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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是上辈子的死对头-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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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根本不必待信王出手,我若是要对付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唐柏年被他眼中的阴狠吓得一个哆嗦,可还是虚张声势地道:“你不敢!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
这样一想他便觉得底气又足了几分。为官者最重名声,他就不信他想要落得个不念手足之情的坏名声。
唐松年却笑了:“大哥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怎还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但凡我想,无论我做了什么,在外头依然会是光风霁月的唐大人。”
唐柏年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却又听唐松年骤然厉声喝道:“滚!!日后再敢出现在我眼前,必教你尝尝我的手段!!”
他身居高位多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如今骤然爆发,唐柏年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还想要虚张声势几句,却对上他充满杀气的眼神,顿时便怂了,哪还敢久留。
“回来!!”他刚迈出门槛,便又被唐松年给喝住了。
“你、你又想做什么?”他勉强道。
“告诉信王,他若是想要人,大可亲自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第105章
正端着茶点过来的唐筠瑶恰好便听到他这话,眼眸微闪。
老头子这一番话,既充分表示了他的不畏‘强权’,又表现了他爱护晚辈的一片慈爱之心,凭谁听了都只有赞叹的份。
实际上呢?唐柏年交不出人,以他的为人必然会如实向信王转达老头子这番话,好将交不出人的责任推出去。
而信王此事做得不地道自然心虚,也必定不敢当真和老头子对上,那心里的怒火朝谁发呢?自然是唐柏年。唐柏年接下来必然难逃信王的报复打压。
老头子仅凭一句大义凛然的话,不废吹灰之力便达到了教训唐柏年、震摄信王的目的,既是一箭双雕又是借刀杀人,更从中进一步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
阴险,太阴险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感叹着。
“宝丫,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呢?”屋里传出了唐松年的声音,她定定神,端着茶点便迈了进去。
“爹爹,我给你送点心来了,都是我和娘亲手做的哦!”
唐松年轻捊着短须,慢吞吞地问:“闯祸了?还是又想要去什么地方淘?”
正替他续着茶水的唐筠瑶闻言动作一顿,不服气地反问:“就不能单纯是想要孝顺你么?”
“一般情况下,你的孝顺不会通过如此方式来表现。”
唐筠瑶噘着嘴:“你不要便算了,我拿回去给哥哥!”
“我何时说过不要了?宝贝闺女亲自送来的茶点,再怎么也不能不吃。”唐松年按住她的动作,笑着道。
唐筠瑶微微一笑,继续替他续满茶水,这才假装不在意地问:“也不知东狄那边的仗打得怎样了?是胜是负?何时能打完?”
唐松年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就这知道这丫头是有目的的。
唐筠瑶装作没有看到,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的无辜。
“就那样。”
唐筠瑶不满意了:“什么叫就那样?那样到底是哪样?是打胜了呢,还是打败了呢?总会有个结果吧?”
“小丫头片子管那般多事做什么?该知道的自然便知道了。”唐松年就是不肯如她的意。
这狡猾的老头子!
唐筠瑶满眼无奈。
虽然没能得确切答案,但见老头子提及战事时,眉宇间并无半点忧色,便清楚前线情况并不差,也算是松了口气。
“你二姐姐如今怎样了?”唐松年拭了拭嘴角,随口问。
“就那样。”唐筠瑶以牙还牙,笑眯眯地回答。
唐松年被她噎住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睚眦必报的性子也不知像谁。
唐淮周当日私自把唐筠瑜带了回来,似乎是怕妹妹生气,首先便寻到了唐筠瑶,把遇到陈兆勇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末了还叹息一声道:“我往日倒是小瞧了他,不曾想他竟是个有担当的。唐筠瑜嫁得心不甘情不愿,可到头来却是这个她本不愿嫁的夫君维护了她。”
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编着草蚂蚱的严小五不解地问:“我爹爹说,男子保护妻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这位勇哥儿不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么?而且他根本护不住自己的妻子,反倒还要拜托别人,我爹爹说这样的男子一点用都没有,你为何要这般夸他?”
