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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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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大军统帅,又是个心理比常人更敏感的宦官,童贯对这种情况的不满可想而知,不过用人之际。他还是极力隐忍,种师道也是个懂得世务的人,俩人还算相安无事。可是童贯要求调派内地弓箭手入陕参战,种师道极力反对也没有效果,这种矛盾终于在皇帝赵佶面前爆发了出来,才弄得这步田地。

“高青州,某家进京仅只几日。却也知晓青州相公乃是当朝公相之孙婿,不知青州相公对崇宁初的党籍案如何看法?”元佑党籍案是皇帝钦点,御笔书写的党人碑,就算入籍的党人有意见也不敢直说。现在这么直接提出来,种师道也是不想再多费唇舌了。事实上他下定决心归隐,弓箭手一事不过是个导火索而已。

高强心中一跳,知道是要害问题了,硬着头皮道:“种钤辖,本朝党争之烈,实在叫人扼腕,似令师横渠先生,洛阳二程先生,王荆公,司马温公,三苏学士等,若能戮力同心,为国尽力,我大宋岂是今日模样?偏生你有你的法,我有我的法,一人行一法,弄得百姓不知所从,国力都在这内耗中损尽了,岂不可惜?”

种师道大为惊讶,高强的立场竟是比较中立的,出乎意料之外,也幸亏他是将门出身,对于学统之争不那么坚决,否则高强这么一说,必定要遭到当头棒喝“邪法岂足为法?”所谓邪法,当然是不符合他关学理论的了。

但学统不必争,是非可要争:“青州相公这般说,足见是办实务的人。既是如此,公相只因治国之念不同,将我关学同窗尽数屏废,不得为官,何以至此?”

高强这时再看种师道,已经不复平时那种淡然自若的模样了,胡须微微颤动,双眼透出悲愤之色,显然这份怨毒极深,而情愿退隐林泉,多半也是因为现在仍旧是蔡京当国,怨愤难消的缘故。

实际上在高强看来,元佑党籍案虽然阴损毒辣,换作他在蔡京这个位子上,很有可能还是采取这种办法。当时的情况,是大家都有理,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拿实践结果来说话。神宗登基决定变法的时候,也曾经咨询过张载的理论,但是王安石一上台,张载就回家种田,这是典型的儒家作风“穷则独善其身”,司马光隐居洛阳不问朝政,也是这种姿态。他们是道德文章的大家,能够沉下心来,让王安石实践他的新学,其余门生弟子可不答应,因此王安石变法在执行过程中,旧党官员使绊子穿小鞋的行为层出不穷,本来就有缺陷的法律,就更没法推行下去了。

那么,怎么办呢?以现代改革的经验来说,改革总是有错误的,不管有什么错误,有一点不能变,那就是坚持深化改革,XX年不动摇,认准一条道,就要坚持走下去。结果呢?神宗一死,司马光上台,半年时间就否定了神宗朝十几年建设的成果;而高太后一死哲宗亲政,元佑法又被全部废止,他们你来我往折腾的痛快了,损失的是民力,是朝廷的信用,是宝贵的发展时间。

因此,真正要做事的话,干脆把这些有可能捣乱的人统统清理干净,蔡京用党籍案这样的手段,部分原因是向当初同样迫害他的旧党报复,部分也是为了消除隐患。虽然旧党中有很多人才,废了可惜,然而留着这些人在官场中的话,风险却更大了。索性让他们回家种田,哪凉快哪待着去,当然了,随着时代的进步,引入选举制才是更好的选择。

“其实你们很幸运了,要是在元朝以后,对待政敌何止是罢官贬黜?直接安个罪名将你满门抄斩了!”高强心里嘀咕,嘴上可不敢说,面前这位是受害者呢!

