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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孤儿叫张杰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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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朋友二字,王柏低下了头,却还是不愿意跟杰克说话,但把手上的力道撤了。
  蝙蝠够到了杰克的大腿,用翅膀紧紧抱着,瑟瑟发抖。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杰克说着坐到了床边,看着王柏的侧脸真诚说道。
  杰克说起自己是怎么来到中国的,是怎么跟敖珂签订了协议的。但不重要的事,比如自己昨天打算掐断某人的脖子啊,比如阿雪说过的那些故事啊,他只字不提。
  听完所有,王柏依旧沉默。
  杰克突然想到什么。
  “今天下午我离开是事出有因。但是,真的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饿肚子了。都是成年人了,哪想到你会这么任性和别扭。杰克觉得自己在哄孩子。
  “你走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王柏侧过头看了一眼杰克大腿上的蝙蝠,终于舍得开尊口。
  这话问的,怎么有一股怨妇的酸味。
  “对。”带着种奇怪的尴尬和心虚感,杰克点头。
  “你是个什么东西?”
  杰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说完看了一眼趴伏在自己大腿上的某蝙蝠,它听完了全场,却呆呆地没有任何表示。
  “身世不明的杂种。”王柏看向杰克,眼中涌现一股莫名的情绪,嘴角微微上扬。
  忽地杰克想起阿雪之前的话,“那条蛇叫他作杂种……”
  杰克听到这个称呼并不感到生气:一个称呼而已。称呼再难听,一切还是得看实力说话,是虎还是鼠,是黑还是白,不是一个称呼能决定的。
  看看王柏扬起的唇角,又看看眼前这双毫无笑意的双眼,他发现,王柏对这个称呼真的如此在意。
  ’他在想什么?以为我会跟他一样为了这个称呼动手?然后他就把我像那条蛇一样扒皮拆骨?‘杰克明白这是句挑衅,他只静静地看着王柏。
  看杰克对自己的话没有丝毫反应,王柏笑不下去了,表情消去,脸上五官砖砌石凿般地僵硬无情。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杰克说。
  王柏又把头垂了下去,摆弄着手指间的红线,半晌回了句:“我不跟妖怪做朋友。”
  说的好像你有人类朋友一样。
  “迟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想想又好好解释了一番,“我以前觉得妖魔鬼怪什么的只是民间传说而已,我没告诉你我不是人类,是因为我以为道士之类的人物,都是不需要理由就去杀妖屠魔的,见一个杀一个,来俩杀一双。”你还总往寝室搬些妖怪尸体,“那时候我总觉得你要是知道了,我肯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现在我知道你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别生气了。”其实他并不知道王柏是不是在生气,在生什么气。他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我现在也能把你给宰了。”垂着头王柏来了这么一句。
  这可不一定。早在半个月前杰克就发现自己的力量成倍增加。如果现在他跟王柏之间真有了冲突,他不保证能赢,但能保证自己顺利跑掉。再说,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俩张收据给王柏看:“你看,我可是有合法居留权的,两年。”
  王柏对他这两张纸不感兴趣,继续用指尖挑红线。
  一天内为琼斯来回奔波两次,又跟敖珂斗智斗勇半天,回来还要哄这大爷,哄了还不见效果。他也很累的好不好。
  等了半天,看王大爷还是不愿理他,杰克无奈,暂时放弃哄人。这人呐,别扭起来,魁梧金刚也能成为挑花绳的小姑娘。
  让小姑娘玩吧,他先把腿上这只处理了。
  琼斯自从听到杰克有翅膀的事后就一直处于震惊中,发现杰克低头看自己后它茫茫然地抬头看了回去。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杰克问它。
  蝙蝠把小脑袋摇成了泼浪鼓。
  “你为什么来中国。”
  蝙蝠偷偷看了一眼王柏,发现他正专心致志地用手指挑动红线没注意到自己,于是小声开口说道:“詹姆斯要找人来照顾你,我是丽姆的哥哥,我就跟他说我要来,然后我就来了呀。”
  “我是问你,你过来要做些什么?你的任务是什么,监视我?然后二十岁的时候把我带回去?如果我不回去你就强制带我回去?我究竟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蝙蝠砸懵了,呆滞地回了一句:“说慢点呀。”
  这小脑袋瓜,真的是智商跟脑容量成正比。
  “我是不是吸血鬼?”杰克还抱有一丝期待:说不定胎生吸血鬼跟普通吸血鬼不同,就是不怕阳光有双白翅膀的呢,这样的话詹姆斯还是他爹,琼斯还是他舅舅,一切皆大欢喜。
  “是吧。”蝙蝠点头,“你是丽姆的孩子,也是詹姆斯的孩子。丽姆是血族,詹姆斯也是血族,所以你也是血族。但是你有翅膀,”又摇头,“血族没有鸟翅膀,所以你不是血族。哎呀!”说到这它大惊,“我不是找错了吧!你不是杰克呀?!”