唐淮周似乎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时竟被她给问住了。
倒是唐筠瑶懒洋洋地回答:“那是因为世间上畜生太多,难得遇着了一个人,自然要多夸几句。”
归根到底,还是世人对男子多有宽容,对女子却是颇多苛刻之故。
“那就是常说的矮子里拔将军么?”严小五又问。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唐筠瑶赞许地揉揉她的脑袋瓜子,美得她眉眼弯弯好不欢喜。
好像被挤兑了?唐淮周摸摸鼻端,半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人是你带回来的,你自己安排妥当便是,不必经我的意思。我纵然再不喜欢她,也不会做那等落井下石之事。”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唐淮周忙道。
许是经历了被亲人背叛的惨痛,唐筠瑜每日只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怎么说话,更怕与人接触。无论是谁,但凡走得离她近些,她必会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退离对方,而后满脸防备地望着来人。
王氏与阮氏怜惜她的遭遇,对她颇多关心,虽然渐渐可以接近她,可即始终不能让她放下防备。
而一切正如唐筠瑶猜测的那般,唐柏年交不出人,便将一切推到唐松年头上,把当日唐松年放下的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向信王道来,只希望他看在自己迫于无奈的份上,好歹宽恕他。
信王本就顾忌唐松年权势,再加上此事追根空究底起来并不光彩,万一传扬出去,他本就因为缺席太子册封礼而遭损的名声誓必更差。
唐筠瑜抓不来,他心中的怒火便无法消除,自然将所有的账算到了唐柏年的身上。头一件做的便是借吏部之手罢免了唐柏年的官职。
反正唐柏年并无建树,更是扎了满头的小辫子让他抓,一戳一个准,没几下唐柏年便又被打回了布衣之身。
紧接着,他又安排了人一步一步地算计唐柏年和陈广节的生意,使得两人接连投资失败,把大半家业都败了个干干净净。
不论是唐柏年还是陈广节都怕了,可又不敢往唐松年府上要人,便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被打得伤痕累累的陈兆勇身上。
可信王心中恼怒,自然也不会放过府里的唐柏年之女唐筠柔,床笫之间百般花样齐齐用上,可着劲折腾唐筠柔,直把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唯有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可是信王的花样一日多似一日,更是手段百出,以致到后来一到天黑她便害怕。
唯一让她稍稍得以松口气的便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信王居然又吃起了老草,开始陆续宠幸那些失宠多年,如同隐形人一般在府里生存的侍妾通房。
信王府后宅人人自危,那些多年来一直得以过着平静生活的侍妾,又再度过上曾经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夜晚,身心俱损,只恨不得当场便死去。
孙氏亦在此列。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她居然又要再过那种痛苦又不堪的耻辱日子。
她唯一觉得庆幸的是,表外甥女严小五不在王府,她不用担心被她看到自己身上那些不堪的伤痕。
虽然有人与自己分担那些痛苦,可唐筠柔也不敢松懈,为了让自己在床笫之间好过些,也为了紧紧地抓住信王这根救命草,她不得不重金从青楼里请来一位燕好嬷嬷教她学习房中术。
既然逃避不了,也不能逃避那些事,她便只能想方设法让自己学着去享受,减少痛苦。
而事实上她的心血没有白费,床笫之间的痛苦得以大幅度减少,信王更因此对她越来越满意,对她的宠爱自然越来越盛,她在信王府的地位也越来越稳,俨然已是王府后宅第一人,根本不将信王妃放在眼里。
本是借病躲得片刻安宁的信王妃终于也被波及,每日本是会准时送来的药,如今往往要三催四请才有人送来,本就清谈的饮食,慢慢地连一丁点油花也不沾了。
可她却一直沉默着,直到那日看到有仆妇抬着一名赤裸着死去的的侍妾匆匆离开,她才恍然醒悟。
在这个地方,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今日她可以偷得片刻安宁,说不定明日便会同样再度遭遇曾经的那些不堪。
她不知不觉地揪着了手中帕子,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这日,唐筠瑶前去探望病中的未来嫂嫂韦映竹,马车行经东大街时便被突然聚集在路中央的人群给堵住了。
她使了长风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百姓会齐聚路间。片刻之后长风急急回禀,只道信王遇刺受伤,而凶手见错失了将他杀死的机会,又见官兵们迅速围了过来,知道大势已去,竟然便要举刀自尽,亏得被人及时挡下,立即将他五花大绑。
竟然只是受伤?唐筠瑶暗暗可惜。
那样禽兽不如之人,就应该横尸街头,如此才能昭显朗朗乾坤。
见长风似乎欲言又止,她蹙眉:“有话直说便是,何需如此婆婆妈妈,简直不成样子。”
长风这才回答:“那刺客行凶之前,还高声怒斥信王强抢民女、奸□□人无恶不作,他这是要替天行道。他叫得那般大声,只怕整条街上之人都听到了,信王此番虽是受伤,只是恐难善了。”
唐筠瑶顿时来了兴致:“可知那行凶之人是谁?”
