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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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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想着,嘴上也就说了出来,高强先是一怔,随即便笑道:“师父,若要领兵,却不是难事,只消徒儿向家父开口,大宋的军职还不是任凭师父拣选?只是一样,师父要去到两军阵前厮杀,有道是刀枪无眼,可须得问过师娘方去得。”
师徒间说到这样的话,那是相当随意了,也是高强身份比林冲高,又不大在意这时代的尊卑之分,这才冲口而出。不过他是随口说说,林冲可就有点想法,当初这高衙内调戏自己娘子的情景,可还历历在目呢!虽说自从拜师之后,高强表现不错,对师父也尽了礼数,可林冲表面粗豪,心计却半点不差,这件事又是他的敏感神经,一经触碰,顿时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他这一作脸,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高强也随即醒悟自己失言,忙乱以他语胡乱混过,林冲也不再提调军之事。吃了一顿午饭,曹正和史进留在林冲家中讲习拳棒,徐宁却与高强一同告辞,带着汤隆一起出来。
到得外面,徐宁拉着高强,低声道:“青州相公,你有所不知,林教头近年来内宅时有不宁,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你可莽撞了。”
高强诧异,敢情这里头还不光是我的事啊?再一问就明白了,原来林冲年已三十出头,夫妻俩却始终无子。古人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林冲娶妻五六年却还没生子,家中早就闹的不可开交。那时不像现代,打开电视全是专治不孕不育的广告。生不出孩子来,这压力全都堆在女人身上,尤其是林冲乃是单传,张氏夫人更受责难。偏偏林冲和娘子甚是恩爱,又不想纳妾,张氏于是又多了个善妒的罪名。
这么几样一来,林冲的家里可就不大好过了,他刚才有意外任,也是有眼不见为净的想法,高强却偏偏要提起他娘子,这叫标准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注:南京方言中有用提壶代指性事)
话既挑明,高强也是无奈,他电视广告看的虽多,这治病可是一窍不通,再者,这玩意原因是非常复杂的,外人哪里弄得清楚?“徐教头,生受你了,来日我当设法再讨师父欢心,还望教头代为美言,我作徒弟的,有些话实在不方便同师父说起。”难道叫我去问林冲,你们做爱姿势如何,师娘月经准时否?不被豹子头一棒打翻才怪!
徐宁连连点头:“末将理会得!只可惜末将是家传的御前班直。等闲不得外任军将的,不然若能在青州相公麾下从军,必是一件快事!”言语中抱憾不已。
高强笑着客气几句,看到汤隆站在旁边,忽然心中一动,笑道:“汤待诏,军器监可快活否?”对于技术类的官员,时人多半尊称为待诏。
汤隆大摇其头,军器监现在死气沉沉,对于工匠的人身限制又极其严格,汤隆是野惯了的,在那里怎过的快活?若不是他是高俅面上投进来的,早吃了断棒了。
高强闻言笑道:“既是如此,不如我向少监讨个情,将汤待诏调来我麾下,专责打造兵器铠甲,如何?”
