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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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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恐怕叫那些关注他的人无法相信,此人再一次发挥了一贯不无正业的专长,跑去青州治下的广陵盐务视察起来。当时的百姓生活已经离不开盐,大宋对盐实行的是钞引专卖制度,每年从盐上头取得的财政收入几达三千万贯,军国所资,一半在此,因此重视非常。

北方所用的盐多半来自解池,也就是汉朝时的河东解池,这里是世界上盐分最重的内陆湖之一,湖边的盐分自然堆积,取之不尽,加上杂质少,钠镁的含量高,在提纯手段缺乏的宋代,出产的食盐质量极高。再加上解池地近黄河,运输方便,因此历来为朝廷所重视。

然而自崇宁年间开始,这解池就三不五时的出状况,几乎连年都被大水冲刷。这其实是解池本身的自然地理条件所决定的,此处地势低洼,受各地水势冲积而成,故此盐分极高,但也正因如此,水也每每威胁着解池的存在,你想,万一大水冲进解池,盐分都随着水流走了,还说什么产盐?

今年情况更加严重,江南各处大旱,河东降雨却比往年要多不少,连带着解池也被大水所侵,导致了解池的盐几乎全面停产。这下可不得了,要知道盐运输不易,途中容易潮解,因此如果从江南运盐到北方的话,成本会急剧上升,根本吃不起。

这也正是高强跑去广陵盐务的原因所在。现在官盐地价格在北方已经高的离谱,可以说是南方粮价高。北方盐价高,限于当时的运输条件,这状况一时也无法缓解,只有通过增加北方盐生产来解决。怎么增加?池盐既然没收成,只好指望海盐了。

等高强到了广陵才发现,这时代的海盐生产与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史书上说“煮海为盐”,那可不是什么夸张的说法,当地百姓真的就是在滩涂上架起一口一口的锅来。将盐田里晒出的盐卤再加熬制,最后出盐。

这么样的生产方式,其产量和质量都可想而知。高强到了这里,先就一顿大棒加胡萝卜,无非是用自己的身份压人,再用贿赂砸人,摆平了当地盐务的官员,叫他们改用盐田生产,利用潮汐之力,将海水引到多层盐田上蒸馏。刮下来的盐再用淡水冲洗而后蒸馏。如此改进了生产工艺之后,广陵盐务的产量当有翻倍的提高。

站在海防大堤上,头顶烈日,俯瞰盐田,高强本该志得意满,然而现在却殊无半分喜色。他旁边站着许贯忠和李应,前者不用说了,那是朝夕不能或缺的心腹,后者去年一直坐镇独龙岗李家庄,操控着大宋与女真之间的交易。现在随着海上贸易路线的建立。大宋的货物直接从济水出渤海,而后跨海而过,直抵辽国境内辰州海境。在那里,郭药师组织起来的渤海人商队将掩护这批货物沿着长白山麓的商路。北上抵达生女真完颜部境内,每趟换回的人参药物和皮毛战马等货物,其利润的丰厚可以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此次李应亲自跑来向高强禀报的事,却与这北上交易有着密切关系。原来今年大宋南方旱灾,固然是哀鸿遍野,幸而大宋文官治国的传统下,历来有奖励农桑,兴修水利的传统。因此只要赈济得法,这日子还能熬的下去。辽国今年却也遭了大灾,不但干旱,而且还刮大风,春天是寒潮南下。牧草不生,夏天又大旱数月。庄稼不长,辽国五京处处都在闹粮荒。

“李大官人,以你商路所见,辽境缺粮,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粮价几何?”高强今年烦的要死,这场旱灾几乎占用了他所有的空闲时间,为了协调各地钱庄分号地钱粮调拨和托市救市行动,东到高丽日本,南到暹罗占城,北到生女真,西到湟鄯四川,如此广大的区域内,各种各样准确不准确,及时不及时的情报搅的他头昏脑涨,不由得无限怀念起当初只用来上网聊天泡MM玩游戏的那部……电脑来。

