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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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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秋迟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说话:“哥,这周你带我去吃好吃的吧,顺便带我把二代的证件办了。”
  又是提要求,刚刚王愆旸的一番话于令秋迟而言,可能就像一晃即过的耳边风,或者是一戳即破的金鱼泡泡。
  但王愆旸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背影,还是答应了:“好,明天就去。”
  同一天晚上,元幸坐公交车回家。
  他战战兢兢地立在车上,不敢用写了电话号码的那只手抓扶手,生怕蹭掉一个数字,手绷得笔直。
  写下一串电话号码的时间并不长,但元幸却把那时候的感觉记得清清楚楚。
  水性笔的笔尖戳在掌心上,按着数字的走向缓缓带出一阵阵酥痒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逃离。但又有一只大手锢在背后,使其无法挣脱,大拇指的指腹抵在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微微摁出一个印子,余下四指则温柔地贴在手背上,掌心干燥又温暖。
  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度。
  元幸将这只手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里,时不时缓缓地握一下,似乎这样可以重温那转瞬即逝的温暖一样。
  到家后,元幸又急急忙忙地翻出纸笔,将手上的号码记下。
  但记下后他又没有去洗手,反而是躺在沙发上,将那只手举得高高的,一遍一遍,小声地重复着这串数字。
  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将这只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缓缓揉了揉。
  次日没有元幸的排班,天气相较前几日也好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钻了出来,元幸站在窗前看了看,然后带上帽子和围巾出了门。
  他要去买个手机。
  本来他是不着急买这个手机的,反正平时也没有人找他,但是一想到马上月末又要给奶奶打钱了,元幸就从家里跑出来了。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红色的帽尖上有一个同色毛线绒球,绒球的心情似乎很好,随着它主人的步子在空中跳跃。
  元幸这次买了个比之前更为便宜的手机,不是二手机,是个停产N年的诺咕亚直板机,一百五十块钱送耳机和一块备用电池,元幸觉得贵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跟对方讨价还价,小声说:“可,可不可以再少一点点呀?”
  二手店的老板跟他拍胸脯保证:“这个手机耐摔禁用,我保证你摔个七八回都不影响正常使用。”
  但最后老板娘看他带着个小红帽露着张小脸,说话细声细气,划价的时候还会脸红,在可爱的诱惑下便宜了二十块钱,还多送了张手机贴膜。
  元幸高兴得连连点头,帽尖上的绒球球跟着一起晃悠:“谢,谢谢姐姐。”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哟嘴真甜。”
  离开二手店后,绒球球似乎还是很开心,上下晃个不停,可能是因主人第一次用到新手机而开心,又可能是因主人遇到了好心人而开心。
  总之很开心,和小元幸一样开心。
  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家里,回去的路上,元幸走得飞快,好像稍微走慢一点,纸条就会长翅膀飞了一样。
  到家后,元幸鞋子都没换就直接冲到床前,把压在枕头下的纸条拿了出来,准备把这个号码添加进电话簿里。
  之前的电话号码都存在卡内,插入电话卡后就自动导入进来,元幸不知道这个储存的位置,看到电话簿里的电话号码后还愣了一下。
  他摁着手机上的按键,来回查看那寥寥几个号码,喃喃自语道:“这么神奇的呀。”
  然后将这件事又列为一件开心的事情。
  摩拳擦掌后,元幸对着纸条,准备将这上面的数字一个一个给输入进去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一串陌生号码,看得元幸有些眼熟。
  接通电话,是市残连打来的电话,催促他赶快来办理二代残疾人证的。
