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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衙内新传-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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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完了一看,鲁智深就乐,说道这还不是原来的宝珠寺?根本没什么分别,到底是和尚变做了强盗,还是强盗变成了和尚,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阿弥陀佛!
高强听了也是好笑,不过这二龙山的事情算是办完了,便即恭请两位师父到青州城小住些时。哪知俩人住了些时,林冲惦记着家中娇妻,只是要回开封府,鲁智深也觉得自己在山上作住持自在逍遥,不久便辞去了。
此时高强上表朝廷,称说自己功绩,到任不久便荡平两处匪患,青州地面太平盛世重现,乃我皇洪福齐天。赵佶览表龙颜大悦,本来他任命高强作青州知州,如此骤然提拔,纵然有蔡京高俅童贯等重臣给高强撑腰,朝野内外还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如今这样的成绩足以证明圣天子识人之明,一众言官统统闭上了嘴巴。
地方官的功绩一般都是磨勘之时叙任,因此高强也没升官,只是官家心中欢喜,御笔题诗两首送了给高强。这等墨宝在现代是价值百万,在大宋朝更是无法估量,高强弄了个香案供了起来,这官也算坐的稳了,从此在青州城坐他的太平州官不提。
却说当日李忠与周通两个,天还没亮就被人惊破好梦,听说官兵杀上山来,俩人眼见抵敌不过,匆匆拿了些金银,和十来个心腹喽兵往后山滚下去,所幸高强不曾派人在此把守,俩人得以逃出生天。等到一脚逃出百里之外,这两位寨主才惊魂甫定,想到一夜之间丢了山寨,多年积攒的财物女子尽化流水,不由得相对无言泪千行。
哭罢,还得商议日后的去向,此次官兵攻山势大,没有捉到二人决计不会善罢甘休,定要各处州县挂榜悬赏,天下之大,却往哪里去藏身?二人想来想去,听说梁山泊近来有及时雨宋公明在彼,天下英雄多往投奔,一时好生兴旺,虽说这两个已经没了众多手下,到了梁山未必能受重用,好在李忠和周通都算有些勇力,等闲对付十来个壮汉不是问题,想来当个小头目之类也可应付。
这两个昔日独霸一山,作威作福的山贼,此刻便晓行夜宿,领着劫后余生的十来个喽啰,往梁山泊行去。
那梁山泊地跨济州和郓州两处地界,若是算上港汊纵横,附近五六州都在梁山水域范围之内,找起来倒也方便。这两个是绿林中的老手,一应规矩也都知晓,轻轻松松就摸到了梁山东路酒店的所在。
这酒店乃是新近宋江上山之后开设的,由他亲信人石将军石勇把守,负责打探东路消息,接应往来豪杰。李周二人到了店中,向石勇报上名姓来历,以及对于呼保义宋江宋头领的仰慕之情,追随之意。
自从宋江上了梁山之后,仗着他名声响亮,梁山泊形势险要,江湖上日日都有人前来投奔,石勇听这一套陈词滥调,耳朵都快起老茧了,当下只曼声应了,安排俩人和追随的那些小喽啰店中暂坐,吩咐上些酒菜面饭。
李忠偷眼看石勇的作为,却见他来到酒店后窗,拈起一张弓,掀起窗户来,射出一支响箭去,其声啾啾,犹如鸟鸣。这箭射出,石勇又回来陪着李忠等人饮酒。
李忠大着胆子赔着笑脸,向石勇问道:“敢问石头领,这一支箭是何用意?”
石勇面无表情,倒真像个石头人:“乃是告知水泊之中,有人前来入伙,少停便有船只前来接应两位好汉上山,宽心少待。”
周通到了这梁山酒店,见到气派不同寻常,以为有泰山之固,大大咧咧的性子又犯了,笑道:“这却是有趣,难道每次射出响箭去,都是来人投奔?若是有别样消息,便当如何?”
石勇看都不看他,权当没听见这问题,顾自倒了杯酒,端起来向二人作了做样子,一饮而尽,跟着就又劝酒。周通被人无视了一下,心中有些恼怒,刚要发作,脚上被李忠重重踩了一下,差点没叫出声来,好容易忍住。
石勇陪了几杯酒,又去忙别的事,周通瞅准机会便嗔怪李忠:“大哥,因何踩我?”
