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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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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士杰一皱眉,已经知道他是要密谈,便将门掩上,两人坐定。
“……事已至此,高强彷徨无计,只得来求相公做主!”这便是高强的结束语,一番言辞之中,只说是蔡攸觊觎博览会职事所代表的巨大收益,硬逼着他让出来,而高强心知这博览会关系到今年大宋的财政大局,而此事内里含有许多超越时代的商业内涵,决计不是蔡攸这种只知道读圣贤书和拍马屁的人所能胜任的,因此“大义凛然”地予以拒绝。
对于高强的这种姿态,梁士杰当然是嗤之以鼻,蔡攸固然是贪财,你高强处处生利,又好到哪里去了?只不过你生意做得大,贪污这点小财不放在心上罢了。但对于高强将责任推到蔡攸身上,他倒是信之不疑,对于自己的这位大舅子,梁士杰可谓知之甚详,去年商议建造明堂的时候,因为高强斜刺里杀出将明堂造作的差事揽了去,这蔡攸就险些和自己的女婿翻脸,还是梁士杰劝说蔡京保持与太尉府的关系,高强又将明堂工程中得不少利益分给了蔡攸,这才罢休。有此前鉴,这次博览会的财路更广,倒真值得蔡攸翻一下脸。
只是,蔡攸固然贪财,蔡京可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贤侄,如此说来,你并未见到公相的面?”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八章 遇险
说起来,这次从头至尾,高强压根就没见到蔡京的面。据他后来和许贯忠揣测,蔡京应该是不想把双方的关系直接推到对立的分上,因此由蔡攸出面,多少是个缓冲。
“正是,小侄若能面见公相剖白己身,些许误会何足挂齿?只因公相患病不出,逼于无奈,只好求相公回京斡旋。”蔡京到底生没生病,高强是不知道的,不过蔡攸这么搪塞他,他也就这么应付梁士杰。
哪知道,梁士杰的脸色却阴了下来,接着沉吟片晌,问出了一个令高强意想不到的问题:“贤侄,蔡学士与你份属翁婿之亲,因何你一向对他不假辞色?年前听闻你与颖儿夫妻不谐,可有此事?”
“呃,这个……”高强这才发觉,在这次冲突的前前后后,各种盘算筹谋之中,他一直就没把和蔡攸的亲戚关系放在心上!这也难怪他,身为一个现代人,对于这时代无论怎么投入,最多是把自己和这个时代融和,而私人感情上,即便是亲为父子的高俅,也很难令他产生父子之间的濡慕之情,更不要说蔡攸这个在他眼里一无是处的老丈人了。
至于蔡颖……如果从结婚的那一天起,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总有一天会与对方的家族对立的准备,又怎么能对这个妻子产生真正的爱情?花前月下,闺房调笑,也总是春梦一场,了去无痕罢了……
高强这一出神,就没顾上回答梁士杰的话,其实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梁士杰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贤侄,所谓子不言父过。不料你到了如今这地步,却还谨守尊卑之礼,可谓知礼也!只是国家大事,不容私谊存身。若是在博览会这件事上你因为蔡居安而妥协了,从大处说,今年郊祭大事乃至国体都会受损,从小处说,你的理财本领已然检在帝心,此番官家将如此重任交托于你,也存了让你一展所长的心思,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怕是会立时毁掉你的宰执之路!”
