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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悍妃-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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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下时没有和明珠合盖一床棉被,但此时两人的身体如此紧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棉被?一床堆在脚下,还有一床不见,大概掉到床下去了!
还算好,虽然时值深秋,这屋子坐南朝北,冬暖夏凉,又在帐子里,没感觉到冷,否则,两个人非得着凉。
根据前两次经验,他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在睡梦中被她吸引。有了这个心理准备,他潜意识里,梦里都在督促自己快醒,赶在明珠之前醒来,免得太难堪。
他红着脸,轻轻拿开她的手,将自己的脑袋从她少女柔软的怀抱里移出来,他的身体和明珠挨得太紧,此时不得不急忙离开,爬起来就往内室跑。
也不拿帕巾,直接捧起冷水往脸上浇淋,身上自然的生理反映令他懊恼——也许不能这样下去,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是怎么了?他不是自控能力很强的吗?
对了,练功的口诀!
跳上靠墙边的硬榻,盘腿而坐,闭目,将一口气运至丹田,使之凝聚不散,默诵口诀,少时,气息渐平,身体逐渐恢复宁静。
床上,明珠醒来,从枕上抬起身子,一眼找见自己缝的小圆抱枕,躺在脚下一个角落里,爬起来探身过去,一把揪了过来,抱进怀里:
“跑哪里去了?没有你我怎么睡得好!”
搂了抱枕扯过棉被盖好,想继续睡一个回笼觉,猛然看见透明纱帐外,安王背着手站在床前,一张脸微带潮红,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吃了一惊,一下坐起身来:“你……王爷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回去休息的吗?”
“我就歇在这里!”
安王平静地说道,抬起一只手捺开纱帐,再看一眼她怀抱的那个圆抱枕:真是岂有此理!她竟然把他的头当成那个圆滚滚的丑东西!
明珠咬唇:“不要再开这种玩笑!说了我不能……”
安王微笑:“我们什么也不做,就是一张床上歇息而已!”
他走去把床前帷幔拉开,让更多些亮光透进来:“天已大亮,王妃还不起床吗?”
明珠呆呆地看着他:“你是说,你昨晚真的睡在这里了?那你,那你……”
她忽然闭了眼,紧握双拳:“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没在这张床上睡!”
想起来了:迷糊中她抱住了她的抱枕,觉得不同以往,有点硬,有点重,还有温度,冒着热气,但她当时没有多想!
如果他真的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敢情她梦里抱住的是他那颗项上人头!
天哪!要疯了!这算什么回事?
明珠的脸红艳如朝霞:“你可以去书房睡!”
安王看了看房门,他知道此时侍女们早已守候在门外,就等着一声传唤便进来服侍主人起床。他坐到床沿上来,与明珠对视着,强自打消难为情的想法,认真道:“我们是夫妻,总要住在一起!”
明珠甩头:“不能够!我不行!”
安王说:“我说了会尊重你!”
“谁知道?你说话向来不算话!”明珠说。
这么大个男人躺在身边,身型比她粗壮很多,力气也比她大了很多,虽然觉着他不至于对她用强,可万一……世间变数谁也说不清,还是小心为妙。
“你……放心!若非你情我愿,便毫无乐趣,我不是没有情趣的人!”
你废话!
明珠低头,手上用力,狠掐了一下小抱枕,安王不禁皱眉。
董明珠虽然年方十五,却早已情窦初开,现在换了二十二岁赵明珠的灵魂作主,智商高,情商不弱,还稍带点花痴,放着个大美男同床共枕,保不定日久滥情,哪天把持不住自己咋办?
明珠想着还是撇清了,把话说得清楚透彻,一了百了,不留遗患:
“我不愿意这样!我讨厌与人共夫——王爷侍妾众多,今日在这个房里,明日在那个房里,你不嫌烦,我还嫌脏,恶心!”
安王脸色微变,抿起薄唇:“王妃又冒犯本王了!日后说话要三思再出口,免得出错,惹祸事!平民男子尚可有三妻四妾,何况我这等身份?难道你家里父兄没有妾室?”
