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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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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岗之前碰见他。
听说梁山军只打祝家庄,全不去碰扈家庄和李家庄,高强看了看许贯忠,心想你厉害的,果然宋江不敢跟我敌对,只敢打祝家庄。至于祝家庄到底怎么招惹了梁山,眼下不得而知,看来直接去问祝朝奉或者栾廷玉比较清楚。
众将围着地图看,又七嘴八舌地问了些问题,看来宋江大队不下万人,却在这祝家庄前顿兵五日之久,已然犯了兵法的大忌,如果明日陡然被这三千铁骑一冲,再加上祝家庄里应外合,破敌必矣。
眼见敌情已明,战功就在眼前,自呼延灼以下,众将都是跃跃欲试,眼睛巴巴地望着高强,只等他令下。
高强这时心里却犯了合计:现在登州孙立在那里大作走私生意,大概是没有空闲来给他自己的师兄栾廷玉上眼药了,就凭宋江眼下这些人马,想要打下祝家庄难度不小。可是,梁山大军从小到大,这里面也浸润着高强的心血,要是就这么不问青红皂白砍了下去,还真有点舍不得。
左思右想正没主意,许贯忠适时奏禀:“知府相公,贼人举动古怪,不知有甚阴谋在内,不可不慎。小人已经命人去联络那李家庄的李大官人,待李大官人前来,问明贼情,再定进取,是为上策。”
此话貌似持重,实则是坐纵战机,众将大都对许贯忠现出鄙夷神色,腹诽着“竖儒安知兵事”“腐儒不可与谋”之类武将贬低文臣的常用语,哪知高强这位“将门虎子”却在这节骨眼上现出了纨绔本色:“言之有理!众将官,且督帅所部养精蓄锐,整军待战,本官待探明敌情之后,再作定夺。为免打草惊蛇,走脱了这大队贼人,各部不可有探马去惊扰了梁山贼众,不得有误!”
董平大为失望,倘若这三千马军是由他指挥的,恐怕连这一夜都不歇,直接就杀去擒拿宋江了。怎奈环顾四周,连环马军众将虽说也有些不服之色,对高强却都还服膺,片刻间就回到自己的部队中去了。他手头只有几十名亲兵,掀不起什么风浪,更没胆子直接冲进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只得叉手领命,肚里暗骂几声“纨绔多败儿”,悻悻地退开,心中只恨自己老爹没用,怎么不会踢一脚好气球!
好在,这等待的时间也没多久,黎明时分西方一阵马蹄声,李应披挂整齐,带着十余名庄丁前来迎接高强。碍着有些体己话说,高强并未招集众将。而是将李应引入自己那一群牙兵之中,吩咐人把守了四下,不教闲杂人靠近,这才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宋江为何来打祝家庄,却不动你们两庄?”
李应苦笑一声,手指点了点西方:“还不是那祝朝奉弄出的名堂!”
原来这事说起来很是复杂,先前独龙岗三庄相互倚仗,势力最大的便是祝家庄,财力最雄厚的则是李应。扈家庄则有亲戚在西北军中作军官,算得有些背景。那祝朝奉势力既然大了,就想着要给自己增加点附加值,这途径就不出权、财两道,恰好扈家和李家各占其一,祝朝奉仗着三家联保,同气连枝的情份。就请两边帮忙。李应手上北边的买卖甚多,可不舍得拿出去给祝朝奉赚钱,想想贩盐的买卖自己人手不够,这祝家庄几千庄丁,却有此条件,于是指点祝朝奉从海边和北边贩私盐来卖。
听到这里,高强已然明白了一半:“敢是梁山夺了这私盐买卖之后。祝家断了财路,便去向梁山生事?”
