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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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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连,但高强对这个指挥的称呼很不习惯。当他知道这个指挥有些地方也称为“营”的时候。当即拍板,以后所有的指挥都称为“营”,本来还想把指挥使改称营长的。但是诸将都觉得别扭,只得参照百人官“都头”,改叫营头。
不知不觉之间,大观四年就走到了尽头,眼看着新年就要来到,众将士都有些思乡心切,这练兵就有些进行不下去了。高强这时也接到了宋江的消息,梁山吃了这一场大败,虽然有些人叫嚣着要再度出击,营救被擒的董平和鲍旭。但更多的人却慑于官兵的战斗力,主张谨慎从事,再加上年节的到来,宋江得以约束部下,严守山寨不得外出。
既然郓州城没了危险,高强便辞别了程万里,领兵回去大名府过年了。程知府自然放心不下,高强留了扈成和十来个新提拔起来的使臣,命他在此招募兵士,整练新兵,协助程万里把守城池,横竖他上报了扈成“忠义守城”的功劳,也保举他为东平府的兵马都监,大约年后这任命也该下来了。
这当女婿的帮老丈人守城,谁都没得话说,程万里见留不住高强,也只得送行,临别少不得对高强和诸大将都有馈赠,大名府官兵也都有犒赏。扈三娘依旧留在郓州城养伤,倒是眼见大好了。
押着俘虏,拿着犒赏,又经过二十天的训练,军队比来的时候看上去精神了好多,高强一路上左顾右盼,得意洋洋,连迎面的寒风都不觉得有多冷了。
待回到大名府,已经是农历二十八。此时朝廷的回文也下来了,众官兵的赏赐都依高强所奏,从大名府桩管钱粮中支取,再加上过年节应该发放的犒赏物资,这一下大名府的府库可谓大出血了。象林冲这样生擒贼首的大功,便赏了黄金二十两,打了两只大大的金碗,看起来着实叫人眼馋。
当下除了一些守城兵丁,余众尽皆放假过年,高强回了府中,娘子蔡颖和小师师也都回来了,大家看在过年的份上,好歹面子上是过的去的。而小环和金芝这两个,对于自家官人和大娘之间的矛盾只是有些感觉,内里全然无知,只当他俩是夫妻间的寻常讴气,夹在中间胡乱安慰一气,却弄的高强哭笑不得。方百花却又回两浙去了,也不知赶不赶的及回乡过年。
腊月二十九这日,高强拢着袖子,在官舍前厅看众妻妾和家人们忙着贴福字,贴桃符,还要用酒糟涂抹在灶门上,叫做“醉司命”,心里正盘算着:“小师师我也吃掉了,得找一日好好收进房来,不到得委屈了她”。正在想美事,金芝却在后面推了他一下:“官人,直恁地闲荡,莫要阻了奴家们忙年。”
“真是孔老夫子那句名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自从本衙内给了她两天好眼色,这丫头立时又活跃起来了,啧啧……”高强一面摇头叹息,一面却赶紧溜了出去,他才懒得在这里闲逛。
一脚到了门房,逢着李孝忠在这里与几个牙兵谈天说地,高强也上去凑热闹,大家说些关东关西的过年民俗,高强听的津津有味,这可都是生活呀,书上看不到的。
正说话间,外面来了几个贫民,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戴着妇人头面,脸上却涂着油彩,戴着面具,神神道道的。高强看的纳闷,心说这是什么来路?只见那几个贫民到了留守司近前,也不避让,反而直迎上来,手上敲锣打鼓,口中念念有辞,领头一个手里拿着个口袋直往前伸。
旁边有个牙兵,见高强一脸的问号,笑道:“怪道留守相公不知,这是小百姓的玩意,唤作打夜胡,装这些妇人神鬼的头脸,又敲锣又击鼓的,说是驱邪除祟,也就是挨家讨些喜庆钱儿,他们好过年。”
高强这才了然,心说看来本衙内官声不错,这些贫民都敢到我这里来讨闲钱了。大过年的,给点钱也是讨个意头,高强不以为意,正叫人拿钱给散他们,那伙贫民中忽然有人一抬头,和高强打了个对眼。
高强和那人一望,就觉得有些面熟,再仔细看时,禁不住吃了一惊:居然是他,可这人怎么会到了我这里?恰待上前相认,却见那人微微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角门方向,而后便径自去了。
高强知他的意思,扯过李孝忠来,密密吩咐他到角门处候着,少停若有人来到,不问姓名,只管带进来见我就是。李孝忠虽然年少,心思却机敏,见高强说的郑重,知道干系非小,便即答应了,溜到角门处候着。
高强自回书房,命人将韩世忠找了来,过了片刻,韩世忠和李孝忠前脚后脚进来,李孝忠身后就跟了一个人。那人见了高强,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朗声笑道:“高应奉,不对,现下该叫高留守才是,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韩世忠见了此人面孔,微一沉吟,已经认了出来,惊道:“竟是辽国马光禄!”此人是谁?却是大观二年时高强出使辽国,一路随行的辽国光禄大夫马植!