“让你见笑了,我董家男子,均为一夫一妻,没有谁纳妾!”明珠颇为骄傲地说。
安王哼了一声:“也不奇怪!若家有悍妻妒妇,这种事情是很难为的!”
明珠笑了笑:“也许吧,我愿意做悍妇,可以名正言顺地管住丈夫,不让他纳妾!”
安王看看她:“侧妃先你进门,这你怨不得,那几个侍妾可是你答应了太子,给留下来的!”
明珠张嘴想说话,又打住了,默不作声:你这个夫君我才懒得管,以后争取另找一个好的,那个我得管住,非管不可!
安王见她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王妃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明珠冲他笑了一笑,“我该起床了,叫她们进来吧!”
安王却在猜测她内心所想,沉默了一会:“你很介意我有妾室?”
明珠眨了眨眼:“不介意!”
安王垂了眸:“若你属意的男子也有妾室,怎么办?”
明珠脱口而出:“这算什么问题!有妾室的男子即是有妇之夫,我当他是透明人,怎还会属意于他!”
“何为透明人?”安王十分不解。
“透明人就是,”明珠笑着伸手在空气里一抓:“不存在的人,可忽略不计的人!”
忽然觉察到什么,看安王一眼:“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要起床,我要去净室!”
不厚道的家伙,设个圈套让我钻!等会不合他意,又说冒犯他了。
安王只好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快步走去拉开房门,听琴等侍女早已候在廊下,见王爷出来,齐齐福下身请安:
“王爷早!”
安王嗯了一声,从她们中间走过,福至早已候在一丛矮树下,等王爷一走过去,便相随其后。
树上的两个侍卫,已不见了人影。
房内,明珠把那抱枕一抛,准确地落在听琴怀里:“收起来吧,另给我换一个四方形的!”
翻身下床,一边咬牙切齿,无声念咒:
“死安王,臭安王,变态的安王!发什么神经往我床上爬?天下男人那么多,美男也不止你一个,哪里舒服你上哪里去,本王妃不稀罕你了!”
听琴和观棋服侍着她洗漱,再坐到梳妆台前打扮的时候,从镜子里看到了秋痕和雪儿,两人脸上带了些落寞神情,双双侍立一旁。
心里不由一颤:秋痕和雪儿惯常服侍自己,只不过离去几天,琴棋书画四侍上了手,好像现在的情形是——自己竟然习惯了王妃四侍?
天哪,这又是一个令人跳脚的问题:喜新厌旧啊,怎么处?
为了安慰一下旧人,明珠笑着对听琴和观棋说:“让秋痕和雪儿上来吧,梳一个我往日在相府时的发髻给你们瞧瞧,很可爱的呢!”
听琴观棋听话地退到一边,秋痕和雪儿上来,笑盈盈地为明珠梳头,秋痕眼里含了泪,轻声说:
“小姐,秋痕这几天日夜都在想你!”
明珠心里酸酸的,说不出话来,不是太难过说不出,而是,她不能说:我没能日夜想你,我除了贪睡,还有别的很多事在烦着!
她说出口的那句话是:“秋痕雪儿,我一直在努力,非得把你们找回来不可!”
秋痕点头,泪珠滴落下来:“我们知道!小姐一定不会放任我们不管的!”
明珠拿了帕子递给秋痕:“好孩子,别哭了!你五岁就跟了我,你在我心里的份量,是无可替代的!”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雪儿:“你也一样!”
雪儿莞尔一笑:“我知道!”
“你们被带走以后,琴棋书画给了我最大的依靠,没有她们,我也好不得这么快。所以以后,你们俩和琴棋书画一起在我身边,和睦相处,要像姐妹一样团结友爱,有事大家一起担当,欢乐大家一起分享,好不好?”