“贤弟,江湖道上许多机密,你又不是不知道,何来多嘴?现今梁山好大的声势,非比寻常山寨,山东河北各处好汉无有不知的,这中间不晓得有多少厉害的布置,你我初来乍到,又不识得这山上的什么奢遮人物,只是听闻了宋公明的威名而来,好应夹起尾巴小心做人,问那许多作甚?”李忠走江湖卖解的出身,所到之处第一件事都是拜码头,今也只当到了个新码头,要想在这里住久些时日而已。
周通原是个老粗,都只听李忠吩咐,唯唯应了。
不片刻,芦苇丛中划出小船一只,那橹吱呀摇动。摇橹的却是一条年轻精壮汉子,脸上透着精明强干。石勇一见这人,石将军翻作笑面人。笑逐颜开迎上去,手中端了碗酒:“小七哥,怎的今日有空,出来作这接引使者?”
原来梁山水军都在阮氏三雄手中,那阮小二沉默寡言,阮小五好赌成性,只有阮小七豪爽开朗,甚得众心。以此宋江暗地里嘱咐众手下,务必要对阮小七恭敬有加,着意笼络。石勇知道阮小七好饮酒,店里准备了好酒在那里,只要一见到阮小七出来,随手就端一碗酒给他解渴。阮小七贪他这里有好酒喝,却也爱上这来。
当下将酒接过一饮而尽,把手一抹嘴巴,咳了一声道:“今日恰好晁盖哥哥和宋江哥哥都在厅上,闻说有青州桃花山二位头领前来。都甚喜欢,晁盖哥哥点名叫我阮七前来接人,宋江哥哥又叮嘱再三,不可怠慢了这两位,这不,咱就来啦?”
一面说着,一面上前见过了李忠和周通,把二人和同来的十几个喽兵都接下船中。摇着橹唱着渔歌,又往泊子里去。
这一路水程不近,等到了梁山上,已然过了半天功夫,太阳都擦西了。李忠周通两个跟着阮小七,一路进了水泊梁山聚义分赃厅,打定了少开口少出头的主意。连上面人都没看清,向前唱个大大地肥喏道:“桃花山李忠周通,今因仰慕梁山大名,特来投奔!”
座中站起一个黑矮子,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跟前。一手一个将二人拉起,笑道:“才听说官兵大举攻打桃花山。我这里正要点起兵马前去助阵,不想两位竟已来了,眼见我梁山大寨英雄云集,正是好一派兴旺气象呐,哈哈哈~”皮笑肉不笑,正是孝义宋三郎。
原来宋江自从得了天书上山,声势大张,梁山群盗都望风而从,晁盖竟似作了泥雕木偶一般,万事都听宋江吩咐,因此远路的如李忠等绿林中人,竟是只知梁山有宋江,而不知有晁盖。如今梁山上下,大约只有水军的阮氏三雄是晁盖的老兄弟,其余若不是被宋江拉拢,就是干脆跟着宋江上山的,哪里不尊他马首是瞻?宋江又把出天书中的手段来,用戚继光的编伍之法整编山寨喽兵和大小头目,将原有派系如青州燕顺派,晁盖济州派,以及新上山的黄门山摩云金翅欧鹏一派,饮马川铁面孔目裴宣一派等尽皆打散,安插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日价操练人马,训练士卒,叫这些头目们不相统属,都听宋江的军法命令。
内中原本吴用是个要紧人物,宋江却得了高强指点,称说这天书按照九天玄女娘娘吩咐,可与天机星共同参详,很慷慨地给吴用也安了个天星出身,吴用得了偌大甜头,哪里不知道宋江的心意?大凡所谓的聪明人,都遵循那么个道理,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吴用已然是天上星辰之选,难道还看不出大势所趋,这梁山早晚是宋江的?因此也就顺水推舟,得闲便与宋江一同参看天书,其实也不知在商量什么。
