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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歌天下(瑾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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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云忙点头道:“奴婢知道了,谢主子赐名。”
“嗯。”晚蓝点头,“那你先去挑一间屋子住下,简单收拾一下,罢了我有事再叫你。”
她忙对着二人福了一福,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这里晚蓝才诚恳的对利飘雪道:“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他摇头轻叹:“这是眼下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幸好没有做错。”
晚蓝正要说话,就听外面一个男声道:“回王爷,老奴有事请示。”是管家李善长的声音。
“进来。”利飘雪换上平日冷清的表情,低沉应了一声。
很快就见李善长小跑着进来,躬身道:“回王爷,神龛香案已经准备好了,晚上的席面也已经准备妥当,您是现在过去,还是呆会儿再过去?”
利飘雪沉吟了一瞬,“现在就过去。”说完转头对晚蓝道:“我还有点事情处理,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我让人过来请你用膳。”
晚蓝笑道:“我又不是第一天来这里,还要你照管?你就忙你自己的去吧。”
他点点头,才带着李善长一径去了。
余下晚蓝独坐了一会儿,觉得十分无聊,因起身到隔壁屋子找了织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闲聊起来。
得知她不识字,晚蓝暗暗决定以后要教她识字读书,将她培养成芷云那样秀外慧中的女子。
晚间用罢奉上的王府年夜饭,又跟白轻云闹了大半夜,疲惫之极的晚蓝才被织云搀扶着回房睡下。梦中她看见芷云牵着一个可爱的男孩儿向她走来,告诉她他们过得很好,让她不必挂心……
第七十六章 蝗灾
正月十五日元宵节一过罢,闲适了半个月的晚蓝,又开始了自己王府——皇宫——销金窟三点一线的忙碌生活。
只不过现在的她,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自怨自艾、怨念满腹了,而是觉得每一天都过得说不出来的充实。
当然也不是说她就没有烦心愁肠事,比如每每对上小皇帝纯净信任的目光时,她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涌上一股愧疚夹杂着自责的情绪,以至于她只能更加倍的对他好,才能稍稍减轻一点儿她心里的罪恶感。
年前大张旗鼓选出来的百名出类拔萃的人才,已被利飘雪接手后的吏部安置到了六部和大理寺、光禄寺各处,白轻云自然被安了一个最好的职位——吏部右侍郎。之前的右侍郎因为在销金窟寻欢时,“不小心”说出了自己卖官致富的隐私,然后迅速被利飘雪的人找到证据,弹劾下课了,于是白轻云顺理成章成了大胤朝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从二品高官。
原本晚蓝还担心以白轻云吊儿郎当的性格,指不定会给他们惹出什么乱子来,却不想他处理起公事来,倒也有条有理的,慢慢晚蓝也就放心了。
这年的三月,胤国南部的乡村田野遍遭蝗灾。
蝗害就像一场黑色风暴弥漫了南部的天空,几个昼夜内啄光了田园的每一根青苗。农人们面对灾后的田园大放悲声,诅咒上苍在青黄不接之际又降灾祸。他们在田陌里搜寻胀死的蝗虫,埋怨人饿着肚腹,虫子却因饱胀而死。
愤怒而绝望的农人们在谷场上堆起一座座死蝗虫的小山,点火焚烧。据说蝗虫之火一直燃烧了两天两夜,那股腥臭的焦烟一直传至千里之外的胤国和衡国的城镇。
当然这些情形满朝文武都没人亲见,大伙儿都是通过自灾区飞马来报的士兵口里,知道事情的大概的。
于是朝臣们都谈蝗色变,深恐南部颗粒不收的灾情,会导致秋后全国的饥馑和民心的动乱。
小皇帝还对此事的严重性根本理解不了,最为忧心的,自然非利飘雪、叶延皙和姬无涯三大权臣莫属了。
此时此刻,三人也顾不得昔日的成见和敌对,都不约而同的为如何解决此事而揪心不已,只因他们都知道,如果此次的灾情真的严重如斯,胤国将不但要面临全国上下缺吃少穿、民心动乱的内忧,还极有可能要面对楚国或衡国,甚至衡楚联军兵临城下的外患!
晚蓝跟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虽然才来胤国半年多,她对这个国家却有了过去对衡国和楚国所没有的异样感情,就好像这里才是她的母国,她生来就是大胤的子民一样。
面对满朝噤若寒蝉的大臣们,利飘雪首先提出:“皇上,遭遇如此巨大天灾,臣以为朝廷应立刻派发救济粮,然后再免去虫灾地区百姓们的青苗税、灌溉税甚至人丁税等一系列的赋税方为上!”