张载的学问他一窍不通,要评论也无从说起,只得说道:“种钤辖,本府少时顽皮,不晓得潜心向学,这治国的道理,你师从横渠先生,想必比我懂得多些。只是有一件事,本府不解,你种钤辖一身的本事,有用之身,到底是为我大宋的社稷百姓出力呢,还是为了当朝的哪位相爷?”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种师道也听得进去,但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蔡京整了一次,他是不想再被整第二次了,那种踌躇满志正要一展抱负,却被人一棒子打落深渊的感觉,谁能受得了?

“青州相公,你拳拳心意,种某尽知,只是某心意已决,休得再劝。”

高强大为失望,情知只要蔡京一天不下台,这种师道是不会再出山的,长叹一声道:“也罢,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只是可惜了种钤辖一身文武艺,难得有缘相聚,本府忝为地主,不如今日作个东道,相请种钤辖并诸位将士,大家不问其余,只喝个痛快,如何?”

种师道答应的爽快,一番长谈之后,他对高强的印象还真是不错。

于是呼朋引类出的门来,高强要请客,首选自然是丰乐楼了,种师中等早听说丰乐楼是东京第一等热闹去处,只是无缘见识,得知高强做东,都是兴高采烈。内中只有王进,虽说事隔多年,史进又从中说项,他对高家也没那么衔恨,终究是心结难解,不肯喝高强的酒。

一众到了丰乐楼,包厢里开出酒席来,又叫几个上品的歌女助兴,三杯下肚,高强已经和那些年轻将校打成一片,中国人的事情,果然还是酒桌上好办。

酒酣耳热,高强转向种师道:“种钤辖,本府却还有一桩疑惑,前日你殿上进谏,说童帅那调度内地弓箭手的主意不成,可没说如何才能成呐?”

种师道前途已定,这时候也放开了心,索性畅所欲言:“高青州,我先师家居关中,年方弱冠,就曾向范文正公上兵事九策,因此我关学子弟,无不以西北军事为己任。某多年潜心观之,我大宋国力百倍于夏贼,所以迁延日久者,限于地理,敌骑我步,故而我分敌专。多不能胜寡也。今相持数十年,陕西六路沿边数千里,尽是堡寨相连,要害之地尽在我军掌握,童帅以此为进取之时,确实不错。只是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杯盘划拉开,蘸着残酒在桌子上左画右画。而后指点道:“我大宋自崇宁三年尽复河湟之后,羌人束手,夏之右厢也在我掌握,全线数千里地,不得不分兵把守,形势日蹙。若非辽国横加插手,当日王厚经略必要图谋夏贼。今日欲攻夏,横山为必取之地,此地乃是党项嵬名氏发祥之地,唐时始封于此。此地水草丰美,又可耕种,人谓之曰塞上江南,更有青盐出产。其质绝佳,不下于解池所产,夏以此向我中原换取铜铁,打造兵器,国势始强。因此横山一地,出兵、出粮、出盐铁,实乃夏之命脉,失之则夏国本动摇。”

听见说起兵事,在座的都是军人,个个都竖起耳朵,高强对于西夏前线的态势少有研究,此刻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敌之必救,我之必取。然而欲取横山,西夏必以倾国之兵来援。彼多骑射之士,来去如风。散而复聚,若不能聚而歼之,我军纵能得意一时,久后必定乏粮而败。童帅欲请弓箭手入陕,以此辈守各地关隘,输运粮饷,以青州相公历任所见,内地弓箭手可当此任否?”

别的不说,这一点高强是相当有发言权的,想想杭州青州和大名府的那些地方武装,真正能上战场的能有几人?弓箭手可不是正规军,甚至连厢军都不是,拿现在的概念来说,顶多相当于武警,这种部队拿去和西夏的劲旅相争?俩字,找死!

