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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你的小傻几已上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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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元幸摇了摇头,身子也朝王愆旸那边靠了一些,似乎是不太想让他离开。
这大约是第一次,元幸明显地对他表示出依赖性。
王愆旸一边祈祷着自己的手机还在门口,一边伸手把他的小星星报得更紧了些。
屋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王愆旸问:“晚上吃饭了吗小元幸?”
元幸咬着杯子的边缘点点头。
“吃了什么呢?”
元幸伸手指指洗衣机上的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王愆旸这才发现他送给元幸的洗衣机外面还套着层泡沫塑料,电线躺在地上,应该是一次都没用过的。
想来也是他疏忽,没有考虑周到,没有考虑到元幸到底会不会用这些东西,看不看得懂。
大约是哭累了也哭饿了,元幸的肚子突然发出长长一声“股噜噜噜噜——”,这让他的头又往下垂了一些。
王愆旸于是问:“饿了吗,想不想吃饭小元幸?”
如果元幸拒绝了,自己就再想其他的法子哄他开心就是了。
元幸眨眨眼,点了点头。
于是王愆旸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元幸给抱起来:“小元幸,我要出去拿一下保温桶,你现在下来坐会儿沙发。”
元幸在一瞬间表现出紧张,坐到沙发上后很快就抓住王愆旸的衣角不松手,他以为王愆旸又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但王愆旸还是轻轻抽出了自己的衣角,然后用手包裹住元幸的小手,用力握了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于是两人就手牵手走到门口,开门后王愆旸用最快的速度将保温桶和自己的手机拿进屋内,然后关上门,同时也打开了灯。
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的摆设,一模一样的清冷。
打开保温桶的盖子,最上面一层是一份饺子,中间是两个菜品,最下面是香气四溢的汤,只不过因为在外面放的时间久,都已经凉掉了,想吃的话就必须重新加热。
左右看了几眼,王愆旸找到了元幸的电磁炉和小锅。
锅子的质量应该不算特别好,部分锅底的颜色泛着深褐色,这样煮饭时经常容易糊锅,但王愆旸此时顾不得那么多。
一手牵着元幸,王愆旸单手烧了一锅水后又将放凉了的饺子给丢了进去。
“先吃饺子好不好?”他问,“有玉米鸡肉还有三鲜虾仁。”
元幸晚餐吃的就是水饺,此时他很想跟王愆旸说自己刚刚吃了饺子的,但压在喉间的情绪还是让他选择了沉默。
因为都是熟饺子,避免煮得久了饺子皮破掉,饺子下锅后没多久就被王愆旸捞出。
他依旧单手将饺子盛出,夹了一个,吹了吹后送到元幸嘴边:“啊,小元幸,张嘴吃饺子了。”
元幸张开嘴巴,咬了一小口冒着热气的饺子,细细嚼了一口后咽下。
紧接着吃第二口时,元幸咬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哎呀。”王愆旸笑着看了看剩下的那半饺子,“是个硬币呢。”
他伸手把那个硬币给拿了出来,放在水下冲了后放在元幸的掌心里:“在饺子里吃到硬币的人,新一年的运气会特别好,拿着吧小元幸。”
拿到硬币后的元幸沉默了,任凭王愆旸又夹起一个饺子给他他也不理会。
“怎么了元幸?”王愆旸放下筷子,忍不住捏着元幸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元幸那张小脸上又布满了泪水,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硬币,用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奶,奶奶她之前,也会在饺子里,给,给我包,硬币的……”
话到这里,王愆旸终于明白元幸在除夕夜嚎啕大哭的原因。
同时,深深的懊悔和自责也自心头涌现上来。
第三十八章
窗外欢呼和礼花声不断。
元幸低头;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溅落成一朵又一朵的小水花。
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硬币,元幸用哭哑的嗓子地说:“……原,原先过年的; 时候,奶奶在家里包; 包饺子,会; 会在饺子里藏一个硬币的,她,她总说只有一个; 很难的; 很难的才可以吃到……”
“但,但是我,每一年都能吃到; 硬币……奶; 奶奶也说,这样的新年里会变得很好,很好很好的……”