长风摇摇头,正想说自己并不清楚,长顺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凑到车窗旁压低声音道:“姑娘,事情只怕有些不妙,当街刺伤信王的不是哪个,正是你的堂兄唐淮耀!”
唐筠瑶大吃一惊:“是他?!”
是那个沉默寡言、举止畏畏缩缩、爹不疼娘不爱、在府上并无半点存在感的唐淮耀?!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长顺会不会打听错了,真的会是那个唐淮耀?!
若当真是唐淮耀,事情只怕当真有些不妙啊!当街刺杀皇子可是重罪,他又是姓唐,会不会连累自己家还是个未知数。
她当机立断吩咐下人调转车头回府,尽快将此事告知唐松年,以提前做好准备。
第106章
信王遇刺时凶手骂的那番话很快便传遍了京城,再加上凶手一击不中后竟然决绝地选择自尽,那神情既悲愤又绝望,让目睹现场的百姓对他的话又相信了几分。
唐筠瑶不敢相信唐淮耀竟然会鲁莽地行刺信王。她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家中,将此事告知唐松年时。
饶得唐松年向来泰山崩于前亦能面不改色,此刻也微微变了脸色。
“愚蠢!简直太过愚蠢!”他恨恨地道了句,而后也来不及再多话,匆匆便出了门。
“你说的是真的么?二哥他当真是当街行刺信王?”唐筠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色惨白,颤着嗓子问。
“我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唐筠瑶淡淡地回答。
唐筠瑜喉咙一哽,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愈发颤抖得厉害。
突然,她一把抓住她的臂,哀声恳求道:“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他,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了!”
说完,她当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唐筠瑶便磕起头来。
唐筠瑶侧身避开,冷着脸道:“你这是想做什么?想要逼着我们承诺会救人么?”
“我不是,我……”唐筠瑜想要解释,却被她打断了话。
“唐筠瑜,我不怕老实告诉你,我这人天生冷情,只在乎我在意的人,旁人是死是活都与我不相干,你不必拿什么血脉亲缘来逼迫我,若是唐淮耀此事不会牵连我的父兄,看在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的份上,我们也会出手相救。”
“但是,假若他此番鲁莽的刺杀会对我的父兄造成哪怕一丁点影响,哪怕你跪死在我眼前,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出手管这种闲事!”她的眸光锐利,一字一顿地道。
唐筠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缓缓地站了起来,低低地道:“你总是这样,自小便是这样,谁也不在意,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尽管如此,你还是能轻松便拥有许许多多旁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的好,出身、地位、人脉,甚至容貌。真的让人很是嫉妒。”
“也包括你?”唐筠瑶淡淡地问。
“是啊,也包括我。”唐筠瑜承认。
怎么会不嫉妒呢?尤其是随着三叔父的官越做越大,而唐筠瑶也渐渐迈进了她根本接触不到的贵女阶层,这种嫉妒便越来越深了。
她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意,吸了吸鼻子,低声又道:“也许这便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旁人再怎么嫉妒也没有用。”
前生修来的福气?唐筠瑶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以她前生所作所为,着实不知道怎么才能修来今生的福气。
晚间唐松年回来,她便瞅准机会去问他关于唐淮耀之事,进了书房便见唐淮周也在。
唐松年自是清楚一双儿女的来意,难得地不待他们开口便主动道:“淮耀之事你们不必担心,信王伤势并不重,他活着,淮耀自然便有生机。”
“我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二哥此番叫破信王的无耻,纵然信王名声受损,可焉知不会连累到唐府女眷,尤其是宝丫,若是无辜遭累……”唐淮周忧心仲仲。
“无妨,信王自然会替咱们掩饰住。”唐松年浑不在意地道。
唐淮周一愣,还没有想明白,便听唐筠瑶笑道:“爹爹所言甚是,信王比咱们更怕落实二哥那番话。若我猜得不错的话,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想法子往大伯父丢官不忿一事上引。”