李应摇头:“梁山势大,这祝家庄如何敌得?况且他原先贩私盐,也不是什么光彩事。见不得官的。因此只能自保,奈何不得梁山。只是就这么看着原先的财源被夺去,祝朝奉总是心有不甘,他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梁山的白盐来路,居然想法子报了官。”辽国境内的盐多半称为白盐。
“然则梁山没了货源,一怒就来攻打祝家庄了?”高强已然明白了,梁山最近贩私盐大赚而特赚。山寨上下想必乐的不行,哪晓得祝朝奉这一招厉害,唤作釜底抽薪,断了梁山的货源,看你靠什么赚钱?梁山大众正在享受盐所带来的“美丽新世界”,对于惊破自己美梦的祝家庄怒火满怀,就连宋江也没办法拦着——他多半也不想拦,谁能眼看着自己的钱包被人掏去呢?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梁山军的行动如此古怪,一味盯着最难打的祝家庄狠命打,却不去管两边的扈家庄和李家庄,恐怕还是宋江节制部下所致。
他想了想,又与许贯忠商议了几句,已然有了计较,当即命人传来诸将,内中董平是李应认识的,少不得又是一些虚文礼数。
高强见诸将到齐,又将当前敌情说了一遍,继而道:“列位将军,据这位李大官人所言,梁山此番虽然来势凶猛,怎奈祝家庄易守难攻,尽也抵敌的住,短期内不致有失。既然如此,本官便有了个新的韬略,想要趁此机会,在此地给梁山草寇来一个重大打击!”
呼延灼等将听说高强另有打算,好似阵仗不小,他们这些悍将哪里把草寇放在眼里?且都是一年多来与高强混得烂熟,闻言个个踊跃。
却听高强道:“自来这梁山泊中为盗匪渊薮,官兵难以进取,何也?只因八百里水泊,贼人深藏其中,官兵士马虽劲,也无用武之地。今番贼人自蹈死地,大队顿兵于祝家庄前不得寸进,而我大军四合,正是兵家大忌,取死之道也!”
他说的慷慨激昂,董平却有点跟不上趟,偷偷问了旁边的一员副将,才知道高强大举动员,七天之内,官军集结到东平府独龙岗附近的至少也有两万人,登时眼睛一亮。要知道梁山虽然以“天书”的兵法练兵,却没有经过大的阵仗,在董平心目中,其战斗力还是与草寇一般无二,这两万官军足可打败三倍的草寇了。“高衙内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所谋不小,怪不得他不把眼前这点功劳放在眼里了。”
自以为猜到了高强的心机,董平便听高强续道:“如今贼人自恃兵马众多,又不知官兵大军到此,一旦猛攻祝家庄不下,必然要从山寨调兵。等到贼兵尽出,我以轻骑断其后路,大军四面围攻,便可一举剿灭这股贼寇,扫清八百里贼氛!”说着将手一挥,作踌躇满志状。
众将却也凑趣,一起叫好,只因这段话说的确实是兵法,如果按照之前董平的提议,三千骑兵打一万,出其不意下,大胜是可以,但是官兵长途奔袭,人数又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要想取得多大的战果就很难说了,弄不好打成击溃战,这些贼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脚底抹油起来说不准连骑兵都追不上,结果弄到最后,只是解了祝家庄之围,芝麻绿豆的一点小小功劳,谁看的上?
倘若利用祝家庄,将贼人大队都从山寨中引出来,趁他们全力攻打祝家庄的时候,官兵大队赶到布置好包围圈,再用轻骑抄了贼人后路,四面包围之下,大有可能杀的贼人全军覆没,那时节就真的是大功一件了。至于这样打法,祝家庄要吃多大的苦头,死多少老百姓,这些将军们哪里放在心上?说到底,这些将军们能几百里赶过来帮你祝家庄杀贼,就已经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倘若没有官军救援,祝家庄怕不要被梁山贼烧成一片白地?
军人的心理,要升官发财,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仗立功,而且仗越大越好,功越巨越好,多死几个老百姓算什么?反正算功劳时看的是斩首多少,不看救了多少百姓的!