他诉说着温暖的往事; 断断续续间带着家人的祝福和温暖,断断续续间又带着无尽的怀念和痛苦。
吸了几下鼻涕,元幸抬起胳膊,脸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抽噎着把手心里的那枚硬币放在桌面:“今; 今年我也吃,吃到了硬币来了的,但是,但是……”
话到最后,始终说不出但是之后的后半句话。
元幸嘴巴一咧,直接躺倒在沙发另一头,捂着脸又大哭了起来。
王愆旸鼻头一酸,想要伸手把他的小星星给抱过来,搂在怀里抱紧了,亲亲他的发顶说不要哭了。
但他的手却好似僵硬了一般,抬都抬不起来。
元幸那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像一根鱼刺,扎在喉间,如鲠在喉得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元幸奶奶去世的消息不是经由他口说出的,王愆旸暂时不得知他是从哪里听到的。
但原本压在他头长达十多天的巨大焦虑,此时并没有因此时而消散,反而又增添了几分愁绪和会很。
先前他一直犹豫挣扎着,要不要自己亲口将此事告诉元幸,碍于种种原因,他选择了沉默。
可如今,看着元幸哭得万分无助的模样。
王愆旸突然痛恨那时沉默的自己。
如果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元幸,元幸说不定会一边哭一边锤他几拳,哭腔里带着埋怨,就算他讨厌自己也好过此时满腔的痛苦的悲哀无所依靠,无所寄托。
吼间滚动一番,王愆旸努力伸出手,轻轻拍在元幸的后背上,然后环过那个瘦小的肩膀,拉过来抱进自己的怀里,摁住后脑让他趴在自己肩膀上哭。
自己则轻轻拍着他的背,或者顺着脊背抚摸几下,目光里带着沉沉的歉意和怜爱。
没有温声哄着人不要哭的话,王愆旸收紧了双臂,将怀里的小可怜抱得更紧了些。
这次就让他好好哭一哭吧。
时间已过凌晨,昨日白天时元幸在火锅店忙碌工作一整天,身子早就乏得不行了。回家后心情又大起大落,哭来哭去好几回,心力交瘁下加上此时温暖的怀抱,这次只哭了没一会儿就睡了,只是睡梦中还是有是不是的抽噎。
王愆旸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点轻微动作吵醒了好不容易才脱离悲伤的元幸。
待呼吸平稳后,再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放在床上,脱掉鞋袜和外衣,盖上被子后再贴心地掖一掖,不让他受凉。
屋内的灯已经关掉了,王愆旸坐在床边,就着窗外的光看着元幸的睡颜。
眼睛依旧红肿着,鼻尖也因为哭得太久了而泛红,下唇上一道即将见血的深色血痕。而眼下鼻下,全都是眼泪和鼻涕的痕迹,风干后容易皴裂在脸上。
王愆旸开着电磁炉最小的功率烧了一锅热水,打湿毛巾后又晾了一会儿,等到温度不是那么烫的时候拿去在元幸脸上轻而缓地擦拭着。
之后又在卫生间找出应该是元幸平时擦脸用的宝宝霜,均匀地涂在他脸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小星星。
元幸熟睡时唇角也是上翘的,因为侧躺的缘故,此时唇角的笑意看起来比平时更甚几分,带着他眼角的红肿,看起来极为讽刺。
王愆旸抿着唇,伸手,大拇指抚在他唇角处,轻轻扯着朝下拉了拉,得到了一个红肿着眼睛,嘴巴下撇的小元幸。
但很快他就松开手,唇角又自动翘了回去。
是的了,他的小星星,无论在生活中遇到多少苦难,都是这样笑着一路走过来的。
总是笑得乖巧,又无比让人心疼。
搁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王愆旸拿起手机发现是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回复了一句,其中因为对方的一个疑问还专程切换至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到底正确与否。
手指点在搜索栏输入框,搜索记录自动下拉了出来。
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摇篮曲”。
是那天王愆旸哄元幸睡觉时,特意搜索了歌词。
元幸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王愆旸忍不住侧头看了看他,满屏的莹光映照他脸上。
因为哭的久鼻塞的缘故,熟睡中的元幸不自觉地就长开了嘴,用嘴巴呼吸,所以呼吸声听起来略略有些粗重。
王愆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灭掉,因客户再次发来消息又再次亮起。
打算回答客服的疑惑时,他听到了极为细小的一声呓语。
“开心先生……”
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依赖。
王愆旸忍不住将手伸进元幸的被窝里,摸索几番后找到那只软乎乎的小手,紧紧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在呢。”他也轻声道,“开心先生在呢。”