第十一卷 招安 第四〇章 远人
当日高强在辽国出使遇险,差点连命都丢了,不过马植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不降反升,高强临回国时他已经升了作光禄卿。不过此人身为辽国大臣,再怎么样也不大可能这么一声不响地来到大宋境内,这是要干什么?
马植见高强满脸疑云,笑道:“不怪高留守迟疑,倒是马某来的莽撞了,这厢先行谢过。”对着高强抱了抱拳,又道:“高留守,马某这次乃是隐姓埋名,便装前来,为的乃是送与高留守一场大富贵。”
高强听了一怔,怎么有什么大富贵送给我?这口气怎么听着有点象策反我的架势呢?原本当初出使之时,这马植一路随行,高强与他言谈甚欢,觉得这人倒是有头脑的,大可交个朋友,后来回来之后,李应的商队头一次走通了女真的商路,也还是仰仗马植的照拂,再往后,辽国闹起了旱灾,郭药师来向高强借粮,双方议定用辽国的盐和马交换大宋的粮食,于是这条商路就改成了海上商路,不经过燕京,马植也就不大在高强的视线中出现了。
他皮笑肉不笑:“马光禄,有话请讲当面。”
马植看了看高强,忽地仰天一笑,笑声中殊无喜悦,却有说不尽的苍凉抑郁,起身向前一步,大礼参拜,口称:“马某情愿为大宋前驱,收复燕云,还我中华故土!望高留守收留引荐!”
“咣当”一声,高强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顾不得心疼这后代值上百万的上品定窑瓷器,高强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一个辽国的大臣私自前来投奔自己,竟说要收复燕云,这辽国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
慌忙上前将马植扶起,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只是胡乱应了,又命李孝忠出去巡视一圈,再将燕青找来。这边马植已经坐定。神情慷慨地道:“不瞒高留守,辽国自天祚登基之后,政事不修,唯事田猎,国事悉数委之小人如耶律俨,萧奉先等辈。比年来北地连遭大灾,牛马多死,大雪伤稼。连年不登,斗米多至千钱,百姓面有菜色,道路饿殍随处可见!那天祚却仍旧每日游玩,不理朝政,众小人只知逢迎天祚,不知赈恤百姓,直闹的天怒人怨,大变就在眼前!”
他两眼很有诚意地看着高强,语气中充满了感情:“想我马家本是汉人。不幸沦落戎狄腥膻之地。一晃百又三十年矣。一向思归中原,只恨报国无门,而今辽主失政。国势将颓,正是我马家回归中原的大好时机!马某故此干冒奇险,潜来大宋,将辽国并燕云形势双手奉上,俾我大宋可出兵北向,收复燕云故土,重现汉唐盛世!”