  说了等于没说,杰克有些烦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蠢!敖珂说了,这近百年来就只有我符合条件,我也还记得我爹,”停了下来换了个称呼“我还记得詹姆斯,什么’欧,杰克,你要坚强‘,我听到这句就知道信是他写的,你跟我说找错人?你出门没带脑子是吧?”
  “你对我好凶。”蝙蝠伤心了,昂着小脑袋控诉,“你总是凶我!他,”用翅膀指向王柏,又指指自己被绑在一起的爪子,“他这样对我你还凶我!他把我往墙上砸,还不准我发出声音!我好疼!你还凶我!你还凶我!你还凶我!!!”声嘶力竭地,“我是你舅舅你还这样凶我!你凶我却对他那么温柔!你给我打他!”
  “闭嘴!”为了它的小命,杰克连忙阻止它继续说下去,忐忑看向王柏,结果人家根本不在意,对蝙蝠的话无动于衷,仍是一心一意玩手上的绳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你是不是我舅舅还不一定呢。”跟这货交流怎么这么费劲,“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你也听到了,敖珂要买你,如果我发现你有事隐瞒,我就把你卖给敖珂。”
  “我不要被卖掉!”琼斯努力组织语言, “丽姆是我妹妹……”
  琼斯的故事简单的不可思议。跟亲妹妹一起接受初拥,一起快快乐乐过了好几百年,妹妹找到了如意郎君,然后有了孩子。血族上下都高兴坏了,至少表面上看来大家对此都很高兴,一个胎生的血族成年后将成为家族安稳壮大的强大助力。然而这个孩子诞生在战乱中,能不能顺利从胎囊里出来都不好说,何谈成年。翼族连连战胜,血族节节败退。这种情况下亲王亲自带着孩子躲避追杀。中途亲王说要去中国,本来是打算直接进入,然而族里接触中国后发现这个国家有华夏联盟,经过商议,华夏联盟同意杰克在中国呆二十五年,躲避战乱。签避难协议而不是签庇护协议是詹姆斯和几个长老的意思。
  是因为太穷了吗?杰克皱眉,又仔细一想:不对,是故意的。当年如果签庇护协议,联盟这边一定会细查,一细查,就会发现自己的不对。
  血族的亲王和长老知道一切。这种态度……自己的身世很有古怪。
  “然后詹姆斯回来了,我们听到消息,说鸟人那边那个什么圣子出了事,可能是伤了,也有可能是死了,”蝙蝠猜测,话语间是满满的恶意,“我们趁机反攻,成功了,他们退出去了。之后詹姆斯要找人来照顾你,我觉得,除了我,别人都没资格来!”说着用被绑住的爪子和俩翅膀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挺起小胸`脯,一副很骄傲很自豪的模样。
  杰克觉得它根本没明白整件事的重点:杰克是一个有着鸟人翅膀同时对血腥有着渴望的不明生物。血族高层隐瞒了这事。为什么要隐瞒?不远处等着杰克的是什么?
  琼斯依旧挺着小胸`脯。杰克用手轻捏着它的小脑袋。
  ’干脆捏碎它算了,这蠢蛋,捏碎了一了百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蝙蝠很享受这温柔抚摸,脑袋不停地蹭着杰克的手指。
  “杰克,我有工作了!你以后能天天吃煎饼了!”
  欢快的声音回荡他的耳边,那双绿眼睛浮现眼前。
  这蠢蛋。杰克深深叹了一口气,放开手里的脑袋,伸手去解蝙蝠爪子上的线结。
  杰克解线结,王柏依旧没反应,像是床边的人和这人腿上的蝙蝠根本不存在。
  “你白天去哪儿了?”看着琼斯在自己腿上活动爪子,杰克问它。
  “我在外面。”蝙蝠专注地抖动自己麻痹的爪子。
  “为什么不回来?”
