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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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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贯忠闻弦歌而知雅意:“是否请郑枢密来此一会?”

郑居中现今官居枢密使,和宰相府号称是东西两府,虽然仁宗以后宰相府的职权渐渐凌驾于枢密院之上,但郑居中仗着宫中郑贵妃的势力,仍旧在朝中炙手可热,近年来由于西北用兵,与童贯也是走的甚近。此人与高俅向来是一派,都属于徽宗赵佶的亲信,一个鼻孔出气,与蔡京就颇有嫌隙,当初帮着蔡京复相之后,蔡京却没有兑现帮助他进入宰执的承诺,还是高强帮他设计,借着蔡京献两头龟的时机进了枢密院。

这着暗棋安排下之后,一直没有人发觉其中奥秘,此时也该到了动用的时候,而这丰乐楼乃是冶游之地,最适合朝廷官员在此密会。

当下许贯忠出去联络,高强这才放松下来。他喝了口茶,见右京东张西望一脸好奇,笑道:“此地本是我一手建造,小乙将他光大的,如今正是汴梁城中第一等去处,若非有事,正该带你们好生玩耍一番。”

右京不以为意。却想起另外一件事来:“衙内,听闻这丰乐楼中的行首白沉香。人称色艺双绝,艳冠京城,官家也是她入幕之宾,未知确否?”

想起自己将师师收入府中,却找了个白沉香出来勾引赵佶,高强失笑道:“这白沉香也算当今的奇女子,天生一副金嗓子,自来少见。只是这艳冠京城,那也只是传言夸大,纵有七分姿色,还要三分噱头,若不是本衙内一手捧她出来,落了这个名头,官家平日里多少国色天香看遍了,哪里显的出她的好处来?”这乃是高强从后代的报纸八卦中得到的概念,有权有势的人,往往不在乎什么美女,而在乎名气。

右京听了,若有所思,房外忽然娇滴滴莺呖呖一声唤:“敢是衙内来到么?奴家白沉香!”

高强一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房门开处,白沉香一身白衣,盈盈而入,对着高强盈盈万福,瞥眼看见右京在一旁,先是一怔,而后很是哀怨地白了高强一眼:“怪道衙内将奴家忘却了,原来身边有这等美人。”

高强看她两个,虽然都是白衣,但白沉香就是这一身白衣,也显出隐隐的挑逗来,不愧是风尘中的行首,而右京就那么清清冷冷,好似不在人间,虽然近在眼前,犹如远在天边,不由笑道:“哪有此事?白行首自得官家青眼,本衙内凡胎俗骨,自然不入白行首法眼了。”

白沉香正在和右京套近乎,以她的口角生风,右京虽然素性冷清,却也和她有说有笑。闻言又飞了高强一眼:“衙内说哪里话来?若不是衙内的手脚,奴家又怎能与官家交接?”

高强大笑,这个女人虽然看着馋人,却是赵佶的禁脔,京城里看着她吞口水的男人何止千万,一个都不敢动手:“今日有缘,本衙内在此饮酒作乐,白行首今日好似并不登台,何不共饮几杯?”

哪知白沉香却道:“官家即刻便至,奴家若不是听说衙内在此,一时也不得稍离的,这便要前去准备迎驾了。”

高强大喜,赵佶居然不期而至,正合了他的心意。要知道内臣与外臣沟通,这是皇帝的大忌,高俅通过梁师成向赵佶传讯,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能在这丰乐楼由自己对赵佶恳求,效果要好上百倍,而且还不用在皇帝面前暴露梁师成这一层关系。

想到这里,将白沉香拉过,附耳叮嘱了几句,白沉香应了自去。

少停,乐和进来,告知高强官家已至,高强即刻起身,若是去的晚了,恐怕赵佶要以为是白沉香接驾之后再去通知高强的,反而不美。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六章 关扑