最后这一句话,高强听着甚是耳熟,好似看过不少意淫小说,都是这么叫嚣。不过高强对于历史,一直有这么一个观点,那就是历史是不可能重复的,就算表面相似,背后也会有完全不同的机制。汉唐两朝,在对外征讨方面都建立了赫赫武勋,列举之下,确实叫人看着热血沸腾,宋朝在这方面只能捂着脸躲在墙角哭泣了。不过。这些武勋的背后,则是中原百姓所承受的巨大苦难为代价,而武功鼎盛发展到后来,就走向了穷兵黩武,汉唐两朝最终都亡于农民起义之后的藩镇割据,这仅仅是偶然的巧合吗?错了,这就是帝国主义的必然下场!民国以后喊了多少年的打倒帝国主义,难道说我们新一代还要复兴自己的帝国主义吗?这个,反正本衙内是不会干的,谁爱当炮灰谁去好了。
但是,具体到宋朝的局势,这收复燕云就不光是面子上好看了,后代的历史表明,失去了燕云的天然屏障,黄河以北地区面对北面游牧民族的入侵几乎完全无法防守,而北宋的都城汴梁又是建筑在一片开阔地上,周围无险可守,这才导致了靖康之变。因此,当高强下决心要在这个时代作出一番事业来的时候,第一目标就是要收复燕云,恢复中国传统的长城防线。
这么说起来,马植的想法竟是和高强不谋而合?表面上看来,确实如此……不过,所谓重现汉唐盛世这种屁话,高强固然不会放在心上,即便是说出这番话的马植,在看到高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之后,也明白到自己下错了说辞,而不晓得如何继续了。
停了一会,高强懒懒地摆了摆手道:“马光禄,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兹事体大,我可不能凭你几句豪言,就拿身家性命,乃至我大宋的国运陪你玩,还是痛痛快快都说出来罢。”
马植一脸的尴尬,好在此人也是久经考验,迅速调整心态,脸上表情也恢复了平和:“叫高留守见笑了,马植在辽国犯了事,不容于人,因此一怒逃来南朝,欲借南朝之兵一雪前耻,此乃实情。不过,适才所说辽国将有大乱一事,确实实情,此一节乃是如今辽国境内有识之士的共识,多有人已经在筹谋着如何应付这场大变,马某不过是先行一步而已。”
高强点了点头,心说这听着还像话。那辽国到底会不会有大变,本衙内自然再清楚不过,满打满算也就三年吧,之后女真人就该起兵了,再过几年辽主亲征却遭到护步答冈的大败,那就是呼啦拉似大厦倾,而后食尽鸟投林,落了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了!
至于马植在辽国犯了什么事,竟然落到了亡命大宋的地步,这就有点费解了。不过看马植的样子,大约是不打算说出来的,高强也不担心,横竖这事小不了,他在辽国也有眼线,叫石秀和李应二人想办法打探就是。
只是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弄清楚:“马兄,如此说来,这辽国你是不再回去了,从此就在我大宋安身立命,直到打回燕云为止?”马植既然是叛逃的,这辽国光禄卿的头衔也就可以不叫了,因此高强兄弟相称。
马植毫不犹豫地点头:“正是,还望高留守收留于我。”
“这个……马兄。你我当初虽是言谈投机,也未必能够推心置腹,马兄对我如此另眼相看,小弟却有些受宠若惊啊!啊哈哈哈。”干笑两声。
马植却道:“高留守何必妄自菲薄?高留守虽然年少,胸中却有大志,而大宋之志,舍燕云而何及?方今辽国将乱,正是大宋收复燕云的千载良机。高留守若有意名标青史,自当有意于此,马某深知辽国山川地理军力虚实,当知平燕之要略;又平素广结燕云豪士,一旦大军北向,马某可为前驱。如此有用之身,高留守岂有不用之理?”一面说着,一面身子前倾,双眼紧紧盯着高强,口中缓缓颂道:“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敢问高留守,当日改天换日之壮士,而今安在?”