姬无涯立刻出言反驳:“派发救济粮是当务之急,臣无异议。但是免税一事,依臣愚见,还得从长计议才是,不然今年国库必定空虚,甚至出现后手不接的状况。”
利飘雪讥讽道,“国舅难道未听那报信之人说,南方蝗灾所袭之处,青苗俱无,田园荒僻吗?既然青苗俱无,又何来青苗税,何来灌溉税之说呢?”
“那四王爷又凭什么要皇上免去灾民的人丁税呢?”姬无涯毫不退让。
利飘雪冷笑,“就凭百姓正在饥寒交迫、水深火热的生死线上挣扎!”
他说得铿锵有力,倒让姬无涯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了,但他犹不松口,仍固执道,“反正我不赞成免去灾区百姓的赋税!”
“说到底,这大胤还是皇上和我叶家的,国舅赞不赞成,有关系吗?”利飘雪冷冷的反问。
姬无涯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仍找不到话来反驳,只得气鼓鼓退到一旁。
关键时刻,叶延皙站了出来,“臣以为,四王爷和国舅才刚提到的第二件事情可以暂且缓缓,当下最要紧的,该是先将救济粮送到灾民手里才是!”
半数左右的朝臣都附和道:“五王爷言之有理!”
利飘雪也点头:“只有粮食到了,民心才不会乱。”
因叶延皙掌着户部,此事自然被他大包大揽了。他当即拍胸脯保证,成千上万石的粮食,会于明日一大早,被他户部特派的官员及大批强壮的士兵,源源不断的运往南部灾区。
喧嚣恐慌了几日的胤国朝廷,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傍晚在回王府的马车上,晚蓝不由赞叹利飘雪道,“想不到你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是外冷内热,心眼儿如此好,遇事知道站在百姓的立场考虑。”
他挑眉,“不是你教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吗?”想不到他“白发阎罗”也有被人称赞“心眼儿好”的一天!不过惧怕他的人,也都是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罢了。
晚蓝轻笑:“想不到你还记得。”
利飘雪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话。事实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有谨记在心,只不过她不知道罢了。
虽则户部往南部灾区运去了大量的粮食,然受灾百姓实在太多,那点粮食无异于杯水车薪,自然就有很多人吃不饱甚至什么吃的也没捞着。更有三成左右的灾区百姓每日以野菜树叶为生,每天都有人因饥寒而死。
然灾区的官员们不但不问赈灾扶贫之事,反而课以人丁重税,趁国难之际,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税吏们天天登门逼讨,逼得百姓们根本没有生路可求!
——满朝文武于这些事都一无所知,待他们得知时,南部灾区培、蒙、焉、涧四县数万农人工匠已在橙阳河畔竖旗起义,并沿着橙阳河向白槿方向进发了。
其时,已是四月中旬。
大胤朝堂在短暂的沉寂过后,再次喧嚣起来。
先是兵部尚书乌恺之向百官讲述了现下的境况,“启禀皇上,眼下祭民会的势力已横贯南部云州和昭州十二县,他们还沿途招兵买马,已经壮大成一支近五万人的浩浩大军。他们所经之处,朝廷命官悉数被诛杀,粮仓被抢光,实在是罪不可赦,恳请皇上定夺!”
利飘雪忙问道,“他们的首领叫什么?”
“回王爷,”乌恺之躬身道:“他们的首领唤作李义芝,据说是南部绿林有名的一条好汉。”
叶延皙接道:“绿林好汉?也就是说,有没有天灾,对于他来讲,都是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那么,他煽动百姓暴乱的动机,就有点耐人寻思了。”
利飘雪第一次没有出言反对他,“五王爷言之有理,虽然朝廷派发的粮食,并不能完全解去灾民们的饥寒之苦,但是朝廷已经免去了他们三年的赋税,这就表明,朝廷是站为百姓的立场为他们考虑了的。我大胤百姓历来以温驯安分著称,若非被李义芝煽动,他们不会如此公然与朝廷对抗的。”之前因他的坚持,朝廷最终做出了免去灾区人民三年赋税的决议。
文武百官都点头附和他的话。
“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先派一名分量足够的官员带人深入灾区,安抚人心为上!”利飘雪继续道,“至于祭民会那边,朝廷也可以在召集精兵强将的同时,先派人去游说招安。李义芝煽动的绝大多数人是安分的老百姓,他们图的,不过是一顿饱饭罢了,到时他们见灾区自己的妻儿老小已得到朝廷的妥善安置,自然不会再想着要对抗朝廷,剩下李义芝孤掌难鸣,也就不足为虑了。”
一直未出声儿的姬无涯忽然出列道:“既然四王爷已经筹划好了,而四王爷又尊贵至极,臣以为,此行派四王爷前往,是再合适不过了。”说完他还挑衅的看了利飘雪一眼。
无视站在小皇帝右侧拼命向他使眼色的晚蓝,利飘雪冷冷看了他片刻,才缓缓道:“本王正有此意!”
