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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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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秋月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元幸还在喝那杯枣茶; 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大的反应,其实在她落下最后一个字时,悄悄用牙齿咬了一下纸杯边沿凸起的部分。
昨天方秋月问元幸; 问他开心先生是谁。
元幸给出的答复是——“是很重要的,很喜欢的人。”
不是方秋月健忘; 她只是需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
“嗒”一声,元幸把纸杯放在桌面上; 抬起头看着方秋月,轻声说:“很喜欢的,开心先生。”
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很喜欢。”
方秋月又给他倒了一杯枣茶问:“有多喜欢呢?有没有一个形容?”
元幸看着方秋月; 似乎有些苦恼:“就是……就是; 很喜欢呀。”
他具体也说不出来有多喜欢,能说上来的只有不像是喜欢吃糖,喜欢晴天; 喜欢小猫小狗; 喜欢玥玥姐,喜欢和客人交流那样的喜欢。
总之就是,很喜欢。
再具体的表现就是; 喜欢到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总是会想到他,看到他出现后就十分开心,看到他因为自己受伤又会自责,担心。
喜欢到想要一个脸颊上的吻,但目前还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目前也还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喜欢。
“好。”方秋月收起已经空了的保温杯,“我知道了。”
她拿出一张新的卡纸和一个透明文件夹,递给元幸,说:“元幸,你把这个本子上开心先生的生日惊喜给誊写到卡纸上吧,记得日期也写上,最后装进文件夹里。”
雨声依旧,元幸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地誊写着,方秋月走到饮水机旁给保温杯灌满了水,看着元幸认真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
作为康复中心的院长,她其实只需要负责让患者康复就好了,感情之类的并不在她负责的范畴内,但元幸这个“病人”实在是有些特殊。
周围的人们往往因为他18岁那年不幸的经历而把他当做一个心智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殊不知心智二字是分开的。智商为七八岁并不假,但他内心的装着的感情,远远不止这些。
尤其是他作为一个22岁的成年人,是有权拥有这种情感的。
“奶奶,我,我写好了的。”元幸回头,把装着卡纸的文件夹递给方秋月。
方秋月伸手接过,在右上角的标签里填写上元幸的名字然后还给他:“元幸,你好好保管啊。”
收好文件夹后,元幸低头看了一会儿。
透明的文件夹里只有一张嫩黄色的卡片,可以清晰地看到卡片上的字迹,看到他自己留出的空白。
手指抚在那片空缺,元幸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影片中的情节。
应该是,小姐姐亲了大哥哥的嘴巴。
于是他又抽出了这张卡片,问方秋月:“奶奶,你,你觉得这个地方,如果按照电影的,顺序……”
他话还没说完,方秋月就打断了他:“元幸,我觉得不行。”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你的开心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王愆旸有这个心思的话,也不会把元幸送来康复中心了,反正元幸身体已经成年,且在智商上还是个小孩子,既听话又好哄,轻轻一骗就能骗到手。
方秋月觉得王愆旸这方面的态度是比较难能可贵的,此外还有他先前和元幸的相处中,经由生活中的小事,以一己之力促成了元幸的多次转变,也是值得一提的。
元幸在听了方秋月的话,看着窗外在雨里摇曳的嫩绿枝条,思考了一下。
上个月月底,他想要一个在脸颊上的亲吻都不行,嘴巴比脸颊更靠下一些,开心先生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他又收起这张卡片,放回文件夹里。
方秋月见状,简短地思考了一下:“元幸,如果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试着问问开心先生,但是记得不要让他知道你在准备生日惊喜,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啊?”元幸抬起头,眨眨眼,“可是奶奶,我,开心先生他已经知道了,我我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方秋月一愣,摸了摸元幸的脑袋:“那你就尽管去问吧,没关系的。”
元幸点点头:“好的,那,那我们今天早上干什么呀,奶奶?”