自从燕青太学上舍及第,前往杭州接手东南应奉局事务之后,丰乐楼这座大宋第一青楼就交给了他的得意弟子“铁叫子”乐和来经管,说起来,燕青和乐和也就差了五六岁年纪,但燕青自幼生长在北京繁华之地,又经过卢俊义的悉心栽培,来到东京汴梁之后,更与周邦彦、李清照、白沉香等这时代最顶尖的艺术家们朝夕打磨,可谓先天既壮,后天更足,燕青的才情气质是一日千里,堪称一代大众偶像的级别。而乐和自幼虽好音律,本人也颇有天资,然而生长在登州那种偏远地带,从小欠了阅历,和燕青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他自从跟了燕青之后,仰慕这位浪子的才情,一言一行都紧紧盯着燕青的作为,这丰乐楼交到他手上,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的成就出来,但照着燕青定下的制度施为,古有萧规曹随,今有燕规乐随,丰乐楼在东京汴梁依旧是头一等的奢华去处。乐和本人,也自然在东京的风月场中博得了“小浪子”的名号。

此刻引着高强向丰乐楼五楼中的红楼走去  这丰乐楼楼分五座,红楼乃是接待达官贵人腐败的所在,亦是高强的一项恶搞,只可惜在这时代知音寥寥,按下不提——乐和一面将赵佶房中的情形简约说了一遍。

高强先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只看着乐和身着青衫,腰间插笛,鬓角簪花,模样恰与当日北京翠云楼前的燕青相仿佛,心下正自叹息,耳边忽然飘过一个名字,陡然一个机灵:“你待怎讲?官家今日前来,陪驾的是杨戬?!”

乐和身在京城,又是丰乐楼这样人烟稠密,冠盖满堂之地,对于朝中的各派势力和政治生态。比许多在朝的官员还要看的分明,杨戬与蔡家走的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岂有不知之理?忙应道:“正是,除了杨戬,还有那枢密使郑居中,二人齐至。”

郑居中?这人倒是高强要找的,没想到也送上门来……“且慢!”高强猛然就发觉不对了,怎么有这等巧法?我要找皇帝,皇帝就来到丰乐楼逍遥,要找郑居中,这郑枢密也跟着来了,却又多一个站在对头老丈人蔡攸那边的宦官杨戬?

在大宋的权力中心周旋了这么几年。虽然没有终日浸淫,但高强对于这时代人的政治智商早就有了足够的评价,要是全都按照意淫小说里的那些套路来对待,他这高衙内早就被人一口吞了下去,连根骨头都不剩了!很显然,赵佶的这次出宫,绝不是看上去的这般巧合。

只可惜身边少了许贯忠这样的智囊,又来不及找人商量……高强眼光落在乐和身上。心中一动,低声道:“乐和兄弟,你给本衙内参详参详。今夜官家到此,可有什么玄机?”

若换了一个旁人,高强这般问法,定是叫他满头雾水,不知所云。但乐和生来机灵,又执掌丰乐楼有年,早已不是当初来自登州的轻狂少年,见高强下问,振起精神道:“衙内,日内博览会拆迁生事,开封府封了工程,这东京城有心人看在眼里,都晓得咱太尉府和太师府怕是生了甚嫌隙,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官家虽然身处宫中,那皇城司可不是吃白饭的,恐怕收到了些风声也未可知……”

“咦?你这一说,难倒官家是来找我的?”高强大讶,这佶在他的印象中,可不是这等精明强干的帝王,自己今天进京,他就能立刻做出反应?

乐和摇头:“小人揣测,官家若真要见衙内,该是先传消息出来,不当这般忽然来到。不过咱太尉府和太师府,都是能够在官家身边开的了口,说得了话的,因此官家此次来到,多半是有心人推动的结果。”

这么一说,高强就明白了大半,赵佶这次来丰乐楼玩耍,身边这两个帮闲可不是随机产生的,一个杨戬是蔡攸的党羽,一个郑居中则是表面中立,实际上已经倒向高强这边,这么三个人出来逛青楼,背后不知是经过了什么样的角力……

暗地吐了口水,高强忽然有些愤愤,逛个窑子都搞的这么累,还让不让人活了?好在本衙内雄才大略,抢先开了这么个大宋第一青楼,来到我的一亩三分地,一切都得在本衙内的掌握之中了!