汤隆喜出望外,没口子地答应,忽道:“青州相公如此厚待,小人无以为报,恰巧近日得了一条兽皮,新打造了一副唐猊铠在家,就便取来献于相公,以备军前使用。”
高强闻言甚喜,徐宁的那副唐猊铠他是见过的,在这时代算是极品护甲,既轻且固,刀剑难入,只是材料可遇不可求,没法大规模装备部队,形成不了战斗力。如今自己也能弄一副,穿在身上,也是好事。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原已有宝刀一柄,现在再加上一件护甲在身,几时去打造两把火枪防身的话,这身装备大概也和韦小宝韦爵爷有地一拼了,与自己的衙内身份倒也合衬!当下谢过了汤隆,几人分头而去,那汤隆自将一副唐猊铠送来太尉府不提。
高强却没马上回太尉府,脚跟一转,却径直到了蔡京的府第,报名求见的时候,若不是门上有人认得他,还有人不信这位现今的红人高强会这么单车前来。
时候不大,里面传一个请字,有家人引领着高强到了蔡京书房。一进书房,却见梁士杰也在,高强心说来的早不如来得巧,一一见礼。
宾主落座,高强开门见山,将自己已经奉了圣谕,要搞个万国博览会的事情说了一遍。梁士杰今日来寻蔡京,原也是得了风声,却并不晓得博览会这事,这时听见高强解说,他和蔡京两个眼睛越睁越大,直到高强说毕,好半天也没消化完。
半晌,梁士杰才轻轻吐了一口气,摇头道:“世侄,难为你怎么想得出来,这等敛财的法子,真是闻所未闻。”
蔡京那一对细长眼眨也不眨地盯着高强,手捋长须道:“强儿,老夫自幼攻读圣贤之书,却从未想过有这等敛财之计,如今听你这么说来,却是别开一片天地。只是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贤侄,你这些财计,究竟如何生发出来?”
问我商业理论?高强这可有点犯傻,要是放在现代,他这点玩意顶多算是外行看的热闹,哪里能深入剖析什么?其实这种商业企划,在现代应该是以经济学为主,兼及社会学,消费心理学等范畴地,别说高强不懂那么多,他就是懂,也找不出一个办法,能深入浅出地说给这两位古代的大臣听。
但要说他真的一无所知,那也不对,起码能想到这一点上,高强还是有他的思路的。当下便道:“恩相,梁世叔,小子幼时不学,只爱市井游荡,圣贤书是不大读的,却懂些商贾之术。要说这博览会的念头,还是从钱法上头得到的启发,确切地说,是因为我大宋的钱荒,由此生发开去,又触类旁通,才有了这个念头。”
蔡京听见“钱荒”这两个字,眼睛立时一凝:“此话怎讲?”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二三章 钱荒
钱荒这个字眼,对于任何一个北宋中期以后进入政事堂的大臣都不会陌生。随着承平日久,朝廷各方面支出开始疯狂增加,而传统的两税则只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上,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快速增长。在这种情况下,北宋朝廷挖空心思想出了各种手段来增加财政收入,盐法茶马市舶等等不一而足,到王安石变法,又兴青苗市易等法,这些手段虽然各有各的不同,有一点却是共同的:征收的多半都是货币,也就是铜钱。
征收铜钱形式的赋税,有一个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单一载体能够大大降低行政管理的成本,否则这家缴一头猪,那家纳两匹绢的,不说价值无法准确衡量,单单是文簿记录的成本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然而统一征收货币财富,带来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各地铜钱需要量飞快上升,一到征收赋税的时候,民间就很难在市面上看到足够的铜钱,铜钱都到哪去了?都拿去缴纳赋税了!
铜钱不够使用,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给商品流通拖后腿,进而给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带来极大的不便。有鉴于此,神宗朝的货币铸造数量也伴随着王安石新法的推行,而创造了中国历史上铜钱铸造的最高峰 峰值达到年铸钱五十多亿之巨!