说完抱拳对小皇帝道:“请皇上准臣即日赶赴南部!”
小皇上迟疑了一下,才点头:“如此,就有劳四皇叔了。”
散了朝,晚蓝也顾不得跟小皇帝多说,扔下一句“臣去去就来”,便疾步撵上走在最后面的利飘雪,用力拉了他至一旁的僻静角落,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周围再没有第三个人后,才压低声音叫道:“你疯了,才刚干嘛不直接驳回那只老公鸡的胡说八道?他有什么不良居心,你还不知道?他不就是将你弄出白槿,趁机打压你的势力吗?疯子才要如他的愿呢!”“老公鸡”是她送给姬无涯的“美称”。
利飘雪淡淡道,“不是还有你和师兄在吗?”
晚蓝怔了一怔,才反问道:“难道你没打算带我一起去?”
“那里尸横遍野,暴徒又多,你身子单薄,就不要去了。”他答道。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去呢?”晚蓝拉下脸子反问。凭她在二十一世纪的见闻和经验,一般大灾难过后,都会有大瘟疫发生,尤其是在医药水平如此落后的龙游,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利飘雪去冒这个险,至少,她应该陪伴在他身边!
见她亮晶晶的双眸一直紧盯着自己,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图,利飘雪只得无奈的点头,“你现在是皇上的太傅,好歹要先征得他的同意。”
晚蓝这才转嗔为喜,“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还要赶回御书房去,详尽事宜我们晚上再说。”说完又四处瞅了瞅,才弓着身子,一溜烟儿去了。
晚间回到王府,草草用罢晚膳,晚蓝便催着利飘雪和白轻云到了书房。
接过织云才沏好的一壶茶,晚蓝给他二人也给自己各斟了一杯,便开门见山对白轻云道,“我们不在,凡事你都得多经心些,尤其那只老公鸡,你可得时刻将他给我盯牢了,免得他在背后使什么坏!”
白轻云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蓝蓝,雪雪都没操心,你操心个什么劲儿啊?难道……,你是怕我败光了他的家业,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闻言晚蓝双颊不由一红,跟着啐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待要再说,利飘雪开口了:“此事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将其处理妥当,不然衡楚二国闻讯后趁机来犯,后果将不堪设想。”他可不想在他还未接手胤国之前,胤国已被衡楚二国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瓜分了,那样的话,他还拿什么去谋天下?
白轻云见他一脸的严肃,似是受了感染,也挺直了身子,正色道:“你们就放心到南部去吧,后方就交给我了,保证不给老公鸡一丝可乘之机!”他也不知不觉跟着晚蓝叫起姬无涯的绰号来。
晚蓝和利飘雪对视一眼,这才松了一口长气。
次日早朝一下,利飘雪便遵照昨晚晚蓝的提议,先到太医院挑了几名年岁不大,医术却不差的太医,并命太医院的医正凑齐了二百来斤诸如甘草、川芎、防风等常用的药材。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到兵部召集自己的亲信们开了一个短会,将自己不在这段时间的各项工作都做了一个大致的安排,并下令让尚书乌恺之和右侍郎白轻云统领全局。
利飘雪在这边忙到喝水的空隙都没有,御书房内晚蓝也没闲着。
为了让小皇帝同意她随利飘雪去南部,此时此刻,她正站在脸色臭臭的小皇帝面前,伏低身子陪着笑脸,嘴里说着谄媚动听的话,心里却将小皇帝骂了个千百遍,个死小破孩儿,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奉承话说了一箩筐,小皇帝却只是酷酷的回了两个字:“不行!”
闻言晚蓝几乎气绝倒地,奈何“人在屋檐下”,只得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谄媚:“皇上,臣回来一定将《三国》余下的故事,一次性讲给您听完,您看成吗?”