“好!”秋痕和雪儿如是答。
“谨遵王妃训示!”这是琴棋书画在齐声回答,还配着动作,行了屈膝礼,一板一眼,官腔十足。
明珠暗叹:贴身服侍的人太多,也是个麻烦事。
还得动用前世的人才管理学,把她们糊弄好。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疏忽
中午时分,安王依约来到芳华院,和林侧妃共进午餐。
林侧妃还是那个林侧妃,解语花一般善解人意,温柔婉约,体贴入微地服侍安王进食。她熟知安王口味,吃东西的顺序,他没有食不言的禁忌,所以他们经常能在饭桌上说一些事情。
“娴儿今天好些了吧?这身打扮不错,气色很好!”
安王并没吃多少,略动了动筷子便停下,却对林侧妃今天的穿着打扮感兴趣起来。
林侧妃的脸红了,不胜娇羞:“王爷笑话娴儿呢!”
“是实话,娴儿应该多穿些鲜艳些的衣裳!”
安王含笑说道,林侧妃脸色青白,不宜着装太素,应以红妆掩盖病容,但她今天的妆扮却又过了些,钗钿珠宝太盛,反嫌累赘。
他想起明珠,轻轻抿了下嘴唇,那一位却是怎么穿怎么合适,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也许她从来就不曾为着装烦恼过!
林侧妃今天穿一件红色云锦织金花外袍,内衬雪色暗纹绮罗绣裙,头上攒金丝展翅七宝凤钗颤颤悠悠,堆云髻上又插了双股扭钿花翘头金步摇,耳坠上两粒龙眼核大小的珠子流光溢彩,夺人眼目。
这是京城贵女们惯常的着装打扮,来到京城,李妈妈陪着她去到街上转了几圈之后,就配置了几套这样的头面。
以前林侧妃在青州并不很注重这些,她着装一向有自己的主张,偏向于雅致素淡,这也跟她的出身有关,书香门庭,小家碧玉,自小教的是淡泊心志,不沾俗尘,腹有诗书气自华。偏生父亲入了仕,因性格问题,上司不提携,同事相倾压,一生不得意,升官无门,只能屈才做个七品小史。林侧妃自懂事之后便领略到父亲那种怀才不遇的憋屈和气闷,她暗叹父亲那样的人,既不会曲意逢迎,又不会拍马顺溜,也就只适合闭门在家苦读圣贤书,做官不是那块料,连带着妻儿也被人看不起……她自小聪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得精湛深入,还能歌善舞,才情不俗。十二岁起开始在官家眷属们的交游圈里崭露头角,每有各种宴席园会,人们总不忘记邀请父亲,顺便请带上她一起,酒过三巡,游玩正浓时,得她抚琴作歌,长袖漫舞,那是尝心悦目,欢乐无限啊!
她没放过父亲上司眼里的愉悦和艳羡,她计划着利用自己的优势和长处,为父亲争得官运,可是没等到她做到,厄运降临,除了她躲过一难,父母弟妹,尽数被夺了性命!
她恨父亲的那位黄姓朋友,为什么邀请他大老远地前去探访,她一点也不后悔那天她做下的那件事,黄诗真,你一个人,怎偿得我全家人的命!
也是天可见怜,她遇到了前呼后拥、打猎归来的安王,与其说那马上俊美非凡的男子迷住了她,不如说是他身上那种尊贵强大的气势震慑了她。安王温和地向她问话,她机械地一一作答,然后安王三言两语,他身边的人立即行动起来,有人给她披上披风,有人立即分水陆两路追缉匪徒,有人前去为她家人处理后事。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悲痛,就那样呆呆地睁圆两眼看他,安王最后问她:
“姑娘既然无家可归,可愿意随本王回王府?”