高强一愣,随即开怀大笑。心说随手剽窃的主席诗词,我都快忘了,亏得你还记得这般牢靠!这原是当日使团途径榆关——也就是现在的山海关——时,高强说给马植听的,当时让马植钦佩的五体投地,看来是这一时的王霸之气散发,才有了今日马植弃国来投啊!——什么,你说这王霸之气又是恶搞?错了错了,主席雄才大略,开创一代江山,如此雄主作出来的诗词,谁说没有王霸之气我跟谁急!
当下上前握着马植的手,彼此欣然一笑,尽在不言中。高强便道:“马兄舍国来投,他日大宋若得收复燕云,兄当居首功。只是刻下宋辽两国盟好百年之久,彼此约为兄弟之邦,若被辽人知悉马兄来到我大宋,必要派遣使节向我朝廷要人。那时节小弟也不得维护马兄了。说不得,马兄须得改姓更名,潜藏形迹一段时日,待时机成熟,小弟向朝廷上那平燕之策时,马兄才好出来行走。”
马植早料到此节,当即允了,且道:“马某作此破家灭门之事,见今我马家数百口犹在北国,如何不慎?不瞒高留守说,马某已经想了一个化名在此,唤作李良嗣。”
这个名字报出来,高强登时如遭雷击:李良嗣,李良嗣!怪道我当初听见马植这个名字时,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原来颠倒是你!
历史上童贯出使北辽之时,使团中带回来一个辽人,此人化名李良嗣,后来被徽宗赵佶赐以国姓,易名为赵良嗣。他向朝廷上平燕之策,首倡联金攻辽,而后又亲自几次出使,最终定下海上之盟。辽亡之后,金兵随即攻宋,北宋很快灭亡,朝廷归罪于海上之盟的策略失当,赵良嗣被定性为亡国奸臣,被杀于贬谪途中,其实很大程度上只是个替罪羊而已。
史书中多半时候都称他作赵良嗣,马植的本名只是在开头他投奔童贯的时候说了一下,因此高强想不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赵良嗣到了我这里,那就是说,童贯没有机会上平燕之策了,本衙内若以此为契机,大可以提出属于自己的平燕之策,将未来收复燕云的整体策略把握在自己手中。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收复燕云,你马植,不,现在应该叫李良嗣,确实是首功一件啊,这功劳在哪呢?就在今天前来投奔本衙内了!
高强想到这里,放声大笑,握着李良嗣的手用力摇了几摇:“好,好名字,姓李姓的好,良嗣这名字更好!”
放下李良嗣的手,也不管他一脸的茫然无知,转身恰好见到燕青进来,忙拉过燕青,将李良嗣的来历说了一遍,叫燕青想办法安置他,还得给他编一个身份来历,务要作的天衣无缝,叫人查不到半点破绽才好。
燕青听说这人居然是叛逃的辽国大臣,心知此事干系不小,当即答允了,上下打量了李良嗣几眼道:“这位李兄相貌全是汉人,只是口音与中原有别,谅来只需在中国多住些时,便可无碍。小人意欲将李兄假作是北地贩马的商贾,只因我家留守相公留意马政,而辽国不许良马入市我大宋,故此小人引荐了李兄给我家留守相公。——这等说,可妥当么?”
李良嗣无可不不可,高强也无疑议,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良嗣跟着就要说他的平燕之策,哪知高强却已经全盘知晓了,这海上之盟作为北宋灭亡的一个重要原因,不但当时人议论纷纷,后代历朝都有人研究这个问题,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说得夸张一点,要是读宋史的不晓得海上之盟,出门你都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了。
后人对于这个海上之盟,最大的诟病就是北宋在道义上站不住脚,那时辽国和宋国是有盟约的,双方号称兄弟之邦,而金国则是新兴的国家,在社会文明程度上和辽宋都完全没法比,北宋却和金国联合去打辽国,也就是背盟攻打兄弟之邦,说起来叫人齿冷。当时人记载名将种师道的一番话,大约颇有代表性:“今日之举,譬如盗入邻家不能救,又乘而分其室焉,无乃不可乎?”意思就是,隔壁邻居遭了贼了,我不去抓贼,却和贼一起抢劫邻居家,这叫趁火打劫,这事能干吗?