当下众将并无异议,全军按照高强的命令,人衔枚,马摘铃,借着黎明前的一点夜色,悄悄地离开大路,潜进李家庄躲藏起来,一面派出探子打听祝家庄战况,一面催促后面的援军大队上来汇合。
只是并没有人注意到,李家庄派出的探子中,有几人偷偷地向着梁山大营而去了。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三四章 藏兵
李家庄虽然不像祝家庄那样规模,里外也有几千户人家,高强近三千马军散了在里面,李应招呼着乡里乡亲的一起动手,安排大军分散居住,忙了个不亦乐乎,好歹算能应付。
等到大军尽数安排妥当,又张罗饭食马料等等,仗着家底殷实,李应强忍着心头肉痛一一对付——倘若只是步兵还罢了,三千匹马占地既广,又要吃精料,李家庄平时喂牲口的那点豆子全都用上了还嫌不够。好在高强和李应关系不比一般,严令各级将官使臣必须要和部队驻扎在一起,负责约束部下不许扰乱地方,加上呼延灼平素治军也算严谨,这一通虽然忙碌,也没出什么乱子。饶是如此,等到李应回到自己家中再见到高强时,也已经是后晌午时分了。
这当儿,高强等人都已经洗漱干净,精神复振,一面享受着李应家人送上的茶水,一面相互谈笑。高强捧着手里一杯团茶,一手撑着自己的腰背,向呼延灼笑道:“呼延统制,这马军果然不是寻常人能练的,本府骑了这两天马,险些累得腰也断了。”
这话是在夸奖呼延灼了,他当然要谦逊一番,少不得又回赠高强两句“英雄出少年”之类的场面话,俄尔话锋一转,又说起兵事来:“知府相公,料不到这祝家庄全凭本地庄丁,收拾的偌大阵势,梁山贼寇万人围攻五日亦不能破。”
高强笑而不答,韩世忠在一旁接口道:“乡兵之勇,在于调教,在于地方。如陕西五路,为防西夏,以良田招募弓箭手,凡弓箭手一名,不问番汉皆赠良田二顷。若有一匹马时,别给五十亩。缘边之民多经战火,人马勇劲,又得授田亩,是以夏贼入寇之时都是死战以保家园,其战力犹在官军之上。而关东诸地久不习兵,其民间勇壮比关西要差了许多,此间乡兵之善战。恐怕与邻近梁山泊不无关系。”
李应恰于此时踏进来,听见了韩世忠的后半截话。他先团团唱喏,呼延灼等人已知他是高强的人,纷纷答礼,而后李应道:“正是,我三庄保伍,由来已久。待到熙宁年间行保甲法,三庄更相联保。声势益壮。那梁山泊中自古多盗,时常出来掳掠,因此乡民相率遮护,已经成了习惯。近来梁山声势大张,我与祝朝奉,扈员外商议起来,时常引以为忧,于是倾家而购买弓矢兵器,分散丁壮,又请来有名教师教练乡民,才有如今的局面。”
刘琦自家是关西将门,这民兵的用法自然多有留意,听到这里来了兴致,问道:“以此说来,梁山贼人围攻祝家庄,若是无有外援,胜算几何?”
李应一听可作了难,他强极是个走私商人,带着自己的几百庄丁打打乱仗还能凑合。这上万人真刀真枪的攻防厮杀,哪里是他能力范围内的?嗯嗯啊啊了几声,没点声息。
高强见状,晓得他答不上来,有一点倒是好的,此人不知道就不乱说。不像有些人是井底之蛙,遇到不懂的事情顶头上,不懂装懂,遂道:“军法之中,军情第一,咱们潜兵在此,为的是等候战机,因此前面军情不可不知。李大官人,你当派遣得力庄丁为斥候,前去祝家庄左近打探战况,随时还报。”
李应原有人在彼处哨探,此时连声答应,决心再加三且的斥候,轮番哨望才好。高强此前命他派人去与宋江联络,他愁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妥当的法子,那边是一万多杀人不眨眼的山贼水寇,几万只眼睛盯着,叫他如何与宋江暗通款曲?说不得,此事还得找高强。
见呼延灼与刘琦在那里讲论乡兵的种种优劣,李应向许贯忠使了个眼色,随口找了个由头,将他拉到厢房,关了房门低声将自己的难处说了:“许总管,李某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法子去和宋江联络,这便如何是好?”