小皇帝的脸色稍稍松动了一些,晚蓝忙趁热打铁,“不止如此,讲完《三国》后,臣一定将之前跟您提及过的《倚天》、《射雕》等故事全部讲给您听,再……”
话音未落,已被小皇帝不耐烦的出言打断,“好了,朕答应你便是!不过你答应过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晚蓝拼命点头:“臣一定做到,臣一定做到。”说完又讨好的对他道,“臣听说南部有不少美味的风味小吃,明儿臣回来时,一定多给皇上带些。”
小皇帝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道:“当朕是你啊,那么贪吃?”
晚蓝无语了。
蒙小皇帝“恩赐”,用罢午膳后不久,晚蓝便被告知可以回去整理一下行装了。
坐车回到王府,利飘雪还没有回来,和织云一起动手简单收拾好行囊,晚蓝便无事可做了,遂自架上取了一本书,胡乱的翻起来。
刚看出了一点儿兴趣,利飘雪和白轻云回来了。于是跟他们商量了一下明日动身的事,天便渐渐黑了。
用过晚膳,晚蓝约利飘雪到销金窟去看一下,顺便交代辛妈妈一些事情,不想被白轻云听见,闹着也要一块儿去,没奈何,二人只得带着这个巨大的“拖油瓶”,坐车去了销金窟。
远远望去,销金窟外面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显然又是一个日进斗金的“丰收夜”。
抬脚走进大厅,闻讯而来的辛妈妈已经迎了出来,见得晚蓝并非如往常般独身前来,而是身后带着一名白衫裹身,头戴黑色斗篷的男子和另一名同样白衫裹身,却风华绝代的男子,也只是怔了一怔,便欲亲迎三人上四楼。
然他们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将“最没有道德节操”的白轻云带到有名的妓院,会怎么样呢?自然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丫很快便随一群莺莺燕燕,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鄙视的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了,晚蓝才和利飘雪随辛妈妈继续上搂。
一时上到四楼坐定,接过辛妈妈递过来的茶,浅啜了一口,晚蓝才笑道,“今儿我带了这销金窟真正的主子来,辛妈妈,你可擦亮眼睛看仔细了。”
说完上前揭了利飘雪头上的黑斗篷,他那一头在灯光下更显得白亮如血的头发,便倾泻了下来。
辛妈妈见状先惊了一跳,但她好歹不是那等未见过世面之人,很快便恢复如常,倒头便拜,“参见主子!”
“起来吧。”利飘雪看了晚蓝一眼,见后者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以示此人真正信得过,才沉声道。
辛妈妈依言起得身来,却只是拘谨的站着,不敢再坐下。才刚跪着的那会儿功夫,她已猜到了利飘雪的真实身份——销金窟的常客多是六部的官员们,而他们口里谈得最多的,自然又是这位天生白发的摄政王,她听得多了,自然也有了印象。
晚蓝忙上前拉了她坐下,方笑道:“辛妈妈,我们若不拿你当自己人,就不会一起前来了,你先前是怎么着,以后还怎么着。”
可她仍放松不下来,晚蓝无奈,只得大略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说要离去。
辛妈妈忙起身将二人送到门口上了车。马车快要启动时,她忽然道,“二位主子不等那位白公子了吗?”
她得到的答案是车内两个人异口同声的一句:“管他去死呢!”
第七十七章 安抚
南部的灾情,比晚蓝预料的还要严重了不知多少倍,用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从进入云州辖下的培县开始,晚蓝便开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了,沿途各个村落横七竖八躺着的或已腐烂,或已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和那些因无力出逃而仅剩的奄奄一息,瘦得就像木乃伊一样躺在路边等死的老弱病残们,让她一看见食物就本能的想吐,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闪过那些惨状。
几日下来,她已憔悴苍白得不成人形了。
利飘雪看她几日下来就瘦了一大圈儿,自然心疼后悔不已,说什么也要先送她回白槿。
晚蓝看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担忧和焦急,心里一暖,旋即虚弱的道:“这样大规模的死人,尸体还未做任何的处理,只怕会发生瘟疫,你赶紧命人以棉布遮住口鼻,回去将尸体全部焚烧了,以绝后患!”幸好她跟来了,不然这样凶险的旅途,又有谁来照顾好利飘雪呢?!