方秋月说:“昨天你只来了一个上午,今天还有些时间,先体检吧,体检结果出来后才能进行后续的治疗学习。”
体检无非是身高体重血常规等等,但因为医院内患者的特殊性,会增加一些额外的项目。元幸除了颅内X线和CT检查时出了一点点小状况外,其他检查时都风平浪静,指标也都合格。
一系列检查完后,也差不多到了中午该离开的时间了。
元幸的东西还放在方秋月的办公室里,所以临走前又见了她一面。
“那奶奶,我,我走了呀,奶奶再见。”元幸礼貌地道别。
“等一下元幸。”方秋月在元幸离开房间之前叫住了他。
她把刚刚备好的一小包枸杞和红枣交到元幸手里,柔声道:“回去给开心先生泡枣茶喝吧,喜欢甜的可以多放点蜂蜜。”
今日元幸来的时候没有背书包,所以朝街边时他是一手打伞一手拿着透明文件夹,雨势和风力比来时稍稍增强了一些,肩膀和文件夹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雨刷左右摇摆着,王愆旸关切地问元幸:“冷不冷啊小元幸,中午想吃什么?”
“都,都可以的。”元幸坐下后急匆匆地扯了张纸去擦文件夹上的水珠。
王愆旸侧过身去帮元幸拉安全带,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开,开心先生,不能看。”元幸立即紧张地将文件夹给翻过来,好不让王愆旸看到。
王愆旸抬眸看了他一眼,调笑道:“这么神秘啊?”
“就是,就是不能看的。”元幸抿了抿嘴。
车子在春雨里穿梭,元幸看着时不时左右摇摆的雨刷,想到了体检之前方秋月的话,于是他侧头,偷偷看了看左边的王愆旸。
王愆旸虽然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却也接受到了这个偷看的信号,他笑着问元幸:“你偷看我干什么呢?”
元幸赶忙别过头:“我,我没有偷看。”
“没有吗?”王愆旸测过脑袋,看着他痞笑了一下。
元幸低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文件夹,声如蚊呐:“我,我这是,光明正大看的,不能,不能算偷看。”
“行,你光明正大。”王愆旸已经回头继续专心开心车了,“所以小元幸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唔……”
雨丝在车窗外层蜿蜒着道道水痕,元幸支吾了几声后说:“也,也不是什么大事的。”
十字路口红灯,王愆旸停下车拉好手刹,看着元幸道:“你的大事小事都是大事,说吧元幸。”
元幸又把方秋月的话想了一遍,这才问:“开心先生,你,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听到这个问题,王愆旸一愣,转而伸手就把元幸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不是说好给我准备生日惊喜的吗?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我,岂不是就没有惊喜了,我不说,我想要小元幸给我准备的惊喜。”
得到这个答案的元幸顿时有些苦恼。
他用迫切的眼神看了王愆旸一眼,王愆旸则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元幸只好又别过头去。
五十秒的红灯时间过去,车子继续在春雨里行驶,元幸又开始忍不住偷瞟王愆旸,看一眼,又看一眼,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王愆旸。
离家越来越近,元幸已经不知道偷看王愆旸多少次了,有几次两人的眼神还对上了,每次都是元幸率别开目光,长睫毛上下忽闪,匆忙又飞快地一眨一眨,紧抿着唇角,煞是可爱。
这谁顶得住啊。
王愆旸于是问:“这么想知道吗?”
元幸使劲点点头:“想,想的。”他又顾及要王愆旸期待的那份惊喜,于是又补充一句,“只是,只是问问,不一定会按开心先生说的,说的来。”
这话把王愆旸气笑了:“不会按照我说的来,那你还问我做什么啊小元幸?”
元幸一愣,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只好低下头:“那,那好吧,我自己想一想的。”
不过他刚低下头,就听王愆旸说:“我当然也是有一个愿望的。”
元幸的瞳孔稍稍放大一些,赶忙抬起头问:“是,是什么呀?”
此时已经驶入小区的停车场,王愆旸熄了车子火,拔掉钥匙,两人纷纷松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我想让我的小元幸,能快一点喜欢我。”
他好听的嗓音融入雨声中。
风微微斜,雨丝迎面而来,抚在元幸的脸上,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凉丝丝的,却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
良久,久到元幸前额的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安静才被打破。
王愆旸撑着伞站着车子另一头问他:“还不下车吗元幸?”
