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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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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用的。”元幸连连摆手,“我,我不渴的,谢谢您。”
  大叔虽然话多了点; 问的多了点,不过这也恰缓解了元幸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他凭着一时冲动就出了门,完全没有想过,万一王愆旸是去见朋友或是见同事,自己带着一捧康乃馨摸过去会多傻。
  又或者是,他在担心,如果真的见到了母亲的话该怎么办。
  该怎么喊她,该怎么告诉她自己很想她,该怎么把花给她。如果她喊自己的名字时,自己要如何回应,要如何表现。
  如果没见到她的话,该怎么办。如果妈妈不想见自己的话,又该怎么办……
  元幸不敢继续朝下想了。
  他以往想到妈妈的时候满是思念和慰藉,可如今眼看就要见到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妈妈了,他却无端地生出了这么多畏惧。
  妈妈刚失踪那会儿,元幸曾经从奶奶模棱两可的话中猜测出她的来历,那时的元幸也曾矛盾纠结过。母亲有权重新追求自己的生活,而自己也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她照顾自己,照顾一个自己和厌恶憎恨之人生出来的孩子十八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妈妈走了,是她的解脱,自己十八岁了,也考上了大学,已经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至少那时候,十八岁的元幸这么想。
  可没几日,元幸就烧坏了脑子,忘掉了许多事,包括母亲离开即是解脱这件事。
  对嘉忆来说,可能元幸的出现会让她的心理在解脱后又一次陷入煎熬。但现在的元幸终究是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是个小孩,只想要妈妈温暖的怀抱,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想再一次见到她。
  大概也是一种天真和本能中滋生出来的,不自知的自私。
  五月中旬,天气初见炎热,初夏的味道藏在爽风的尾巴里,空气干燥又清新。
  元幸坐在出租车后排,出了一身的冷汗。花束外面的包装纸被握出了深深的褶皱,掌心里满是粘腻的汗水,两只手用力握着,颤抖却怎么都抑制不住。他用力地抿唇,咽下口水,在一路的纠结和害怕中到了东城区的栖云茶社。
  甫一下车,元幸就看到了不远处王愆旸的车子,本该是心中松口气的事情,他的心脏却被吊了起来,不上不下,心跳声怦怦怦地加速。
  元幸抬起头,眯起眼睛,努力在日光下看了看“栖云茶社”的匾额,抱紧了怀中那捧郁金香,抬脚跨上了台阶。
  栖云茶社内装潢十分古典,门口架着凿着曲水流觞,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室内无比清晰。以茶代酒,又添几分清幽。包间门扉紧闭,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名服务员,个个都抿着唇,缄默不语,保持着大厅里的安静。
  其中一间包房里,王愆旸和嘉铭面对面坐着,每人面前都放着一盏茶。
  王愆旸总算就见到了嘉铭,嘉忆的亲哥哥,元幸的舅舅,也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和元幸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兴许下垂眼是嘉家人独特的面部特征,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的嘉铭也有一双温和的下垂眼,然而温柔的下垂眼中,眸光却无比的坚定和严肃。
  除了下垂眼,元幸和这个舅舅的面相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一看两人的长相就知道他们有着血缘关系。
  壶中茶水荡漾,一根茶叶柄在水中沉沉浮浮。
  来时路上两人已互通姓名,此时便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毕竟是嘉铭邀请王愆旸来茶室的,他便拿起紫砂的茶壶,冲洗了杯子后倒了盏茶给王愆旸。
  杯子被稍稍往前送了松,嘉铭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愆旸接过茶,点头致意:“谢谢嘉先生。”
  “客气。”嘉铭淡声道。
  王愆旸十分清楚嘉铭邀请自己来此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劝自己,劝元幸不要再来打扰嘉忆那好不容易才趋于平静的生活。
  上周七天,王愆旸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考虑关于嘉忆和元幸的事情。
  他的小星星固执,一根筋地不信命,意愿明确地想见到妈妈。而嘉忆这边只有嘉铭单方面拒绝到他们见面的请求,并不是嘉忆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争取看看嘉忆是怎么想的。
  如果嘉忆有见自己的儿子的意愿那再好不过,但如果她明确表示自己不想看到元幸,厌恶元幸的存在的话,他立即就带元幸离开。
  王愆旸不想让元幸感受到因母亲的憎恶而来的痛苦,这比见不到她更让元幸心痛。
  但王愆旸并没有一上来就对嘉铭开门见山地重复自己此行目的,他像是聊天一样问嘉铭:“嘉先生知道他的名字吗?”