形势既然如此,招纳新鲜血液就成了晁盖保持手中实力的唯一办法,但宋江也早得了高强的妙计,设法将几处酒店的主掌人都拉拢在手中,但有人来,他先上前打出旗号,结纳其心,而后再安排去处,晁盖竟是手也插不上。
李忠周通两个也是如此,见宋江偌大名头,偏生如此谦恭,都是感激涕零,被宋江安排作左寨副巡哨,花荣部下行走,千恩万谢的下去。不过李忠乃是精细的人,眼见那大堂上分明还坐着个梁山正主晁盖,山寨事务却全都是宋江一手把持,已知其中奥秘,悄悄对周通说了,兄弟俩都长个心眼,以后小心做人便是。
周通答应了,不免慨叹一声:有道是宁为鸡首莫为牛后,这寄人篱下,滋味果然不是好受!如此种种,不在话下。
这两人下去安歇,座中站起一个高大头陀,向宋江道:“公明哥哥,既是桃花山已破,我二龙山有唇亡齿寒之危,小弟在山上叨扰这些时,已是不该,现今宝珠寺有难,自当速速回山,在我师尊座前效力,这就别过了。”正是那行者武松。
宋江还没说话,吴用却摇了摇扇子——此人自从以天机星自居,干脆学起了诸葛亮,成天羽扇纶巾,给人写信都用起锦囊来了——笑道:“武二郎何必着忙?令师鲁禅师智勇双全,区区官兵围剿定不放在心上。况且东路已经有消息传来,官兵大队业已班师回青州城,并未向二龙山进发,武二郎且宽心,静候消息,再作打算。”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二三章 灾起
武松此时已然知晓高强担任青州知府,出征桃花山就是由他统兵。当初在杭州的时候,师兄弟三人情谊甚笃,如今却兄弟反目,师徒异道,一为官兵,俩作强盗,世事之沧桑真叫人难以相信。然而高强虽然在潘金莲一事上得罪了他,武松却知道他对鲁智深很是敬重,想来不至于作出欺师灭祖的事情来,因此倒不甚担心。
虽然如此,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武松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二龙山面临官兵围剿的情况下袖手旁观,为此不顾宋江吴用等人苦苦哀求,还是坚持下山。
宋江一则是爱惜武松的人才,二来也知道高强一直在找他,如果能帮着他师兄弟重逢,也是大功一件,存了这个心思,因此对武松格外宽厚。如今见留他不住,只得率领众心腹将武松送下山来,执手殷殷嘱咐,又洒了些眼泪,托过一盘金银,叫武松带作盘缠。
武松是实心肠的人,见宋江如此“义气深重”,自然感激,又与花荣吴用等见礼,大众洒泪而别。
单说武二郎回转二龙山,一路拽开大步而行,真是急如星火。哪知走到半路,就听说青州知府亲自整修二龙山宝珠寺,请了五台山和大相国寺的禅师前来住持,唤作什么智深大师。武松一听就明白,敢情这二龙山已然不是盗伙山寨,翻作盛世丛林,自己师父重又作回和尚的老本行去了。
这事旁人参详不透。武松却明镜一般,必定是高强不想对师父动兵,出了这么个改头换面的法子,干脆就把鲁智深等人的贼名给从根上抹了。若是换了别个山贼,有这么好的机会彻底漂白,哪个不欢欣鼓舞?该着武松对高强颇有心病,那天虽然在武大郎坟前巧遇,听见高强和潘金莲诉说并无私情,他心中的气算是消了一小半,但杀兄之仇终究和潘金莲脱不开干系。他终究无法面对高强和潘金莲。此刻形势分明,若是回去鲁智深那里,必定要与高强碰面,实非武松所愿。故此独自在旅店中踌躇。
想来想去,二龙山是回不得了,梁山刚刚走了,翻身又回去,多少是一番口舌。而此刻武松的心事殊非可与外人道者,纵然景仰如师父鲁智深,他也不曾吐露分毫,怎愿意向宋江说明?砌词遮掩,又不是他的性子。