毕竟因为自己秉公罢免了唐柏年才引来唐淮耀的报复,比那个真正的原因更拿得上台面。
唐松年捊须表示赞同。
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唐淮耀的刺杀动机,又能挽回信王的几分名声,至少颜面上会更过得去。
“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二哥大概会有什么样的判决?”唐筠瑶问。
唐松年叹了口气:“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流放。这孩子到底鲁莽了些,众目睽睽之下,哪怕人没有被杀死,律法也不会轻饶。”
而因为他与唐淮耀的关系,朝中有不少眼睛都在盯着他,他也并不适宜干涉太多。
唐淮周兄妹二人对望一眼,均沉默了下来。
唐淮耀刺杀信王不成反被活抓之事自然很快便传到了唐柏年耳中,气得唐柏年大骂‘逆子’,更嚷嚷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要将他除族,免得被这不肖子给拖累了。
可李氏却是难得硬气地和他吵了起来,只道他若是敢将儿子除族,她便将他这些年做的那些见不得光之事捅出去。
反正她的三个孩子,长子和女儿都毁了,若是仅剩的这一个也被毁,她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她那豁出一切的狠厉落入唐柏年眼中,倒真的让他生了几分惧意来。
到底不敢真的把李氏逼狠了,他只能虚张声势地骂骂咧咧一阵,这才愤愤地去了不久前才纳进门的小妾屋里。
一直到他离开,李氏才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捂着脸无声哭泣。
她的三个孩子全都毁了,全都毁了……
唐柏年虽然不敢当真断绝父子关系,可陈广节就不一样了,听闻唐淮耀刺杀信王不成被官府抓了之后,生怕自己家被唐家连累,二话不说便逼着陈兆勇休妻。
休妻这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这当真是个好主意。把唐筠瑜休了,不管是她早前打伤信王,还是唐淮耀刺杀信王,都与他们陈家毫无瓜葛。
可陈兆勇无论他怎么劝说怎么打骂都不肯同意,愈发气得他火冒三丈。
“逆子,你是想让咱们全家给唐家陪葬不成?!”
陈兆勇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
“你不肯休是吧?好,那便滚,我再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不再是陈家的人!”陈广节勃然大怒。
正抱着出生不久的儿子从窗边经过的小妾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信王自受伤后便一直留在王府养伤,受了伤不能行房,众王府姬妾也得以松口气。
信王妃手中佛珠飞速转动着,口中念念有词,对前来挑衅的唐筠柔视若无睹。
唐筠柔气结,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虽然她已经实际掌握了信王府后宅,可名分上却始终还是庶妃。
她怨毒地望了信王妃一眼。
难怪殿下如此厌恶她。在外,娘家不但对殿下毫无助力,反而还成为殿下的拖累;在内,她既尽不了王妃的责任,也侍候不好殿下。
明明是个离不得药的病殃子,可偏偏一直占着王妃之位不肯死去。
“快到殿下服药的时辰了,我不像王妃这般清闲,殿下那里一刻也离不得人,这便告辞了。”她讨了个没趣,也不愿再留下对着眼前这张病容,得意地扔下这番话才离开。
“她的兄弟行刺信王,信王明明早前还迁怒到她身上的,这几日不但不怒了,反而又再度宠上,这似乎有些不对劲啊!”秋萍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是因为咱们这位庶妃娘娘好手段,能侍候得受了伤不能行事的恶狼也舒服。夜里把人侍候好了,白日自然腰也能挺得直了。”信王妃不紧不慢地道。
秋萍瞪目结舌。
“那唐筠柔当真是能屈能伸,不简单啊!”良久,她感叹一声,纵然不喜欢唐筠柔,可也不得不对她写个服字。
在信王府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这般‘百折不挠’的‘奇女子’。
“把东西停了吧!算一算,也该差不多了。”信王妃突然低声吩咐。
秋萍明白她所指,点点头:“王妃放心。”
信王受伤不重,并无性命之忧,而行凶都又是唐大人侄儿,这让审理此案的官员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判得重些呢,还是判得轻些。
他犹豫不下,便求到了素与唐松年不和的邱仲头上。
邱仲只冷笑一声,只道了句“你只需记得自己的俸禄从何而来,便知道应该怎样处理”。
上至君,下至臣,吃穿用度均是取之于民,官员行事自然应该遵循法纪秉公办理。
那官员一拍脑门,顿时如梦初醒,回去后毫不犹豫地判了斩首。
吃皇家之禄,自然该为皇家分忧,以皇室之事为上。
御书房内,天熙帝放下手中折子,抬眸望向下首的唐松年,忍不住问:“爱卿似乎一直没有对朕提及唐淮耀行刺信王之事。”
唐松年躬身拱手道:“臣与淮耀乃是至亲叔侄,立场便决定臣之所言难免有失偏颇,故而不敢轻言。”