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摇篮曲的歌词,看着元幸的睡颜,王愆旸突然觉得,此时此刻才最适合唱一首摇篮曲给他,虽然他已经睡了。
改过的歌词早就烂熟于心,王愆旸摁灭手机,倒扣在一旁的桌上。
一手拉着元幸的手,一手轻轻地在他发间,面上抚摸着。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星星。
开心先生永远保护你。
世上一切,幸福愿望。
一切温暖,全都属于你。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星星。
开心先生爱你,开心先生喜欢你。
一个拥抱,一个糖果。
等你睡醒,开心先生都给你。
如果说上次的轻唱是为了哄他的小星星睡着,那么这次的歌声,不仅是在表达心意,还是在诉说自己笃定的内心。
今后,他绝对不会再让他的小星星受一点委屈。
所有的幸福愿望,所有的温暖,必须属于他的小星星。
他的小星星,一定会天天开心,永远幸福。
元幸睡着了,但熟睡中却一直在做噩梦,他梦到母亲离他远去,奶奶也去世了,魔鬼一样的父亲不住地喊着他的名字,问他想不想和奶奶说话。
都是元幸生命中的事实,但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生活就是噩梦。
黑暗中,一缕细细的阳光透过云雾洒下来。
同时间,还有轻轻哼唱的歌声传入耳畔。
元幸伸手,将那缕阳光笼在掌心内,从那细碎的闪耀慢慢闻到春风的芳香和温暖。
歌声吟唱着小星星,吟唱的是他的名字,吟唱着他会永远幸福,永远永远,永远和开心先生在一起。
一瞬间,热泪盈眶。
元幸醒来时,泪水打湿了枕边,心里除了散不去的悲伤外还有满腔的感动。
他缓缓坐起来,起身到一半时发现自己的行动被牵扯住了,发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而热乎乎的左手被包裹在一个宽大的掌心内。
循着温暖看过去,元幸看到了趴在自己床头的王愆旸。
王愆旸搬了个元幸平时吃饭的小板凳在床前,背上披着大衣和薄薄的绒毯,屈着长腿,趴在床头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另一条胳膊伸进被窝里握住元幸的手。
清浅的呼吸声荡在周围的空气里,元幸轻轻动了动手指。
没想到王愆旸在睡梦中感应到这小小的动作,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手。
眨了眨还肿着的眼睛,元幸从被窝里抽出另一只手,慢慢地帮王愆旸把微微下滑的毯子给往上提了提,掖了掖,挡住脖子和耳朵,好不让冷风钻进去。
屋内温度低,王愆旸暴露在空气里的那只手十分冰凉,元幸伸出小手摸了摸,然后又把自己的被子稍稍朝外拉了一些,盖住开心那只手。
做完这系列小动作后,他又抿着嘴巴看了王愆旸好一会儿。
从额前凌乱的发丝到宽大的肩膀,再到探着脑袋去看王愆旸的睡觉时皱着的眉。
晚上他大哭那会儿,崩溃和悲伤的情绪占据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奶奶去世之外的所有信息他似乎都左耳进右耳出,被开心先生抱在怀里那会儿也浑浑噩噩的,只记得对方围巾上柔软的流苏。
此时悲伤过后,睡了一觉的他似乎找回了些清醒的感觉。
本以为会在家陪着家人的开心先生,在除夕夜赶来自己家,抱住那个大哭的自己,一句又一句地安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给自己带了好吃的饭,还在饺子里给藏了一枚象征着新年幸运的硬币,现在还拉着自己的手。
看起来似乎已经超出了“开心”这个范畴。
元幸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形容,只抿了抿嘴巴,伸手去勾了勾王愆旸额前的头发。
“谢,谢谢你呀,开心先生。”
兴许是坐在小板凳上不太舒服,王愆旸动了动,鞋底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出声音。
元幸又低头朝下面看了看,发现王愆旸那双大长腿正憋屈着折着,姿势看起来就不是很舒服。
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到了王愆旸那还带着睡意的声音。
“元幸?”
“啊?”元幸连忙抬头,对上一双惺忪的睡眼。
王愆旸眯着眼睛看自己面前只穿了单衣的元幸,皱了皱眉:“怎么这就起来了?不冷么?快躺下。”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元幸摁躺下,帮他盖上被子:“这么冷,可别再生病了。”
说完自己打了个喷嚏。
“开,开心先生。”元幸缩在被窝里小声说。
“怎么了?”王愆旸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瓮。
元幸从被窝里伸出手,指了指床下:“下面有,有个箱子,里面还有一个,一个大被子的。”
王愆旸以为元幸觉得冷了,站起身活动了活动屈久了有些酸痛的腿,然后弯腰把箱子拖出来成功找到了里面的被子。
“冷吗?我帮你把被子盖在上面?”