元幸这才恍如梦醒,慌忙地“哦”了一声,关上车门,带上他的文件夹小步跑到王愆旸的伞下,很自然而然地拉住他的宽大的手。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路上有不少水洼,踩上去时溅起水花,打湿了白色的鞋边。
房檐下,王愆旸收了伞,伸手去摁单元门前电子门的密码。
雨声里,元幸看着王愆旸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左肩被雨水打湿的那块颜色偏深的布料,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可是,我,我已经喜欢了啊。”
第六十七章
这场春雨从昨天持续到了今日; 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 雨势反而又增强不少,抽芽的纸条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都在风雨中飘摇着。
今天早上还是王愆旸送元幸去康复中心,不过在吃早饭的时候; 他对元幸讲今天自己中午恐怕不能按时接元幸,如果他去的晚的话; 就让元幸在楼里多等一会儿。
“记得啊小元幸。”王愆旸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元幸咬着面包,迷瞪着脸点点头;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临走前他特意又跑回书房一趟,把床头的那个泥偶给装进书包里。毕竟这也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要还给别人的; 昨天出门时元幸忘记带了; 今天必须找机会还回去。
到了康复中心,元幸例行还是先去方秋月的办公室走了一趟,把昨天的文件夹带着卡片一起给她看。
卡片还和昨天长得一模一样; 空缺处还是没有填上任何字; 方秋月问:“元幸怎么没写呢?”
元幸看着卡纸上的空白处,说:“我,我没问出来。”
实际上他问出来了。
“这样啊。”方秋月放下老花镜; 将文件夹还给他,“那元幸要尽快哦,今天是三月二十三日了,距离开心先生的生日只剩下一周时间了呢。”
“好,好的奶奶。”元幸在心里头默默记下这个时间。
同时; 元幸自己在心里头分辨着开心先生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有什么不一样。自己明明已经很喜欢开心先生了,为什么开心先生还在等着自己赶快喜欢上他呢?
是多和少的问题吗?元幸眨了好几下眼睛想。
好像在平时的相处中,开心先生关心自己的多一点,好吃的糖还有餐桌上的鸡腿,都是开心先生买给自己的,自己好像除了带了张嘴带了个胃过来吃饭,其他的好像没干什么,就连每天的早安晚安也先是开心先生主动说的,然后自己才会给回应。
元幸又眨了几下眼睛,脑里转了几圈。
文件夹里除了有那张生日惊喜之外,还有最开始元幸填写的那张姓名年龄带着“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卡片。
方秋月把第二张卡片拿了出来,看一眼后愣怔了一下。
显然是因为看到了新补上去的那句,那句“想开一个医院,帮助小朋友们变得更开心快乐的元幸。”
窗外风携裹着雨,将临窗大树的枝条狠狠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的声音,方秋月看着卡片上歪歪扭扭的字体,微微睁大了眼眸,她取下老花镜,把目光挪到正低头思考的元幸身上。
除了年龄过于小或者病情过于严重的患者,其余的患者都要送到她这里来填写这张卡纸,算是他们在这里康复的一个短期规划和目标。
大部分的孩子都会在她的引导下写下一个两天内可实现的,具体的小目标,小愿望,偶尔有的会写的稍微长远一点,但都没有一个像元幸这样的,几乎是将人生目标给写了上去。
“元幸。”方秋月喊了他一声,打断元幸的思绪。
元幸抬起眸子看着方秋月:“怎,怎么了呀奶奶?”
方秋月指着卡片上最后那句话,问:“这是元幸的愿望吗?”
元幸低头一看,不好意思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是的,不过只,只是有这个想法,奶奶你,你不要笑我的。”
毕竟,他是想向方秋月学习的。
细密的雨声里,方秋月伸出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元幸的脑袋:“奶奶怎么会笑你呢?”
康复中心虽是三甲医院,但因为所有的费用都在聘请专业护工人员和购置设备药品上,所有员工包括她这个院长在内,都只拿一份数额相当的工资,并不存在暴利,且康复中心和许多基金会都有合作,所以也算是半个公益组织了。
如今现在的成年人都少有会主动做慈善,从事公益事业的,她又怎么会嘲笑这么一个好孩子呢?
元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实现的,但就是很想,像奶奶您这样,让小朋友们都高高兴兴的。”
方秋月的手还没有从元幸头顶拿走,她轻轻用力,在发丝间拍了拍元幸脑袋:“好孩子,会实现的,你以后……等你长大了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问奶奶。”
“嗯。”元幸开心地勾了勾唇,梨涡里的笑意毫不吝啬。
门口有护士敲门来找方秋月:“院长,您该去看孩子们了。”
方秋月应了一声:“好,你稍等下。”
元幸的思绪一下被这句话拉回,他跟着方秋月一同起身,攥紧了书包袋,问:“是,是那天的,小朋友们吗?”