后人拿这种理由来指责北宋决策的君臣,其实是非常可笑的,因为也就是这个邻居,一百多年前气势汹汹地南侵掠地直指汴梁,看到不能取胜,才要了一笔岁币回去了,按照现代的理解,宋辽其实非但不是兄弟,根本就是辽国向大宋收保护费,彼此是一个平民和一个黑社会之间的关系。当这个黑社会遭到更凶更狠的黑社会欺凌的时候,你指望这个平民去帮助原先的黑社会打架,这叫什么逻辑?
当然了,北宋在联金灭辽这一点上作的也确实不够漂亮,给人落下了口实,这点不假。不过按照现代的外交理论,那就是弱国无外交,口实这种东西,随便找都有了,哪里少了这一个?有本事你去和卢沟桥上开枪打日本鬼子的二十九军官兵讲讲这个口实的问题?人家不用大刀砍你才怪!
“……今女真方兴,其人数虽寡,而将士甚勇。而辽国已有瓦解之势,彼塞外之民惯以形势分合,契丹若败于女真则国势必解。大宋若趁此时而起,联女真灭辽,两国分辽之疆土而有之,则燕云可复也!”高强这边脑子里转着念头,那边李良嗣已经将他的联女真灭辽之策讲述完毕,只看高强的反应如何。
第十一卷 招安 第四一章 立志
高强整理了一下思路,向李良嗣道:“适才李兄所言,女真将兴,必乱辽国天下,这一节小弟也甚是赞同。当日出使之时,小弟为了追杀赵钟康一伙马贼,干冒奇险深入生女真境内,也曾见识了那女真人的战力,马贼一伙本是北地悍匪,多少辽兵都不能制,却被那些女真人一击全灭,诚为惊人。”
“只是小弟有个疑问,我看那女真之人,穹穴为家,腥膻为食,向来是为我大宋视为戎狄的,想必辽国百姓也多视其为蛮夷之人。此辈若乘势而起,谅必人心难服,我大宋以文明之邦,若与彼蛮夷联手,攻灭通好百年之辽国,岂不是遭人齿冷?”在高强看来,这才是北宋联金攻辽策略最失败的地方。一个落后的民族征服一个先进的民族,最大的障碍不是武力,而在于人心。任何经历了长久的繁荣富裕生活的民族,都会对本民族的文明文化产生相当的自豪感,而当遭到落后民族侵略的时候,这种自豪感就会受到极大的挑战,会令这些人民感觉受到了侮辱。
当历史上宋军进攻燕京的时候,恰值大批辽军被女真打败,败退到燕云境内。所谓哀兵必胜,这股力量正愁无处发泄,一听说宋军竟然和那些野蛮的女真人联合来进攻自己,登时一腔怒火全都撒到宋军头上;而宋军这边却由于策略的失误,以为燕云的汉人都应该是欢迎自己军队的,双方的心理准备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当时的宋军都是西军的精锐,这股精锐原本就是为了实践海上之盟,从西北陆续调集到燕京集结起来的,但是恰好在这个时候,方腊起义爆发,朝廷仓促间将这股大军调去东南平灭方腊。
从实战的进程来看,这支西北兵马的战斗力相当强劲,几路大军分进合击。短短数月就把方腊起义完全打败。但是,西北的兵马调到江南平叛,不说这长途跋涉和战斗的损失,单单气候和水土不服就足以将一支真正的军队打倒了。而在平灭了方腊之后,这支军队又没有得到任何休整补充的机会,又长途北上出征燕云。试想一下,当日宋太祖平了北汉之后,直接移师攻辽。以太原到北京这样的距离,史家都说他不恤士卒,以疲兵出征,由此取败,何况这批征燕的兵马是从陕西而到江南,又从江南北上燕云?以这样的疲惫之师,攻打哀兵姿态的辽军,也难怪宋军一触即溃了。
高强总结了这些教训之后,得出的一个小小结论就是,如果没有女真盟约的束缚。北宋的回旋余地就会大了很多。最起码,不必为了履行盟约,而被迫用疲惫之师来征讨燕云,大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自行集结兵力,选择攻取燕云的最佳时机,因为基本上,女真和大宋一个打北,一个打南,彼此并没有联合作战的情形,这个联金灭辽的联金到底有什么必要呢?