  嘉铭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摇摇头头:“不知道。”
  其实嘉忆在刚到家的那阵子,经常会用毛笔在宣纸上写一堆密密麻麻的名字。为稳定嘉忆的情绪,他们不敢靠近,远远地看到那是重复的两个字。
  有次家中一名小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靠近嘉忆,想看看那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只不过刚靠近,嘉忆就像疯了一样把宣纸团起,塞进嘴巴内,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写的名字。宣纸团抠出来后,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嘉忆口中嘴边全是墨迹,家中人再也不敢追问这个名字。
  王愆旸顿了顿,语气缓缓道:“元幸,元宝的‘元’,幸福的‘幸’。”
  嘉铭有一瞬间的恍惚,很快他又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紧接着,不待王愆旸说话,他问道:“他知道这件事吗?你找到了他妈妈的事情。”
  “知道了。”王愆旸苦笑道,“不过我骗他说,嘉女士目前不在京市,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嘉铭没说话,微微笑了一下,只不过看不出这笑容的意味。
  王愆旸拿起茶盏品了口香茗,沉默了一下,迟疑又试探地问:“嘉女士最近还好么?”
  兴许是因为嘉忆最近状态不错,嘉铭又笑了一下,十分爽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挺不错的,最近画了不少画,我都买了画框给裱起来挂在家里了。之前还跟我说想六月份的时候趁着学生毕业季,看看美院学生的毕设展什么的。她能出去走走,和外界接触,我也是挺高兴的。”
  “她当年是美院的学生,只可惜没能毕业,想去看看毕业展也算是变相圆了一个梦吧。”
  嘉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轻松,面部表情也十分柔和,和刚刚那个严肃的他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不难看出他对嘉忆这个妹妹的关爱。
  王愆旸也笑了笑:“那还是挺不错的。”
  “所以……”嘉铭语气一转,将话语的主动权重新握入手中。
  “我还是那个态度,嘉忆能恢复成现在这样是很不容易的,她一直在努力从过往中抽离出来。我们一家人耗费了很多心血,我作为她的亲哥哥,不希望我们一家人曾经的努力功亏一篑。”他委婉道。
  但话里话里话外还是不同意元幸和嘉忆见面。
  王愆旸微微皱眉,嘉忆的状态好转是件好事不假,但元幸何尝也不是一直在努力。
  目前来说,嘉忆经过这么几年的治疗,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希望里。而元幸现在虽说是整个人都在希望下,但很快就会又被拉回绝望中,王愆旸十分担心元幸可能无法接受如此巨大的落差。
  立场也好,三观也罢,理性如何,感性又如何。
  王愆旸始终是站在元幸这边的。
  他启唇,刚想说些什么,只听“吱呀——”一声,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愆旸和嘉铭闻声,齐齐回头。
  元幸抱着一捧康乃馨从门缝里探出头,欣喜又紧张地朝屋内环视了一圈后,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些。
  “元幸。”王愆旸微微皱眉,“你怎么过来的?”
  元幸走到门内,有点委屈地看着王愆旸:“开,开心先生,妈妈呢?”