当下略一思忖,已经有了计较:那杨戬是蔡攸的耳目,想必是今天自己和蔡攸翻了脸,他料到自己会去向皇帝求援,预先叮嘱杨戬看好了皇帝,不能让自己钻了空子;而皇帝这次忽然来到丰乐楼玩耍,也说不定就是自己老爹和梁师成两人商议之后,设法给自己创造的机会……乖乖,一个个手脚都这么快,从自己和蔡攸翻脸到现在,这才几个时辰呐!

高强心里转着念头,脚下已经到了赵佶所在的密室门外,有人通传进去,此时赵佶已经从白沉香口中知道高强恰在此地,金口出一个“宣”字,高强应声便进,少不得一番礼数。

赵佶生性爱闹,来到这丰乐楼之后,他的心思就是“与民同乐”,连带着礼数上也不如何讲究,吩咐免礼,便问:“高小卿家,因何从大名府任上匆匆返京,莫非是博览会一事出了甚岔子?”

几番面圣,对于这位徽宗皇帝的脾气,高强也把握了不少,知道在皇宫外头他最好说话,也不隐瞒,便将博览会拆迁一事说了:“今有圈地之中一户失火,伤了人性命,开封府以为官司非小,封了那火场不许动土,累得博览会因而停工,臣接讯之后,忧心如焚,只得飞马从大名府赶回,正要与宋少尹看详此案。”

这博览会关系到大宋今年郊祭大事,赵佶心下看重得很,闻说因为一桩人命官司被迫停工,淡淡两道眉毛顿时就竖起来:“竟有此事?开封府糊涂,因小失大!高小卿家且宽怀,待朕明日降御笔,命他去了封条,依旧施工便是,博览会国之大事,岂可耽搁时日?”

高强连称圣明,转眼瞄见杨戬,却见这老太监一脸的得意,心中一跳,想起一件事来:不好,正给了他可乘之机!

杨戬果然向赵佶道:“官家容禀,高留守乃是国之重臣,不但镇守北京留守,更担负东京万国博览会的重任,可称才干过人。只是这两职分隔数百里,高留守不免难以兼顾,就如今次这案子,高留守就得亲自赶回来处理,不免延宕时日。以臣之见,须得另派一得力之员,勾当博览会之事,方才万全!”

高强跳脚,暗骂自己不小心,蔡攸这次发难,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抢了自己这博览会的职事来作,杨戬哪能不在这上头下工夫?他本来安排了乐和设法将杨戬引出去,不想赵佶过于爽快,自己刚一开口,立刻就允准了下御笔,结果让杨戬找到了话头,提出了这档事来。

眼下他是不好说话了,好在旁边还有人帮忙,便是枢密使郑居中:“内相此话,诚有其理,却也只是无奈,当日朝堂之上,便已经议过此事,博览会乃是本朝未有之举,千丝万缕,非创意者谁能办集?满朝之中,唯有高留守可当此任。”

杨戬这就吃亏了,他身为内侍,没有资格列席朝班,被郑居中拿出朝议一压,登时有些抵挡不住。仗着在赵佶面前有些体面,还想辩驳两句:“郑枢相,朝议虽然有成议,恐怕也没料到如今的局面,高留守无法兼顾已成定局,如之奈何?”

当天决议让高强分领两职,也是赵佶御笔钦点,如果因此出了状况,也等于是削了他的面子,于是皱眉。郑居中却早有准备,当即长笑一声:“无妨,此番博览会停建,乃是格于大宋律法,开封府按律办案,无可厚非。以臣之见,月余来博览会筹办井井有条,高留守所用之人实称才干,无非是新人新衙门,事权不足,因此掣肘而已。官家若要博览会能如期办集,成为本朝第一盛况,恐怕还得加权。”

高强心中大喜,这郑居中还真帮忙,三言两语,不但不用将自己的这份差事撸掉,还帮自己要权!杨戬一旁大急,趁着赵佶沉吟,急忙再进言,什么事权不可轻与,易出而难收,什么京城首善之地,不容政出多门,这厮竟也读过不少典籍,说话间称引典故,出口成章。

那边郑居中是直学士院出身,肚子里墨水半点也不差,两人唇枪舌剑,越扯越远,搅得赵佶头都大了。这位皇帝不愧是能够将大宋江山给败光的人物,这种政事委决不下,他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旁边的白沉香身上:“两位爱卿一心为国,朕心甚慰。此事诚如两位爱卿所言,若不能给高爱卿再加事权,便须另择干员。两端各有利弊,朕难以委决,今可委之天意。”

“白行首!”