按照当朝君臣的想法,造这么多铜钱,那总该够用了吧?事与愿违,越是加大铜钱铸造的数量,钱荒现象反而越发严重了!当时人缺乏足够的商品经济经验和理论支持,对这种现象百思不得其解,于是继续努力铸造货币,于是货币贬值。然后钱荒进一步加重。然后再加铸钱币。这么恶性循环下来。直到前几年蔡京被逼的采取铸行当十钱,事实上,在这个时候。大宋的整体经济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身为后代来人,高强对于货币流通中所能说明地经济状况,有着远远超越这时代人地见识。他原本以为,说服了蔡京等人。慎重进行钱币地发行,再用出口贸易所获得的金银投入流通,能够解除这种钱荒,然而金银究竟不是货币,高强的大通钱庄虽然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商业领域大宗货币交换的需要,但对于普通百姓获得铜钱途径的缺乏还是没有多少帮助,即便是发行了新的钱引。也不过是货币形式的变化,钱引最小地面值就是一贯,有很多百姓一年都赚不到一贯钱,这对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
好在,高强现在的触角已经开始向大宋社会经济的各个角落开始延伸。比较各地反馈的资讯之后,他发现。所谓的钱荒,呈现了一种很怪异的走向,钱荒的走势是东南重而西北轻,如果把流通铁钱地四川暂时排除在外的话,那么钱荒最严重的是东南五路,京畿一带则流通最为顺畅,而在西北各路,非但没有钱荒,反而很多军兵官吏手里的钱花不出去。
对此,许贯忠从本朝历代名臣的奏议中也找到了答案,当年苏轼知杭州的时候,就明确指出,东南钱荒严重,根源在于大多数百姓所能生产的都只有粮食和绢帛,而这些货物的收成是有季节性的,于是到了粮食和蚕桑的收获季节,市面上的收购价立刻就大降;百姓必须出自更多的货物才能换到足以缴纳赋税的铜钱。而这些铜钱被朝廷征收之后,又源源不断地调往西北,作为军费使用。
与此同时,西北战场聚集了大量不从事生产的官吏军兵,这些人能够获得固定的货币收入,当地所能提供的消费品却又有限,于是当的货物贬值,物价飞速上涨,朝廷被迫一再向这个区域增加投入。这种单方面的货币流年复一年,东南的钱荒怎么能不越来越严重呢?
不过,虽然看到了这种钱荒现象的成因,当时的大臣却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苏轼就提出了他自以为是的妙招:取消货币征收,而直接征收实物。这种方法一旦实施,首先崩溃的不是大宋社会,而是朝廷本身,因此只在几个小范围内施行了很短的时间,很快又废止了。
弄清了来龙去脉,高强便运用自己在课堂上学到的那点知识,对此进行重新解读。社会经济的运行,遵循着生产一分配一消费一再生产这样的规律,而很明显,在钱荒这个问题上,货币财富的流通呈现出了单方向,国家财富的主要出产地东南的百姓,和货币财富的主要消费者西北的官吏军士之间,由于地域上的距离,出现了明显的断层,一边拿着钱花不出去,一边是生产者无法进行扩大再生产,长此以往,经济只有走向崩溃。
于是,高强就得出了自己的结论,要使得这个循环重新流畅起来,很简单,一面要为东南百姓的产品提供更多的销路,开辟新的市场,使他们不用终年疲于应付赋税,对外贸易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另一方面,要促使货币财富的主要拥有者——朝廷官员和宗室等人进入消费,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花钱!之前,由于高强自身地位和权力的限制,他没有办法朝这个方向努力,此次的郊祭则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高强总算把自己的这点道道给捋了一遍,蔡京和梁士杰都是默然无语。半晌,蔡京仰起头,望着头顶的天花,口中喃喃自语:“钱荒……自王荆公秉政之后,朝廷连年苦之,久而不决……”
梁士杰向高强道:“世侄,你说的这些,前朝君臣也多有人见,只是苦无良策。然则如此说来,加铸铜钱,其实根本无益于缓解钱荒?”
“非但无益,甚且有害!”高强语出惊人;“钱荒在于何处?在于百姓缴纳赋税之时,东南百姓,力耕终年,纵遇丰年,仅足一饱,他们要想有钱缴纳赋税,只能卖粮卖丝。古语有云,二月卖新丝,五月祟新谷,医却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所卖与之人,只是各地商贾而已。公相,梁相,朝廷纵然铸钱再多,只是发放于百官宗室军将之手,哪里有一分一毫能到百姓手中?而自仁宗天圣之后,坑冶铸币务年年亏欠,铸钱越多,亏钱越多,到今上登基,一枚小平钱之铸,工料足费三钱,这等亏法,还是铜矿都在朝廷手中的缘故,若是这铜矿要向商贾去买的话,还不知要亏掉多少!”