  王愆旸揉揉额角,冲他道:“小元幸你先过来。”
  元幸迟疑地看了看屋内另一个男人,小心翼翼伸手关上身后的门,快步走到王愆旸身边坐下,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求得安全感。
  而嘉铭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眼神有些躲闪和害怕的元幸,不自觉地伸手抓紧了身下坐垫。
  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元幸和嘉忆长相极为相似,下垂眼,泪痣,小鼻头,唯一不同的就是嘴巴。熟悉嘉忆的人只要看元幸一眼,就能断定两人的关系。
  现在看着这样的元幸,嘉铭恍惚间有一种看到了嘉忆离开时的模样。
  从血缘关系上来讲,这是自己的外甥,从另一层关系来讲,这是自己亲生妹妹那长达二十多年苦难的见证。
  嘉铭是个冷静又聪明的人,即便元幸的存在再不堪,他也明白眼前这个小孩是无辜的。他作为嘉忆的亲哥哥,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保护妹妹,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元幸感觉到对面男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地转悠,这让他觉得有一点点不舒服,也有一点害怕。
  于是他不由得转了转身子,去和王愆旸说话:“开心先生,我,我妈妈呢,怎么,怎么不在的?没有回,回来的吗她还?”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元幸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的,语法病句都从嘴里秃噜了出来,语调也有一点颤抖。
  嘉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毛。
  王愆旸说他烧坏了脑子,智商倒退回七八岁,现在看他说话断断续续又口吃的模样,真的就是个小孩子一样。
  嘉铭突然有些生气,是替嘉忆生气。自己的亲妹妹为了这个孩子困苦了20余年,但如今这个孩子却成了这副模样。
  他不是在指责元幸,也没有将元幸当做罪魁祸首。
  可能只有那些拐卖儿童妇女的人,那个害自己妹妹的变成这般模样的,依旧逍遥法外的人渣得到惩治,甚至去死,这股无名火才有可能熄灭。
  元幸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问王愆旸自己的妈妈的哪里了,王愆旸似乎有点为难,摸了摸元幸的脑袋,没说出话。
  嘉铭见状,想了想,开口道:“嘉忆出去了,现在不在京市,过几天就回来了。”
  听到对面男人开口说话,元幸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转头打量这个人。
  虽然他第一次见嘉铭,却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是……说不出的亲切感,即便他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但看着那双下垂眼时,元幸似乎十分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自己体内流淌时的声音。
  王愆旸冲嘉铭微微点头,感谢他帮自己解围。
  而元幸则在一旁,一字一顿地念着:“嘉?忆?嘉?忆。嘉,忆。”
  起初他的语气似乎有点疑惑,慢慢地则越来越笃定,两个字中包裹着的情感也呼之欲出。他重复了三遍后停顿了一下,接着猛地抬头,眼眶已然泛红。
  在听到嘉铭说出这个名字的第一瞬间,元幸觉得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努力挣扎。像是种子破土,蚕蛹化蝶时的那股力量,从他心底的那片大海里,化作一声鲸哮,伴随着海浪破海而出,水花从高处拍打下来,腾起层层水雾。
  元幸站在那片水雾里,睁着双眼,看到了一个自己追寻多年的身影。
  “开心先生。”
  元幸眨了眨红红的眼睛,声音有些许颤抖:“这是,这是我妈妈的,名字呀,是她的。”
  他没告诉王愆旸自己忘了妈妈的名字,或者说他自己也忘了,自己因为那场高烧已经记不起妈妈叫什么名字了。他有的,只有那张照片,和他内心最深处渴望的母爱和感情。
  “小元幸不能哭的。”王愆旸抽了张纸给他擦擦眼角,温声哄着,“不是说好的,要见到妈妈的时候不能哭吗?怎么又要哭了?”
  元幸使劲地眨着眼,想把眼泪给憋回去:“我,我没有哭的。”
  嘉铭看沙发对面的两人,看着拼命想止住哭泣的元幸,看着嘉忆的儿子,又一次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下的坐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思索着,嘉铭的电话响了。
  是嘉忆打来的。
  嘉铭似乎有点恍惚,直接就在室内接通了电话,而那边的王愆旸还在安慰着快哭了的元幸。
  “喂。”
  “喂,铭哥。”嘉忆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她的心情和语气,“你现在在哪儿?方便回家一趟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
  对面,元幸似乎因为想到了母亲的名字,情绪难以自持,王愆旸虽竭力安慰,但依旧挡不住他那强烈的喜极而泣和庆幸。
  “开心先生呜呜呜呜,我,我可算想起妈妈的,妈妈的名字了呀呜呜。”元幸一边哭一边抹眼,不让泪珠落到康乃馨上,“呜妈,妈妈的名字呀。”
  “小元幸不哭了。”王愆旸索性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背,“最近小元幸是变成了小哭包吗?不哭了不哭了哈。”
  这段对话通过嘉铭电话上的麦克风,十分清晰地传到了对面。
  距离栖云茶社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内,十八层,一个长发的女人面对着阳光而坐,她微微侧着头,拿着手机似乎在和谁通话。
  电话里传来哭泣的声音,庆幸的声音,开心的声音。
  不幸福的声音。
  折磨的声音。
  儿子的声音。
  她的儿子的声音。
  下一秒。
  “啪嗒”一声,女人耳边的手机掉落到地上。


第九十章 
  元幸是嘉忆生命中一个重要的存在。他不仅仅是自己唯一的儿子; 也是自己那段痛苦回忆的见证。
  爱他是真; 恨他也是真。
  其实她真正应该恨的是那个骗了她的老太婆,恨将她买回去的元红铭母亲,恨元红铭才对。
  可一旦想到元幸; 那些过往记忆就宛如海浪一般,汹涌袭来; 拍打在她脸上,迫使她去回想那些残酷又不美好的回忆。
  可她也爱元幸。
  这是她的儿子。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冲着落地窗,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在空中折射出尖锐的弧度; 直直地刺进嘉忆的眼睛里; 照着她颤抖的双手和嘴唇。
  电话那头,一声巨响后紧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电话掉在地面上的声音无比刺耳,震得嘉铭耳膜疼; 他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续问道:“怎么了?我很快就回去。”
  然而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碍于王愆旸和元幸在身边,嘉铭不能喊嘉忆的名字,提高了音量问道:“喂?你怎么了?说话; 说句话,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有些许大,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格不入,王愆旸不由得侧头看了他。
  好一会儿,那头才继续传来声音。
  嘉忆深吸了一口气; 颤抖的气音像是谁拨着声音最低的琴弦,她咬着牙问:“……铭哥,你那边都有谁?”