许贯忠看了看李应,笑道:“李大官人究竟是富家翁出身,这等勾当不大来得。也罢,许某教你个法子。大凡山贼犯境借粮,当遣使说明来意,此番梁山来攻打独龙岗,可曾有使者来李家庄?”
“不曾。”
“是了,此乃宋江自己心虚,怕攻打祝家庄犯了衙内,因此不派使者来,只是一味蛮打。不过他心虚,旁的山贼可不知道,照理此间三庄联保,一庄有难,另两庄当出声援,若是见贼人势大心怯了,也当派人去通款山贼,求个芶免。许某的法子,就是李大官人亲自去犒劳梁山贼人……”
话说一半,李应已然面如土色,两手连摇:“使不得!那宋江虽然是衙内布下的棋子,此番出兵却皆因祝家庄恶了梁山大伙,我若去犒军,怕不被拉去点了天灯?”
许贯忠见他怕的狠了,便道:“何至于此?李大官人,贼人虽然残狠,也是江湖挣命之人,看那宋江攻打祝家庄不利,却仍旧不犯余下两庄,当知其御下必有说辞。大官人又是前去犒军,有道是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绿林中也有此道义,大官人不必担心。”
李应闻言,略略宽心,却终究害怕,直到许贯忠将高强搬了出来,说道若是不去,衙内与宋江之间无法联络转圜,到最后大军征讨玉石俱焚,衙内心血付之一炬,你李大官人何以自处?这话说来就是诛心了,李应吓得脸都白了,没奈何只得答允。
他正要出去吩咐庄客准备牛羊美酒等物前去犒军,许贯忠忽然冒出一句:“李大官人,昨夜曾听你说,祝家庄报官捉了为梁山供应盐货之人,究竟是谁?”
“小人也曾打探的来,道是河北沧州的一个姓柴的,好似便是江湖上有名的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
许贯忠“哦”了一声,发付李应去了,旋即回去拉了高强和扈成,依旧还进了那间厢房,劈头向扈成道:“扈成,你原在河北大名府勾当,此次梁山出兵打祝家庄,内情究竟如何?可曾收了什么风?”
扈成茫然无知,摇了摇头。
高强一头雾水,便问许贯忠:“河北出了何事?与梁山和祝家庄有何干系?”
许贯忠将适才李应的话说了一遍,高强待听得梁山的盐货是柴进所供应,腾地跳了起来:“有这等事?扈成,此事你可知晓?”
扈成见二人神色郑重,也慌了神,忙道:“衙内,许总管,小人当日在河北大名府,一接到梁山要出兵消息就直奔家中,彼时梁山兵还没出水泊,消息是石三爷在山上布下的暗桩用急信发出。小人,小人委实不知河北沧州之事。”
高强脸色就沉了下来,心说本衙内下了偌大功夫,派石秀整顿各地的市井无赖,江湖人物,就是图个情报便捷,想不到事到临头,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晓得,白饶啊!“扈成,速传消息出去,叫石三郎星夜来此地见我,再调河北沧州道上的消息,将此事打探明白,明天此时,本衙内要有个准信!”
扈成慌即答应了,飞奔出去传讯,这李家庄也备有信鸽,可与北京大名府、东京汴梁通消息。
这边高强在屋里转来转去,越想越是头大。柴进可不是一般人,此人素来在江湖上有小孟尝的美名,所谓的轻财仗义,又加上他周朝遗子的身份,历来包庇绿林好汉,在绿林道上好大名声。像这样的人,梁山上受过他恩惠的必然不少,再加上此人又是为梁山提供盐货的人,一旦被祝家庄告发落入官府之手,必定激起梁山众人的极大愤慨,之所以宋江都无法压制住此次出兵,在这里算是得到了答案。
可是一个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而且还不是一个:柴进哪里来的盐货供给梁山?要知道,即便是对于江湖人来说,贩私盐也是一个极为封闭的圈子,等闲人是混不进去的,要为梁山这么大一个山寨提供盐货,柴进绝对不是此道的新手。那么,在梁山与柴进搭上线之前。柴进的私盐买卖是怎么作的?谁是他的上线?谁是他的下线?