是进也不能,退也不能。若是换了三年前刚刚离家出走的武松,多半又要酗酒颓唐。不过历经这几年的历练,又随鲁智深学些禅意,武松的境界不同以往,倒想地开了:“既是如此,想必天意叫我再经几番劫难。也罢!曾听宋江哥哥说起,沧州柴大官人是他好友。江湖上也多曾听得他的名头,不妨去他那里盘桓些时,也可结识些江湖豪杰。”于是武松央人写了一封书信,说明他知道二龙山诸事无碍,想要在江湖上闯荡些时,当地找了个稳便的里长送往二龙山宝珠寺智深住持座下。一面挑了宋江给的那些金银盘缠,北渡黄河,往柴进庄上而去。
此后山东无大事,高强这里抚循州境,多数行政事务都是吕颐浩操办,此人干练通达,对着高强也是不卑不亢,倒令高强十分欣赏,府判之间相得得很。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练兵上头,借着一举荡平境内山贼的威势,将州中兵马好生整顿了,选各方精壮为兵,尤其是那些苦于军中腐败而逃走的逃兵们,都多方设法招谕回来,又拉起了四营队伍,青州兵力重新扩充到了四千五百众。这四千五百众不同以往,竟是没多少虚额的,仗着下级军官都是从兵中选拔出来,又命时迁监管军纪,韩世忠和秦明总管操练,因此这四千五百军的战斗力在宋军中堪称首屈一指,连带原先青州的那两千豆腐兵也有了不少起色。
你道时迁为何能监管军纪?原来高强原先命石秀整合各地市井无赖,石秀就是仗着太尉府的后台,从各地禁兵厢军中捡拔人手,再用这些人员扫荡各地市井,如此辐射开去,方能短短三年中有了如许佳绩。现今在各地军中,不要说基层的兵卒,中层的许多将领都是指望着石秀的组织吃饭的,军中的消息,恐怕没有多少人比石秀把握的更稳了。时迁既然负责青州一带的组织,由他来辅助韩世忠整顿军务,再合适不过,只是看这偷儿一脸轻佻猥琐的样,高强实在没法把他和“军统青州站站长”之类的头衔联系起来。
宋江那里则是势力大张,梁山竖起大旗,招兵买马聚草屯粮,一来及时雨宋江名头响亮,各方豪杰多乐往从,二来高强暗地里不时输送些粮草军器往山上,三来宋江根据高强地“天书”,在盗伙中大力推广明代戚继光所创的鸳鸯阵。此阵乃是冷兵器时代小部队战斗的典范之作,非但在战斗方面极具适应力,更以小团体的配合和训练,大幅加强军队基层的战斗力和凝聚力,使得梁山山贼渐渐摆脱了草莽战斗乌合之众的形态,开始有了精兵的架势。
此间高强数次指点宋江,选择一些不大重要的目标进行攻击,如某些豪门大户的坞堡等,既可以锻炼士兵,又可以收获钱粮,也不大会引起官兵的重视。几次攻击得手之后,梁山泊更是声威大震,成为山东绿林之领袖。
一山既大,这绿林道上总有不服的,如梁山泊之南徐州境内,有一座芒砀山,山上三个头领,那混世魔王樊瑞也还罢了,装神弄鬼的神棍一个,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都是练短兵的好手,部下个个善使团牌短兵和标枪飞刀,在绿林道中堪称劲旅。这芒砀山与梁山泊的南界只相去十余里地,彼此距离如此之近,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宋江就借口芒砀山对梁山不恭敬,发动了黑道兼并战争,一战而降服了芒砀山一伙,三名敢战头领和数千精锐喽啰都归入梁山旗下。而这些行动都是由宋江一手指挥,其在梁山大寨中的声势地位更是与日俱增,远路来人多半只知梁山宋公明,而不知有晁盖的。
如此倏忽过了一年,高强预期中的大旱终于来临了!