“奴家在此。”

赵佶哈哈一笑:“便借行首这控商引徵的玉手,行一关扑之事,予以定夺,一切委之天意。二位卿家也可安心,如何?”所谓关扑,乃是当时市井中流行的一种赌博游戏。六枚铜钱定大小,正面曰字,背面曰纯,街头巷尾都有人扑。彩头有的多达千贯,宫廷之中也多有人及,大抵宋朝开国太祖赵匡胤出身市井,因此宫廷对于民间游戏大多持开明态度。蹴鞠如此,关扑也如此。

有道是金口玉言。皇帝既然这般说了,在座又都是拍马屁出身的,没有哪个会跳出来说什么“国家大事怎能托付博采之戏”之类的诤言,当即就把注意力都转移到白沉香身上。

这京城美妓中的行首掩口一笑:“官家既叫奴家扑一扑,却也使得,只是奴家素来不曾省得此道,怕要惹官家和列位相公笑话。”

几人都道无妨无妨,赵佶更笑:“正要你不懂得关扑,借你之手,得窥上天之意。”

此时乐和拿了一个关扑盒子进来,趁人不备向高强使个眼色,又瞥瞥白沉香。高强偷眼看看白沉香,心说难道这白行首居然有赌后的本事,说扑什么就能扑出什么来?大凡赌戏,内中都有门道,因此赵佶要找一个看似不通赌技的白沉香来掷钱。

“也罢,既然到了这步田地,说不得要赌一把。”这次和蔡京集团叫板,高强那是鼓足了勇气,到这时候有进无退,索性也豁出去了,只需这一把博中,就是给了老丈人蔡攸一个响亮的耳光,在这第一回合中获得胜利。“官家,臣以一身兼任两职,虽说是忧心国事,却也有些不自量力,誓愿此扑浑纯,则臣便舍身为国行事,还请官家委臣以此任;错非浑纯,则愿将博览会职事交卸良才,专意为官家镇守北京。”所谓浑纯,就是六枚铜钱全部背面朝上,几率是比较小的。

郑居中暗惊,杨戬暗喜,赵佶却龙颜大悦:“高小卿家心系国家,不恋权位,实堪嘉赏!今就依卿家,若能浑纯,则朕将御笔命博览会事,一众政务可先行办集,有司不得阻挠;若不得浑纯,朕另择良臣署理此事,高卿家亦当悉心辅佐,玉成这博览会之举。”

到这份上,也没啥好说了,几人都呼万岁。

此时眼光都集中到白沉香身上,这位行首久惯登台,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在她只是平常,便即轻舒玉手,慢拢香袖,将六枚铜钱拈在手中,双目在周围一溜,哗啷一声掷将下去,高强定睛一看,心中狂喜:六枚铜钱个个朝上,正是浑纯!

顾不得一旁杨戬脸色铁青,高强急忙跪倒山呼万岁,赵佶眼见白沉香一手浑纯,也是大笑,将高强扶起:“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卿家可安心回去,明日朕便降下御笔,自今凡博览会职事,一应众司不得稍加阻挠,纵有异议,也须得朕御笔方可插手。”

郑居中也在一旁道贺,杨戬眼见大事已定,也只好收拾起脸色,上前向赵佶道贺。当下赵佶吩咐赏了白沉香,又命她歌舞一番,酒酣耳热,拥美入帐度春宵,三位帮闲任务完成,虽然阵营不同,却也都松了口气。

官家在此风流快活,几位帮闲也可自行其是,高强拉起郑居中便要出外,杨戬不愧是政坛老手,丝毫不介意彼此的阵营不同,上来笑嘻嘻地问:“两位相公,要去何处?”