“正是,正是!”高强感动的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天晓得,当时对蔡攸的严词拒绝,不过是由于他对蔡攸本人的反感,而想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已;这点小心思到了梁士杰的口中。就找到了这么几条大义名份,而且冠冕堂皇的连高强自己都快要相信了!还得说人家读书人,脑袋和嘴皮子都那么好使,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
他这般表情,梁士杰更是以为说中了他的心思,重重叹了口气道:“贤侄,你且宽心,公相那里我自会周旋。虽然蔡居安乃是他老人家的长子,不过学问秉性也不为公相所喜,事关国家大事,公相自会分别轻重……”
高强越听越不对味,看来蔡攸和梁士杰的分歧不是一般的严重啊,现在梁士杰已经完全站到自己这边,而把双方冲突的责任全部归到蔡攸的贪婪无度之上了。虽然这种状况听起来让他觉得蛮爽,可实情并非这么简单。这里头还有好多事呢,起码种师道那事得说明在先,否则梁士杰这么冲回去在蔡京面前和蔡攸对喷,到头来对正事毫无补益,弄不好还会令自己失去这位难得地盟友。
当下拦住话头,将自己受童贯摆唆,与种师道交结的事情说了一遍。不愧是本朝的宰执大员,梁士杰在听说之后,立时就换了脸色。盯着高强的脸上下打量半天,这才叹道:“贤侄,这就难怪了,若只是旁的事,公相断不至于在博览会这样的大事上任由蔡居安行事,涉及到旧党和童贯么,却又不同……原也怪不得你,你毕竟年幼,令尊高太尉拔起至今也不过十多年,新旧两党之争可上溯仁宗庆历之时,绵延纠结,到元丰、元符年间为最盛,公相几番沉浮,其中遭际一言难尽,都是拜这党争所赐,也难怪他老人家闻党争而色变。”
既然对方把自己当作了政治幼稚派,高强也乐得扮猪吃老虎,一脸无辜兼倒霉相的诉苦,把自己装扮成最无辜纯洁的小羔羊。
梁士杰失笑:“贤侄何须如此?事有轻重缓急,虽然涉及到党争,公相却也不该……这个,误信了蔡居安的言辞……”话说的溜了,梁士杰险些对蔡京也非议几句,好在及时扭转,高强听的暗笑,脸上只作不知,听梁士杰续道:“为今之计,还得设法取信于公相,只消他老人家对你不疑,蔡居安便作不起风浪。”
高强赶紧谢了,又问:“此番小侄行事不谨,说起来也是不该,该当如何向公相剖白己身,还请梁相公指点迷津。”
梁士杰最满意他的就是这点小聪明,笑道:“你且宽心,崇宁五年间公相复位,说起来你高家出了大力,眼下朝堂的形势,又没有什么旧党大臣能对公相产生威胁,区区一个关学弟子种师道,又能兴起什么风浪来?只需我从中说明,你再对公相表白一番,这一天的云彩也就都散了,蔡居安那里最多弄些钱财送他便可。”
高强连声称谢,心里可有点打鼓,看梁士杰这说话的意思,还得自己亲自去见蔡京啊。这老狐狸可不是好见的,那对细长眼似乎可以看到人心的最深处,每次在蔡京面前说话,高强都得动员起全身心最大的力量才行。而这一次,在他已经策划着利用彗星行天的机会,对蔡京的相位作出重重一击的时候,他还能在蔡京面前表现自如么?