她赶紧点头,有人就来她扶上马,随着大队人马回到安王府。之后,她天天都能见到安王,便开始有意识地与他接近,为他弹琴唱歌,与他论诗作赋,逐渐成为他身边亲近的人……她爱上他了!他的权势,他的俊美,他的冷漠寡情,强烈地吸引着她,她不顾一切、费尽心机地贴近他……
文清表哥来找到她,已是她全家遇祸半年之后,又能怎样呢?她不可能跟他走,可是表哥硬是纠缠不休,说不放心她,不肯独自离开,最后是安王替她解决了问题,让文清表哥进王府当了差。
做了安王府侧妃之后,文清表哥消沉了一段日子,但他终究没有离去,一心一意留在王府,林侧妃当家理事之后,表哥帮她管理帐册,帮了她很多忙,她习惯了有表哥在身边。到现在李妈妈走了,安王虽然护着她,却也收了她的权,只嘱她好好养身子,从此王府内务事与她无关。
林侧妃怀念在青州的那些日子,那是她极度辉煌的时期,当上了侧妃,掌握王府内务,王爷不娶王妃,身边只有她一个侧妃,几个侍妾形同花瓶,摆在那里供人欣赏,王爷是看都不看。无上荣宠,至尊至贵,当时她林静娴这个名字在青州就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她喜欢坐着八抬大轿,或是四面敞开,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的华丽车舆到街衢闹市上去行走,佩刀侍卫开道,成群的家奴前呼后拥,那叫一个威势。
没有人指出她僭越王妃礼制,青州山高皇帝远,安王都不介意,谁人敢说三道四?
昔日践踏父亲尊严的上司们,轻看父亲的同僚们,狗眼看人低的下属们,无不战战兢兢,跪伏在她的面前,她让他们尽情地观望了她的尊荣之后,再利用手中权势,一个一个地将他们打压,确信他们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才罢手。
只可惜好景不长,她才过了两年的王妃瘾,安王便奉旨回京城,她隐约有种预感:王爷此番回京城,只怕于她不利!
她留恋青州,但要舍弃王爷的恩宠和她对王爷的爱恋,她办不到,她舍不得。
所以当王爷问她怎么想的时候,她哭了个梨花带雨,头晕目眩,王爷叹息着说:
“不会舍下你的,我有事先动身,你收拾准备好了,让荆侍卫护送你来!”
她再一次感受到那份荣宠和尊贵——荆侍卫,那是王爷身边第一侍卫啊,他让给了她,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带着无限满足,带着那四个奉她为主母的侍妾,带着忐忑不安,带着表哥,她来了。
预感是灵敏的:王爷大婚,新娶的王妃身份高贵,她根本不能攀比。
但她并不怯阵,她与王爷虽不是原配,也能算患难夫妻,她知道王爷的秘密,王妃却不会知道!
王爷为度过新婚洞房花烛夜犯愁,她告诉他可以用夜茜草,虽然有毒,但少量即可。于是就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王爷没让她天天用,但她根据以往在青州的经验,王爷一旦放手让她做的事情,就很少回头再问。那夜茜草汤药用过一个月之后,王妃不会死,但她从此就只能一辈子嬴弱,一辈子缠绵病床,那样,她就有机会!只要王妃没有精气神与她争,王府归她所管,王爷还是她的!
她会好好调养自己,几年过后,她和王爷有了孩子,一切就成定局!
本以为王妃是个容易蒙哄的,可她却不是!
她没料到王妃是个有性格的女子,竟敢拒绝喝王爷嘱咐她喝的汤药!还有她身边的侍女,好可恨,怀疑汤药有毒,多事去试药,彻底引发事端,她折了李妈妈,身边的奴仆被换去大半,尤其是青州带来的人,除了四个侍女外,全部不见,她几乎落得个孤家寡人!
但她却不是那么轻易失去信心,她对王爷有信心——他不会丢下她不管,一定不会,他舍不得!
三年的相处,她为他花费了多少心力,他是知道的!
只要王爷不弃,她不惧怕那个王妃,凶悍霸道,尤如泼妇一般,再尊贵再美艳又怎样?王爷不喜欢的东西绝不会再看第二眼,何况是一个惹他憎恶的悍妇!王爷爱的是温柔善良贤淑的女子,这一点她最清楚!
只要抓住王爷的心,她就能重新得到她该得的那一份,王府里女人不多,王妃有势,却明显得不到王爷的心,那四个美妾原是歌舞姬出身,比不上她这个书香之家的小姐,大的不说,王府后院一半的天下,她势在必得!