“……这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像传销似的……”高强忽然走神了一下,又想起一个事来:“柴进被捉,那时武松在不在他庄上?这事他又掺和了多少?哎呀哎呀,头痛头痛……”越想头绪越多,高强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起来,恨恨地一拍桌子,骂了声:“贼厮鸟!”
许贯忠晓得这事里头复杂,不过眼下没有确切的消息,也急不得,只得劝解了两句。高强这才勉强压住了心绪,在屋里转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飞报本州和齐、兖两处兵马,尽速赶来,迟则不及!”
按下高强在李家庄里等候消息不提,那李应出去之后,安排庄客牵羊担酒,迤逦望独龙岗前而来。梁山此番大举前来,动用的贼兵不下万人,也派了两路偏师把守。
看守李家庄大路的喽兵约有五百多人,头目叫做张荣。此人乃是梁山本地渔民出身,算起来乃是王伦时期的梁山元老。宋江上山之后,发觉此人勇力过人,人也剽悍讲义气,因着晁盖曾经火拼王伦的缘故,对晁盖很有些不满。于是加意栽培提拔,此次命他独守一路,也有历练的意思。
张荣迎着李应一行,问明了来意。他是个义气为重的人,所谓的义气,其中也包括了对于抢劫对象的某些处理规则,例如这种送上门来的肥羊,应该由自己的老大来处理。因此在笑纳了李应的若干孝敬之后,便即放行,派了两个手下引路,又将消息送往中军。
李应过了这一关,再行数里,见前面道旁立起一座营寨,足有十亩方圆,放眼望去但见刁斗森严,旗幡招展,一派肃杀之气,不由得暗吃一惊,心道:“这宋江果然有些能为!但看这营盘的气势,已然有了大军模样。”
进了营盘,一路数个辕门,都有人盘查,张荣派来的引路人出示令牌,又对了口令,这才放行。到了中军大帐,有人报了进去,不一会传出号令,用了一个请字。
李应硬着头皮进帐,只见帐中两排交椅,高高低低坐着十来个头领,背后都有认标旗,人人全装惯带,杀气腾腾;当中一个桌案,后面坐着一个大头领宋江,见此人脸黑如石炭,其貌不扬,穿着一副铠甲倒是雪亮,背后插两杆认标旗,上书“山东及时雨,梁山呼保义”,面前桌案上摆着令旗令箭,场面上一派大将风度。
李应当下不敢怠慢,大声报了姓名来意,宋江还没答话,一个头领已然大笑起来:“李庄主却还识得厉害,只是区区一些酒肉,就能打发我梁山众好汉不成?”余众也多大笑不止,只有上首的一员白面少年头领面带微笑,却不出声。
李应看看宋江,那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晓得到底是什么打算,还是用言语点一下:“小人素知梁山好汉大名,自不敢如此轻慢,只是山寨若是缺粮时,只消一封书信到来,小人自当支吾办理,今番大军到此,不知有何用意,是以前来相问,区区酒肉,只是犒劳众好汉而已。”眼睛弹了弹宋江,又道:“古语云,唇亡齿寒,我独龙岗与梁山有比邻之谊,若是自相残杀,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众头领一听这话,都鼓噪起来,却见宋江在中间一抬手,顿时大帐内鸦雀无声。李应暗自心惊:这宋黑子好大威势!只听宋江曼声道:“李大官人,若念着比邻之谊,原本不该这般刀兵相见,劳烦李大官人远来犒军,宋江感怀。只是那祝家庄欺我梁山太甚,将河北沧州柴大官人陷在官府之中,山寨众人不忿,因此兴兵问罪,却与李大官人无干。”
李应听这话头,便即放心,晓得宋江这是在向自己说明出兵缘由,虽然李应和扈成都是为高强效力的,祝家庄和高衙内可没什么关系罢?而且祝家庄这次与官府勾结,又告发柴进,样样都犯了绿林道的大忌,梁山若是不痛加讨伐,只怕难服众心。
他还没说话,宋江左手一个披发头陀已经站了起来,手扶戒刀往李应面前一站,喝道:“李大官人,我梁山不兴无名之师,此来只因祝家庄欺人太甚,坏我伙中义气。李家庄只需置身事外,万事皆休,若是要仗着三庄联保,想要一试我梁山兵威,先问过某家手中戒刀!”说着将戒刀刷的抽出半截,一道亮光闪过,端的杀气惊人,引来两旁众头领一阵叫好。
李应心中却是暗惊:“想不到衙内的师弟,武松竟然在此!”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三五章 武松
久闻武松之名,李应却没见过他,此时暗地打量,见这头陀披发当胸,头戴一顶金箍,(前轻后重左宽右窄……),身穿青布直裰,腰系丝绦,上面挂两把戒刀,一看就是打造精良的好刀,端的是一派英雄气派!