  挂掉电话后元幸站起身来,跺了跺蹲麻的脚,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找出他随身携带的残疾人证。绿色的封皮带着烫金的字体依旧崭新,翻开后,里面是一张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元幸稚气未脱,天上翘起的唇角还写满幸福。
  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元幸还是十八岁的元幸。
  元幸看了几眼后就将证件收了回去,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12月23日,距离新的一年只剩下八天时间了。
  他居住的地方离市残联并不远,公交车只用半个小时就到了,甚至都不用换乘,元幸的工作也允许他在工作日人少的时候去办理证件。
  但市残联的电话从11月打到了12月,两度催促元幸,元幸就是一直拖到了年末。
  他其实不想承认,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傻子的事实。
  人在智力衰减后总有一个混沌的思维,他似乎能意识到自己傻傻的,有时似乎又意识不到,他看到以前会念的字,心里头总有一个声音但却念不出来,但又不觉得哪里不正常。
  元幸总是觉得,自己努力地生活,努力地工作,就会和别人一样。所以他享受生活,享受工作,珍惜和客人之间的交流,帮忙点菜,拿玩偶陪着吃饭,倒酸梅汤送妙脆角,即使受欺负受委屈也不经常哭。
  似乎这样就能和正常人一样。
  但这个残疾人证却总是在提醒他,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元幸很少翻开他的残疾人证,除了最开始拿到的时候,今天破天荒地仔仔细细看了一回。
  他并不想去市残联,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外面,告诉外面自己是个残疾人,是个傻子,是个没有母亲的,自卑的小孩。
  此外,元幸不想去市残联的理由还有一个——
  就是没人陪着他一起去。
  大多数残疾人都是身体上的残疾,肢体上的残缺导致他们行动不便,一般都会有人陪着。智力残缺的话,就恨不得全家一起带出门。
  那种场面,元幸看一眼就羡慕得不行,对比之下,又会生出浓浓的难过自卑。
  但该去还是得去,毕竟凭借残疾人证,元幸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点钱。
  他还是要努力地生活。
  思绪散去时,元幸有点不太舒服,但紧接着他瞟见了手边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忘性大的小孩马上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还要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给存进去呢!
  元幸的唇角冲屏幕翘着,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点着,摁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满满的幸福感和成就感悠然而生。
  存入电话号码后,接着是备注,然而元幸犯了愁。
  他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记得似乎是姓……李?
  还是姓张?
  元幸捧着小手机蹲在床边,看看纸条上的电话再看看手机上的电话,苦苦思索也没想到那个人姓什么。
  元幸掰着手指头开始背百家姓,似乎想从百家姓里找到那个人的姓氏:“赵,赵钱孙李,周吴,吴,吴……”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想着那个人,个子很高,长得很好看,眼睛会冲人笑,鼻子上有个小黑点,然后,然后帮自己剥了糖,揉了脑袋,很开心……
  他想着想着,突然
  元幸想着想着,灵光一现,然后低头在“联系人姓名”那栏输入——
  “开心”。
  毕竟这个人最近给自己带来了超级超级多的开心和快乐,用这个名字,似乎最适合不过了。
  元幸看着这个顶着“开心”二字的联系人,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翘了翘。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秋秋气人吗?
  今天咕咕勤奋吗?
  今天元元可爱吗?


第十五章 
  次日,12月24日,周一工作日,同时也是平安夜。
  走出家门,街上的人虽然不多,但随处可见将而来的圣诞气息,有的店铺甚至放出了来年的元旦活动。
  元幸早上先去了一趟医院,补办一份智力残疾乙等的证明。
  医院不分工作日还是休息日,人一如既往地多,所有的队伍都排成长龙。
  元幸做完检测后,取报告的时间点很不幸地卡到了正午十二点,值班的医护人员起身准备出门去吃饭。
  一直等在一旁的元幸忙起身问:“那,那个,我的证明表,可以了吗?”