高强刚刚胜了一役,心中大畅,也有闲心和他磨牙:“杨内相,本官要与郑枢相去这楼中寻些乐子,杨内相如若有意,不妨同乐?”

杨戬登时脸色一僵,这丰乐楼是什么所在?大宋第一青楼!对于别的男人来说,这里的乐子大大的,可对于他这个内侍,不完整的男人,身处这莺歌燕舞、柳绿桃红之中,只能感到莫大的痛苦呀……只得皮笑肉不笑:“两位相公自去,咱家在此候驾便了。”

两人忍住笑,到了无人处,这才爆了出来。一面笑,那郑居中一面向高强道:“高留守,这话应得妙极,否则那厮怕是还要厚颜跟来。”

高强却冷笑不止:“无妨,他若还要跟来,你我便向那茅厕去,到了地头问他,是进男厕呢,还是进女厕……”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七章 邀援

这等话说出来是恶毒到极点了,倘若杨戬听到,不当场翻脸才怪。但落在郑居中耳中,却有种异样的意味:“高留守,直恁地不喜杨内相?”

高强心说你也别打马虎眼了,京城里混了这么久的,个个都是老狐狸,彼此之间一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就满城皆知:“郑枢相,适才你也见到,为了本官这桩博览会的职事,杨内相一再向官家进言,为的还不是将这职事另与他人?前次他杨戬建议设立西城政所,行那括公田事,得了我那丈人的大力相助,今番看来是想要投桃报李,将这件职事奉还于他。若不得郑枢相相帮,高强今日险些吃了他的大亏!”

郑居中喜笑颜开,拉着高强到一个僻静所在坐定了,这才道:“实不相瞒,今日我与官家出游,乃是得了令尊高太尉的消息,存了相帮高留守之心。只今已然胜了一仗,却不可掉以轻心,高留守若有后手即可速发。”

高强心里明白,这郑居中语气关切,其实也是在探自己的底牌,这次博览会的事件看似突如其来,大家都没做好准备,这次丰乐楼的私下交锋,高强仗着主场之利和一直以来的经营,算是得了小胜,博览会这职事,太师府那头是别想再插手了。但这并没有改变蔡京在文官集团中的领导地位,郑居中和蔡京明争暗斗这么久,深知对方的手段毒辣。根基深厚,一个不好,离奇暴卒的前任枢密使张康国就是前车之鉴。

不过高强也是早有准备,郑居中这条线。他从崇宁五年帮助蔡京复相那次就开始经营,一直到暗助他坐上枢密使的宝座,经营了这么久,也该是开花结果的时候,今天这点小小助力。又岂能满足他高衙内?且不忙将自己的计划托出,先提点一下这位郑枢密:

“枢相,去年王皇后薨了,听闻官家今秋郊祭就将重立新后,未知哪位嫔妃将有母仪天下?”

郑居中闻弦歌而知雅意,本朝的官吏制度甚严,外戚不得担任宰执,之前他帮助蔡京复相之后,蔡京也曾推荐他进入枢密院。却也斗不过这条规矩,两人交恶由此而来。如今费尽周折,郑居中总算入主西府,却眼看又要好事成空:他的族妹郑贵妃如今宠冠后宫,虽然并未诞下皇子,却仍旧被视为准皇后人选。等到郑贵妃封后之时,蔡京必定会趁机发难,以外戚不得入宰的理由弹劾他下台。

“高留守,郑某如今得居西府。多得你的提点,只是贵妃一旦封后,某这相位必然不保,说不得,还须请你指点迷津。”郑居中倒也光棍,顾不得对方比自己小了一辈,这便放低姿态虚心求教。

高强暗笑,正色道:“郑枢相,此事我已尽知,只是一事不解,那郑贵妃纵然进封郑皇后,却膝下无子,若是朝中没有得力的大臣,这后位怕未必争的过王贤妃,如今正是用到郑枢相你的时候,怎会弄得你这般心灰意冷?”