可没想到他刚直起腰,就见元幸裹着被子朝床铺里面挪了一些,在床铺外侧腾出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仰着还有些肿的小脸问他:
“开,开心先生,你上,上来床上睡觉么?小板凳,小板凳太不舒服的。”
王愆旸抱着被子在原地愣了一下。
小孩心思单纯,只是想着他在板凳上趴着睡觉不舒服,手还容易冷,而在床上睡觉的话能躺着睡的话会相对舒服一些,盖着被子也努暖暖呼呼的。
王愆旸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想歪,但很快就笑了笑。
“不用了,谢谢小元幸。”王愆旸拍了拍被子,“我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就行。”
元幸又往靠墙那边挪了挪:“沙发,沙发太小了的。”
他平时都没办法全身躺在那个小沙发上,更别提比他高很多的开心先生了。
于是又伸手拍了拍旁边他空出来的地方:“很,很暖和的。”
床铺空出来的地方正好是他刚刚躺过的,还带着热乎乎的体温,挪进去里面的地方则十分寒冷,冷得在被窝里的元幸不自觉就蜷了起来。
王愆旸见状,把被子往小板凳上一放,伸手把元幸在被窝里卷了卷,卷成一个夹心蛋筒,然后再轻轻抱起,放在他原本已经暖热的地方。
“听话小元幸,睡吧。”王愆旸摸了摸他的头,又拿起被子去沙发上了。
没躺一会儿,元幸就喊了他一句:“开心,开心先生。”
半只脚已经踏入梦乡的王愆旸又清醒了不少:“怎么了小元幸?”
从元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沙发黑漆漆的背影,以及王愆旸那无处安放的长腿。
元幸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接下来提出的要求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但还是开了口:“我,我睡不着的,你能不能,能不能握着我的手睡觉……好不好呀?”
刚刚他能成功入睡,一大原因是因为王愆旸在他身边陪着。
现在王愆旸躺在沙发上,离他远远的,元幸总觉得哪里空荡荡的。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没有一点迟疑就站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带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低垂的头扬起,额前发跟着在空中晃动了一下,紧接着,背光在元幸眼前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侧颜。
元幸心里头突然没由来地震动了一下,觉得那里头热乎乎的,目光也粘在上面怎么挪都挪不下来。
最开始,他对王愆旸的第一印象是长得很好看。
时至今日,他依然觉得王愆旸长得很好看,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后,似乎已经没有第一次见到时那般惊艳了。
开心先生的长相是不会变的,但刚刚那个侧脸,元幸总觉得哪里有些不一样,又说不出具体,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感受着心脏的一跳一跳。
王愆旸轻手轻脚地地搬起沙发,搬到元幸那张小床附近,调整一下位置后躺上去,朝元幸伸出手。
紧接着,一个热乎乎的小手迅速放在他掌心内,然后一拉,把自己的手拉近被窝里。
王愆旸握紧了手:“晚安小元幸。”
“晚,晚安。”元幸吸着鼻子,“开心先生。”
元幸这次很快就睡着了,但王愆旸似乎是睡不着了。
小沙发不比小板凳好到那里去,甚至更铬背,但王愆旸也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轻轻地又侧了侧身子。
沙发下面是两个可拆洗的小垫子,尺寸和沙发不算很合适,王愆旸这么一动,小垫子也跟着朝外拱了拱。
无奈,王愆旸只好伸手把小垫子朝里又塞了塞。
塞到第二个垫子时,他摸到一个触感滑腻的塑料袋,顺手就拿了出来。
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王愆旸看到了照片上那个和元幸长得极为相似的女人。
第三十九章
屋内一片漆黑; 窗外灯色被沙发挡了一半; 只能勉强看出照片上是个女人。
王愆旸轻手轻脚地拿过手机,将亮度调整至最低,手捂着屏幕; 借着指缝中透过的光,这才看清了女人的五官。
看到女人的第一眼; 王愆旸就确定了她和元幸的关系。
只因为两人的五官实在是太像了,下垂眼; 泪痣,秀气的鼻头,简直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女人看起来年龄不大; 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薄唇如刀削一般,明明是一双乖巧如小鹿般的下垂眼,目光却是冷冰冰的。
黑白照片边缘整整齐齐; 面上也无一点划痕; 被小心翼翼地封存在塑胶袋里。而塑胶袋上则满是指印和折痕,看得出元幸对这张照片的珍视,以及对妈妈的思念。
他三年前; 现在应该是四年前来京城打工时,口袋里除了五百块钱和手机证件,就是这张妈妈的照片了。