原来武松因在江湖上待的久了,很是沾染了些凶厉之气。他在柴进庄子上住了大半年,颇受恩惠,以武松的仗义性格,对柴进大有感激之情,不料晴天一个霹雳,官府来捉了柴大官人,竟然说是贩私盐!这等事在江湖汉子看来根本不算什么,而祝家庄与官府勾结,却是犯了江湖大忌,武松身受柴进厚待,不由得他不恼。
当初柴进被捉之时,并没有在自己家中,却是到了沧州府城,处理些事务,恰好撞到当地官府手中,才落了网,否则以他庄上那些门客庄丁,等闲还拿不得他,倘若迁延久了,引起京城的注意,那开国太祖所定的丹书铁券也不是假的。
其时柴进被衙役堵住门,武松正陪在他身边,本来是要凭一人双刀杀出条血路,救他出险的,却被柴进劝住,叫他脱身独走,来梁山泊报信求救,否则柴进自己目标明显,武艺又是平平,倘若拖累了武松时,两个都走不脱。
因此上,武二郎跳后墙逃了,星夜走来梁山泊报信。那山上好汉多有受过柴进恩惠的,现在又指望着柴进那里运盐过来生财,听闻柴进失风,登时人情汹涌。吵嚷着要去救人。只是嘴上叫的凶,现实却是残酷的,柴进关在沧州大牢,与梁山泊隔了足有近千里路,途中要过五六个州军,几条河流,梁山贼人哪里有这等本事,大军直杀过去?后来吴用发话,说道柴进家有丹书铁券,只消不是叛逆,便不得死罪,众人若是为了他公然攻打州县,正好是害死了柴进,这才暂时平息了众好汉杀到沧州救人的念头。
宋江先前听得众人叫嚷的凶,想到高强的反应,正有些惴惴。听得大众不去打沧州,好歹松一口气,正要张罗着设法营救柴进,不想晁盖忽地冒出一句:“那祝朝奉阻我梁山财路,又陷害了柴大官人,此等宵小之辈,不杀何待!”一句话激起轩然大波,众好汉刚刚平复的情绪又被煽动了起来。
宋江眼看不好。这回是没什么办法阻止出兵了,若是被晁盖这么拉队伍出去攻打祝家庄,恐其趁机夺权了还在其次,若是兵火殃及扈李二庄,高强那里如何交代!宋江无法,只得抢着出来。说了一通“哥哥乃山寨之主,未可轻动”之类的场面话,“慨然”承担了攻打祝家庄的任务,好歹这战场局面还能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眼下在梁山已经是名义上的二号人物,实力上的头把交椅,既然出头挑了这梁子,晁盖也拿他没办法。众好汉又多是宋江的人,一时纷纷响应,于是梁山立寨以来最大的一支抢劫队伍就此浩浩荡荡杀出水泊来。
实则宋江也有心要给高强送个信,无奈他为高强效力之事,满山没一个人知晓,就连弟弟宋清,因其不堪大用,宋江怕他走漏风声,也没敢告诉他,是以一面向祝家庄进军,一面就在考虑以后要如何向高强分说此事。
不想到了祝家庄之后,遇到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头一仗就折损了五百多喽兵,困在盘陀路中被祝家庄捉的捉,杀的杀,白面郎君郑天寿还险些被人捉了去;以后虽然逼着当地人引路,进了盘坨路,却因地形复杂,兵力不能集中,祝家庄的庄丁又很是能打,梁山军十几员头领、过万喽兵打了五六天下来,居然连祝家庄的院墙都没摸到。
出兵时的浩大声势,与此时的进退维谷形成了鲜明反差,由不得众好汉不恼,李应此来,正是撞在枪口上,碍着宋江的面,不好发作罢了。