不过,他心里这许多道道,李良嗣是不可能晓得的,从字面上听起来,高强的说辞好象就是在说些礼义,絮叨什么宋辽兄弟之谊,女真蛮夷之国之类的迂腐之言,心下顿时冷笑:“倘若真看在宋辽兄弟的情份上,你收留我这辽国叛臣则甚?”
高强见他神情,转念一想,已知其意,不由笑道:“李兄勿要误会,小弟既然愿意收留李兄,这燕云之地么,自然是要取的。不过燕云虽然要取,女真却未必要联,当视局势随机应变,不可将自己的手脚给束缚住了。”
李良嗣闻言一怔,他是看到了女真必定会给辽国带来灭亡,这样的一个好战民族,在灭亡了辽国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之后,其气焰将会无比高涨,以兵甲不振的宋国,要和这样的民族作战,乃是不智之举。基于这样的考量,才提出了联女真以灭辽的策略,不想高强却说未必要联女真,那么对于这个即将取代辽国而成为宋国北边邻居的新兴强国,高强准备为大宋采取何种策略对待?
对于这个问题,高强却暂时不打算回答。其实他就算想要回答,也不是现在就能说清楚的,毕竟女真根本都还没起兵,在这个时候,能看到女真有能力灭辽的人,象李良嗣这种,就足以称为有识之士了,又有多少人能想到灭辽之后的女真人会是什么样子,应当如何对待?
“如今辽国暗流潜伏,形势万变,我当谨慎从事,不可妄动。不瞒李兄,小弟这两年来每年派遣多批商队前往女真族中,与彼市易,在彼处布得有眼线,女真若有情变,小弟这里只怕比你辽国皇帝知道的还要快了一些。”高强这倒不是吹牛,史文恭的师弟苏定现在常驻女真族中,就紧跟着女真完颜部,又建立了完颜部——渤海郭药师——北京大名府这样三级接力的信鸽传递路线对于完颜部的情报搜集和传递工作,堪称当世无人可比。即便是辽国边境的守军,也不可能象高强这样高度重视完颜部这么一个几千战士的小部落,更不可能象高强这样,凭借着外国人和兵器贸易的关系,和完颜部的孛堇们建立起彼此的信任来。
李良嗣遽然而惊,心说这宋国的使者果然不是吃素的,居然出使一次就在辽国身后埋下了钉子,若不是从这位高留守口中说出来,却哪里有人知道?他原本以为,自己身为辽国旧臣,对于北地的情势了解超乎宋人之上,这便是他的最大资本,但现在高强这么一说,已经动摇了他这一点信心。
幸好高强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又安心不少:“只是小弟年轻,着手进行这件事也才几年,终究比不上李兄对北地了解之深,何况李兄是燕云大族,平素交游甚广,更非我所及,因此这收复燕云之事,日后仰仗李兄之处良多,还望李兄有以助我。”
李良嗣目光一凝:“高留守言下之意,莫非要我暗中联络燕云豪士,等候大宋攻打燕云之时,举义旗相助么?”