见高强如此说,种师道一时大笑:“不想青州相公倒也知兵,有趣有趣。”说得高强一阵不自在,心说你也给本衙内留点面子,好歹我老爹手握三衙呢,咱也是将门咧……

种师中见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插嘴:“要夺横山,那府州一军也可派上用场了啊,未必就敌不过。”

种师道点头:“府州折家将,数十年来力抗夏左厢军而不倒,近年更攻克晋宁军,将河东与漉延连成一体,实属难能,只是有一桩,那府州地处辽夏交界,彼二贼历来呼应,若是辽军出一支兵,攻打府州,折家将腹背受敌,也就有力难施了。”

折家将这个名字,高强原先就有些了解,他少时听评书,什么杨家将啦穆桂英挂帅啦十二寡妇征西啦,那是烂熟于胸,后来翻历史书时,对于这个与杨家休戚与共的折家将也留了不少心。此刻听见种师道论兵,忽然有了个念头,笑道:“种钤辖,你且莫管契丹人,只当他辽人决计不会管夏贼死活,这一仗又如何?”

种师道大讶,看高强的样子却又神神秘秘的,深吸一口气,精神陡长:“若是如此,另当别论了。横山脚下,无定河从府州境内直通往盐州,若是能于从河东向府州转运粮饷,预存足够的粮草军械,再用木排沿无定河向前线转输,有折家将的精骑保卫,粮道无忧矣!”

“若我掌兵,西边命湟州刘仲武一支兵出统安,中间姚雄刘法一支兵出萧关,此二路乃是偏师;集主力越葫芦河向无定河,在此两河之间择地建城,有水路运送版筑诸具,筑城不难。城就之后,留一军坚壁,大军退保粮道,沿河布防,不与夏战,彼兵利于野战,不利攻坚,顿兵坚城之下,久而必败。”

高强皱着眉头听了半天:“种钤辖,我怎么听着,你都是要和夏贼耗钱粮兵力啊?为何不设法逼其决战?”

种师道苦笑道:“青州相公,夏贼的长处,在于精骑冲突,那横山之外,一片旷野,咱们大军若是离了坚城,真个决战,难操必胜。而我大宋兵多粮足,只需占据形势,夏人没了横山膏腴之地,他是耗不起的,只能求和。到时咱们把横山收入版图,借此地休兵养武,操练精骑,相机进击兴庆府,那时才是真正灭夏之时。以我之长,攻彼之短,方为兵法正道。”

这下高强终于明白,为何方才在枢密府上,童贯对自己那么亲热了,敢情这个战略要想成功,就得往塞外囤积极大数量的粮草军械。“要死,真是拿我当神仙啊,照种师道这个说法,一打起来就是几十万军队、上百万民夫的规模,还动不动就成年累月的打,这得耗多少粮食?有本事你们帮我造铁路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〇章 议定

一顿酒喝完,种师道的对夏战争策略也说了个大概,总的核心就是借助大宋的国力步步进逼,设法改善后勤运输,压迫夏的生存空间,最终解决西夏问题。这个策略到底是否正确,高强无法从自己的历史知识中寻找到答案,因为西夏真正灭亡,是被蒙古人给消灭了。不过仅从西夏独力抵抗了蒙古二十多年来看,这个不起眼的党项国家生命力极为顽强,恐怕还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灭的。

当然,眼下这还不是高强操心的事,他连续第二晚拜访他人,这次是将自己劝说种师道失败的消息报告给童贯,顺便也将种师道的平夏方略说了一遍。

得知种师道退隐决心已定,童贯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尽管高强说明,双方之间并没有那样明显的隔阂,仍旧无法使童贯开怀。而高强转述的种师道的平夏方略,只换来了童贯的长久沉默。

这却令高强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童贯既然冒着开罪蔡京的风险起用种师道,又带着他进京面圣,必定是引为臂助,这平夏的方略应该是彼此达成了相当的共识才对,怎么看童贯的神情,好似他所准备的是另外一套方案?