天熙帝笑了:“你倒老实。说吧,如今朕就是想听听你的偏颇之言。”
唐松年道了声‘遵旨’,稍一思索,便从唐筠瑜失手打伤信王说起,一直到唐柏年丢官、生意遭创。
至于唐筠瑜一个弱女子为何会打伤信王却是略过不言。
天熙帝静静地听着他的话,脸上并无半点表情,只在他止了话之后点了点头便让他告退了。
待唐松年离开后,他的脸上终于显现了怒气。
唐松年所说的话,与他让人查探得来的并无太多出入,唐松年对唐筠瑜打伤信王的缘由闭口不言,却更让他难堪。
身为皇子,竟然欲对良家妇人不轨,简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取过御笔,将折子上的‘斩首’二字重重划去,在旁另写下二字——‘流放’。
唐松年自走出御书房便知道,唐淮耀此番可以保住性命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等陛下主动问他此事,因为很清楚,陛下问他之时,便是刑部和大理寺作了最后判决之时,他只需要在这最后一步着手。
而他更明白,陛下必定一早便将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愈是含糊不清事情起因,深知一切的陛下对信王便愈发恼怒,而淮耀的生机便在此一举。
他走出宫门,正欲上轿回府,便有府中侍卫急急走过来,对着他一阵低语。
“什么?!”唐松年听罢脸色一变,“消息可确切?”
“千真万确!信王妃派来请太医之人还在半路。”
天熙帝御批唐淮耀流放的折子刚传回大理寺,信王死于马上风的消息便已经传到了宫中。
信王生母姚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便昏厥了过去。
第107章
信王突然倒地那一刻,唐筠柔便知道坏了,再一探他的鼻息,骇得瘫软在地。
死、死了?信王他竟然死了!!
她又慌又怕,心跳急剧加速,可还是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好应对之策,可越想便越是绝望。
人是死在她的床上,她纵有一百张口也解释不清,也根本无法解释。
她知道自己这回是完了,毫无转寰的余地。
可是,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地位,好不容易才让嫡母一家只能看她的脸色做人,好不容易……
不行,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深深地呼吸几下,飞快地把衣裳穿好,当机立断地把倒在地上的信王重又扶到床上,细心把他的脸擦干净,再为他盖上锦被,一抬头,便对上那双圆睁着的眼睛,吓得她双腿一软,险些没摔倒地。
她强忍着心中恐惧,颤着手轻捊信王的眼皮,也阖上了那双渗人的眼睛。
“殿下,你莫怪我,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你若是死不瞑目,那便去找唐淮耀,要不是他害你受伤,你也不会死。对,都怪唐淮耀,你要报仇便去找他,去找他……”她喃喃地说着,努力平复一下,这才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推门而出。
本是候在门外的侍女不知去了何处,她心中一喜,只觉得天无绝人之路,立即闪到一边,专挑着府里人迹罕至的路走。
她越走越快,途经粗使仆妇所住的小院时,还顺走了一身衣裳套在身上,又用粗布巾包着头,急匆匆地从西侧门逃出了信王府。
信王妃第一个时间便知道信王死在了唐筠柔床上,而唐筠柔居然丝毫没有被吓到,还迅速地逃离了信王府。
这个女人,够冷静,心肠也足够狠,若是真与她对上,她当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赢得了她。
“王妃,可要让人把她捉回来?”秋萍问。
“不必,再等等,好歹要等到侍候的下人察觉不对劲了,发现屋里的异样后前来报讯,我才能有所安排。”信王妃依旧阖着眼睛,转动着手中那串佛珠。
“放心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逃不了的。不过就算她逃了也不要紧,一个美貌女子孤身在外,只怕更让她生不如死。”
秋萍一想也是,遂放下心来。主仆二人该做什么仍做什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直到唐筠柔的侍女察觉屋内静悄悄的似乎有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发现屋里只有信王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却不见唐庶妃的人影。
待她不经意地望向信王,见他的脸色青白,心中一突,颤声唤了句‘殿下’,不见反应,强忍着害怕上前,随即一声尖叫响彻半空。
信王死得难看,天熙帝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眼前一花,而后被太子赵元祐眼明手快地扶稳了身子。
天熙帝大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恼道:“咳咳,孽、咳咳,孽障,孽障啊!”