郑居中咳了一声:“还不是那童贯搞的鬼?他眼下作着枢密副使,得陇便要望蜀。眼睛只盯着我这正位。仗着他是内侍身份,与宫中另一位大宦官黄经臣朋比为奸。那黄经臣又是郑贵妃的心腹,因此童贯便被郑贵妃引为奥援。有了童贯支持,她的皇后之位不在话下,有没有某家又何足道哉?”

这里也有童贯!高强现在对童贯很是腻味,这次的事情弄的一地鸡毛,说起来还是不小心着了这死太监的道,被他当了一回枪使,现在自己和太师府反目,必定要向他那头靠拢,这死太监不定乐成什么样呢!“死太监没屁眼,本衙内也是你耍弄得地?就叫你好事落空,这枢密使仍旧不动!”

当下点头:“童贯如此一来,借了蔡公相的刀,夺了他自己的枢密使,这一招借刀杀人,可谓高明!我虽不才,却有一计在此,可以敌他:唤作釜底抽薪!”

郑居中大喜,他这枢密使的位子,若没有高强几番暗助,绝对不能到手,因此对于高强着实有几分信心:“怎见得釜底抽薪?”

“童贯虽要赶枢相下台,无如台谏御史都是清流,张中丞更加不对他的胃口,势必不会听他的摆布,童贯所倚仗的,只是公相与枢相交恶,会趁机策动台谏弹劾枢相而已。某这釜底抽薪,便是在此,若是到时候,公相不在相位,台谏大臣们又力保枢相,那便如何?”

郑居中又惊又喜,兀自不信有这好事:“怎得到此?一则公相如今炙手可热,去年偌大灾异,他却硬是恋栈不去,就连官家都颇为疑忌,短短数月之中,怎得他去相?二则,台谏诸官多是公相心腹,纵然他罢相而去,亦必暗中策动,若某家有份赶他去相。必被他怀恨报复,如此一来……”

这人到底是老政客,大宋官场里的这点门道他是门清,眼下看来,蔡京的相位确实是稳固如山,若不是历史上明文记载今年的彗星,高强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当然,这一招心里有数,说出来未必管用,别说什么夜观天相之类的鬼话,似郑居中这样的老滑头半点不会相信:“枢相,你适才也说道,公相去年大灾之时恋栈不去,官家也颇有猜忌,依我看来,去年不去,今年必去,岂不闻,大旱之后防大涝?今年适逢郊祭,国库空虚,某自大名府任上所见来,各处河工多未竣工,若洪水一来,大河决口,两岸灾情严重,公相这番如何不去?”

郑居中闻言大喜,今年的国用捉襟见肘,他的枢密院向中书省要钱的时候,也吃了不少闭门羹,高强这等说法,正中他的下怀:“如今已是四月末,到洪水之来,不过月余,某可权且隐忍,待得大河决口,暗中助他太尉府一臂之力,则大事必成。”

两人计议已定,又说会闲话,乐和进来禀报说道官家已醒来,郑居中职责所在,赶紧陪王伴驾回宫去,高强自然跪送不提。

送走这几位,高强顾不上松一口气,许贯忠已经回报:“衙内,那梁中书接到书信,连夜自西京河工赶回,衙内若要见他,这刻便须动身,当可在中牟一带截住。”

高强皱了皱眉,梁中书身为蔡京的女婿,又是蔡京一手提拔至今的,其对于蔡京的忠心无可置疑。原先他并无把握能化解蔡京对自己倒向童贯和旧党的猜疑,是以急书告知梁中书,希望他能赶快回来,在自己和蔡京之间斡旋一二,让局势不至于恶化。然而短短一天之后,情势发生了巨大变化,自己已经与蔡攸翻脸,又从皇帝赵佶那里得到了承诺,眼见蔡攸插手博览会的图谋就要碰个头破血流,虽然是胜了一仗,却也令双方的嫌隙进一步加深,在这种情况下,与梁士杰的会面还能起到什么效果?

将这份疑虑与许贯忠一说,那许贯忠不愧是跟随高强日久的,已然能起到另一个头脑的作用:“衙内谬矣!眼前之危虽解,未来大事堪虑,敢问衙内,蔡公相一旦去相,朝中政局如何变化?衙内又将如何自处?”