现今又加上辽国这档子事,高强很有一股撒手不管的冲动,心说辽国就算饿死多少人,关我什么事?话说,也没听说辽国皇帝来向大宋借粮啊,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李应去年忙着帮高强走北路的生意,到现在还是白身一名,好在他老成之人,知道跟着高强总是有好处的,何况高强年年高升,仕途一片光明,乃是一棵眼下就茁壮成长,日后行将参天蔽日的大树,这片绿荫是有的乘凉的,不急于一时。见高强意存不信,李应忙道:“衙内不知,那辽国子民情况复杂,汉民多田稼,契丹和奚人多畜牧,渤海人,高丽人则什么都有,加上地方广大,辽国官吏治理地方历来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单赋税就不好收。由此也带来一个问题,钱粮的积贮困难,全国几乎都没几个月的存粮,燕京和云中因为多是汉民,情况还好些,上京道,中京道以及东京道就严重了。这次辽国遭灾,比咱们大宋还要来的厉害,先是北方漠南大风,牛马死伤无数,辽人便把燕京的存粮往北边调,哪知到了夏天,南边又闹旱灾,这下哪里都没的调了,有些地方已经易子而食,军士杀马为食的也处处可见。小人的商队北上途中,时常见到路边就有饿殍,惨是惨地很了。”

高强吓了一跳,大宋境内灾情惨重,各地的消息传来,已经让他这习惯了现代繁华富足生活的人也听到麻木,但弄得到处都有尸体这样惨法,却也罕见。他拧起眉毛问道:“辽国官府呢?没有赈济?”

李应冷笑道:“赈济?哪里来!辽国皇帝依旧田猎游戏,政务懒得处理;官府丝毫不管百姓死活,仍旧催征钱粮赋税,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了,哪里有钱粮来交税?因此上处处民情激愤,恐怕大变将生。”

高强默然无语,自古灾情,都是天灾三分,人祸七分,神宗时那场旱灾适逢王安石变法,帝国政制新旧势力激烈斗争的时候,闹的不可开交,这才使得应对灾情的能力大幅下降,导致灾情严重;新中国的三年自然灾害,那也是大跃进引发的体制内混乱居多数;辽国这场大灾,由于没有官府的救济和疏导,恐怕造成的破坏难以估量,几年后女真起义,所到之处几乎没有遭到什么有力的抵抗,辽国官民几乎是一面倒地投向女真人,看来和这场大灾造成的百姓对辽国统治丧失信心有着密切关联。

许贯忠也道:“据燕京马植那里送来的消息,也确是如此,中京道昭德军节度使耶律孟简奉旨赈灾,结果孟简刚上任就病逝,留下一个烂摊子无人收拾;宁远县令康公弼顶着上司的压力,除免了全县百姓今年的租税,百姓为他立了生人牌位,但别处官吏可没他这么大胆子,依旧苛索如故。这郭药师浮海而来,恐怕也真是日子难过了。”

高强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咱们就去见一见郭药师,听他怎么说吧。”去年出使时所种下的种子,其中一颗看来也将发芽了吧?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二五章 赠粮

在高强的记忆中,郭药师沉勇有谋略,深得周围人的信任和尊敬,乃是少有的枭雄人物。但当见面之时,眼前的郭药师让他几乎不敢认:其人双眼凹陷,二目无神,脸色青灰有菜色,双颊深深瘪下去,宽大的骨架撑起的衣裳空荡荡的,向高强行礼的时候都有些摇摇晃晃。

如此惨状,纵然高强从李应的话语中对于辽国的灾情有所了解,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却还是估计不足。今年青州境内灾情并不严重,甚至还有余力调拨粮食支援京畿,因此高强对于灾民的惨状只限于朝廷的公文描述。当然了,在现代时他从电视上也见到了一些,但那些影视作品全是化妆出来的,灾民们破烂衣服下露出的都是白皙肌肤,男女主角更是个个光鲜水灵,哪里有半点遭灾的模样?