“你只管照顾好自己,这些事情我自有主意。”利飘雪放柔了声音道。
她淡淡一笑,嗔道:“我不过是不放心,所以白嘱咐几句罢了。”
适逢随行而来,也以一身男装示人的织云送了才熬好的白粥掀帘进来,晚蓝一见又要反胃呕吐,利飘雪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猿臂一伸,揽了她入怀,又自织云手里接过那碗白粥,命她退下后,才柔声诱哄道,“你又不比我有功夫在身,三日五日不吃东西都不在话下。还是勉强自己多少吃一点吧,不然你怎么能撑到培县县城呢?”说着将盛满粥的调羹送到了她嘴边。
被他圈在怀里的晚蓝心跳得擂鼓一般,脑子更是乱得嗡嗡作响,只知道下意识的吞咽他喂到嘴边的白粥。
也幸得她意识不甚清醒,才得以顺利的吃完那碗粥,而事后又因被利飘雪忽如起来的温情弄得心乱如麻,她终于没有再呕吐了。
利飘雪见她自吃完粥后,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脸色更是喜怒莫辨,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心里亦不由责怪起自己的唐突和冒昧来,待要开口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几句,又觉得无从开口,只得跳下马车,命人牵了马来,骑着慢慢视察起身后逶迤前进的运药材、粮草和众人的随行之物,并充当护卫的千余人的大部队来。
是夜,大部队按前几夜的惯例,扎营歇在了沿途一处靠近橙阳河的空地上。
晚蓝亦按惯例失了眠,只不过今夜她的失眠,不再是因为沿途所见的那些惨状,而是为的下午在马车上利飘雪忽然的亲密举动。
黑漆漆的帐里,彼时正以手枕头的晚蓝,大睁着双眼,翻来覆去烙烧饼一般,怎么也不能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晃过的就是利飘雪紧抿着薄唇,一脸关切专注喂她吃粥的样子。
他到底什么意思?或者说,他心里到底拿她当什么?……
清晨起来,昏昏沉沉拖着双腿,慢吞吞行至织云端进来的热水面前,正欲梳洗,低头的一瞬间,晚蓝忽然被水面上自己瘦得皮包骨的脸,和其上那两只巨大的“熊猫眼”吓了一大跳,然后头脑一下子清明起来,这样一张女鬼样的脸,别说利飘雪,就是任何一个男人,甚至她自己,都喜欢不起来呀!
不行,她得改变自己,让自己重新变得白皙饱满,神采奕奕起来才是。为利飘雪,更为自己!
说做就做,高声唤织云将自己的包袱取了来,晚蓝取出里面之前自制的以清晨的露水混着芦荟汁制成的清肤水,和以玫瑰花瓣混合少量珍珠粉制成的柔肤膏,细细的在自己的脸上涂抹了一阵,再看水面上的自己,虽然气色仍不大好,到底较先前好了许多了。
适逢利飘雪的亲兵来请晚蓝过去到他帐子用早膳,她忙又整理了一下衣衫,才带着织云一道过去了。
到得利飘雪的帐中,就见他正坐在右角简易木床的床沿上,前面则是一张同样简易的桌子,上面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两碗微微冒着热气的白粥。
“过来这里坐。”见她主仆二人进来,利飘雪指了指自己身侧的床沿,招呼晚蓝道,说着又挥手示意织云,“你也到厨下用饭去吧。”。
她忙答应着去了,不大的帐里,霎时只剩下了他二人。
认知到这一点,晚蓝在见到他后本就跳得有几分不规律的心跳,越发跳得剧烈了,脸也一直红到了耳根子。抬眼迟疑的扫了一眼四周,除了那张床,帐子里的确没有其他任何一样可坐的器具,自己真要跟他“同坐一床”吗?
利飘雪见她只顾红脸,脚下却未移动分毫,迟疑了一瞬,起身行至她身边,低低道:“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们还是快些用罢,大伙儿还等着赶路呢。”
“嗯。”晚蓝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快速行至床前坐好,埋头苦吃起来。
五日后,一行人顺利抵达此行的第一站云州府培县。
远远望去,培县县城破败的城门及周边乱糟糟的环境,在落日的余晖下,越发显得破败不堪,宛然一座死城。
进了城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腐朽臭气,一条约两丈来宽,黄泥漫天的街道两旁,比城门还显破败几分的所有房子和店铺都大门紧闭,少数房檐上甚至有几块砖瓦正摇摇欲坠,或是杂草丛生。空荡荡的街道上,偶尔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或是一两个衣衫褴褛,面色发黄,踉踉跄跄的乞丐走过。
一切破败的景象,都在昭然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这培县县城,已然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了!