方秋月点头,猜出他的心思:“是的,不过元幸你要去做自己的康复训练了。”
元幸低头从包里翻出那个泥偶,递给方秋月:“那麻烦奶奶你,你把这个东西,还给那个弟弟吧,我那天不小心给,给带出来了。”
方秋月识得这个泥偶,她垂眸看了一眼,紧接着又说:“元幸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亲手把这个泥偶还给弟弟。”
又是上次那间宽敞的屋子,有所不同的是,这次一进去就鬼哭狼嚎的,几名护士忙得焦头烂额。
方秋月皱了皱眉:“把孩子们带到不同的房间里去,一对一。”
又吵又闹的小孩们被纷纷带走,轮到那个小男孩时,方秋月点点了他:“鹏鹏就留在这间屋里吧。”
元幸看着那个一直留着流口水的小男孩,眨眨眼,原来他叫鹏鹏呀。
今天的鹏鹏和那天相比之下要安静了不少,但嘴巴里一直在说些什么,咿咿呀呀的,元幸一句都听不懂。
“去吧元幸。”方秋月示意他一声。
元幸紧张地攥着那个泥偶,蹲下身去,清亮的眸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冲鹏鹏打招呼:“你,你好呀鹏鹏。”
鹏鹏并不理他,眼睛也不看他。
方秋月及时说:“元幸,你把他的玩具给他。”
元幸急忙从包里拿出泥偶,顺便又翻出几张王愆旸塞给他的纸巾,不嫌脏地拉住鹏鹏的手,说:“鹏,鹏鹏你稍微扭一扭头,我给你,给你擦一擦的。”
鹏鹏还是不理他,甚至还想挣脱,把自己的手从元幸手中抽出来,不过元幸也颇具耐心,依旧在方秋月的注视下帮他擦掉嘴角和衣领上的口水。
擦干净后,元幸这才拿出泥偶,在他面前晃了晃,努力逗他开心:“鹏,鹏鹏,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呀?”
鹏鹏这才肯给元幸一点眼神。
他看到元幸手中泥偶的一瞬间,飞快伸手去拿,力道没控制好,在元幸手上留下一道印子,不好还好没有流血。
但元幸还是吃痛,轻轻“嘶——”了一声。
不过元幸还没来得及觉得多痛,就听见鹏鹏开口说了句话,语调轻快,说的是重复的几个字,他自己的名字。
“鹏鹏,鹏鹏。”
元幸看着他这幅似乎高兴了一点的模样,不自觉地也带了点微笑,晃晃他的小手,说:“我,我知道你叫鹏鹏啦。”
说完元幸又伸手指着自己道:“你来,来喊我,喊哥哥。”
结果鹏鹏充耳不闻,仿佛没听到元幸说话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泥偶,一个劲地重复着“鹏鹏”。
方秋月忍不住拍了拍元幸的肩膀:“鹏鹏他只会说自己的名字。”
元幸在雨声里愣怔了一下。
鹏鹏被护士接走了,方秋月把元幸送到他该去的治疗室那里。
小孩子都被送走后,此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沉闷的脚步声,一声长一声短。
脚步声停在一扇门前,方秋月指了指房间号给元幸看:“4…09,元幸记得以后就来这间屋子来找里面的哥哥姐姐。”
“嗯。”元幸闷闷地点头,在方秋月离开之前叫住了他,“那,那个,奶奶,鹏鹏他以后,会恢复的吗?”
鹏鹏是先天性的重度智残,而且是个因病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是福利院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从出生就带着疾病的他,完全恢复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方秋月回身,看着元幸说:“如果是元幸的话,鹏鹏一定会很快乐的。”
推开4…09的大门,里头还有一个白色的门帘阻挡了视线,屋内人的影子透过天光投射在白布上,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方秋月看了眼腕间的手表,指针指向10:25,她对元幸说:“还有五分钟。”
结果话音刚落,白色的帘子就被人撩开,令秋迟推着轮椅从帘下而过。
“弟,弟弟。”元幸看着令秋迟眨眨眼,“你怎么在,这里呀?”
令秋迟此时的脸色有点差,心情也不佳,一口就怼了回去:“谁他妈是你弟弟?”