蔡京大为意动,他执政之后,别的都还好说,钱法最为头痛,小平改当三,当三改当五,当五改当十,铜钱不够铸铁钱,铁钱不够印钱引,结果是钱越铸越多,各地意见却越来越大。若不是这两年钱引的反响还不错,到现在钱引的流通已经基本得到了各地的承认,他这宰相位子恐怕远不如现在稳当。回念一想,这钱引发的好,一大半的功劳还不是眼前这个高家衙内的?
喟然叹道:“贤孙婿理财之能,殆出天授也!”这是古代人常用的逻辑,一个人的才华出众,经常归结为上天的赐予,比如苏东坡的学识,人家自己就号称“书到今生读已迟”,老子的学问是娘胎里带来的,你们羡慕吧!
蔡京转向梁士杰:“士杰,强儿这番谋划,小中见大,规谋深远,不可不察。此事你中书省可详加看详,精诚配合,务必要办得漂亮!”
梁士杰自然满口答应,自从当日大名府一见高强,他就极为欣赏,两边也是越走越近,他梁士杰在朝中和蔡党中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能够一直稳压蔡京长子蔡攸一头,说起来其实和这位高衙内的倾向大有关系 好似从结婚之后,高强就一直没怎么走蔡攸这条门路,只是不冷不热的。
高强心中大喜,今天跑这一趟,又费了半天唇舌,死了几万个脑细胞,为的就是得到这两位目前政事堂掌控者的全力支持,如其不然,此事难谐。当下谢过了,又道:“小子今日登门,主旨乃是通禀官家的此次郊祭圣意,余外还有一桩细务,要与公相和梁相商榷,便是此番博览会中,小子意欲启请官家开放铜禁。”
铜禁二字一出,蔡京和梁士杰同时变色,都是极为难看,若是换了旁人时,恐怕当场就要发作。所谓的铜禁,也就是说,大宋境内所有的铜矿冶炼,全部都控制在朝廷手中,如果有人制造铜器,轻则杖责,重则徒流。真宗朝以前甚至有处斩之刑。在当时人看来,这是最合理不过了,铜是用来铸造钱币的,如果任凭民间买卖,那么人人都能铸钱了,还不是天下大乱?
好在高强此时已经身份不同,在理财方面算得是一个学术权威,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蔡京也要掂量掂量分量。微微平复一下情绪,他并不开口。只听梁士杰皱眉道:“世侄,铜禁自古有之,关系国家法度和财用,你要开铜禁,是何道理?”
高强不慌不忙:“公相,梁相,本朝铜禁,禁的是庶民自行铸钱,防的是汉时吴楚之祸,用意原是好的。不过呢,铜乃是山泽所出,既可用来铸钱,又有多般器物应用,若是一概禁止,怕是民间欲求一铜镜而不可得。”
事实上,既然市场对铜器有需要,靠官方的禁令就根本禁不绝。你不是不许铜的公开买卖,又把矿山都给控制了么?好办,我直接就拿铜钱,熔化了来铸铜器贩卖,由于大宋朝币制的问题,铜铸成钱之后,其价值比铜本身竟然要低很多,而铜器由于官府的厉禁,其价格却又高企,于是就造成了这么个怪现象,把铜钱熔铸成铜器后,竟可以获得数倍的利润。
这就等于,朝廷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却白白将巨大的利润送到了铜器铸造者的手中。以前这样作,那是出于无奈,即便是朝廷铸钱亏本,总好过私铸铜钱泛滥,扰乱经济秩序,乃至培养出汉代吴楚那样地叛乱势力来——当年,吴王就是因为自行铸钱,从而获得了足以与汉朝中央对抗的财力。
然而,在逐步将货币形式转向纸币之后,高强就觉得,再像以往那样厉行铜禁已经没有必要了,相反,朝廷应该果断地把这一块利益拿回来,从亏本转为赢利,这一进一出之间,那是什么概念?“小子所请者,就是今年各地坑冶务所得原铜,削减铸钱所用,而解往京城及杭州地铸造务,打造诸般铜器,在此次博览会上鬻卖。”
他说完之后,只等着再一次欣赏蔡梁二人惊讶佩服的精彩表情,哪知蔡京却仍旧皱眉:“这事也不为奇,当日安石相公秉政时,就曾出此议,后来终因钱荒一事而作罢。你如今重提旧议,前车之鉴不远呐!”