  “现在没办法出报告。”其中一人带着白色的口罩说,“您等下午再来拿吧。”
  元幸无法,只好坐在医院廊间的椅子上等待,百无聊赖的他转着头四处张望。
  医院的走廊很长,每一边都有数扇打开的门,面色焦急的人们拿着一张张检验报告,进进出出,似乎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和生命而忙碌。
  突然,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元幸揉揉了揉肚皮,打算去买点吃的来。
  医院周边有许多卖食物的小摊贩,冬天了还有卖冰糖葫芦的,元幸看着一个炸肉饼的摊子,口水咽了好几遭,最后还是去买了个巨大无比的烤红薯。
  既能填饱肚子又能暖手,还便宜,元幸这么想着,抱着红薯回了医院。
  刚到医院,红薯还没揭开外皮,元幸就拿到了自己的检测报告,无奈之下他只好把红薯又放回了口袋里,转公交车去市残联。
  医院是个奇妙的地方,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人们在这里见到了出生,见到了成长,而立,病痛和死亡,人情百态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舞台,日日都在演绎人的一生。
  如果说,一个人来医院走一趟,就能觉得自己能长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幸运了的话。
  那么来市残联一趟,或许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不满的了。
  元幸本以为工作日的市残联人不会很多,这样他就不必用艳羡的眼光看着别人。
  没想到大家似乎都赶在年末,更换证件的人比以往要多的多,同样,陪同前来的家属也很多,一个个搀着扶着,眼睛里满是关心。
  元幸捏着口袋里烤红薯,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拖延的时间。
  可惜他是不能未卜先知,知道哪天人少哪天人多,而且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卖。
  大约是市残联料到月末会有很多人来办理证件,门口和厅内安排了不少志愿者来帮助接引这些残疾人,这让本就拥挤的大厅更挤了。
  志愿者大多是附近的大学生,和元幸年纪相仿,衣着亮丽,身上佩戴着印有“京城市残联志愿者”字样的绶带,面带笑容,耐心引导着来办理证件的人。
  元幸因为是智力残疾,所以他不开口的话是看不出来的。志愿者们见他长得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自然也没把他往残疾人那边想,同样的,元幸这边也就没有来引导他的志愿者。
  元幸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头攒动,攥紧了手。
  内心深处那个小男孩高喊着元幸,元幸,我们走吧,我们不要这里呆了,这里的人太多了,他们有的幸福太多了,你什么都没有,我们一起走吧。
  元幸的心跳声在胸腔内回荡着,一瞬间他仿佛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有心里头的呐喊和心跳回响。
  然后他硬着头皮,踩在心理崩溃的边缘,一步一步找到更换证件的窗口,排在队伍末尾。
  听着周围人互相交谈的声音,元幸低头看地上正方形的地板砖,数着数,一块一块往前挪,等数到头的时候,也排到了他。
  “您好。”窗口内的工作人员脸上没什么表情,“来更换二代证件?”
  “嗯。”元幸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材料和自己的残疾人证一股脑地放在大理石的台面上。
  他似乎还没缓过来,脑袋晕晕的,手也一直在颤抖,攥紧了都没用。
  工作人员见惯了由家人陪同而来的残疾人,此时看到一个人来的小孩还诧异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翻看到他是智力残疾后,心里头还唏嘘了几下。
  但这份唏嘘并没有让这名工作人员变得耐心,近几日他一直重复着一样的无聊工作,见到的大多是残疾人与陪同来的家人,对方要不然什么都不知道需要他额外讲解,不然问东问西叨得他头痛。
  “这个填一下。”对方递给元幸一张表格,紧接着从小窗口里扔出一支笔,“填完了再给我一张一寸照片,速度快一点,后面人还多。”
  这边工作人员催促着,那边市残联的门一开一合,进来两个人,个高的那个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个少年,满身矜贵。
  令秋迟手里拿着个酥皮的抹茶馅泡芙,坐在轮椅上小口咬着,甜腻的味道冲进王愆旸的鼻腔,加之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直让王愆旸觉得头疼。
  “人怎么这么多……”令秋迟紧紧抓着包着泡芙的纸袋,小声嘟囔,“早知道就早来了。”
  他其实也不喜欢来这里,所以一定要王愆旸陪着来。
  虽然这里残疾人占据多数,但令秋迟还是受不了这种眼神,这种在你身上转来转去的目光,好像是在看你身上缺了哪块一样,坦然得仿佛像是在早晨问好。
  令秋迟捏紧了纸袋,难得地没有冲着王愆旸大喊大叫:“哥,第四个窗口,我们去那边排吧。”
  王愆旸淡声应了一句,刚站到队尾,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同于以往乖巧的软糯,反而带几分急躁。