这点心思若是被梁士杰知道了,怕不要立刻反目,将高强打出大宋政坛,再踏上一只脚,而后快。因此高强也就赶紧告辞,推说自己是秘密到此,还得连夜回去处理京城事务。
他前脚出门,后脚梁士杰的脸色就变了,拧紧眉头,喃喃道:“公相病重?若不得公相本人允可,蔡居安万万不敢这般擅专,可高强交接旧党这么一点事,又哪里值得公相如此大动干戈?其中必有玄机,只怕高强那小子自己也不明白吧……无论如何,我这次连夜赶回来,倒似是来对了……”
梁士杰的烦恼,高强无从知晓,眼下他所忙的,就是要撑过这彗星来临前这十天半个月的时间,然后借着彗星经天,借着他这点“先知”的本领,在任何人都没有做好准备之前,一举把蔡京从眼前的相位上下来。如果相位换了一向与他走的近的梁士杰,那么目前大宋的政坛就不会发生对他高强不利的重大变化,而他更可以趁此加强与梁士杰的结盟,进一步分化蔡京派系的势力。
“似乎,梁士杰与蔡攸之间的矛盾,是个可以利用的要素呢……”
仗着胯下宝马的脚程,高强赶在日出之际就回到了京城,他前脚进了太尉府,后脚梁师成就带着御笔驾临。于是犹如戏文上演过无数遍那样,一个太监站中间,一群大臣跪下面,高强从御笔中得知,自己的“勾当博览会职事”权力被大大加强,虽然没有类似“赐尚方宝剑,代天巡狩”那么夸张,起码是大宋目前的绝大多数官方权力都不能予以干涉了。
事实上,类似的宣旨场面在宋代其实并不多见,绝大多数时候,朝廷的政令都是通过中书和门下省下达,皇帝的旨意也必须经过朝议之后,再经由这类程序执行,那种一个太监一封旨意,一群大臣撅着屁股照办的情况,只有到了明清以后才成为常态,尤以满清朝廷为甚——这也就是现在很多人难以理解,宋朝的文官权力到底大到什么程度的原因。
而御笔手诏这东西,到了宋徽宗赵佶这才开始泛滥,也正是由于其非常态,才造成了历史上徽宗朝政治的混乱状况,更给了许多钻营之辈执掌权力的可乘之机。而在正常情况下,这类人是很难从科举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的。
眼下,身为受益者,高强当然不会抗拒御笔给他带来的好处,即便要限制。那也是等他稳固地执掌了权力以后的事。宣旨已罢,高强接旨,循例给梁师成送了好处,那是大通钱庄所出的银票若干,由于面值是白银,因此并不算在货币范畴之内,而这种“见票即兑白银若干”的票引,现在已经迅速成为官场送礼的抢手货——隐蔽,便于携带,而且数目可以巨大,这正是贿赂的必要条件。
梁师成收他的贿赂也不是头一回了,自然笑纳,一面道:“贤侄,此番你可谓极险呐,什么准备都没做好,居然就敢与你那丈人顶撞,若不是我与令尊商议,请动郑枢密说动官家出游,你又怎有机会求得这封手诏?”
高强连连称谢。赵佶前日去丰乐楼的游乐,果然背后有着自己老爹和梁师成的作用,如此手段既给了自己以机会,又使得梁师成能置身度外,这等老滑头的手段,令高强大开眼界。
高俅在一旁却面沉似水:“求得官家御笔,这博览会的职事是没人与你争竞了。你那丈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又怎能善罢甘休?倘若真个与太师反目,我看你这官儿也作不长久!”
高强唯唯应道:“孩儿也明白此节,已经命人快马催请梁中书回京斡旋此事,有他从中说项,爹爹你稳执禁军大权,眼下蔡家又没什么人能比孩儿更值得栽培的,谅来公相也不至于太过难为孩儿才是,丈人那边最多送份重礼,自当无事。”
梁师成见状,也就出来圆场:“世侄,你这般想法,便是最好,蔡公相如今权势熏天,弟子门生遍及朝野,咱们都不是读书人出身,那些官儿是不大卖咱们的账的,若想荣华富贵,还须抓着蔡公相不放呐。”
听说高强已经请了梁士杰出来说项,自己这边在这次权力遭遇战中又已经占了上风,所谓见好就收,正合了高俅的心意,当即面色也缓和了许多,点头道:“这便最好,咱们一面示威,一面示好,太师纵然权势滔天,也压不过官家去,他既然动不得咱们高家,就只能彼此各让一步。还有一桩,强儿,你那娘子乃是蔡攸亲女,身边又带着许多蔡府里来的护卫丫鬟,家中许多行事都在她耳目之中,今番既然惹了你那丈人,从今起可得小心在意。”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提醒高强要小心他的妻子了,可这事委实令他头痛无比,一向以来,由于有心提防,蔡颖对他的事业并没有产生什么害处,当然好处也谈不上,她与自己家族之间的联系,基本上处在对高强没有威胁的程度以下。可这种状况,显然不会再继续下去了……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没什么好办法,多想无益。