这一次大旱范围之广,遍及江淮荆湖和福建,涵盖了大宋治下近一半的稻米产区。初时倒还罢了,六月份开始天不下雨,由于江南从本朝真宗大中祥符年间就开始推广新种水稻占城稻,这种稻种早熟而耐旱,而且对土壤的肥沃度要求不高,因此六月时早熟的品种都已经收割完毕,还未引起太大的恐慌。
其后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了,七月八月依旧是滴雨不下,晚熟的夏稻无法灌浆,几乎全都枯死在田里,而秋稻则根本无法下种,由于江南的种植习惯问题,复种麦子的情形并不广泛,亩产量比稻米也要差许多,因此广大农户束手无策,只能望着晴得没一丝云彩的老天兴叹,村头田垄因为争夺不多的水源而引发的流血冲突此起彼伏,焦热的空气中似乎渐渐有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要说北宋朝廷就算有多少不好,对于这样严重的旱灾还是给予高度重视,此类灾情一旦应对不当,那是要激起大规模的民变乃至武装起义的!
此次旱灾征兆先有,五月戊辰时京城就下了一场冰雹,砸坏了数千家的屋瓦,其后就传来了东南不下雨的消息,到六月中旬,灾情已经扩展到了两淮、荆湖和福建。
八月己亥,东京太师府
梁士杰下了马车,急趋府中中,沿途许多官吏向他问安,这位平素谦谦有礼的中书相公此刻双眉紧锁,视而不见。
推开书房的大门,只见一个腰系玉带的紫袍老者背着双手。面向南方天空而立,听见后面门开人来,他头也不回,淡淡道:“是士杰么?”
此人正是蔡京,如今已是六十二岁的老人,自从三年前第二次登上相位之后,连年有功,陕西战场童贯屡传捷报,广西南丹州也纳土称臣。为徽宗皇帝整顿盐茶专卖法案也颇有成效,朝廷财政状况大为好转,是以极受皇帝宠信。权位日益巩固。有一日宫中饮宴,官家赵佶喝的高兴,论起蔡京的功劳,竟将腰间的玉带解下来赐予他。要知道本朝大臣就算有再大的功劳,位不过开府仪同三司,衣饰都是所谓的腰金衣紫,自太祖以来带过玉带的唯有神宗朝的王安石一人。不过那也只是带了三天而已,表示一下无上荣崇。而后又交了上去。蔡京获赐玉带却是永久性的。北宋一朝独此一人,可谓独领风骚。
不过此刻他的脸上却殊无半分得意之色,要知道,当初受领玉带的王安石,就是因为一场大旱灾而黯然“下课”,熙宁变法毁于一旦。如今蔡京风骚更胜王安石,他能否渡过这场灾难?
梁士杰低声道:“恩相,适才有消息,韩忠彦卒。”韩忠彦是韩琦的儿子,徽宗朝第一批宰相人选,当时蔡京还在苏州谪居,此人与曾不和,后来因为哲宗时曾经主张舍弃湟州和郸州,因此一贬再贬,到此时终于辞世。
蔡京默然片晌,忽地喟然一叹:“老成凋零啊……”他如今也是花甲的老人的,至今仍在这名利场中挣扎,朝堂上举目望去多半都是后进之人,如今又听说一个同时代人故去的消息,曾无感怀?
梁士杰看他鬓角上,这几天又多了许多白发,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然斑白,想要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蔡京老而弥辣,这点烦思随即就被抛在脑后,韩忠彦的身后事自有有司料理,眼下他要操心的是别的事:“陕西秦凤路消息如何?”
“情况比预想的好,大通钱庄手中囤积了许多粮食,不时抛出以平抑粮价,现今斗米二百钱,比丰年只涨了一倍,还算稳定。”梁士杰答道。
“又是大通……”蔡京默默无语,此次旱灾,大通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首先再一次承担了西北六路的军粮收购任务,在春天就出色地完成了百万石军粮入库,使得此次旱灾不但没有动摇西北大军,童贯还有余力拿出些粮草来赈济地方,极大地缓和了西北连年用兵在当地百姓中造成的厌战厌军情绪。
其次就是利用手中的粮食储备和深入各地的分支机构,适时地抛出和收购粮食,以平抑物价,这一点比单纯的发粮赈济灾民更加有效,无法急速上涨的粮价使得更多的百姓从中受益,连带也使得的秦凤一带整个经济没有受到灾情的过多影响。
提到这大通,梁士杰一直持赞赏态度,他微笑道:“高强侄儿这件事办的漂亮,开始时听说他开设交引铺子,都说他不务正业,与民争利,现在才看出来,原来这交引铺子用的若是得法,比朝廷十道饬令都管用。”
蔡京又是一阵默然,他背对了梁士杰,眼中的光芒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心中却有一种疑虑在逐渐发酵:高强年纪轻轻,又素不读经书,他哪里来的这许多花样?若没有他先提点了钱币发行的理论,后又以钱庄大力支持,去年钱引的发行绝对不会那么顺利,而钱引的顺利发行以及东南钱荒现象初步得到缓解,为蔡京又积累了雄厚的政治资本,他的相位在这场大灾面前定是犹如风中之烛一般。
“两浙,江西和福建,到现在还是没有下雨,情况又如何?”