  “这,这个我是不太懂,但是……”
  闻声,他疑惑地声音穿出来的地方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同样熟悉的小身影,乖巧坐在一个高高的椅子上,脚下还是那双白色的板鞋。
  看到这一幕,王愆旸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一瞬间,先前所有的疑问被一一解答,答案就在眼前。
  而同时间,王愆旸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一双小手抓住,然后被这双白净的手揪了起来,一跳一跳地疼。
  王愆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小身影,那边似乎起了争执,看不到小店员的表情,只能看到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表情。
  “秋迟,你先自己呆一下。”王愆旸也没想自己说出这句话后的后果,径直就朝前面走去。
  元幸那边的确是起了争执,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工作人员只是因为听不懂他断断续续的话。
  表格上有一栏是“曾用名”,元幸在这儿犯了愁。
  元幸在老家的时候有一个名字叫“元星”,小星星的星。
  这个名字其实是他刚出生时家里给起的,没有任何含义,只是单纯地觉得起个赖名好养活。但是在上户口的时候,录入信息的人打错了字,就变成了“元幸”,幸运的幸。
  听起来似乎是老天爷想让他过的幸福一些。
  但元幸烧坏脑子后,记忆也模糊了大半,于是想着这个应该是自己的曾用名,便填了上去。
  工作人员收表格时候看到了,于是提了一嘴让元幸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有曾用名,不要瞎写。
  这就让元幸更犯愁了,他想向工作人员解释一下这个名字的由来,但对方却十分不耐烦,然后元幸就急了。
  紧接着,听到声音的王愆旸就来了。
  小店员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王愆旸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朝桌面上的表格瞄着。曾用名那栏,歪歪扭扭的“元星”二字率先映入眼帘。
  下意识地,王愆旸在心中想,小星星啊。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可以喊小星星惹!


第十六章 
  元幸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依旧同残联的工作人员解释自己这个名字的由来,想让对方帮忙判断一下。
  “就是,就是这个名字,之前在老家,奶,奶奶这么喊我,但是我叫元幸……”元幸手脚并用比划着,满脸焦急。
  然而工作人员听不懂他断断续续且弯弯绕绕的话,并且一脸不耐烦地对他说:“您自己要搞清楚了,我这边无法帮您判断,如果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需要您自己承担责任。”
  元幸一听这话,内心更乱了,委屈和无助似乎想要攀爬至眼角。
  本身他就很抗拒一个人来更换证件,从踏入大厅内到现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东西强撑着他和对方解释这个名字的由来。
  心里头的那个七八岁的小孩一直在大喊大叫,喊着离开,叫着自己太不幸福了,像极了最开始那个混混沌沌的元幸。
  口袋里的烤红薯逐渐变得冰凉,元幸再也无法汲取温暖时,头顶响起好听又熟悉的声音。
  瞳孔骤然一缩,元幸猛地回头看过去,围巾下摆的流苏划出一道弧线。
  是“开心”来了。
  王愆旸在元幸身后站了没多久,时间虽不长,但也够他把元幸的申请表和智力残疾检测报告给看个遍。
  表格上面的字迹看起来稚气未脱,但有的地方似乎又有书法一样的顿笔运笔。
  姓名栏写着“元幸”,是幸福的幸,但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这个小孩过的都不幸福。
  籍贯地址写着南方的一个小村庄,王愆旸没见过这个地名,差点连其中的生僻字都不认得。
  出生日期是1997年6月1日,是个六一儿童节出生的小朋友,看起来是个充满幸福和童真的节日,但意外地和他如今的命运相连。
  除了基本信息外,王愆旸还看到了元幸的检测报告,上面有导致他智力残疾的论述,元幸自己亲笔写下的。
  十八岁高考结束后,高烧不退……
  王愆旸看着元幸仰起的小脸,看着他马上就要红色满溢的眼眶,悄悄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元幸很是意外,情绪有些激动;,没说出完整的话:“你,你怎么……”
  王愆旸冲他微微笑了一下,转而问窗口内的工作人员:“发生什么事了?”
  “您是他的家人吗?”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是这样的,关于这位先生的曾用名问题……”
  在工作人员的叙述里,王愆旸大概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但他也不能确定元幸是否改过名字,于是他问:“元星是家里人一直喊你的名字对吗?”