  嘉铭一时没说出话来,于是元幸小声哭的声音更明显了。
  “那边是谁?”嘉忆咬着牙又问了一句,语气已经变了个腔调,“是谁?”
  元幸还在小神地哭着,王愆旸却侧着头关注着正在打电话的嘉铭,缓缓皱眉。
  “不是。”嘉铭那严肃的面部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他忙伸手捂住手机的话筒,“那个嘉……”
  嘉铭很快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喊出了嘉忆的名字,忙改口:“那个你先不要激动,我这就回去了。”说着就要起身。
  可能因为妈妈的和他之间有着一种别样的维系,元幸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抬起了头。
  元幸朦胧着眼睛看对面的嘉铭,急急从沙发上站起来,怀中的康乃馨掉在地上,他自己险些被王愆旸的鞋子给绊倒在地。
  所幸王愆旸及时扶了他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脸上泪水涟涟,元幸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理智全无,哭着问:“呜呜呜叔,叔叔,那是我妈妈吗?是不是,是不是她呀啊呜呜呜呜?”
  “叔,叔叔呜呜呜,我求求你,你让我和妈妈呜呜呜,说一句话吧,求求你了叔叔。”
  哭声一句句的,同时割在三个人的心上。
  嘉铭在心里懊悔着自己一时紧张说漏了嘴,他本来想严词拒绝王愆旸的请求后就赶快回家,没想到说漏了嘴,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让那个小孩和嘉忆……
  电话那头嘉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元幸理智全无,她何尝不崩溃。
  作为嘉忆的哥哥,嘉铭皱着眉看了哭着求自己的元幸一眼,冷声道:“不是,你们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然后拉开了茶室的门。
  “呜叔叔,你,你让我和妈妈说句话吧。”元幸哭着想要追上去,却被王愆旸拉回来抱在怀里,限制住了行动,“呜呜呜开心先生你,你放开我,我,我要妈妈……”
  说到最后他已泣不成声,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着:“妈妈……”
  王愆旸眉间几道沟壑,心脏发痛:“元幸,先不要哭,先不哭了元幸。”
  康乃馨掉落在地上,被元幸踩来踩去,花瓣碾在地面上,失去了原本画一样的颜色和馥郁的芳香。
  元幸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顾客都打开包间的门朝他们这个屋看去,服务员也忍不住敲了敲门。
  王愆旸略带歉意对服务员道:“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离开。”
  然后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直接打横将元幸抱了起来,准备离开屋子时,只听元幸一边哭一边说:“开心先生呜呜,我的,我的花,掉了的,那是给妈妈的呜呜呜……”
  王愆旸俯下身子将那已不成样的花束捡起,带着它和元幸一起回了家。
  在回家的路上,元幸也一直掉着眼泪,到家的时候嗓子已经哭哑了,眼睛也红肿成了只兔子,整个人瘫在王愆旸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不放,鼻涕眼泪全蹭上去。
  王愆旸也不打算让元幸一个人呆着,索性抱着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揽住他,下巴放在他脑顶,不断地温声安慰着。
  元幸哭了一路也哭泪了,嗓子哑到现在发出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疼,只能张着嘴流着泪,小声呜咽着:“开,开心先生,妈妈她是不是,不,不想见到我,也,也不想要我的……”
  他当时被妈妈抛弃了一次,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一点影子,怕极了会被第二次抛弃。
  “不是的。”王愆旸轻拍他的后背,“妈妈不是不想见我们小元幸,是妈妈现在有事情,暂时不能见你。”
  “是,是妈妈她不,不在京市吗?”元幸还傻乎乎地记得王愆旸和嘉铭说的话。
  “不。”王愆旸摇摇头,把他报得更紧了些,紧锁眉头,懊恼无比,“对不起小元幸,开心先生骗了你,你妈妈没有出去,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这才去找了你的舅舅。”
  元幸似乎没有明白王愆旸到底哪句骗了他,只听到了一句“舅舅”,他抽着气问:“舅,舅舅是谁?”