今见郭药师这么惨法,一条龙精虎猛的汉子生生被饥饿折磨成这样,便是铁石心肠也要不忍,高强连忙扶起郭药师,回头责怪李应:“怎会如此?郭大人远道而来,不管辽国灾情多么严重,到咱们这里总得让人家吃饱吧?”北方部落头领,小的称大人,大的称太师,因此高强称呼郭药师为大人。

李应听了这话,表情立时显得极为尴尬,讷讷地不知说什么好,还是郭药师自己开口为他解围,有气无力地道:“高青州错怪李大官人,小人不曾坐船,今次浮海而来。船中数日不食,上吐下泻。到现在仍然吃不下什么东西,若不是李大官人命人精心调治了肉糜灌下,只怕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大海之威,一至于斯!”

高强哭笑不得,敢情自己用错感情。郭药师这德行居然不是在辽国遭灾饿出来的,人家原来是晕船!转念一想,人都病成这样了,却还要撑着来见自己,可见辽国遭灾确实到了极为严重的程度。

“郭大人当初在塞北救了本官一命,此恩天高海深,没齿不忘。今番到此,有什么本官可以相助之处。直说无妨。”这话不是客气,当初他被菜园子张青勾结辽国马贼赵钟康一伙在塞北偷袭。孤身流落大草原之上,若不是郭药师一族庇护,只怕现在人都化作草原上的泥土了。

郭药师听他语气诚恳,憔悴地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不起来,跪在地上两眼瞪视高强:“高青州,些许小事何足挂怀?郭某今日前来,是为了我渤海万千子民生灵而来。求高青州慷慨援手,救他们一救!”

高强手上使劲,将郭药师按在椅子上道:“此事本官略知一二,但详情不知,请郭大人明言,辽境灾情究竟如何,本官要如何相助?”

这当儿许贯忠又端了一碗肉糜进来递给郭药师,想叫他喝了养养精神,再与高强好好说话。哪知郭药师端了这碗肉糜,一口也吃不下,眼泪扑杀杀掉下来,大颗大颗落在碗里,颤抖着声音道:“天可怜见,我大辽今年天灾频仍,春季大风伤草,原本丰美的草场都见了泥土,牲畜不但养不起膘来,更饿死许多;到了夏天数月无雨,田里禾麦多死。我国自道宗时国政不修,迭经乙辛奸党之乱,到当今天祚皇帝登基除奸,本指望与民休息,同享太平,哪知王公大臣每日只知享乐,皇帝田猎不休,官吏上下相因,苛索无度,百姓有水火之叹。如今又遭大灾,官府不放仓赈济,贪官酷吏仍旧苦求租税,人都吃不饱了,哪里有租税交他!”郭药师实在说不下去,心中一股激愤堵住了喉咙,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许贯忠在一旁看的不好,这是急怒攻心之兆,加上他身体太弱,若是郁积不发,恐怕会伤及元气,当即伸手在他后心处用力拍了一记,又抚摸几下,道:“莫急,急也无用。”

高强见了这样子,又听他的描述,虽然说的是辽国的灾情,郭药师口才不好,激动起来又有些科科巴巴说不清楚,但其中惨状也可以想见。古语有云,乱世人命贱如草,说的就是如此了。其实不光是辽国,大宋又何尝不是如此?幸而大宋农耕立国,向来重视积贮,前两代神宗变法,哲宗元佑与民休息,徽宗皇帝上任之后,还没来得及大规模败家,这十几年间总算有点积蓄,再加上朝廷重视,官府出力赈济,总算没酿成大规模的变乱。辽国的情况想必要严重许多,之所以还没出现造反的情况,多半是辽国那庞大的军队在起作用了。

他想了想道:“郭大人,咱们不说什么国家之别,你在辽国是民,我虽然在大宋为官,也代表不了朝廷,因此官府的粮草我是动不得了。好在本官素常有些营生,手中也存了些粮草,今可命人先运十船糙米北上,以供郭大人部民度荒之用,再作打算,如何?”