“爹爹,梁世叔,小侄这便奉了御笔,去催促博览会场动工。”
告辞出来,高强领着一帮亲兵上马出府,李逵听说要去拆那钉子户的房子,立时摩拳擦掌要来,高强也懒得理会,只叫李孝忠好生看顾于他,不得号令,不可擅动。
不片刻,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来到那钉子户门前,如此动静一路上惊动百姓无数,等到高强下马站定,周围已经密密层层围了数百人。
在此之前,高强已经命令石秀带领手下揭了开封府在那户“钉子户”门上所贴的封条,而代之以白粉画出一个大大的“拆”字。好在强制拆迁的场面过于后现代,在高强的授意下一时并没有出现,但目睹了开封府的几名官差在石秀面前点头哈腰,不敢越雷池半步之后,那钉子户显然对于正常途径的官府救济也开始绝望了。
那汉子心伤老父惨死火中,本来是宁死也要抗争的,尤其在有心人的暗中撺掇之下,一片怒火全都喷向了要拆他家祖产的博览会职事。眼见大势难敌,这汉子索性将家人都迁了出去寄居在亲朋家中,自己独个穿了白袍,手持哭丧棒,死守在祖产门前。所谓匹夫之怒,流血五步,这一人拼死,也是一件棘手之事,尤其高强又再三叮嘱,不可再闹出人命,因此石秀对他也没办法,这钉子户迁延日久,目下已经成了开封城里的一大景观。
此刻见高强大队来到,那汉子也晓得怕是到了大戏落幕的时候了,他连日来耗尽心力,到这时也是撑持不住,勉强鼓起力气,撑着哭丧棒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嘶声喊道:“花花太岁!我爹爹尸骨未寒,你就要来拆我祖产,今日俺舍却这条性命,也不容你动我家宅分毫!”
这场面极为煽情,周围许多百姓感同身受,个个义愤填膺,望向高强一伙的目光之中,不知夹了多少无形刀剑,人群中已经隐隐有些骚动起来,犹如一堆火药,只差一点火星。
在来此之前,高强已经想了几个法子,怎生与这汉子拉近关系,又怎生提出高额补偿,再加上手中的御笔手诏,软硬兼施之下,谅来并无大碍。但是见到这汉子血红的双眼,耳中又传来周围百姓的指点私语,高强立时明白自己已经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不该亲自来这里!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九章 脱困
原来的高强在京师里横行霸道,以至于博得花花太岁的美名,其实前后也不过两年不到时间,毕竟高俅发迹也只是崇宁年间事。然而这点恶名留下的影响极为深远,大概是花花太岁的外号太过琅琅上口的缘故,到如今还有很多人记得,及至这拆迁案一出,高强的恶名再次传遍京城,与往日的劣迹一加印证,老百姓的朴素道德观立刻就站到了高强的对立面上。
原本经过这几年的经营,高强以为自己的名声已经好了不少,但是眼前的事实充分说明,所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是多么的富有哲理,其哲理程度不但在空间上发挥作用,甚至可以跨越时间的洪流——他所承继的这个名声,就是最好的例证。
眼见对面的汉子已经处于无法沟通的境地,高强不知如何是好。如果采取强硬手段,自己立刻就会成为官府欺压良善的反面教材,对于今后的仕途势必会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即便是出示御笔,恐怕也无济于事,甚至于会因为拖累了皇帝的声名,而导致赵佶对自己的疏远。
这绝对不是杞人忧天!如果高强的对手只有这些平头老百姓,他大可放手而为,哪怕打死了人,只消对上面遮掩的住,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现在是什么时候?一旦落人口实,不要说蔡京出手,只要自己那位老丈人对赵佶进几句谗言,再来个御史弹劾,这条草菅人命的罪名就足以把他这几年在官场的努力一举打消。
高强正在踌躇不前,一旁的许贯忠附耳上来道:“衙内,不可莽撞。旁观人中已经有御史台的干办在看着。”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高强急的冒汗,权衡再三,他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不是对手有意为之,眼前显然不是硬撑的时候,这口气只能生生咽下去。
他正要发出撤退的号令,旁观人丛中忽然有人高喊一声:“且慢!可否听我一言?”