“父皇息怒,千万要保重龙体啊!”赵元祐一边为他顺着气,一边劝慰着。
可事到如今,他除了干巴巴地劝他息怒外,也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全力缉拿逃走的姬妾,除信王妃外,其余王府姬妾一律没入掖庭!”天熙帝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道。
赵元祐迟疑片刻,还是没忍住轻声劝道:“父皇,那唐庶妃固然该死,可其他王府姬妾……有罪者自该处置,可无辜者不应被牵连。”
“儿臣认为,不如将此事交由二皇嫂处理,她乃王妃,对后宅之事想必会更清楚,谁是谁非更能理得清。”
天熙帝深深地望着他,望得他心中不安,不自禁地揪了揪袖口。
“便依太子所说去办吧!”终于,他沉声下了旨意。
内侍总管躬身应喏,自去传达旨意。
赵元祐顿时松了口气。
天熙帝心情却有些复杂。
这孩子心肠柔软,待人宽和,这很好。可是若为一国之君,却恐怕易被臣下左右。毕竟,御下不严与御下过严同样非正确用人之道。
只是秉性已成,再难扭转,他能做的,便是在有生之年尽快教会他为君之道,亦为他安排好一切。
“父皇……”见他只是定定地望着自己也不说话,赵元祐不安地轻唤。
“对唐松年与邱仲二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彼此不服对方,你如何看待?”天熙帝忽地问。
赵元祐稍想了想,回答道:“两位大人都是朝廷肱骨之臣,虽偶有争执,政见亦多有相左,但均出于一番为君为民之心。”
天熙帝颔首:“不错。你要记住,从来便没有哪一位皇帝可以对天下事了如指掌,皇帝绝非万能,不可能面面俱到,你要做的,便是学会用好人。”
“为人君者,御下最重要的便是掌握平衡之术,倘若朝堂成了某位朝臣的一言堂,便会形成君弱臣强的局面,为君者则会彻底失去对国家的掌控之力,更有甚有会沦为傀儡。”
“有邱仲一日,你便可放心重用唐松年;同理,有唐松年一日,你亦可放心用邱仲。倘若这两人有哪一位先倒下了,也必须迅速扶持好代替者。”
赵元祐在心里默默记下他的这番话。
“朝堂从来便不需要一团和气,一团和气的朝堂,不是朝臣无能,就是皇帝无能。你可明白?”
赵元祐点点头:“儿臣明白。”
天熙帝又咳嗽了几声,赵元祐不放心地道:“儿臣请太医……”
“不必了,朕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要紧。你先回去,把朕交给你的那几份折子批好,晚膳过后朕要考校。”天熙帝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赵元祐无奈,唯有应下。
信王妃得了皇帝的旨意,只回了句‘府上一众姬妾多年来尽心侍候,并不曾有行差踏错,唐庶妃所犯之罪,不应牵连无辜人等’。
待内侍将她这番话传回宫中,天熙帝听罢沉默片刻,而后叹了口气,再不曾多说半句。
待办完信王的身后事,信王妃高坐宝座,一一望向站在屋里满脸迷茫不安的王府侍妾,那一张张脸,有她熟悉的,也有她不认得的,可无一例外,这些女子脸上有的只是解脱,并不见哀容。
“你们都不曾上皇家玉牒,如今殿下不在了,你们又年轻,大可去过些新的生活。”
“如若想离开,我作主赠银百两,另加嫁妆一副。若想留下来与我一同教养小郡主自然无任欢迎。”
众侍妾们面面相觑,待看到仆妇位抬着一个个箱子进来,箱子里装着的不是白银,便是上好的绸缎等物,始知王妃此话并不是客套,更不是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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