想起历史上,童贯急于进取,曾经造成整整一支军队全灭的惨剧,高强这心又有点扑腾起来,试探着问道:“童帅,去年中原大旱,虽然未雨绸缪,西北军食不乏,总还没到能够供给数十万大军深入攻敌的程度。童帅有意大举攻夏,若要再加屯粮草,须得早早知会小侄才好。”

童贯盯着那片沙盘看了半天,摇头道:“贤侄不必劳心。去年大旱,国无积贮,非到夏收之时,哪里来的粮食?我一意大举,也是仗着前两年有些余粮。春季夏贼部落分散,马又疲瘦,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罢了。只是如种师道这等说法,太过持重,我却等不及的。”说着胸膛一挺。傲然道:“他种师道说不行,我偏要打个胜仗给他看,纵然打不下盐夏等州,好歹要将半个横山握在手中,如此与河东府州联系更为紧密,日后再图大举。”

高强见他一意进兵,自己也无可奈何,嘴里唯唯诺诺,心中七上八下,对付了几句,眼见天色又要三更,便即告辞,回去睡觉。

次日种师道上表自请宫观,徽宗赵佶挽留再三,还是去了泾原都钤辖的兵权,挂了个忠州刺史的官衔,算是折中。而童贯调遣内地弓箭手参战的请求也不再提起,对种师道留个情面,日后好再相见。

这件事高强却没有再掺和了,既然西北开战没他多少事,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万国博览会和黄河河工上来。经许贯忠提议。这件事必须要有应奉局的配合,是以又飞鸽去杭州取燕青来京一同商议。

至于用火药开采石料用于河工一事,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时间这么紧迫,根本无法将这个技术全面用到各地河工之中,高强只能传书青州的凌振,命他带人研究火药炸石头的技术细节,一面调运大批火药到大名府。准备自己到任之后修河工之用。

一晃过了半个月,燕青已经到了汴梁。那石秀也圈定了地点,几人一同查看过后,都说不错,这万国博览会的计划书就此炮制出炉。

翌日朝堂之上,先是宣布人事案,高强不出所料,改任大名府,旬日之后便即上任。之后就由梁士杰与高强联名抛出这份计划书,不出高强所料,立时在朝堂上激起了轩然大波,别的不说,单单这在京宗室百官一半赏赐以货钞形式发放,就被台谏称为“公然克扣圣恩雨露”,引经据典炮轰不已。

高强心里有底,随你们说的如何漂亮,今年国库没钱,本衙内这计划就算是克扣了,那也是奉旨克扣,你们说破了天去,只要拿不出真金白银来,还得听我的。

他脑子里转着念头,一面冷眼看那御史台的官员你一言我一语,不着四六地说个没完,不由有些不耐烦起来。忽然发现一件事,身为御史台领袖的张商英,在此过程中却一言不发,与往常大异其趣,好生奇怪。

他还不具备殿上议事的资格,这次也是徽宗特赐上殿,就站在起居舍人叶梦得身边,想到就问:“叶起居,为何张中丞不发一言?莫非是要等到决策之时,才来给我致命一击?”

叶梦得一笑:“焉有是理?张天觉可不是傻子,朝廷府库里的情况,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博览会么,只要能节省国用,不开也得开。依我看,他倒是乐见其成,不为别的,就为你奏本里请求解除铜禁一项。”

高强不解,追问之下才晓得,原来张商英笃信佛教,而哪个寺庙没有铜钟?磬儿镍儿镜儿等种种法器,更是清一色的铜器,甚至佛像的金身也是用铜作成,很少有人真金往上贴的,大概只有木鱼不是用铜作。原本铜禁之下,这些用铜都得反复申请,还很难批下来,就连已有的法器都时常会被朝中的一些大臣惦记上,张商英作为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对此自然是忧心忡忡。是以此番高强提议解除铜禁,张商英乐得差点拍手叫好。

俩人正嘀咕着,已然有人提出铜禁一事,论点无非是影响币制,动摇国本的老一套。对此,高强一方早有准备,梁士杰逐条反驳,有理有据,末了再提出当年王安石开铜禁的例子来,赵佶一听大喜,绍述熙丰良法么,正是他一贯标榜的。