“啊?已经有失败的例子了?”高强大败,心中有些郁闷,敢情这事王安石早就玩过了!失算失算,小看古人是要扑街的呀!
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高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哪知梁士杰低头想了会,却向蔡京道:“公相,此一时,彼一时,高强这次重开铜禁,条件比当初王相公时可要好了许多。这开铜禁的好处,王相公与高世侄所见略同,然而当日王相公之议不成者,一来钱荒难解,铜禁之开,铜钱更少;二来当时朝野中奸党人多势众,每项新法之行,稍有半点差池,立时就是物议汹涌,言纸雪片也似,是以新法难行……”
他话还没说完,蔡京立刻来了情绪,重重地一跺脚,骂道:“一班腐儒,误国误民,孔子所谓乡愿者,司马光当属魁首!”新旧两党对骂,旧党骂新党是小人,新党骂旧党就是乡愿,而后来北宋亡国,执政的新党就承担了绝大部分的责任,旧党把握的历史中的话语权,把新党大臣骂得狗血淋头,除了王安石和薛向之外,所有新党大臣统统打入了奸臣传中,可见彼此怨毒之深,而后世人所读到的,也就是这样的历史。
高强却有所不同,对于新旧两党的党争,他是不大感冒的,你们争来争去,到最后国家亡了,还不是大家一起完蛋?不过就眼下来说,既然自己是站在蔡京阵营里的,当然要表现出比较坚定的立场才行——起码是表面上。
等蔡京骂了一会,梁士杰笑道:“现今便又不同,今上一意绍述熙丰,公相当国有年,朝中并无多少奸党有力大臣,因此推行起来,阻滞之人少了许多。而公相印行钱引之后,各地坑冶铸钱比前大减,这余下的铜么,倒不妨拿来铸造些铜器,如此公私两便,只需在运铜、铸铜、售铜器这几样上把持定了,也出不了乱子。”
高强连连点头,他所接触到的这些宋朝大臣,有很多都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很多都能从实际出发,切实可行地思考和解决问题,老冬烘之类竟是少数派。包括北宋的进士科,基本上也都是考策论,大约是明清以后,八股取士越来越盛,才把我们的国民智商弄的整体下降了很多吧?
第十卷 大名府 第二四章 理财
宋朝的坑冶有一个特点,开矿和铸造基本上都是合一的,在铜矿方面尤其是如此。不过如果开了铜禁,冶炼出来的铜不拿来铸钱,而要打造别的器具的话,坑冶务的铸造力量就不足以应付了——他们只懂得铸钱而已。
于是乎,要开铜禁的话,首先就需要把铜矿生产管理的制度作一个变更,把原先按照铸钱额向开矿丁户征收和赎买铜钱,转为像管理金银矿那样,直接以一个官方价格用钱购买成铜。当然了,出于封建官府的强制力,这个官方价格多半是要低于市价的,但不拘多少,各处都需要准备相当数量的钱财作为本钱才行。
而一说到这个问题,梁士杰就有点挠头了,由于朝廷历年来铸钱亏本,各处坑冶的铜本连年亏损严重,恐怕无法适应收铜的需要,而冶炼出来的铜无法全部由官府收购的话,就很有可能出现多余的铜被坑冶丁户偷偷卖到民间的状况,一旦私铸铜钱大量出现,就算蔡京权倾朝野,提议开放铜禁的高强多半也要一身麻烦。
不过高强却并不担心,这些坑冶的所在,都是铜钱流出的地方,自然也是大通钱庄重点设置分支机构的地方,因此高强的提议就是:由邻近的钱庄派员进驻矿山,与当的官吏一同经手成铜收购的工作,然后直接交由应奉局打造铜器,既不需要当地坑冶务负担铜本,也不必增加坑冶务的工作量,一举两得。
事情议定,高强长长舒了口气,想到铜器铸造又将为他的钱庄增加一个财源,心中不由暗喜。事实上,他的好处绝对不止这么一点,大通钱庄既然取得了成铜的收购权,他就大把手段将从日本运来的成铜混在其中,轻易地将这些不大能见光的货物洗白。同时,也为应奉局手中的庞大商品体系再增加一个经济增长点。
他暗自窃喜,梁士杰可是满面欣然,这么三言两语,就指出了一条新的道路,如此施为下去,要在几年之中初步扭转大宋积贫的局面,竟是大有希望,身为当朝参政,哪能不心中感怀?