郭药师原也不是有多忧国忧民的人,只求能让自己的部民渡过这次饥荒而已,听说高强出手就是大米万石,若掺杂起野菜杂粮来,足可供两万人一年之需,如何不喜?连忙跪倒磕头,连个谢字也说不出来,粗糙的脸上尽是眼泪。

高强扶起来好言相劝,等到郭药师心情平复些,又道:“郭大人,这十船谷米三日之内即可发运,大约七天之后便可抵达渤海边,我叫李大官人亲自随船北上,与你部民交接。只有一件事叫人担心,现在辽国境内灾情如此严重,这十船米到了渤海边境,郭大人的部民要如何收藏运走?”

郭药师原本并没有指望高强能白送粮食,只是希望他能设法平价卖些粮食而已,但现在高强出手就是十船米,却绝口不提买价的事,叫郭药师一则以喜,一则以忧,若是要钱的话,不管按照什么价钱,他虽然准备了些钱财,也是绝对支付不起;而如果不要钱,那么对方可能要求的对价或许会更加可怕。但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怎么艰难,总不过一死吧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现在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怕什么?

听说高强只是担心这交接之事,郭药师略微松了口气,赶紧道:“高青州慨然援手,赠与谷米,对我部民有活命大恩,那些区区小事,自然不必青州挂怀。”他是生怕高强开口说要钱,赶紧给他敲定。

高强看了看郭药师,心说我又没说要钱,你着什么急?当初你救了我高强一条命,难道还不值十船米么?但他也确实没打算白送粮食,只是所要求的更为深远而已:“郭大人说的是,只是荒年粮食比金贵,纵然郭大人部民骁勇,能抵御别人抢粮,但若碰到辽国官兵,怕是麻烦不小。”

他说的这问题,郭药师也曾研究过,但也无非是设法藏匿转移,万一真被别人发现了,大不了以死相拼,人为了活命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但高强既然这么说了,必有他的用意,此刻焦急的心情稍稍平复,郭药师又恢复了些原先的沉着多智,点头道:“高青州所虑极是,不知有何见教?”

见他这样子,高强知道也该是谈谈生意的时候了:“郭大人,归根结底,这十船米未必是你一部能吞的下的,本官以为,若是郭大人能控制的人手多了,官兵多半就不能把你们如何。是以,若郭大人愿意,可以回去联络渤海各部,由郭大人作中介,向我这里购买粮食。”

郭药师踌躇道:“高大人若真能如此,诚然是各部之福,小人从中联络一二,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有一件事,如今辽国遭灾数月,民间积蓄略尽,纵然有粮可买,各部却多半支付不起。”他苦笑一声:“就连向来为大宋所青睐的马匹,没有青草吃也饿死许多,要他们拿什么来买粮?”

高强手指向外面的盐田方向一指道:“没金银财货不要紧,可以拿盐来换呐!”

他这么一说,郭药师立刻就明白了。辽国地处海边,原本就多盐,中京道和上京道又有盐池若干,加上辽国对于盐官制的比大宋要宽松许多,因此辽国的盐价向来比大宋要低。差距最大时达到几倍之多。这么大的利润自然会引来追逐者无数,辽国向河北河东等地走私盐的活动从来都是叫大宋极为头痛的一件事,至于山东一带,由于地处海边有盐场,因此价格并不高。辽盐也就没有价格优势,因此海上走私盐的势头并不严重,郭药师他们都是在辽国东京道活动,无法接触宋辽边境,因此这盐业走私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现在听说可以用盐换米,郭药师登时大喜,旋即又有难色。要知道他们既然不作走私买卖,这盐对他们就用处不大。若是可以用盐换米,那可是活人无数的好事。但也正因为不作这买卖,他们手中也就没有了货源,仓促之间去哪里筹措许多盐来买米?