“东南粮价涨幅比陕西略高些,据杭州燕青来书所言,他们在东南主要是从事便钱汇兑业务,又承担了相当部分的钱引发行,因此手头财货不足,去年到今年储藏的粮食不够,无法像陕西那样从容应对。”梁士杰欠了欠身,又道:“不过当地粮价上涨,商家逐利,他已经发动手上的船队,以及广州、泉州等地的海商,嘱咐他们前往暹罗,占城,高丽,日本等国市易之时,尽量换取优质稻米回来发售。这一招对于当地囤积者打击甚重,皆因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船靠岸,又是一批粮食入市,这粮价始终也涨不上去,加之东南历来富庶,因此百姓的日子比陕西河东等地还好些。”
蔡京听到这里,忽地笑了一声,笑声中颇有讥嘲之意:“如此说来,倒是这京畿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囤积居奇的现象最为严重?”
第九卷 梁山下篇 第二四章 盐务
这个结论在了解了四方灾情的梁士杰心中已经明确无比,但蔡京那笑声中的讥嘲之意,他听起来也还是有些难堪。“京畿人多地少,开封府和周围的郡县粮食供应都得仰给东南,每年漕运六百万石粮米中,倒有二百万石是填进了京畿人的肚子里,其余再转输四方。今年东南大灾,蒙恩相之力,官家的恩情,已经免了受灾各路的租税,因此今年这京畿的粮价,实在是降不下来了。况且……”梁士杰看了看蔡京,欲言又止。
蔡京老到,一口就把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揭了起来:“而且京畿豪门富商虽然众多,可没有一家像大通这样,既财力雄厚,又能为国分忧的,是不是?”
直到这时,梁士杰才发现,对于高强一手所办的那间大通钱庄,岳父大人和自己的态度竟有着极大的分别,好似颇不乐见其成。一时想不通其中的奥秘,他也不敢明着问,诺诺应了,垂手而立。
转过身来,蔡京看看面前的女婿,心中忽然有些感慨,温言道:“士杰,惜惜产后身子好么?”惜惜乃是蔡京次女,也就是梁士杰的妻子,半个月前刚生产了第二个儿子。
梁士杰露出一丝笑意,答道:“好得很,吃得下,睡的也香,奶水足,奶妈都不大用。”
但随即,梁士杰就意识到了蔡京忧虑的原因所在。他抬眼看着蔡京。试探道:“恩相,莫非颖儿……”
眼前的是自己头号体己的人,蔡京并不矜持,冷然点头道:“翔凤前日接了颖儿的书信,说道近来颇受冷落。”翔凤姓宋,乃是蔡京长子蔡攸之妻,也既是蔡颖之母,高强的岳母。
梁士杰这才明白,为何提到大通钱庄的好消息。老岳父却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高强的情况和他梁士杰不同,梁士杰乃是寒门苦学出身,除了一身才名,几乎是一无所有,当初蔡京慧眼识珠,榜下捉婿将他招赘进门,又一手提拔他直上参政之位,梁士杰跟着蔡京死心塌地。那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也跑不了的。
高强就不一样,原本高俅虽然是出身贫贱,但深得官家赵佶宠信,为了给他增加军功,甚至直接扔给西边大将高永年麾下,镀了一层金之后直上三衙高位,现在这殿前太尉的交椅坐得稳固无比,当朝权臣有他一份。而高强自己也是圣眷极隆的人物,小辈之中无人可比,蔡家对他虽然有提拔之情,但最多也只是相互利用。锦上添花的性质,他心里能有多少感激,可想而知。