一言既出,满场顿时安静了片刻。人丛一分,一员白衣儒生缓步而出。此人三十许年纪,中等身材,相貌堂堂,颔下微有髭须,手拿白纸扇,头戴逍遥巾,却是一位太学的学生。
高强看这人时,却有些眼熟,只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既然人家说话了。总不好视而不见,只得向前道:“秀才何许人也?不知有何见教?”
“生自姓陈,名朝老。适才听这位孝子所言,有几事不明,要请这位相公为小生解惑。”
这人的名声显然比高强好听许多,名字一报,大众哄的一声。又热闹起来,不少人面上都现出兴奋之色。高强却也听过这个名字,当日他中榜之时,这位陈朝老就曾在金明池前愤愤不平,而历史上此人率先伏阙上书弹劾蔡京,更是开中国学生运动的先河。
“要命,这人现在站出来,八成是要打抱不平的,倘若只是动手架梁。本衙内人多势众,也不怕他;无奈这等嘴上官司是打给观众看地。现在这场面显然对自己不利……”高强暗自思忖,硬着头皮向陈朝老唱个喏道:“原来是陈秀才,本官大名府留守司高强,执掌博览会职事,这片场的便是博览会施工之所在,今日前来巡视,秀才有话请讲当面。”秀才一词汉时已有,东汉避光武皇帝刘秀的名讳,改为茂才,宋时多用来称呼太学学生。
陈朝老听见高强报名,显然是想起了当日的金明池之恨,陡的精神一振,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声道:“原来是高留守,前年才中了上舍,不想如今便做到了大名府留守高位,升迁如此之速,除了令尊高太尉,本朝罕有其比呀。”
高强就知道他没好话出来,特地把自己的老爹和自己并论,这不是明摆着煽动群众?要知道京城的百姓,对于皇帝都是比较忠心的,多半都会将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归结到奸臣身上,而所谓的佞臣,更是矛头所向。
匆匆应付两句,高强正要离去,陈朝老冷不防又喝道:“且慢!高留守,适才那孝子曾言,有人杀其父而拆其屋,此事发生在博览会场中,高留守难道坐视不理?”他这么一说,旁观群众都叫嚷起来,有些激烈一点的已经在叫“人贱有天收!”
“去你叉叉的人贱有天收,你怎么不去对那些意淫小说的主角喊?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种贱角!”高强心中大骂不已,正要落荒而逃,旁边伸过一只手来将他拉住,看过去时,却是许贯忠对他微微摇头。
高强心下大奇,难道这陈朝老的出场另有玄机?他又看了看许贯忠,后者一脸平静,隐隐带着笑容。“好似真的有玄机……待本衙内上前应酬几句。”
“陈秀才请了!本官奉命管勾万国博览会职事,因此来此查看,至于人命官司,自有开封府办理,非本官分内之事。”
“敢问高留守,那万国博览会,究竟是何等样事?”
这句话一出,高强心中就是一喜,在这种情况下提起万国博览会的话题,肯定会将群众的注意力从眼前的官司上引开,使自己避免现在的尴尬局面。难道这陈朝老居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这个问题显然不适合在现在的场合澄清,高强打起精神,将即将在今秋闪亮登场的大宋万国博览会用极为煽动的语言描述了一番,诸如“史上最大万国盛会!”“奇珍异宝交相争辉!”“能人异士各显神通!”“万族美女争妍斗奇!”种种标题,亚赛后代某书站中的意淫小说简介,听的大宋百姓们愣头愣脑,不知不觉地心向往之。
陈朝老跟着赞叹几句,又道:“如此说来,高留守身负重任,如此大事岂可耽搁时日?为何迟迟不见这博览会动工?”