但这也正是高强的目的所在,他不是慈善家。送十船粮食给郭药师,为的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这个不必说了。然而古语有云,救急不救贫,辽国的灾情这么严重,靠送粮食能救多少人?再者说了,大宋自己还在遭灾,粮食只愁不够吃,哪里能白白送给别人。况且,若是周围人都饿的要死了,他郭药师的部民却都能吃饱肚子,人家根本不用查就知道你有粮食,到时候难免纠纷大起,这救之适足以害之。

提出这个建议,一是希望用双方紧俏物资的交换来互通有无,恰好高强今天是为了盐的生产而来,这辽国的盐等于是送上门来。这第二么,就是希望郭药师的地位有些转变,这样的盐换米交易,由于涉及的乃是当下辽国最广泛缺乏的粮食,必定会成为注目的焦点,郭药师在这个居中的位置上,在辽国的影响力势必大增,而且会渐渐成为大宋在辽国民间的代言人形象,如此一来,日后女真起兵之时,高强手中在辽国可以发挥的力量就多了一支。按照郭药师本人的才干,以及渤海人所展现出的战斗力来看,这还是极为重要的一支力量。

郭药师不了解高强心中对于女真人的戒心,眼下他也只看到辽国得严重灾情而已,心中仔细盘算再三,高强这计划可以说是双方得利,叫他无从拒绝,终于点头答允。

至于盐换米的价格,实际上辽盐的生产成本比宋盐还略高一些,宋盐只是因为官府专卖而成本高昂而已。现在高强身在广陵盐务,对于盐本身的价格也有所了解,便将比价定为一斗米换十斤盐。

这价格对郭药师也较为适宜,辽国眼下的米价已经到了斗米二千钱的程度,甚至还有价无市,而盐价则最多只有一斤十钱,如此交易可以说他们占了大便宜。而高强这边,河北山东等地盐的官价达到每斤六十钱,私盐也要卖三四十钱,斗米则在二百钱到二百五十钱之间,如此贩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利润。

双方议定,郭药师也算定下心来,高强便派人领他去歇息,转身叫人把李应叫进来,将方才与郭药师商定的交易内容说了一下,只因李应乃是辽国走私的老手,对其中的问题精通得很,要听听他的意见。

李应听罢,犹豫片刻,好似有什么事情难以开口,经高强催促才道:“衙内,若是换了原来,这生意小人就为你接了也无妨,不过现今山东私盐最大的贩子,衙内可知道是谁?”

他停了停,才道:“就是梁山泊!”

“什么?”高强大出意外,他自从派了宋江上山,又以“天书”相赠,已经听说宋江势力大张,山东绿林道都有臣服梁山的势头。但也因为宋江这个“卧底”的级别太高,高强与他之间并不方便联络,对于梁山的情报搜集主要还是依靠石秀三不五时安插上山的人员。

梁山什么时候开始卖起私盐来了?听李应的意思,这规模好似不小呐!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二六章 私盐

原来这山东道上私商横行,很大的一个因素就是私盐的贩运,而李应的李家庄常年在北地行商,哪里能与私盐脱了干系?不过山东处处都是开山立柜的好汉,作私盐买卖的在所多有,李应也只是其中较大的一股而已。

但自从梁山渐渐养成气候,局面就起了变化。梁山的人一多起来,原先的打家劫舍、捕鱼捞虾就有些养不活许多张嘴,要知道水泊周遭自古就是盗匪公行的所在,算不得什么富庶去处,寻常商贾多管是不会从这里过的,又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常年在水泊边讨生活的人家,多少和山寨里都有些联系,哪里好意思赶绝了他?因此靠抢劫是活不长久的。

那上山的好汉中,所谓水军都还是当地渔民为主,八百里水泊物产丰富,生啃鱼虾也好过活;但山贼们就是品流多杂,又没有多少土地可供耕种,加上许多人落草之后,还抱着“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的人生理想,怎甘于清贫?