“小秋,刚刚怎么和你讲的?”屋内还没走出来的医生厉声道。
令秋迟咬着牙朝身后看了一眼,面色不甘地回头跟元幸不痛不痒地道歉:“对不起啊小白菜。”
“我,我不叫小白菜。”元幸生怕令秋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急忙道,“我的名字是,元幸。”
令秋迟眯起好看的眼睛看了看他,撇了撇嘴:“那对不起,元幸。”接着便径直推着轮椅出了4…09的门,留元幸一个人傻愣。
一上午的心理疏导过去了,元幸在心理医生的指导下,非但没有开导心思,反而心头更郁结了一些。不过这也不能怪心理医生,只能说是元幸现在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有开心先生的喜欢,鹏鹏的泥偶还有令秋迟不悦的神情和残肢,统统都压在元幸那颗本来就装不了多少东西的心里。
不过这颗心还是在看到王愆旸的一瞬间就被他的开心先生给填满了。
今天王愆旸虽然早上被元幸打了预防针,但中午还是准时接他回家。
见元幸第一面,王愆旸故意逗他问:“小元幸想好了吗?”
元幸刚扣好安全带,疑惑问:“什么呀?”
王愆旸一边倒车一边说,语气愉悦:“什么时候喜欢我啊?”
元幸忍不住拿文件夹打了王愆旸的膝盖一下,语气有一点点急:“我,我一直很喜欢开心先生的。”
“不是这个喜欢。”王愆旸把车子的方位调整好后,伸手在元幸鼻子上刮了一下 ,“好了不问你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
元幸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想,想吃鸡腿的。”
“天天吃鸡腿啊小元幸。”王愆旸笑着说。
“没,没有天天的,昨天还,还吃了小白菜的。”元幸努力为自己辩解。
可他刚提到“小白菜”三字,便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刚才喊他小白菜的令秋迟。
小秋是开心先生的弟弟呢,是不是因为开心先生知道弟弟在这里,所以也把我带到这里呢?还是说碰巧呢?元幸看着王愆旸认真开车的侧脸想到。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元幸决定主动开口问:“开,开心先生。”
“嗯?怎么了小元幸?”开车中的王愆旸目不斜视道。
“弟,弟弟他也在医院呢,是,是开心先生知道,所以才把我,把我送到这里的么?”
恰逢十字路口红灯,王愆旸急刹车,元幸因为惯性原因差点撞到脑袋。
停了车后,王愆旸皱着眉问:“令秋迟也在?”
元幸愣愣地点头:“对,对的,秋秋他,他也在的,我第一天就遇到弟弟了。”
末了,又问:“开心先生你,你不知道的吗?”
第六十八章
王愆旸的确不知道。
从年初一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家里那边不管是令秋迟还是王暨楠都没再联系过他; 王愆旸也乐得清闲,只偶尔嘱咐家里的保姆几句。
可说是觉得许久没再联系过,其实看看日子; 也只有一个半月而已。如今再次得到家里的消息,是从元幸口中听来的; 并且还是令秋迟也在同一家康复中心的事情。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令秋迟成为他的弟弟也已有七八个年头了; 王愆旸可以拍着胸脯说,令秋迟刚出车祸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依旧是什么样子; 嚣张跋扈; 一点不如意就要大闹,偶尔好声地顺着来可能会收敛一些。
可能他本身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可能是失去了双腿才让他变成这样。
但这七八年来; 毫无长进是真。
红灯过去了七八秒。
王愆旸思索了一下; 回忆元幸和令秋迟上一次的见面里没有自己的参与,那次是元幸帮令秋迟赶跑了欺负他的同学,令秋迟把自己偷着买的鸡米花给了元幸。事后自己好像还给令秋迟打了电话; 嘱咐他不要偷着买鸡米花,有事的话给自己打电话,毕竟自己还是名义上的哥哥。
王愆旸在心中喟叹一声,不知该如何作答。
“开心先生?”元幸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红灯; 红灯都过了,该走了的。”
王愆旸这才反应过来,发现绿灯的时间也只剩下没几秒了,赶忙一踩油门,一路畅通地到了家里。
饭后元幸去睡午觉了,上午那名心理医生问了他好多东西,总归有些乏,挨到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雨停了不少,王愆旸洗了碗后打开阳台的窗户,对着窗抽了根烟,看青灰色的烟雾飘进雨后的空气里,和着所剩无几的雨丝缓缓消失。