  元幸不假思索地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除,除了妈妈,妈妈不这么喊我。”
  “那你从小到大一直写在作业本上的是哪个名字啊?”王愆旸似乎是照顾元幸,把自己的语气放得极为温和迟缓。
  “元幸。”元幸指着申请表上自己的名字说,“这个,一直写是这个。”
  “好。”王愆旸点头,拿过笔将曾用名那栏里的“元星”给划去,然后把表格还给元幸,“把空的给写完吧,然后再看一下信息是不是都填对了。”
  元幸接过表格,愣愣地说:“好,好的。”
  捏着笔的手还有些颤抖,但不是心理崩溃造成的。
  元幸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感受着内心的开心和喜悦,他俏悄朝旁边瞄了一眼,元幸看到了对方衬衣上海蓝色的袖扣,上面倒映着他那双眼睛。
  他拥有的不多,只消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让他开心起来,而“开心”先生似乎正拥有这种魔力。
  填满最后一栏,元幸将表格交给工作人员。
  然而一转头,他却发现“开心”先生不见了,四处张望了几眼,依旧没有发现开心先生。
  我还没有说谢谢呢……
  元幸抿了抿唇,拿着工作人员给他的单据,略带失落地离开了市残联的大门。
  而王愆旸之所以消失,是因为他刚刚在看元幸填表格时,余光一瞥发现队伍里的令秋迟不见了,这才慌忙离开,也没来得及和元幸说一声。
  此时,市残联的安全通道门口,令秋迟正赌气地看着王愆旸。
  他问王愆旸:“哥,刚刚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你为什么要去帮他?”
  王愆旸没回答他的前两个问题,反问他:“帮助需要帮忙的人不好吗?如果那个人是你,你心里怎么想?”
  “那个人不会是我!”
  令秋咬着牙,双手紧紧地捏着泡芙袋子,瞳孔里带着血丝,看起来像个领地被他人侵犯了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起。
  闻言,王愆旸皱了皱眉。
  那个人的确不会是他,那个小孩虽然生在苦难里,但每一天都在努力生活,过得努力又坚强,怎么可能会是他。
  刚刚令秋迟那句话的声音过大,引来了不少人朝这边看,一名志愿者提醒他们保持安静。
  不知触犯到了哪里,王愆旸难得地连名带姓地喊他:“令秋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闭嘴,我带你去换证件,要么我回公司,你自己换完证件后和司机一起回去,自己考虑。”
  令秋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带着不置信的神情。
  王愆旸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对自己,即便是自己的态度语气有多恶劣,心思有多昭然若揭,对方一直是很冷静又很理智地对自己,拒绝自己提出的一些无理要求时也没有生气。
  唯独这次,看起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他抓住王愆旸的衣角,问:“哥……哥你是生气了吗?”
  王愆旸由着他扯住自己的衣角,没说话。
  王愆旸越是沉默,令秋迟就越害怕,他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哥……我下次再也乱发脾气,我不想跟司机回去,他每次都把车开的好快,你带我去换证件好吗?对不起哥……”
  他一边认错一边卖惨,穿堂风过,两个空荡荡的裤管和风互相拍打了几下。
  王愆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松了口:“走。”
  有人陪同的情况下,更换证件的手续十分顺畅,不一会儿,王愆旸就推着令秋迟离开了队伍,朝大门走去。
  令秋迟捏着自己的收据,缩在轮椅里,一言不发,王愆旸推着他穿过人群,同样一句话都不说。
  令秋迟咬着牙,想到刚刚王愆旸对自己说的话,心里头直泛委屈。
  本来他计划的是,先来更换证件,然后再去附近的大咕城吃午饭,看现在这个月现在估计行程也要取消了。
  刚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王愆旸也不打算带他去吃饭了,他伸手摁下开门的按钮,冷风灌过来。
  当他准备告诉令秋迟自己要回公司时,看到了正站在大门口,不住跺脚哈气的元幸。
  而对方也看到了他,马上就迎了上来,吸了吸鼻子,说:“你,你好,刚刚谢谢你。”
  “客气了。”王愆旸微微颔首,看到他被风吹红的脸颊,忍不住问,“你一直等在这儿?”
  “是的,我,我还没有跟你道谢呢。”元幸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又一次道谢,“谢,谢谢你呀。”
  他说完这句话后注意到了轮椅上的令秋迟,于是不等王愆旸再次回应,细声细气问:“这是谁呀?”