在这种情况下,蔡颖这条联姻的渠道就显得尤为重要,如今蔡颖居然在给其母的书信中诉说受到丈夫冷落,这么一封简单的娘家书信,在蔡京和梁士杰眼中立刻显出异样的政治意味来。
这三年来,梁士杰亲眼看着当初大名府那个略显浮滑的少年,一步一步在政坛内外取得耀眼的成就,其地位犹如火箭一般蹿升,心中每每为自己当初对高强的高度评价而暗自得意。然而,如果高强显示出对蔡家的离心倾向,这个人所能造成的压力也可想见。
几乎是字斟句酌,梁士杰轻声道:“颖儿出嫁也有两年多了,迄今并无子息,这个……”
蔡京两道寿眉拧的死紧,哼了声道:“老夫也是这般说,自己肚子不争气,还说什么?但据颖儿说来,高强却并未表现出对别个女子移情的意思,即便是有个小妾,也只是偶尔去一下而已,多半功夫都花在军政大事上头。”他很罕见地撇了撇嘴,冷笑道:“难道高强那小子,居官居然还如此勤劳?”
梁士杰想像了一下,高强那副浮滑嘴脸,宵衣旰食勤劳政务的模样,确是有点沐猴而冠的意思,不禁笑了笑,道:“据小婿查知,高强居官并没多少事务,多半都推给了青州通判吕颐浩掌管,此人颇有才具,可称能吏。高强自己则经常往军营里跑,都在管兵事,本州人都说他将门之后。”
“将门之后?”蔡京忽而大笑三声,高俅是什么料子,他最清楚不过,这样的人称什么将?那太尉府整天门庭若市,全都是跑官送礼的,哪里有半点将门的影子。
“除此之外呢?可曾发现高强与什么女子有牵连?”
梁士杰心中苦笑,蔡京这把子年纪,又是大宋政坛第一人,却对自己孙女的闺阁事如此紧张,不晓得是不是老糊涂了。嘀咕归嘀咕,不敢不答:“高强府中现有歌伎一名,年方十五,听闻姿艺超群,颇受宠爱,然未闻有私情;此外养了一个潘姓民间女子在府中,好似是山东找来的,乃是个孀居的寡妇,此女生得狐媚异常,然亦不闻有私情;再就是去年青州匪事,老福建子赵挺之的三子死于匪中,其妻李氏现已离家独居,听说当时受了赵家人一些冷遇,高强倒出了点力气。”
蔡京一愣,忽然笑了笑:“看不出高强这小子,倒喜欢寡妇?”梁士杰不敢笑也不好点头,闷声不响。
蔡京想了想,叹了口气:“这等事情,原本不该我管,还是交给翔凤去教女儿。你叫惜惜也相帮着些,若是能让颖儿生产,咱们就少一重心事。”
梁士杰应声称是,从去年为西北大军供应粮草开始,高强在帝国政局中已经开始日渐显示出他的影响力来,而高俅最近和童贯走的近,俩人手中所掌握的宫廷与军队势力都远远超过蔡京,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高俅的儿子又在文官体系中步步高升的高强,俨然成为了双方联系的纽带,这也是蔡京以宰相之尊,却对孙女的闺阁中事如此关心的原因所在。
他走出门来,望了望依旧是万里无云的天空,心中隐隐有一丝阴霾:这场旱灾,到现在仍旧没有缓和的迹象,蔡京的相位眼下还坐的稳固,就不知能坚持到几时?如果在这样的时候,高强的立场发生摇摆,对于蔡京的权势将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呢?
无声地叹,大宋参政、中书侍郎梁士杰,忽然对前途有一丝无奈。
高强现在在忙什么?
说来恐怕叫那些关注他的人无法相信,此人再一次发挥了一贯不无正业的专长,跑去青州治下的广陵盐务视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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