因此随着梁山上贼众人数破万,这经济问题就开始令宋江头痛了。本来仗着三不五时的掳掠,以及高强那里的一些粮秣军器补给,这日子过的也算滋润。但这大旱一来,高强一面署理本地青州府的政事,一面顾着全国各地的事务,对梁山难免就不大周全。

既然金主喂的不够,宋江就开始自己找财路,灾荒之年寻常生意是没的搞头,粮价盐价却见风就涨,又有些投奔梁山的人原本就是贩盐出身,和宋江说起这私盐的暴利来,竟有数倍之多。所谓瞌睡来了个枕头,宋江一听大喜,眼下梁山兵强马壮,左近别说什么绿林好汉,就连官兵也不敢正视,贩些私盐算的什么?加上梁山泊地势好,下连两淮,上接河北,港汊所及几可遍布山东中部,淮盐,辽盐,本地海盐都可经由此地贩运,条件可谓得天独厚。因此宋公明一声令下。梁山大伙好汉就贩起私盐来,同时对左近原有的私盐贩子们颁下号令,表示私盐这行饭以后就由梁山挑头了,各路好汉还想从这上头发财讨生活的话,趁早来给及时雨呼保义大哥上供烧香。

你道梁山纵然势大。那私盐贩子原本就倚仗贩盐为生,又都是刀头舔血之辈,哪是这等好相与的?无奈梁山势大,不但人多势众,宋江更以军法整练喽兵,全然不是绿林中的手段,几场大的火并下来,负隅顽抗的私盐贩子死伤涂地,只得乖乖听命,其间的转折过程虽然繁复。与后代电影中毒贩们的争斗火并相差仿佛,读者自可对号入座。

总之,短短数月之中,梁山就在这私盐生意中占了头一份,宋江面前犹如打开了所罗门圣殿的大门。滚滚铜钱晃的他眼睛都花了。他又是素来“仗义疏财”的,时时散发些金银财帛给各寨头领和喽兵,愈发得人死力。于是全国灾情惨重、哀鸿遍野的时候,梁山这边风景独好,附近许多良民过不下日子,往往也就上山落草,于是梁山泊的势头越发浩大起来。

听了李应这一席话,高强大出意料之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在他具体接触军政现状之后,了解到以他目前的能力,不足以改变大宋军队的腐败现状,梁山这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存在已经有长期化的必要,然而在派出宋江掌管梁山之后,他竟然没有设法建立起梁山与自己之间长期固定的消息管道。

“这可不是好事,虽然自己手里捏着宋江的铁把柄,不愁他不乖乖听命,但梁山倘若闹的太大,脱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弄得宋江自己都无法掌握了,那就大事不妙,一个不小心,前功尽弃都还是轻的,闹的天下大乱就不得了了。”想到这里,高强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眼下宋江连大头领的位子都还没坐上,梁山的影响力也还仅限于绿林道中,还没有引起朝廷的注意,现在设法补救还来得及。他定了心神,便向李应道:“多承李大官人相告,既然梁山势大,这贩盐的生意眼见李大官人作不得了,待本衙内另寻他法便了。”当日李应前来投奔于他,原本是因为与宋江地冲突,待要认真动手对付宋江,却碍着石秀。等到拜见高强之后,得知宋江有石秀罩着,石秀的后台竟然是高衙内,李应便不敢造次。不过在他的认知之中,宋江只是石秀手下江湖势力的一个盟友而已,对于其听命于高强的实质关系却一无所知。

等到宋江上山落草,一门心思与晁盖争权,李应又受了高强委托,主要精力都放在北地的贸易上,他和宋江之间的渐渐少了交集,这事也就搁下了。这时听到高强说另外设法,李应心里犯嘀咕,嘴上却不敢说,只得唯唯诺诺。

待李应一退,高强一屁股坐下,抓过许贯忠将自己适才发现的问题说了,道:“你我年来忙于应付灾情,巩固大通在各地的分号,竟忽略了梁山的局面,没想到发展如此迅速。”