而蔡京的眼神就复杂许多,高强这些想法说来奇妙,却也大多都是前朝大臣想到过的,即便是发行钱引以替代铜钱,神宗皇帝也曾同王安石、吕惠卿等人商议过,当时神宗就曾提出“只需百姓万民习用,长久之后,自不需许多铜钱作本”。然而种种良法,到了执行阶段却每每不能成功,甚至取得与初衷完全相反的效果。令人扼腕不已。
他人的失败,愈发映衬出高强眼下成功的可贵,而能够轻易超越前朝名臣的此人,却仅仅只有二十三岁……年过六旬的蔡京,忽然觉得自己的背脊有点不那么挺拔起来……
对于蔡京的心思,高强向来是不大看的透的。纵然有些聪明,但他的自知之明,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有能力看出蔡京这样老油条的神情中,会有什么“一道精光”“一层阴影”,甚至于“满意中带着些许怅惘”这等高难度的情绪来——对于意淫小说中的这种描写,高强只能认为不是他们的眼睛已经达到了计算机精密扫描的程度,就是对方的表现力远远超越奥斯卡获奖的级别。
正说得高兴,高强忽然想起昨日杨戬所说的那个括田所来,此事隐藏着一些危机。而面前这两个则是超越老爹高俅的政坛老手,既然在高俅那里得不到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高强便趁此机会问计。
他只略略说了几句,梁士杰便知其意:“世侄,此事我已知晓,实则这括田之法,乃是起于汝州胥吏杜公才。他熟习农事,查知汝州有无主之地,堪种禾稻,便经由一个亲眷,向杨戬那厮进言,可由内省将此类田地收为公田,再招募流民居住。主意是好的,不过交到杨戬这等寺人手中,此辈哪里有什么恤民之心?定是要曲意科敛,务要多括公田的,贤侄一眼看破,足见其明。”
蔡京瞥了高强一眼,淡淡道:“此乃小事,强儿理他作甚?杨戬纵然要兴什么风浪,手下不过一些内侍小吏,没有各方官吏参与其中的话,所括公田有限,闹不出多大乱子来。”
高强心里一凉,蔡京这说法,和自己老爹高俅是大同小异,根本没把黎民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完全是各家自扫门前雪的姿态,想要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支持,无异于痴人说梦,看来这件事,只能是自己暗中留心了。
又说了会话,蔡京究竟年事渐高,现在又是春寒时节,有些疲乏起来,梁士杰当即拉着高强请辞出来。到得蔡京府外,梁士杰拉着高强笑道:“世侄,你这博览会的法子,大的理路是清楚了,细处可还有的商议,今日天色尚早,何不就去我那府上,细细说个通透?”
高强原有此意,梁士杰身为中书侍郎,中书省统管六部,他要趁着郊祭开博览会,那是牵扯到全天下官吏的大事,正需要中书省的全力配合,当即满口答允。
—文—二马并行,沿着汴河而行,梁士杰望着汴河两岸的垂柳,口中吟道:“春江水暖鸭先知,贤侄,你乘船回京,那大河水可暖了?”