吵到现在,反对的声音已经渐渐弱了下去,赵佶再一表态,高强这奏本就算通过了。只是具体提举的人选,皇帝本来属意高强亲自出任,不过大名府留守可不能没人,因此高强一力保举许贯忠为“同知万国博览会事”,高强总揽其事。既然是高强一力保举,赵佶也就允准,得知许贯忠还是白身之后,御笔一挥,恩补他为员外郎。

此事议罢,高强的岳父蔡攸出班奏事,出乎高强的意料之外,他竟然是提议建立西城括田所!此事并无争执,很快就允准了,只是如此一来,蔡攸和杨戬之间的关系之密切就呼之欲出了。

“头痛啊……杨戬这个括田所,干的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混蛋老丈人也跑去插上一脚,万一闹出乱子来,会不会把我也扯进去?”高强心里犯合计,忽然一个念头划过心中,他悚然一惊:“蔡攸牵涉到这件事情中来,会不会是杨戬因为忌惮我,特意将他拉来的?”

越想越像,当日自己听说杨戬这个念头的时候,可是表现的不大赞同的,而杨戬将蔡攸拉进来之后,自己立刻变成了投鼠忌器,哪有做女婿的给老丈人拆台的道理?更何况,他高强还得依靠蔡京一党的势力呢。

暗自咬牙恨杨戬,高强就有些走神,直到听见赵佶喊他,这才清醒过来,再一听,原来已经是梁士杰奏事,说的是今年河工之事,赵佶在问他火药一事。

赶忙出班,瞄了一眼朝笼上的小抄,高强奏道:“陛下,臣以西域秘法所造火药,比前大不相同,功能开山裂石,若用以采石,料功效百倍矣!只是此物新造,采石之法不曾看详,至于能用火药采石之石工,则更付阙如,故此不能广加推行。今臣愿在本处大名府河工各段,试行此法,一面培养熟练石工,来年分交各路此法,方可大行。”

赵佶听高强说得头头是道,心中甚喜,正要准奏,忽然蔡攸出班道:“陛下,适才听高留守所言,火药需用硝石、硫磺与木炭等物,这木炭还好说,硝石硫磺采集不易,广备攻城作用以制备诸般火器尚且不足,哪里来的余料造药炸山?况且此物威力巨大,若经由各地石工之手外流,歹人持之戕害人命,甚或抵抗官兵,则流毒无穷矣!伏望陛下明察。”

赵佶一怔,心说这也是道理,便看高强。

高强事先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想着这时代已经开始使用火药,自己不过是把比例改了改,又采取湿法制药,将颗粒磨的更细更匀点而已,却没想到如果大规模推广火药,原料用量就要大幅上升。至于火药的安全问题,诚然需要警惕。但这只是小问题,又不是核武器,用得着为了这个原因就不许将火药用于生产么?

想起中世纪英国曾经专门设置官员,可以自由冲进百姓家中的厕所刮取土硝。甚至规定百姓的厕所不许用石头建造,方便硝石官们掀起地面来刮硝。高强便不由得一阵恶寒,忙奏称:“陛下,以往火药制成不多。盖因火器威力不巨,不值得多花国用在此,如今新式火药威力倍增。用于河工采石可大大俭省工料,为了这些俭省的工料,便是在火药上头多花些工料,却也值得。届时不但河工可用火药,广备攻城作的火器造量亦必大增;”

“至于硝石硫磺采集不易,臣曾听年老匠人说起,茅厕之旁,常生土硝。今可命各处茅厕旁建化粪之池,内中拌以黄土,则硝如盐集,日逐刮取即可。此事无需官为,径由百姓自刮自售,则官私两便矣。硫磺一物,中土虽少,臣在杭州时,有商旅来自东瀛海外。彼处有火山名阿苏者,周围遍布硫磺。土人随手取弃,犹如泥瓦一般,可广州、泉州、杭州诸市舶司博买之,必有人越重洋万里而致此物于中原者。”

赵佶见高强回答的有理,许多事情都是闻所未闻,听得津津有味,一时叹息道:“卿家春秋虽盛,处处留心,真乃博闻强记者。如此才智若用于圣贤之书,本朝又可多一位大儒矣!”