  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王愆旸抽出一张纸给元幸擦了擦鼻涕:“就是刚刚你见到的那个打电话的伯伯,他是元幸妈妈的哥哥,也就是元幸的舅舅,元幸的亲人。”
  听到“亲人”二字,元幸低下了头。
  在得知母亲是被拐卖的之前,元幸一直没见过母亲的亲人,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外婆,舅舅阿姨之类的。而元红铭这边,除了奶奶之外也有其他的亲人,但那些亲人早就因为元红铭的所作所为和他们家断了联系。
  所以嘉铭可以说是元幸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可是……”元幸低着头小声说,“他,他不让我和,和妈妈说话的……一,一句都不让……”
  说到这儿,元幸又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不由得又朝王愆旸怀里钻了钻。
  王愆旸看他流眼泪的模样,无比心疼,他思考了一下,如果嘉忆最后真是选择不与元幸相见,那元幸至少要之前其中的缘由。
  在烧坏脑子之前,元幸是明白母亲是为什么离开自己,但之后,现在的元幸只是个想要妈妈的小孩,不懂妈妈当时为什么抛弃自己,为什么现在又不见自己。
  王愆旸如果想让元幸释然,以后不再因为此时而大哭,就必须用他能懂的方式解释清楚。
  “元幸。”王愆旸喊了他一声,“你爱你的妈妈吗?”
  元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紧接着王愆旸又问:“那你肯定不舍得她难过伤心,受到伤害对不对?”
  元幸又点点头。
  “那就对了。”王愆旸抱着元幸,把他挪到自己另一条大腿上,“接下来开心先生要和你说一些事情,可能会让你想到一些不好的回忆。你听了后也可能会不理解我说的话,但开心先生依旧要和你解释清楚,你认真听着好不好?”
  “嗯,嗯。”
  王愆旸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放缓了语速:“你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那个坏蛋是不是经常打骂你和妈妈?妈妈是不是也一直保护着你不让那个坏蛋伤害你?”
  元红铭嗜酒且好赌,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一言不合就打骂嘉忆和元幸。
  彼时元幸还小,嘉忆经常是后背对着元红铭的暴虐,正面抱着她的儿子,护着元幸不让他挨打。不过偶尔也有嘉忆护不住他的时候,有一次嘉忆直接被元红铭打晕了过去,小小的元幸张开双臂挡在妈妈面前,害怕地喊着让元红铭走开,当时元红铭手里拿着酒瓶,抬手就是一巴掌。
  再到后来元幸长大了,虽不似元红铭那般人高马大,但渐渐也有了可以和他抗衡的力量,也能保护母亲了。
  可惜他没保护母亲多久,就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也忘了自己曾经在元红铭的魔爪下反抗过,只留下了童年那段恐怖的阴影。
  王愆旸继续道:“妈妈呢保护了小元幸十八年,也被坏蛋欺负了十八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妈妈一直一直都觉得不舒服,如果是小元幸被坏蛋欺负了这么久,是不是也不想再见到坏蛋,对不对?”
  元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抿了抿唇。
  “所以啊,妈妈离开我们的小元幸不是因为不爱你了,妈妈只是受够了天天被坏蛋欺负的生活,不想再看到坏蛋,这才离开的。”
  “而且,小元幸有妈妈来保护,但妈妈自己的父母却不在她身边,没有人能保护她。小元幸你想一想啊,你这么久没见到妈妈,是不是特别想她?所以妈妈离开元幸,是为了找自己的亲人。“
  “可,可是。”元幸听到这里,急急忙忙开口,“我,我没有欺负妈妈,为什么妈妈她,她不愿意见我的?我明明很想,很想她的呀……”
  “元幸。”王愆旸轻声说。
  “不是妈妈不愿意见你,是妈妈现在的状态不太好,她看到元幸的话会想到之前和你一起经历的事情,那样的话妈妈会觉得难受,觉得不舒服。”
  元幸抽噎了一下,说:“可是,我,我想妈妈的……”
  王愆旸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打断了他的话:“元幸,你要明白我说的话的意思,我不是说母亲不想见到你。只是小元幸刚刚是不是说,很爱自己的妈妈,舍不得她难过伤心,受到伤害对不对?”