所以她在午饭前刻意精心打扮一番,果然得到王爷的夸赞,她很开心,想着从此后更要多添置些喜色服饰,还得赶紧将身体调养好起来,要像那位王妃,不施脂粉,面色粉润,肌肤娇艳如初开的花儿,让人看得眼馋。
“王爷,请用茶!”林侧妃从香茗手中接过茶碗,亲手奉给安王。
安王正负手站在敞开的侧门边,看芳华院美丽的院落,东边一溜斑竹林,郁郁葱葱的花树过去,有一片极宽敞平整的空地,最适合昨夜芷蘅院的那场歌舞。
但若是有这样宽阔的场地,那些草席就不会铺得那么紧凑,明珠就不可能嘴上叼个苹果,只穿了袜子,像只灵敏的羯羊般在草席上跳来跳去。
因为距离远了,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等侍女给她穿上鞋,才好过去,而侍女们给她穿了鞋之后必不会容许她咬着个苹果到处乱跑,她们要顾及她的王妃形象,说不定还要给她用湿热的帕巾擦个手,再披上披风,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她根本赶不及去弹那方古筝,筝音不起,那首已起了前奏的曲子就如同少了灵魂般空洞。
安王转过身来的时候,刚好将一双流溢出柔和光华的眼睛对着林侧妃。
林侧妃的心颤抖了一下,竭力让脸上的笑颜显得更加温婉迷人,捧茶的手势也愈加优雅,用了柔腻的声音再轻唤一声:
“王爷,新泡的秋茶,温热趁口呢!”
安王接过茶碗,揭盖拔了拔茶沫,却又盖上,仍交还给她:“放着吧,饭后最好不饮茶。我先到书房看一下,有些文书需要带走……”
说着就朝门外走去,林侧妃将茶碗递给香茗,忙忙紧随其后:“王爷这是?这些事让福至做就可以了,王爷累了半天回来,该歇下午觉!”
“福至回德辉院拿另外几样,我拿了东西立时就走,人都在前院等着呢!”安王头也不回。
林侧妃说:“那娴儿让厨房做几个王爷爱吃的菜,晚上等王爷回来吃饭!”
安王停住,转身,林侧妃跟得太近,一头撞了上去,他伸手将她扶着站稳了,微笑道:
“娴儿这样的温婉性子,走路却总是这么急!小心下次撞上了石山或花树,可没人能这么快扶住你——晚上我就不来了,你不要等,自己好好吃饭。后院事务已全部交给阮妈妈管,那些闲杂事不用操心了,就什么都不要想!好生将养着身子,有空我会来看你的!”
林侧妃呆呆地站在那里,安王已经离开很久了,她还未清醒过来。
王爷往日这个时辰来芳华院,就不会立时就走的,他吃过午饭,或与她说说话,或下下棋,不然就到书房去,待到晚上吃过了晚饭才回德辉院。有时住在芳华院,也要在她房里沐浴更衣完再回书房歇息。
可今天,他怎么,一下子就要走了?而且还说了晚上不回来吃晚饭……
“侧妃娘娘!”香茗见她站得太久,喊了她一声。
林侧妃回过神来:“王爷呢?还在书房吗?”
香铭奇怪地看着她:“王爷走了啊,带了两名侍从拿了几大盒子文书,从正门那边儿出去了!王爷还跟您笑了一笑,您、您没看见?”
林侧妃怔住,倏地一掌打在她脸上:“你是死人吗?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王爷对着她笑,她竟然视而不见!
怎么可以这样?她可出不起这样的疏忽!
正文 第六十四章 辣椒汤
张忠张大总管带了十多个人,一整天都在往芷蘅院跑,先送来了安王允诺给陪嫁丫环们压惊的十多份大礼,小心陪着笑脸,分送到各人手上,好话说了几大筐,心里那个憋屈:明明是林侧妃身边李妈妈惹出来的事,到最后却要他来善后。想他堂堂王府大总管,四品官员见面还要相互施礼问候,现在倒好,点头哈腰,竭尽全力只为哄得那十几个小丫头一个笑脸!