指间夹着还未燃尽的烟,青雾还在眼前缭绕着,王愆旸拨通了王暨楠那边的座机电话,这会儿他们一家三口应该在吃饭。
可电话是家里的保姆接通的,对方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小少爷被带出去吃饭了,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他们回来后自己转达,急的话可以打王先生的电话。
“不必了,谢谢陈姨。”王愆旸挂掉电话,把烟头碾灭。
电话打到王暨楠那里去肯定免不了一顿叨扰,打到令秋迟那里去肯定又是一通牢骚,说不定又会提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于情于理,在“理”这面,他就算一个电话不打,也没有人会谴责他,毕竟他没有义务,真该好好关心令秋迟的应该是王暨楠。
但于“情”,或许是恻隐之心在作祟,想到令秋迟也没做错什么,不大的年纪就坐上了轮椅,王愆旸总觉得有些说不过去,虽然这么多年的迁就和满足,他已仁至义尽。
话虽如此,可令秋迟的心思却过于明显。连吴小毛这种神经大条的人都对他说过,你家是欠小老弟他两条腿,可那是你爸欠的,你可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可说了这么多,依旧逃不开另一个,话虽如此。
仿佛总是这么纠结。
纠结到他七八年了,还未理顺这团乱麻。
工作日,小区里中午没什么人,午后的时分静谧,元幸在书房翻了个身,可能是梦到了什么,动静还不小。
王愆旸手里拿着烟灰缸,朝书房虚掩着的门那里看了一眼,微微颤了一下眼睫。
三月二十四日是个晴天,雨后的空气清新,阳光也通透。
王愆旸将车子停在康复中心前面的街道上,看着元幸松开安全带,从身侧拎了书包和水壶准备下车时,叫住了他。
“元幸。”
元幸一条腿已经跨到车外了,侧身回头问他:“怎,怎么了呀,开心先生?”
王愆旸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终究没说出自己想交代他的话,只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没事,我中午来接你。”
元幸也没看出什么来,点点头,软声说好。
照例,元幸先去找了方秋月,给她看了毫无变化的“开心先生生日惊喜计划卡”,方秋月也没再说些什么,只告诉他不能按照电影原本的剧情来,接着便匆匆朝五层赶去了。
临走前告诉元幸记得去4…09找心理医生。
元幸其实心理上并无大碍,除了那些苦难,他一直都知足地过着日子,而今他的开心先生又将他从苦难的泥沼中拉出,连心理医生在得知他的经历后都感叹这个小孩没有被生活教坏。
虽然无大碍,但元幸也必须接受一些专业的指导,其实也就是聊聊天而已,和方秋月的一个性质,只不过方秋月因为是院子,并不能时时刻刻围绕着元幸一个人转。
心理医生是个比元幸大不了几岁的小姐姐,面相和善,说话的声音也柔柔的,名字叫陈杏,元幸喊她小陈姐姐。
昨天陈杏主要问了他的过往经历,出于职业素养,并没有问得过多,只问了一些足够她了解元幸过往的问题,并没有深究,但大部分还是她引导着元幸才说出来的,磕磕巴巴两个多小时才说完。
昨天聊的是过往,今天要说的是现在。因为现在和开心先生在一起的日子过的要美好一些,加之两人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所以很快就聊完了。
元幸也从躺椅上坐起,晃着两条小腿看着正在填写着什么东西的陈杏,好一会儿,开口问:“小陈姐姐,弟弟,弟弟他也在你这里吗?”
陈杏抬起头疑惑问:“弟弟是谁?你弟弟么?”
元幸又仔细想了想:“是,是叫小秋的。”
“啊。”陈杏恍然大悟,“令秋迟啊,怎么了元幸?你怎么问起小秋的事情了?”
元幸用手指抠了抠身下躺椅的皮料,轻声说:“没,没有的,就是想问一问。”
帮,帮开心先生也问问。
提到令秋迟,陈杏也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孩子,快高考了这会儿出了事,学校也去不成。”
去年十二月那会儿,令菡就张罗着想让令秋迟带假肢,好说歹说劝了这么几个月,令秋迟不是沉默就是打闹,这事便一直没推进下去。直到某一天,令秋迟从学校回来,身上的校服歪歪扭扭,领带丢了,饭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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