高强此时已经确定了对方的目的是帮助自己,作出无奈地苦笑道:“这博览会乃是国朝未有的盛事,本官奉命建造会场,不料日前失火,这位孝子的老父葬身火海,他不许本官动土兴工,定要等到凶手归案之日,本官念他丧父之痛,不忍逼迫于他,故此迁延不得动工。”
“哦~”人群发出许多恍然大悟的声音,目光齐齐转向那孝子,只不过此刻的目光中除了同情,又多了许多责难,按照高强的说法,就是这小子不识大体,导致博览会这样的大事被延误了。
一旦对手从声名狼藉的高衙内,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大宋万国博览会——虽然没人见过,不过听上去不错,人吗,都是喜欢猎奇的——这孝子的小小坚持立刻就显得不那么正气凛然了。认真分析起来,被恶少仗势欺压这件事,这其实是关系到大众自身的利益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百姓也可能受到恶少同样的欺压,或者是其他恶少,或者是什么官府中人,因此大众的同情心很容易的就发生了倾斜;但是阻挠博览会的兴办,这就妨害了这些汴梁市民的利益,显而易见,这种盛事的举办会给所有汴梁市民带来好处,即便他们无法从中获得什么实打实的利益,但汴梁城的兴旺自然就会给他们带来光彩,就好比后代中国能够举办奥运会,大众都那么欢欣鼓舞一样,其实很多人都并不清楚奥运会究竟会带给他们什么……
感受到周遭视线的变化,这孝子立刻就乱了阵脚,他读书不少,眼前的局势又因为陈朝老和高强的一搭一唱而进入了他完全不知玄妙的领域,顿时就令这位存心拼死一搏的孝子失去了拼命的方向。他站在当的手足无措,只觉得勉强聚集起来的气力正在从身体里飞快地溜走——毕竟是连日的煎熬,丧父之痛,又是民与官斗,这样巨大的压力下,他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强弩之末。
茫然之间,那陈朝老转身向他走近几步,唱喏道:“这位孝子,闻听令尊仙逝,痛何如哉!还请节哀,想那开封府自己分遣官差捉拿凶手,不日定当还你一个公道。小生适才所闻,那万国博览会实在令人心向往之,如今却碍于孝子的丧事而不得兴办,叫人扼腕不已,以小生愚见,死者已矣,孝子当存此孝敬之心,另寻安身之所奉祀令尊,他日我大宋博览会开千秋之盛,令尊九泉之下也当含笑矣!”
高强见那孝子神情沮丧,不复勇决,知道已经到了分际,忙向许贯忠使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忙托出铜钱若干,其上更有几锭大银,黄白辉映,看起来好大一笔钱财。几步抢上前去托到那孝子面前,沉声道:“令尊仙逝,我家相公也是痛惜,区区丧仪,不成敬意,更备下新宅一栋,以便孝子奉养令尊灵位。”
这姿态作的恰到好处,那孝子昏昏沉沉接过了银钱。却因为精疲力竭,险些托不住,亏得许贯忠手快。一把托在下面,就手扶着那孝子,陈朝老扶着另一边。三人转进那幢宅子中,少停出来时,那孝子已然捧着一块牌位。
高强情知这是作秀的好时候,连忙抢上几步,对着那牌位双膝跪倒,重重磕了三个头,顾不得脑袋上磕的生疼,大声道:“老爹爹,本官奉命行事,拆了你家祖宅,害你灵位不安,实该万死!期望你英灵不远,看着本官兴建万国博览会起来,为你家祖地更增光彩!”
那孝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应该答礼呢,还是当面吐一口唾沫,一旁早跳出黑旋风李逵。也不知何时将两柄板斧都取了出来,阳光下舞的灿灿生光,粗着嗓门叫道:“哪家黑心的狗贼害了这家老丈,俺铁牛必不与他干休,待俺找到那狗头时,一斧将他劈作两半!”