在宋江心中,正是天上掉下个李应来,他也曾听石秀说过,独龙岗李应已然投靠了高衙内,大家自己人,明面上装不认识,只消井水不犯河水便罢。这时能见到李应,无疑就有可能与高强搭上线了。
当下只见李应上前一步,向武松叉手道:“这位遮莫是登州道上赤手伏虎的武松武二郎么?李某久仰大名,未曾识荆,今日有幸得见,足慰平生,特奉上上好北珠两颗,以表诚意,又有六颗北珠,上奉宋大寨主。”说着从怀中取出礼物,献了上去。
武松哼了一声,理也不理,就把李应给晾在那,大大咧咧地坐下了。好在武松不要礼物,自然有人喜欢,王英立时跳出来接过了,将两颗北珠递给武松,一个锦盒呈给宋江。
宋江接过了,打开看时,只见六颗鸽卵大的北珠,光润莹洁,宝光湛然,洵是佳品,若是在东京汴梁市面上售卖,怕不要价值上万贯。他正有些喜欢,忽然瞥见那珠子下面垫着的白绢里隐隐透出墨迹来,心中不由大跳了跳:“这李应夹带了什么消息进来?”
不敢怠慢,当即露出笑容:“李大官人如此厚赐;怎好当得?我梁山与独龙岗所去不远,原该守望相助,祝家庄害了我等恩人,乃是咎由自取,须与李大官人无干。只是众兄弟远来辛苦,烦请李大官人备办粮秣酒肉,打赏三军,作个东道,可使得?”
众头领出兵时已然受了宋江的言语,说道这祝家庄三庄联保,若是都来拒敌时,多一重麻烦。这几天打下来,他们也领教了这些庄丁保卫家园的决心和勇气,若是李应这里能放弃援救祝家庄,并且乖乖献上粮食财物,却也是他们所乐见,因此宋江这般说法,无人不服。
李应见了宋江神色,知道自己这消息算是带到了,这时一颗石头方才落地,当下又说了些好话,告辞出营,回去“准备犒军酒肉”去了。
这边宋江吩咐将李应送来的酒肉牛羊犒赏三军,金银绢帛分赐大小头领,全军上下又一次领教了及时雨的甘霖普惠,连日战况不利所带来的低迷士气随即一扫而空,欢声满营。
宋江却独个回了自己的营帐,将那放着北珠的锦盒打开,珠子取出,拈起下面的白绢来抖开,果然其中写着文字:“本衙内已然到了李家庄,出来见我!”后面说了个地点时间,底下盖着高强的私章。
此时的宋江,却是既喜也忧。喜者,高强这一来,自己算是没娘的孩子找到了家,好在打到现在,祝家庄也没打破,局面还算可以收拾,接下来就由高强指导了。忧的是,自己在梁山上能有如今的局面,殊为不易,也是日后自己受朝廷招安,得作高官的政治资本,倘若高强为了保护地方百姓,强行命令自己退回水泊,下面这些弟兄难以摆平,上面那个晁盖晁天王恐怕也要蠢蠢欲动,那时节如何是好?
正在发愁,忽听外面脚步声响,宋江忙将白绢揣在怀里,珠子放回锦盒,还没来得及关上盒盖,帐帘挑处,武松大步走了进来,见宋江手里捧着珠子在那里看,登时不悦道:“哥哥,咱们铁铮铮的好汉子,岂可贪图财物?小弟这两颗珠子,一发都送了哥哥罢!”说着将手一伸,掌中骨碌着两颗大珠。
宋江这才知道武松是来“交公”,他看看帐外无人,一把拉住武松的手道:“兄弟,此事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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