那阮妈妈倒是机灵,一大早她说要理一理林侧妃院里的事,自顾走开了。
林侧妃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换几个仆妇婆子丫头,用得着那么久嘛?张总管内心嘀咕着,阮妈妈分明是故意这样,怪他识人不明,把远房侄儿张结那小子弄进王府来当管事。唉,那不成器的东西!惩处了他,打发出去是便宜了他,幸得自己忠心耿耿,在王府也算根基深厚,不然这总管就得换人了!
送了礼之后,就开始重新整修书房,张总管忙前忙后,督促家仆抬移东西,还得不时地去请示一下王妃,这样儿行不行,那样儿好不好?王爷临出门交待他凡事与王妃商量,谁知王妃根本不管,就一句话:总管看着办吧,一切全凭你!
书房里的家具物什除了稍作移动,另样摆放外,又新添了几样家俱,其中一张昂贵的香犀木卧榻,木质坚致,清香怡人,还有一副雕花黄梨木为底座的六曲流银冷雨芍药艳倚石图屏风,整个书房看起来,却也清新淡雅,不失为一个作息两用的好处所。
张总管忙得口干舌噪的时候,意外得到王妃亲自送来一壶热烫的香茗,不禁受宠若惊,不胜感激,王妃却对他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夸说总管有眼光,琴棋书画四侍选得好,她很喜欢,也很倚重。总管笑眯了眼:先前的努力没白费,王妃是个清明的主母,值得他全力效忠。
明珠环视了一眼书房,不以为然:这么说来,以后那个人就真的经常住到这里来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芷蘅院是她在安王府内坚守的城池,是她的根据地,应该保持绝对的安宁和隐私,不能让他随意侵占进来!
就如同他有德辉院,也不让她进入一样!
午后,德辉院来人通知:王爷要过芷蘅院用晚膳!
明珠早已得知安王中午在芳华院吃的午饭,心里老大不舒服:自己真的要介入这男人三妻四妾的精彩生活里了?
现在还只是吃饭,如果习惯了,无所谓了,以后那人就有可能早上从那四个美妾身边爬起来,午睡跑到芳华院去,夜里又回到芷蘅院……呀!光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擦黑的时候,安王才回到芷蘅院,看上去略显疲倦,不过心情很不错,进门就对明珠露出一个诱人的微笑,倒让明珠有点不自然。
“王爷回来了!”
礼貌性地站起来,等安王落了座,便示意侍女们把饭菜摆上桌,另有侍女拿来温水给安王洗手擦脸,明珠亲自替他取碗布筷,顺便替他盛了半碗汤,夹了一筷子菜:
“王爷忙了一天,想是饿了,请用吧!”
安王不觉得明珠的殷勤有什么不妥,她是他的王妃,理应这样侍候他。
说了一句:“王妃请坐,一起用吧!”
就毫无防备地端碗,喝进一口温热的汤水——猛然间,他还来不及吐出汤水,已经呛得咳个不停,汤水一半已经咽下去,只能吐出一半,淋淋洒洒,洇湿了身上的雪青色锦袍,赫然见有红色的碎沫沾在衣上,侍女们一拥而上,手上的湿帕巾一通乱抹,衣裳上除了一大块湿处,什么都没有。
福至在门外听见了王爷狼狈的咳呛,立即跑了进来,见王爷张口结舌,面红耳赤,两眼流泪,被侍女们包围在中间,拿了帕巾没头没脑地乱抹,一着急,两下拉扯开侍女,喊着:“王爷,王爷您怎么样了?”
又指着侍女们:“你们都干了什么?给王爷吃了什么?说!”
明珠一拍桌子:“放肆!王妃我亲自给王爷做的饭菜,会有毒的吗?啊?”
福至俯身垂首:“小人知错!请王妃娘娘息怒!可是王爷他……”
安王还在一边擦眼泪,一边猛灌茶水,根本说不出话来,明珠忍得肠子都快扭到一处了,却还要竭力端着一张脸:
“想是你们王爷不习惯芷蘅院的饭食罢!我们芷蘅院,吃辣椒是出了名的!”