以两个馒头为代价,向一个经过的乞丐打听到了县衙的所在地,利飘雪毫不迟疑,带领众人便往那里疾驰而去。
县衙朱红色的大门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斑驳破烂,摇摇欲坠,与城中任何一家房舍都没有区别。惟一能彰显它过去权力和威严的,恐怕只有其正门上方,悬挂着的那块写有“培县县衙”四字的匾额了。
抬手示意一个侍卫上前叩了门,好半晌,门才在一阵吱嘎作响的声音中,缓缓开了。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花白着寥寥几根稀疏头发,身着一身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破衣烂衫的瘸腿老头儿。
见得忽然有这么多人站在自己面前,老头儿吓得“噗通”一声便跪下了,旋即叩头如捣蒜,“爷爷们,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透过车窗,晚蓝见他语无伦次的样子着实可怜,又见利飘雪已经不耐烦的蹙紧了眉头,忙掀帘跳下车,几步行至老头儿面前,一面伸手扶他,一面放柔声音道:“老人家,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京城来的钦差,专为解决你们的灾情而来的。”
老头儿半信半疑的看了她许久,又见所有的人都穿着统一的军装,还打着威风凛凛的大旗,这才哭道:“实在是被三天两头来打劫的土匪们吓怕了,小老儿我现今才会时时如惊弓之鸟的……”
晚蓝见他出口成章,像是有几分见识的,忙赶着问道:“这里经常有土匪们来打劫吗?那县太爷都不知道想法子镇压镇压?”
老头儿擦了一把泪,愤愤道,“早在蝗灾过后发生饥馑的第二日,县太爷便带着他自己的妻儿老小,和这些年明里暗里昧下的银钱细软,逃得无影无踪了。”
闻言晚蓝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这培县荒凉破败成这副模样,原来作为一县父母官的县太爷,竟然丢下他的百姓,独自逃命去了。
“培县县令叫什么名字?祖籍在哪里?”利飘雪不知何时已自马上下来,到了晚蓝身后,闻言忽然冷冷插言道。
老头儿抬头见了他的白头发,愣了一愣,才嗫嚅道:“县太爷姓秦名寿生,祖籍密州平昌县。”
晚蓝不由冷哼道,“人如其名,果然是禽兽,哦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利飘雪旋即转身,冷冷下令:“传本王的旨意,立即在全国范围内,通缉这个秦寿生!若其抗旨不遵,当场格杀!”
立刻有几名侍卫答应着去了。跟着他又发出了第二道命令,“立刻着人快马回京,命翰林院那位新主簿张之墨,即日到培县上任。”
又有几名侍卫答应着去了。
晚蓝见他发完两道命令便紧抿薄唇不说话,只是身上散发着阵阵的寒气,知道他是动了真怒,忙上前柔声劝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查明这培县城里还有多少活人,将粮食一一派送到他们手里,然后让他们想法联系到自家出逃的家人或亲朋,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百姓们就会知道朝廷的所作所为,民心自然会随之稳定下来。只要培县安定了,再要安抚其余州县的百姓们,也就容易多了。”
一旁随行的几名官员亦附和道:“太傅说得有理,请王爷尽快定夺。”
利飘雪沉吟了一下,这才点头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先在县衙里安顿了,再派人挨家挨户的送粮食去。”
听他说罢,晚蓝忙转头问才刚那老头儿,“敢问老人家在县衙是做什么的?眼下县衙里除了你,可还有其他人?我们这么多人住进去,能住得开吗?”
老头儿显然被他们显赫的身份吓呆了,以至晚蓝连问了他几声,他才回神支支吾吾的道,“回……回大人,小老儿原……原是这县衙账房的,因没有亲戚朋友可投靠和结伴出逃,这才独自留守县衙的……”
见他半天支吾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利飘雪早已不耐烦,抬脚进了县衙的大门,晚蓝见状,只得向那老头丢下一句“过会子我会再请教您一些问题的”,然后招呼着除了护卫之外的随行人员,逶迤着跟了进去。
县衙的后堂倒不如外面看起来那般萧索,三进的院子正房厢房、花园假山一应俱全,只是因着长时间未打扫,看起来有些脏乱罢了。
当然洒扫之类的事不劳晚蓝费心,自有织云带着一群勤杂兵收拾,她则和利飘雪并随行的十来名文官武将,聚在命织云他们最先打扫出来的那间屋子里,商议起明日各自带人派发粮食,安抚百姓的路线来。
商议布置完毕,天已经大黑了。
拉开“临时会议室”的门,借着四周不知何时悬挂起来的几盏灯笼朦胧的光,晚蓝见才刚还满是落叶蛛网的地面和墙上都已经焕然一新了,低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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