很令高强意外的是,李逵的这种造型和表态方式居然深得一众百姓的喜爱,人丛中叫好声不迭,那孝子终于崩溃,大声哭嚎着将灵牌抱的死紧,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许贯忠和陈朝老扶着那孝子渐渐走出圈外。石秀赶紧冲上去将高强扶起来,高衙内抹了一把天晓得有没有的眼泪,大手一挥:“开拆!”石秀一声令下,众青皮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等到尘土消散,那大宋第一钉子户已然化作乌有了。
撂下一句“赶紧动工”,高强拉上李逵匆匆离去,沿途有人指引着,不片刻到了朱雀门外,此处有一酒楼,名唤状元楼,乃是在京的太学生们最爱流连之处。上了二楼,进了包厢,座中早有二人相候,正是先行离去的许贯忠和陈朝老。
几人见面,高强对陈朝老连连称谢,今天要不是这位太学生横空杀出,险些落得凄惨下场,同时也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轻视任何人,哪怕你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可能带给你意想不到的大麻烦!
这陈朝老面对高强的谢意,却显得若无其事,淡淡道:“高留守,小生今日助你,乃是看在张随云兄长和燕青贤弟份上,可不是趋附你的权位,区区虚文,也就免了罢!”
这话倒解了高强的疑惑,叫来酒菜后,追问之下,才知道陈朝老在太学时与张随云本是好友,后来大观二年高强中举时,又叫燕青着意接纳此人,那燕青是何等样人,若要讨你好时,任是铁石心肠也抵敌不住,陈朝老将他引为生平知己,两人一直书信不绝。这次高强遇到麻烦,许贯忠便想起这个人来,将他请到现场,借用他太学生的清名,果然起到了极好的效果。
高强开怀大笑,连连敬酒,那陈朝老开头还端着架子故作矜持,几杯下肚便也软了,加上许贯忠在一旁帮腔,几人言谈甚欢。酒过三巡,陈朝老忽然停杯不饮,向高强道:“高留守,此次博览会拆迁一案,坊间传闻乃是太师府对留守相公暗中作梗,故命开封府横加阻挠,不知传闻可确实么?”
所谓皇城根下,最多八卦,市井传言往往能够揭示最隐秘的政治真相,陈朝老身为太学生,出于其政治敏锐性,当然更能从其中获取有价值的信息,方能有此一问。
高强一愣,虽然这话问的结实,他却不好直承其事,含糊应了几句。那陈朝老把脸一沉,不悦道:“高留守,随云兄长与燕青贤弟对你多所称道,小生又敬你能为人所不能之事,因此相助于你,不想你却如此待我如路人,这酒么,不喝也罢!”说罢拂袖便起。
高强连忙拉住,心说这人真是政治幼稚,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干吗一定要说出来?不过这样的脾气,看来也不是什么有城府的狠角色,倒让人放心。拖着陈朝老坐下,高强苦笑道:“不是小弟不以实相告,近日公相称病不出,小弟也不曾见到他面,前后都只是开封府拿着大宋律令来与我说话,至于他宋少尹是否受了太师府的指使,小弟又哪里晓得?”
这话乃是千真万确的实话,只是没有任何八卦而已。陈朝老沉吟片刻,也只得接受了高强的解释,却又随即提出一个问题:“随云兄长曾对我说,留守相公允他昭雪苏州章诞一案,如今留守相公威权日重,又与公相不同路,这案子可到了昭雪的时候?”
第十一卷 招安 第一章
苏州章氏假钱案,乃是当时极为轰动的一桩案子,崇宁二年蔡京发当十钱,一枚当十大钱的工料可以造四枚小平钱,币值却规定为十文,于是就给私造币者留下了巨大的利润空间。许多人都把原先的小钱融了,再私自铸造成大钱,其数额之大,根本无法计算。
货币体制的混乱必然造成经济的混乱,尤其是在钱荒严重的东南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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