高强淡淡笑着道:“正是此意,莫非李兄单身前来投奔我大宋,竟没有在燕云留下几颗有用的棋子么?”他的目光与李良嗣在空中交击,二人半点不让。
过了片刻,两个人像是约好了,忽地又一起大笑起来。李良嗣朝高强拱了拱手道:“李某受教了,高留守果然不愧是南朝俊杰,不枉李某投奔于你。”
高强大乐,心说不露两把刷子,我还怕震不住你呢!如今可服了么?“自今日起,燕云之事,任凭兄为之,要人要钱,都只管开口。小弟虽然不才,要人,千八百人也可一呼而集,若要钱时,百万贯钱等闲事耳。李兄只需为我广为探听燕云及辽国境内动向,燕云一带豪士如何、人心如何、百姓生计如何、兵力士马如何、田亩如何、市易如何、粮米产出如何、大臣有才无才者如何、得人心者失人心者如何。凡此种种,皆要李兄留意。若有情愿倒反辽国归顺我大宋者,当深结之,使其深藏辽国之中,只等我大宋攻打燕云之时,助我取燕云。而后守燕云,务必全取燕云之地,北地之险尽为我大宋所有。是为要务,切切!”在历史上,海上之盟本身也很莫名其妙,徽宗赵佶只晓得要燕京,不知道要守燕京,必须要占据其北面的燕山诸处险关,结果导致女真兵堂而皇之地占据了山海关,燕京门户大开,前鉴不远,高强可不想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李良嗣见高强说的郑重,所谋又细,不忧反喜。他亡命南朝,本来就是把脑袋拴到裤腰带上了,高强就是他的大靠山,这个靠山的实力越强,对他的好处只有越大,当即应允了,高强命燕青在大名府中觅一处妥当的宅院,供李良嗣栖身,及作为燕云工作处的办公地址,当然这个名目只是在高强心里转转而已,不容于口。
当下李良嗣随着燕青自去了,高强这时候才有空搭理一旁听了半天却不发一言的两个人,韩世忠,李孝忠:“世忠,李小哥,适才我与这燕人的说话,你二人尽皆听在耳中,有何话说?请讲当面。”
韩世忠二话不说,站起身来,两步走到高强面前,单膝跪地,昂然道:“自当日小将随衙内出使北国,入燕京城门时,衙内以大志教我,那时小将便下了决心,此生必追随衙内之后,以收复燕云为毕生之志!今衙内有志于燕云,正是小将之幸,他日衙内为我大宋攻取燕云之时,世忠愿为前驱,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从这种刚直的武人心中吐出来的话语,当真是能斩钉,能截铁,扔到地上叮当响,高强听了也是感动,双手将他搀起,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拍,俩人这么久以来的相交,那也不用多说了。
再看一旁的少年李孝忠时,此时脸上也不象平常那样,一脸的无所谓表情。他望着高强,大声道:“小人自幼顽劣,不知生平何所为,也无人教我什么做人的大道理。只我既是宋人,收复燕云责无旁贷,留守相公既然有如此大志,小人这条性命便卖给你又有何妨!”
高强自来对这少年一直甚为器重,虽然不晓得历史上这少年有什么作为,但就凭这些时的相处,此人年纪虽少,竟是个天生的将才,一打起仗来就精神抖擞,指挥若定,更难得是善于和人相处,李遣那么难缠的人,李孝忠都可以和他交朋友,单从这一点上来说,这李孝忠就值得他看重。如今听见李孝忠这般说法,高强心中大喜,上前将他肩膀抱住道:“好,甚好,我等大宋男儿,正该为国家效力,收复燕云,保我大宋河山。但愿今日之誓,我等牢记心中,他日立马燕京城头,再以今日之誓下酒痛饮!”
三人把臂而誓,立下了齐心协力收复燕云的誓言。本来按照古人的习惯作风,这时候应该是后院桃花盛开,大家备了三牲祭礼,上告天地,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过高强这穿越过来的人,怎么也不习惯玩那一套,何况在现代看多了黑帮片,这兄弟么,都是拿来出卖的,大家若真是志同道合,结不结义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
新年的鞭炮声,从第二天晚上就开始响起,一直响到了新年的第一缕晨光升起的时候。这一年,按照去年秋郊时颁下的圣旨,改元政和,是为政和元年。
在历史上,这一年正是张商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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