  本来这样问其实是不礼貌的,但既然王愆旸已经知道了元幸的故事,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我弟弟。”王愆旸说,“比你小一岁。”
  元幸抿了抿唇,看着令秋迟,眼神亮晶晶的。
  他自己眼下有颗泪痣,经常有不少人羡慕他这颗痣长的位置,然后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
  元幸也发现很少有人和他一样,但今天他看到了令秋迟,对方的那颗泪痣也长在左眼下一寸的位置上,况且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
  这让他生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他对令秋迟说:“你,你好呀,我叫元幸。”
  令秋迟看了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刚刚那个让王愆旸帮忙,害自己失去了和哥哥相处机会的小麻烦精,自然没有理他。
  而元幸仿佛没有被打击道,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两颗巧克力糖,献好似的递给令秋迟:“你,你吃糖吗?”
  令秋迟还是没理他。
  “哎呀……”接连的拒绝让元幸有点窘迫,他抓了抓脑袋,“你不吃呀,那我就,我就收起来了……你真的不吃吗?”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令秋迟,而对方的确也感受到了这股视线。
  令秋迟知道自己没了双腿的模样看起来像个畸形的怪物,亲朋好友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怜惜,陌生人都带着同情。
  独独这个人的眼神里没有怜惜也没有同情,干净又纯粹,就像是个小孩子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糖果,单纯地想分享给他,想要跟他交个朋友一样。
  看起来又无比真实,但干净得又像假的一样。
  令秋迟盯着元幸白净的掌心看了看,然后把头别了过去,语气不详:“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秋秋:qaq其实我想吃糖的


第十七章 
  令秋迟把头扭到一旁后,气氛突然尴尬了起来。
  元幸挠了挠头,掌心里的糖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只好又把糖往前送了送,讨好地说:“你,你尝一尝吧,很好吃的。”
  令秋迟的表情闷闷的,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冷风吹过来,元幸觉得自己一直伸出的那只手有点冷,但不知为何他却依旧固执地伸着手,就是想让眼前这个和自己同样有一颗泪痣的男孩尝一尝这颗巧克力糖。
  小孩子那般奇妙的心思。
  几名残疾人在家属的搀扶下从厅内走出来,王愆旸便推着令秋迟从门口离开,给出门的人腾出空位,同时不忘招呼元幸一声:“过来。”
  他本意是给出门的人流出位置,自己也不堵着门口,方便众人进出,这才喊了元幸一声,喊他一声也是为了示意他不要堵门口。
  没想到元幸居然也忙不迭地跟上了,还是跟着两个他并不熟悉的人。
  王愆旸今天出门没开车,家里的司机就在大门外几步远,一抬头就能看到。本来他是要把令秋迟送回去,然后自己赶回公司工作,要知道今天周一可是工作日,他可是请了假出来的,但是……
  他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元幸,突然改变了主意。
  市残联的院内绿化不错,冬青生得葳蕤,其中种了几株腊梅,花开得正好,阵阵幽香散落在空气里,王愆旸索性推着轮椅,绕着院内的小花园兜圈。
  元幸的双手抄在鼓鼓囊囊的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跟着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花园里十分安静,安静得王愆旸有些享受。
  突然,令秋迟不高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我要回家,哥你去上班吧。”
  王愆旸把令秋迟送上了车,嘱咐司机开车慢一点,并且给他扣上了安全带,目送车子离开后这才转身准备去公司。
  然后他看到了还跟在身后的元幸。
  对方围着个红格子围巾,脑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个红毛线的帽子,顶端还有个白色的小绒球,双手放在口袋里,安安静静。
  王愆旸突然想笑,他问:“你还跟着我呢?不去火锅店上班了?”
  元幸老老实实地回答:“今天不上班的。”
  王愆旸逗他:“不上班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没其他的意思的。”元幸以为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困扰,赶忙解释,“我只是有点,有件事。”
  他边说话,边从口袋里掏东西。
  前天元幸买了新手机,把对面这个人的手机号给输入了进去,因为不知道姓名,加上对方最近和自己的交集,所以就存了个“开心”给他。
  一方面,今天又一次遇见这个人,对方又帮了自己,元幸觉得自己需要知道他的名字。这样以后再遇见,这个人如若又一次帮助了他,自己至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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