  他说完这段话后停顿了一下,斟酌了措辞后继续说:“妈妈她现在的情况不是特别好,暂时还有些不稳定,所以小元幸稍微等一等妈妈好不好?”
  元幸抿了抿唇,看着王愆旸没说话。
  凉风吹起窗帘,带过气流,吹起元幸前额的头发。
  看他略带懵懂的眼神,王愆旸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伸手将他鼻子边上沾着的卫生纸给拿掉:“听没听懂都不要紧,元幸只要明白,妈妈其实还是爱你的就行了。”
  元幸眨眨眼睛,感受着凉风吹过眼睫和额发,却感受不到心中那团迷雾被推开的感觉。
  他想了想,问:“妈妈是,是像小秋弟弟那样的,那样的状态不好吗?”
  小秋弟弟也是被人欺负,然后把自己锁在家里不出门也不见人的,就像是开心先生说的那样,状态很差,需要缓一缓,或者需要借助外界的力量来帮着自己走出来。
  王愆旸一愣,本来想否认,不过想想元幸如果能这样想的话也未尝不可,这样对元幸来说也是一种成长,于是便点点头:“可以这样想。”
  客厅一时安静了不少,只有王愆旸不断地轻轻用手拍着元幸后背的声音。
  一下接一下,平和又心安。
  元幸坐在王愆旸腿上,睁着红肿的眼看茶几上的那束半只脚踏入零落成泥的康乃馨。
  在听了王愆旸那段话后,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虽然还是想妈妈,但至少已经不哭了。他拿小秋和妈妈的事情做比较,得到王愆旸的答复后,自己心里头也想了比较多的东西。
  他是要保护妈妈不让她受到伤害的,如果妈妈看到自己会难受不舒服的话,那自己就……就等一等妈妈,等妈妈的状态稍好了一些,自己再去看妈妈。
  左右元幸已经找到了妈妈,虽然还没有见面,但得知妈妈和自己同在一个城市,看着同一个圆月,他就觉得无比的安心。
  既然如此,那他能不能像帮小秋弟弟那样,也帮一帮自己的妈妈呢?
  这样的话,他就能帮助妈妈从不好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自己也就能更快地和妈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话本来打算用个虐一点的剧情收尾,但是写着写着觉得不太妥,就删了重新做细纲新写了一版,更的少了点,明天多更一点~
  不少小可爱都在说小星星见不见妈妈啊,见到妈妈对妈妈不好,会让妈妈想到之前的痛苦,但是见不到妈妈的话我们小星星又会难受。
  其实妈妈这个剧情线在进行的同时,小星星的成长线也在往前推进,不管结局如何,元元总会在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里学到一些东西,不断地成长。
  可能我在写妈妈这条剧情的时候稍微现实了一点点,但这毕竟还是小说不是真正的现实qwq,咕咕还是希望所有的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happy end~


第九十一章 
  王愆旸看着元幸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用手指轻轻在他红肿的眼皮上摸了摸:“去休息会儿吧元幸; 不想那么多了,睡一觉起来什么都好了。”
  元幸没说话,只点点头; 从王愆旸怀里跳下来,带上那束康乃馨走到了书房; 轻轻关上门。
  书房门扉紧闭,元幸靠在门后; 看着手里已不成样子的康乃馨,缓缓将康乃馨的花束凑近,将脸埋了进去; 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偷偷哭哦元幸; 躺床上快睡觉。”门外传来王愆旸的声音。
  元幸小声地
  王愆旸在门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确认元幸没有偷偷哭泣后又坐回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 看了几眼嘉铭的联系方式; 最终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摁灭,丢到一旁。自己仰躺在沙发上; 抬起一只手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
  这样太难过了。
  难过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也不知道在元幸妈妈这件事里,他做什么是正确的,做什么是错误的。
  嘉忆应该已经知道了元幸和她同在京市,毕竟在茶社那会儿; 元幸的哭声和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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