“啊?辣椒!”福至吓得脸都白了:“王爷从小怕辣椒,只要一丁点儿,就能让他难受一整天!”
“你们又不说,我怎么能知道?王爷他刚才喝了几大口辣椒汤呢!”明珠很无辜地说。
“王妃娘娘,小人得将王爷先带回德辉院,请马太医给看看……”福至很焦急。
“好好!去吧去吧!我叫人搀着王爷……”明珠十分合作。
她设计这一场盛宴不容易啊,软硬兼施、好说歹说才拉拢得甘妈妈,然后遣走秦妈妈,借故让她到前院去找阮妈妈问些事,怕琴棋书画四侍最终舍不得伤害他们的王爷,秋痕也不会赞成自己这样做,就打发她们先去吃饭,为免她们起疑心,连同雪儿也一起打发走,只留下一群二等侍女环绕在侧,万幸时间掐算得准确,这家伙入了她的套!
福至准备到门口去招呼候在外边的侍从,这时安王经过十几块凉帕巾的按擦,灌了好几盅凉茶水,却缓过来了,转过头来,两眼泪汪汪,一张嘴红艳艳的,连鼻头都红着,明珠终于忍不住了,卟哧一声笑起来:
“我最爱喝辣椒汤,却不知道王爷不能吃辣椒……对不起王爷!我俩口味不同,真难为啊!”
明明知道怎么解辣味,偏不作声,让他难受个够!
福至赶紧问道:“王爷,您没事吧?”
安王接过侍女递上来的凉湿帕巾按了一下脸,声音暗哑:“你出去吧!”
然后他看向明珠,微蕴了泪光的眼睛像个委屈的小孩,让明珠一度有些心软,但那眼里随即透出的目光冷冽强硬带着薄怒,立刻又激起了她的斗志。
“王妃果真不知道本王的饮食习惯?看来这院里的妈妈们对王妃提点教导得不够尽心,要全部换掉,一个都不能留!”
安王板着脸,皱眉看着满桌子的菜肴,除了那个该死的辣椒汤里面有些荤肉,其余的尽是些青菜瓜类豆腐等素菜。
明珠闲闲地挑了一根碧绿的空心菜送进嘴里吃了,含笑说道:“王爷忘了?一府两制,芷蘅院的人不归您管。妈妈们应是教过我的,许是我吃过夜茜草,脑子坏掉了,记不住!王爷就算另加了教导妈妈进来,只怕也还是记不住!”
她一拿夜茜草说事,安王就没了声音,想想自己刚才在她面前出丑,还是很生气:
“王妃喜欢喝辣椒汤?这个本王刚刚才知道,很好,继续吃,本王总要陪你吃完这餐饭才行!”
他说着抬手舀了碗汤,递给明珠:“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也给王妃盛碗汤!喝吧,本王倒要看看,王妃怎么个喝法!”
不喝你还能灌我啊?明珠看他一眼,却双手接过汤碗。
这个汤可是我乐意喝的哦,酸辣鸡肉螺丝汤,不知有多美味,你个傻帽浪费了知道不!
明珠笑咪咪地端起辣椒汤,很优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喝了个精光,拈起帕巾印一印唇,不喘气地对目瞪口呆的安王说道:
“好教王爷知道:我五岁就开始吃辣椒,没有辣椒,我宁可不吃饭!这满桌的菜肴,每一道都有辣椒在内,王爷若不能吃,就不要勉强了!”
安王吸了口凉气,抿抿嘴唇,她是人是妖精?吃这么辣的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自己在济河上跑了大半天,又累又饿,不跟她耗,先换个地方吃饱饭是正理。
看一眼门口的福至,双手撑在桌面上,就在他要站起身的一瞬,忽见琴棋书画四侍走了进来,脑瓜子一闪:难怪一直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身边少了些人,几个贴身的侍女都被支开了,胆大包天的王妃,敢给王爷下套,还不让四侍从旁提醒!
弄这一招无非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从此不再来芷蘅院!
哼!做梦呢!芷蘅院修了厨房,近在咫尺,本王爷难道不会叫人现时给做两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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