高强大汗,心说本衙内去搞儒家经典?你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况且,这种实用的经世之道,一百个饱学大儒也弄不出来,对国民生产能有什么好处?当然了,既然用儒学治国,大儒的社会地位和作用都是值得肯定的,譬如现在,虽然人人都晓得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可愿意当公务员的人数和愿意做科学家的人比起来,那还是压倒性的优势呀!

最后说到火药带来的安全隐患,只能是加强生产和销售管理,除了各地河工和广备攻城作,其余人等一律不得造作火药,高强这配方和制法也得上交朝廷,不许外传。高强一面答应,一面肉痛,心说封建国家太没人性,一句话就把我的心血给拿走了,专利费也不晓得给一点啊!

好在高强圣眷甚隆,这又是一桩功劳,赵佶特旨录其功,允转一阶官,并赐带紫金鱼袋,服紫,以正五品上、中散大夫出知北京大名府留守司。

诸事议定,各奔前程。高强差人去青州搬取家眷前往大名府,汴梁城留下许贯忠和石秀。石秀职责就是场地拆迁和建设,凭借他手中的人力,搞搞拆迁是绰绰有余,不过高强很是忧虑这时代人的观念,有道是故土难离,祖业为重,一处宅子多半是祖上留下,子孙若是守不住,都要被人骂不孝的。虽说选地时考虑到了这个因素,特意选了一处城外没多少房产的地面,主要都是官府的产业,不过还是有百十户百姓居住于此。

“若是有百姓恋栈祖业不去,或者嫌给的搬迁钱和置业钱太少,大可细细商议,多给些钱财也无所谓,有那故意缠夹不清的,可商请开封府一同行事。有一点给我记住了,绝对不许动手打人,亦不得有强迫迁移的情形,要是出了乱子,本衙内可是要杀人的!”高强对下属们讲话,极少有这样的口气,石秀吓了一跳,知道衙内的决心非比寻常,连声答应了。

许贯忠则是全盘统筹,现阶段是协助石秀建设场地,另外最主要的是招商工作,万国博览会么,就是要有万方来聚,才显得出气派来。这方面高强是不大担心的,杭州船队和钱庄刚刚起步的时候,都是许贯忠在那里忙活,现在海外商人这一块有杭州燕青帮衬,许贯忠地招商方向主要是西域和北地,余外大理南诏等处也有商贾往来汴梁,按照高强的意思,招来的商人那是越多越好,人多价才扬,这博览会的进场费才能收足了。

诸事安排妥帖,高强便首途望大名府去。算来已经是三进大名府了,今次以当的父母官的身份来此,高强的心境与前面两次大相径庭,处处都带着一种“我的地盘听我的”感觉。

只是他刚刚把官印放好,好心情立时不见了踪影,大名府不愧是大宋北京,建有皇帝行宫的地方,他这留守司的地位在地方官中仅次于开封府,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甚至还兼管本路提刑、转运、常平诸监司,事务烦琐的一塌糊涂。

这可是高强破天荒头一回,实打实的自己处理政务,以前在杭州应奉局是随便他怎么搞都行,到青州万事都丢给通判吕颐浩,现在可算尝到了苦头,一天下来就已经头昏脑涨,巴望着青州的那位啰嗦通判吕颐浩能早点赶到,好让他从这公文的海洋里解放出来,重现衙内本色。他可不傻,早就提请吏部将吕颐浩转为大名府留守司通判了。

四月乙未,高强的家眷还没到,吕颐浩却如高强所愿,轻车赶来,见到高强的第一句话就是:“留守相公,河工修的如何了?”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三一章 河工

河工这档子事,高强委实是头痛得很了。原本他今年许多事,又是筹办博览会,又是西北童贯要用兵,再加上惦记着五月份彗星出现,蔡京极有可能再次下台,大宋的权力中枢将发生又一次动荡,不大的脑袋里填满的全是事。