这两天局势变幻,高强忙于应付,却并没有好好沉下心来梳理一下思路,在他从大名府赶回京城的时候,又何曾预见到,自己这次居然会当面和自己的老丈人翻脸?仗着记忆中彗星将至,蔡京即将下台,他很有些有恃无恐,许贯忠这话却给他当头一棒:“是啊,我的目标,难道是把蔡京斗倒就算完了?”

许贯忠续道:“衙内当日与贯忠商议,也曾言明必有一日与蔡京分道扬镳,那时贯忠曾对衙内言道,蔡公相沉浮三朝,执政后厉行新法,又多方排斥异己,如今我大宋士大夫在朝者,多依附他甚或出自他门下,其心腹遍布各路帅臣监司,以贯忠看来。这势头若在发展下去,即便是天子御笔,不得公相首肯,也不得出京一步。以如此根基,衙内万难与之对敌,分化其间。取而代之,才是良策。”

高强苦恼道:“这原是你我议定之策,怎奈计划赶不上变化,我那老丈人非逼着我和他翻脸,眼下我才是一个小小的大名府留守,连门下省的边都还没摸着,蔡京就算眼下去相。我哪里能捞到什么好处?”

许贯忠微微一笑,道:“衙内,所谓取而代之,并非一定是蔡京去相,衙内入相。这宰执若是换了一个既能号召蔡党群臣,又能与衙内联手的大臣,岂不是妙?”

一语惊醒梦中人,高强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借此机会,索性把梁士杰扶上相位?”梁士杰深为蔡京器重。是蔡党的骨干中坚,本人又甚有才干。若是蔡京去相,他确实大有机会得到蔡京众党羽的拥护,登上相位;而以他一向的政治立场,都是主张与高强这一派保持良好关系的,可以想见,如果高强能辅助他入相,对于修补与蔡党的关系必定是大有益处。——这种修补,要的是大宋文官集团的善意与合作,却不是一味妥协,否则的话,高强何苦现在就和蔡京翻脸?

深夜,中牟城中驿站。

此时距离接到高强的第一封信,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梁士杰两日两夜不歇,从西京河南府境一路赶回来,虽然一路换马,这人可实在吃不消了,眼看距离汴京只是一天快马行程,他也只得在此歇脚。

只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梁士杰身体虽然疲倦不堪,却怎么也无法入睡。高强的信中并未细说,只寥寥数语,说是不知为何,与公相生了嫌隙,眼下开封府逼着博览会停工,请他急速回京调停。

自从在大名府留守司任上见了高强,梁士杰便对他的能力有极高的评价,及至后来高强怪招迭出,所到之处风生水起,越发坚定了他与高强联盟的想法。在梁士杰看来,高俅的太尉宝座是牢不可动的,再结合梁师成的内侍势力,这一派的政治地位极为稳固,有了这样的靠山,高强本身又表现出极强的政治潜力,蔡党与其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对高强这小子,公相向来也是首肯的,为何会弄得这般田地……”梁士杰心中叹息,蔡京与高强敌对,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这意味着他一直以来拉拢双方联盟的努力化为乌有,也意味着他失去了一桩原本足可倚赖的政治资本。

唏嘘片晌,苦于不知汴京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梁士杰正要入睡,忽听窗纸上剥啄之声,他猛吃了一惊,低喝道:“谁?”

出乎意料,窗外传来的声音虽然低微,却无比熟悉:“梁相公,是小侄高强夤夜前来。”

梁士杰心中一紧,难道汴梁的局势恶化到这种程度,逼得高强要连夜赶来向自己求援?他急急赶回,又不是因为公务,中书随员大多扔在河南府,只带了随身的家人,眼下夜半更深,只得自己披衣起来开了门,闪进一个人来,灯下看他满面风尘,一身灰衣,不是高强是谁?

梁士杰正要叫人,高强却笑道:“相公莫叫,小侄已命人服侍相公那几个家人入睡了。”

梁士杰一皱眉,已经知道他是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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