原本是放在抽屉内的,只是一次元幸不小心把杯子碰倒,水洒进抽屉里; 差点殃及这张照片,元幸这才将照片压在沙发坐垫下,想妈妈的时候或者委屈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之前王愆旸是从张明星那里得知元幸母亲的事情。
从他的话里大概能猜测出元幸的母亲是被拐卖到那个小村子里的,生下元幸后和那个人渣生活了十八年,因自己亲生儿子年里还小,所以选择在元幸成年后逃跑,从此杳无音信。
这也是元幸来京城的原因。
王愆旸叹了口气,将元幸母亲的模样印入脑海,再将塑胶袋放回原来的位置。
不仅是开心和幸福,他还要帮元幸找到属于他的那份,独一无二的亲情。
那头被他牵着的元幸的手轻轻动了动,王愆旸于是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然后在黑暗里弯着眉眼冲元幸小声道了声“晚安”,这才坠入梦乡。
次日一觉醒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王愆旸睁开眼睛,入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元幸家。
两人的手还拉在一起,掌心里都是一层薄汗,心跳的节拍和温度也相互交织了一整夜。
在小沙发上躺了一夜,他已腰酸背痛,折起的腿也隐隐作痛,此时此刻王愆旸十分想站起来走一走。
奈何元幸还在酣睡中,王愆旸只能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只轻轻晃一晃腿。
昨晚他只顾着哄元幸,没有多想,只了解到元幸知道奶奶已经去世了,不得知的是,元幸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自己这边是肯定没有说漏嘴了,难道是元幸身边其他人
王愆旸一边思考一边不自觉地捏着元幸的小手。
张明星长相是挺憨厚老实的,从先前的几次交流中也能感受到他淳朴的性格,每次和自己结束通话的时候都会带上一句对元幸的祝福。况且从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上来说,应该也是不倾向于伤害元幸。
这样的张明星应该也不太可能主动将这个残酷的事情告诉元幸,尤其还是在除夕夜这天。
张玥应该知道元幸本人的情况,但不会清楚家庭状况,也不会知道元幸奶奶去世的消息,就算知道也不会在除夕夜这天告诉元幸,毕竟她一直对元幸照顾有加。
张明星张玥过后,王愆旸发现自己再也想不出元幸身边第四个人了。
往常他看元幸总是忙忙碌碌的,看起来生活好似十分充实,没有意识那本来就围绕在他身边的孤独。
王愆旸正揪着心,突然想到那天在逢光基金会替元幸接到的电话,对方的口音和元幸和张明星一模一样。
从话里可以看出他和元幸认识,并且熟悉元幸的过去。
一个人名浮现在王愆旸脑海里。
元红铭。
从张明星哪里得知,元幸的父亲是个十足的人渣,年轻时赌钱气死了元幸的爷爷,婚后动不动就打骂元幸母子俩。
思及此,王愆旸攥了攥拳头。
他恨不得捧在掌心里宠的小星星,童年居然被这个人渣虐打。
元红铭一直在老家,所以一定是知道奶奶去世的事情,况且这还是他的至亲。
怪就怪在元幸不知道。
王愆旸不相信元红铭是那种为了照顾元幸的情绪而隐瞒消息的人,但如果真的是元红铭在除夕夜将奶奶去世告诉元幸的话,他又为什么从去年立秋隐瞒到新一年的二月,还是在新年。
他不告诉元幸,总是要有一个动机。
而这个动机,可能一直在影响着元幸的生活。
时至今日,王愆旸对元幸的过往了解的也不多,也是怕他回忆往事时落泪难过,甚少主动询问,一直都是在日常相处中以及从他人口中听来,拼凑所得。
昨晚元幸才因为得知母亲去世而悲痛大哭,今日王愆旸实在是不想也不敢去询问他来京后有没有和那个人渣父亲联系过。
但是如果想彻底让元幸开心幸福,就必须和之前的痛苦做个了断。
王愆旸皱着眉,一时又陷入了纠结。
躺在床上的元幸突然小猪似的哼哼了两声,紧接着,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小手也动了动。
王愆旸将目光挪过去时,元幸正为起床做着酝酿。
只见他紧紧皱着眉毛,鼻头也皱起,嘴巴朝上抿着,整个五官都拧巴在一起,带上两个肿眼泡,说不出来的滑稽。
从嗓子里哼了几声王愆旸听不懂的话,每个字都带着对起床的抗拒,加之他那软糯的腔调,听着就让人觉得心化了。
王愆旸不由自主地就收紧了手。
躺在床上的元幸酝酿了一会儿后,努力睁开眼,又因为过强的光线闭上眼,抽出手挡住,揉了几下,然后才勉强适应。
“早啊小元幸,新年快乐。”王愆旸看他那个要起不起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同时又在心里担忧元幸醒来时想到昨晚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听闻这声音,元幸又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心先生在昨晚的除夕夜来到自己家里。
同时,一并涌入大脑的还有昨晚得知的残酷事实。
一瞬间元幸又想哭了。
那个他十分爱的奶奶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给他捏小兔子模样的馒头了。
刚吸了吸鼻子,就听到了开心先生的声音:“小元幸又想哭了?”
