟在皇帝身后,一行人钻地道出宫,径直到了丰乐楼中,直上三楼的皇帝专署包厢坐定——这个包厢高强给起了一个名字,唤作“天子套房”,以应后世“总统套房”之意。

今夜大雨,又不是逢十登台的日子,因此白沉香闲着无事,正在自己房中调弦弄徵。听说皇帝到了,白沉香也不及梳妆打扮,索性就披着轻俏赤着脚,在包厢门口跪迎赵佶一行,见到高强随侍在后,还偷偷丢了一个媚眼过来。

高强可不敢回应,明知这美妓是在戏耍自己,如今京城里哪有人敢打她的主意?连看都不敢多看,这白沉香现下的打扮很有些大唐双龙里面绾绾的味道,白衣赤足,而且穿的还是蜀中进贡的冰俏,号称薄如蝉翼,远胜今日的莱卡面料,将女人的玲珑曲线衬的格外动人,看多了生怕皇帝吃醋。

赵佶却没管他,上前扶起了白沉香,径自居中坐定,白沉香小意服侍着,几句话就逗的赵佶龙颜大悦,连声道:“还是你这里快活!”

高强陪着凑了会趣,就在琢磨怎么把赵佶灌醉了自己好脱身,老在这陪领导喝花酒多耽误功夫?忽听白沉香说谱了一首新词,要请官家赏鉴,赵佶对这种事最是上心,当即叫好:“卿家的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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