—人—高强不明其意,随口答道:“水暖不暖,小侄不比鸭儿,不懂的,不过两岸已经开始修筑堤坝,想来是该暖了吧?”
—书—梁士杰点头,转向高强道:“贤侄倒是有心人,不日将要前往大名府任上,公车到任,头等大事多半便是那御河与大河的河工,处处留心,乃是要务。”
—屋—高强这才听出点苗头来,晓得梁士杰话里有话,忙谦虚几句,向他请教河工之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中书府门,到了梁士杰的书房坐定,这位大宋中书才缓缓道:“大旱之后,多半大汛,大河两年不曾决口,并非河工得力,还是天时所致。今春河东来报,上游凌汛甚早,已经比往年为大,看来,今年大河又有大汛,贤侄到任之后,须得小心应付。”
高强吃了一惊,人说水火无情,即便是以现代的生产水平,中国有华东水灾,美国有佛罗里达飓风,都是墙倒屋踏,死伤涂地的惨剧,在这种落后的时代,一旦黄河决口,对国民经济所造成的巨大损失,无法估量。
要紧虚心求教:“相公,小侄河上行船,曾见曹州民夫在河边行卷埽之法,以此整修河工,不知此法有何妙处,所费工料几何?”
梁士杰看看他,忽然笑了笑:“卷埽之法,历年行之,民间通晓之人甚多,胥吏之中,亦多能者,何须贤侄亲历亲为?所须者,不过钱粮二字尔,贤侄理财有方,大名河工定当无忧。”话锋一转,这才上了正题:“只是治水所费不赀,去年大旱,今年又适逢郊祭,几样加在一处,户部的钱粮不凑手,是以惊动了官家,才有官家问计于贤侄之事。好在贤侄是一家人,若是落到旁人眼中,蔡相面上须不好看。”
高强心说最不好看的大概是你这个中书侍郎吧?
梁士杰续道:“实不相瞒,今年在在皆须使钱,尤其是这河工,晚修不如早修,小修不如大修,因此某请了贤侄过府,是要个精当数字,若是按照贤侄之法,办成了万国博览会,郊祭所需究竟几何?有了这个预案,某才好拨支钱粮于都水使者,前去整顿河工。”说着向高强一笑:“这须是师法贤侄故智,去年那明堂预算书,某也是受益匪浅呐!”
高强连忙逊谢,心中却打起了算盘。老实说,眼下他只是有个想法,计划书还拿不出来,这个计划书涉及到各个方面。比如官员和宗室的数目,货钞在所有赏赐中所占的比例,招商工作的方向,各个商品范畴的利润率。场地拆迁和建设费用等等,只是粗粗这么一算,相关的项目就令高强开始头痛起来。如果是计算机时代,这些数据或许并不为难,敲几下键盘就搞定了,但是在这时代,光是账本拿出来就能把活人给埋了啊!
见他沉吟不语状,梁士杰是办实务起来的人,自然心中有数,即道:“此事牵涉极广,某自然理会得,无奈河工不等人,若不趁春天土坚地实、水量不丰之时修葺好,到了夏汛来时便已不及。是以某向贤侄要地,只是个大致的数目,郊祭所颁赏赐,在汴梁大约要用去多半,某已然算过,计有千万贯文,贤侄,你那博览会,可能从中省下五百万贯?”
高强吓了一跳,心说你可够狠的,开口扣下一半去,要说博览会的销售额,达到五百万贯还有可能,要是利润率达到百分之百,何异痴人说梦?那些货钞只是用来代币的,招来的商人收了货钞,可还是要向你户部要钱的……,你不是打算索性阴了这笔钱,不予支付吧?
想到蔡京治下,就曾经有过这样的事例。盐法变革之时,就曾一夜之间将未曾兑现的盐引全部作废,许多人一觉睡醒,万贯家财立时化为流水,投河上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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