高强想到的问题,许贯忠自然也有所觉察,不过一个唱了红脸,另一个就得唱白脸,高强提出问题,许贯忠就得负责解决问题了:“衙内莫要心焦,眼下梁山发展迅猛,也未见得是什么坏事,咱们当初给梁山设的前程,总是要受朝廷招安的。这招安么,首先得有点资本在手,小到鸡鸣狗盗的蟊贼,朝廷不屑招安,若是打家劫舍的强人,那招安多半是笑里藏刀的毒计;若真个闹的大发了,甚或自立为王,则朝廷又必须要杀之而后快。因此梁山要发展,要壮大,又不能出格,这中间的尺度,要把握起来可就颇费思量了。”

这等心思,高强原也朦胧有些,只是不如许贯忠说的这么透彻。如今听来,句句切中要害,原先只想着要利用梁山作这个作那个,反正后来总是要招安的,现在才意识到,要是搞的过头,象方腊那样,来个自立年号什么的,那就完蛋大吉。

“于今之计,趁着宋江在梁山还不是一手遮天,须得再派体己的人上山去。此人一要衙内信得过的,二要能在山上拿的实权,最好是宋江的心腹之人,三则是宋江不熟的,要他想不到这人是衙内派上山的细作。”

听许贯忠说得头头是道,高强频频称许,连声说:“好极!好极!待用何人?”

许贯忠一笑:“衙内,可能想到何人?”

高强双手一摊,表示没有。如今他虽然位子不低,一州知府,手下真正称得上心腹的却没几个人,而且都各居要职,连一个能撒出去的都没有。

摊手这个动作在这时代没什么人会作,但许贯忠却看了好几次,只觉甚是有趣,油然道:“小人也想不到。”

“扑!”高强一阵泄气,还以为有什么惊喜,却原来是空欢喜。

见他神情不豫,许贯忠面不改色,老脸皮厚:“虽然没什么现成的人选,却有一人可供衙内考量,只是此人难以驾驭,有些难处。”

一起一伏,高强的胃口被吊起老高,连连追问下,许贯忠才说出二字:“武松。”

“什么?不成不成!”高强第一反应就是难搞:“武二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眼睛里不是黑就是白,打入敌人内部这样的差事都是当面做人背后做鬼的,他哪里办的来?且不说,眼下武二郎对我心结未解,只看鲁师这二龙山宝珠寺换了招牌,武松索性连山都不回,听说是去了河北柴进的庄子上做客,可见一斑。”边说边摇头。

许贯忠却道:“衙内对武二郎知之甚详,但却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武二郎心性耿直人所共知,也正因如此,若是他肯作细作,却更叫人难以提防,至于如何使其为衙内所用,那就得见机行事了,眼下还不是时候,因此贯忠适才说无人。”

这却是高强没有想到的,“一个不可能是卧底的卧底?嘿嘿,有意思。”不过,再有意思也不是用来解决眼前的梁山问题的:“远水解不得近渴,今年大旱,光是大宋的政局就够我操心的,再加上北边辽境和女真人那头,我可没心思去和那宋江慢慢磨,眼下就得在梁山上打进一根钉子去。贯忠,你是本衙内的智囊,须得给我想个法子。”

许贯忠也知道他说的不错,眼下辽国大灾,眼看政局有变,正是从中取事的时候,偏偏大宋也在遭灾,愣是腾不出手来,要是在这期间对梁山疏于监管,将来局面失控可就不好。他想了想,拍手道:“有了!衙内可还记得,去年那宋江来领天书之时,曾说当日应奉纲一案中人,那入云龙公孙胜借口下山探母,至今未回么?以衙内所料,此人乃是见山上晁盖与宋江的权位之争将越演越烈,持那明哲保身之策。倘若派人去联结这人,许以高官厚禄,说以厉害,叫他重回山上,再设法增加其势力,可为臂助。”

高强一想,果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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