正因如此,他才越发急于从大名府留守司的烦琐政务中解脱出来,事情越多,才越需要保持头脑的冷静。无奈事与愿违,燕青、许贯忠、石秀,几个能商量事的人全都不在身边,甚至韩世忠都还在青州都监任上,调动命令虽然下了,交卸军务还得费些时候,此刻的高强,几乎重新回到了当初刚来的时候,那种孤家寡人的状态  错了,那时候出门,身边还有富安等一帮恶奴帮闲呢。

逼于无奈,只能再提新人,身边的史进和朱武都被他派了别的任命,朱武在乡学中念过书,便作了留守司的书办,史进则升任大名府巡检,也就是北京公安局长  高强可不想自己治下发生像今年大闹大名府之类的状况。

于是乎,当高强好容易安顿下来,开始有心关注河工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黄河都水使者那里发来的催促公文,说他大名府地段的河工进展太慢,再这样下去,夏汛不等人。吕颐浩在这个时候到来,对他真是犹如天上掉了个金元宝一样。

将都水使者的来文递给吕颐浩,高强一脸苦相:“吕通判,那前任梁子美情知身将离任,河工半点不管。等我到任之后,已然时间紧迫。——话说,这黄河都水使者又是什么官职?几品官?”高强步步高升,还是头一回被一个不知什么来路的官指手画脚,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州共事有年,吕颐浩对他的性子知之甚稔,这位小衙内头脑是好用的,人情世故也懂,就是懒得下苦功夫,肩膀一溜,能躲就躲。将那文书接过。吕颐浩正色道:“留守相公,黄河河工乃是本朝的要务,朝廷特置都水使者总揽其事。所需工人物料,都由其统揽调度,各段地方官领职督办而已,可免去人自为阵,出事则相互推诿之患。”

“原来如此。”高强点头,黄河河工这样的工程,跨越许多州府,是得有一个统筹的机构,难怪叫什么使者,看来还是中央直属机构。

俩人一商量,时间紧,任务重,吕颐浩也顾不得路途劳累了,拉着高强就出城到河堤上去看。待到了岸边,站在高处了望,高强就有些纳闷。眼前这黄河水,比他前些日子回京的时候要浑浊许多,简直快要赶上后代那种一碗河水半碗沙的状态了。

“吕通判,本朝仁宗皇帝之后,黄河水患连年频仍,本官翻了一下史籍,居然两三年就要决口一次,比前代更要肆虐,此是何故?莫非本朝治水不力么?”

“留守相公,本朝连年治水,历代官家和朝廷都是全力以赴,何尝松懈半分?只是这黄河水,确是连年肆虐,水中沙土也是逐年递增,究其本原,上游不治土,则下游受其害也!”吕颐浩长叹。

“咦,这时代黄土高原的水土就流失严重了?”高强诧异,他一直以为,黄河流域地水土流失应该是工业化以后地产物,全球气候都变暖了么,黄土高原自然也就难以避免了。可听吕颐浩的话,再看看眼前的这滚滚“黄河”,不由得他不信。

“留守相公,本朝立国以来,西北连年征战,各地伐木取土建造堡寨,又开荒屯田不已,加之土质越干,各地河水冲刷夹带而下,便都入了黄河。下游河床连年加高,河堤亦只得随之而增,年增不已,吾恐长此以往,这滔滔大河将成地上之河矣!”吕颐浩说着,忽然转头看了看高强,眼中露出一丝讥诮之意:“留守相公,去年建议造作明堂,汴梁左近并无大木,乃以浮桥大船自西山运来,如此说来,这河水流沙里,也有相公的一份功劳哩!”

高强立时无语,身为一个从小接受环保教育的现代人,来到古代之后却主动参与破坏环境,虽然是无意之举,仍旧显得很没有觉悟。“这个这个……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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