“没,没有的。”元幸的嗓音还哑着,他翻了个身,脸冲着墙面,好不让王愆旸看到自己又红了的眼眶。
但即使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的丑态,悲伤的情绪还是止不住的,他的眼眶越来越红,逐渐又流出眼泪。
王愆旸叹了口气,似乎想到母亲刚刚去世时的自己。
亲人的离别是件无法阻止的事,就像时间永远向前走无法倒流一样。
母亲刚刚去世那几日,王愆旸人前将腰板挺得笔直,人后也是像元幸这般,躺在自己的房间嚎啕大哭。
但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时间会冲淡一些,死亡带给人们的真实性其实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的,嚎啕大哭的情况也只会在亲人离世的前几日,更何况看着白事酒桌上大快朵颐的宾客,脸上好似一点悲伤也无,那时候王愆旸总觉得这场葬礼并不像一场葬礼。
葬礼结束后,王愆旸返回了往日忙碌的学习生活中,却发现,只有在想到母亲时才会意识到母亲已去世了,其他时间好似根本忘却了这件事一样,只有在想到时才会觉得悲伤。
不过毕竟那时候的他已经十几岁了,他独立得早,十几岁时也比同龄人的心智成熟得多。
而元幸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子。
王愆旸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他取了元幸的毛巾,热水打湿后拧干,坐回元幸床边。
小床铺塌陷了一块,王愆旸拍了拍元幸的肩膀。
“小元幸。”
“……嗯?”元幸捂着脸闷闷地应出一声。
王愆旸轻轻摁着元幸的肩膀,把他像咸鱼一样给翻了过来,然后拿毛巾给他擦着脸。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啊。”王愆旸转移着他的注意力,“想不想出去走一走?”
温热的毛巾在脸上擦拭着,柔软得仿佛想要抚平他的伤口一般。
元幸用微肿的眼睛看着王愆旸,对方眉眼弯弯,认真的眼神里带着关切,唇角带着笑意,专心地替自己擦着脸。
没得到答复的王愆旸又问了他:“看什么呢小元幸?”
元幸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红着眼眶抿了抿唇:“开心先生,你,你鼻子上有个小黑点……”
似曾相识的台词,王愆旸笑了笑:“嗯?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嗯……”元幸又是闷闷的一声。
“那你想起床去外面走走吗?”王愆旸问,“今天过年第一天,外面可热闹了。”
元幸的目光从王愆旸鼻子那颗痣上挪到他眼睛上,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同他对视着。
突然王愆旸的手机铃声响了,他忍不住侧头看一眼。
元幸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些许。
昨晚的侧脸只是一个剪影,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侧脸有长睫毛,好看的眼睛,高挺鼻梁,唇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元幸眨了眨眼,心脏一跳一跳,里头暖融融的。
王愆旸那边接起了电话,是家里打来的,说他除夕夜不回家也就算了,这会儿催他大年初一赶快回家,说是下午会有亲戚来。
“我现在有事。”王愆旸皱了皱眉头。
看得元幸也跟着皱了皱眉。
电脑那头的王暨楠十分不悦:“有什么事儿比得上和家人在一起?大过年的。”
这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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