  “你说过,白天我不能回来的呀。”蝙蝠抬头看杰克。
  手里牵着从琼斯脚上取下的红线,他一怔,发现这一切发生的契机其实在自己身上,他懂的太少了。他觉得敖珂有威胁性,琼斯一定已经被识穿了,于是他抛下琼斯转头就走,后来又不忍心回头去找琼斯。
  他了解的太少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了解妖魔鬼怪,不了解血族,不了解华夏联盟,甚至不了解自己。在重重迷雾中他得给自己寻求一条最安全的道路,每个下一步都得仔细斟酌,直到自己强大起来,直到某天即使前路千沟万壑,他也能如履平地。
  “那你是怎么遇到,”他把眼珠向王柏的方向移了一下,“他的?”
  “我没地方去。就到处逛,我给你买了一块好好吃的糕!但是被他拿走了!”举着翅膀指向王柏,琼斯告状。
  所以这是在外面逛被抓住的?杰克有些愧疚,毕竟是他让它在外面呆着的。
  “你把东西要回来。”蝙蝠的翅膀坚定不移地指着王柏。
  看看右边低头玩线头明显不想理人的王柏,又看看腿上趾高气昂的琼斯,杰克犯了难。
  “给我讲讲你干了些什么吧,有什么有趣的事吗?。”他转移话题。
  “阿黄说你过来找过我,但有人把你拉走了,”狠狠瞪了一眼王柏,“肯定是他!然后我就到处去逛了呀,买了一把伞,逛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东西,有香酥糕啦,有棉花糖啦,有……”
  说人类食物吃不饱并对杰克啃煎饼的行为表示不认同的那只蝙蝠去哪儿了。杰克不打断它,任它兴致勃勃继续往下说,最好说着说着它能忘了那块糕的事。
  “我逛了好多地方,太阳快下山了,那些人都要走了,说要回家。我赶紧打包了好多好吃的,其中最好吃的就是那糕了,我给你买了好大一块,老好吃的啦,上面有好多好多葡萄干,好甜啊,”它砸吧嘴,回味完了后说:“然后我就被抓了。”
  听起来它逛了很久的小吃街,花钱如流水啊。杰克忍不住旁边瞟了一眼:难道王柏也去小吃街了?但连敖珂都没看出琼斯的不对劲,王柏也不该看出来啊。
  他扯了扯手里的红线,想着让王柏说两句。
  然而王柏不屑于搭理他俩。
  “其他东西都掉泥地上弄脏了,还好我反应快,抓住了那块糕糕,但是却被他拿走了!你去要回来!”它又指使杰克。
  “泥地?”杰克抓住关键词,整座B城,除了工地,还有什么地方有泥地?,“你去山里了。”他拉下脸。
  发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琼斯用翅膀包住自己,埋头不看杰克。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进山?”杰克可不打算任它装傻混过去,“说话。”
  “我好奇嘛,难道你不好奇他每晚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吗?再说了,”琼斯直哼哼,“我去的时候才八点,他平时是早上一点才出来的,我怎么知道会在山上遇到他……”越说声音越小。
  杰克猜测:“你不是人形进的山。”
  琼斯抬头反驳:“才不是!我就是人形上的山!”
  杰克问它:“你在山里做什么了?”
  它眼神飘忽,支支吾吾:“没,没什么,就到处逛了逛。”
  “这东西跳上了棵十几米高的树。”王柏不再独自玩红线,转过来津津有味地看戏。
  所以被逮个正着是吗。杰克死盯琼斯。
  “我就是想看看风景!”琼斯争辩道。
  “我还是把你卖了吧。”太能惹事了。
  蝙蝠往前爬了爬,立起来啪一下贴在了他腹部:“我不要离开你。”
  “它说它认识我,很崇拜我,还说自己跟我住同一间屋子住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室友?”王柏冷哼。
  杰克哑口无言。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一点都不帅!又粗鲁又暴力!”蝙蝠转过头,对着王柏张牙舞爪,说完抬头看着杰克:“但是我没跟他说我是你舅舅哦。你说不能说出去,我就没说哦。”
  那我说绕着山和海你听话了吗?当初信心十足说什么“我还打不过一个小崽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有些能耐,结果是被人任意往墙上砸的货。
  “当时我就该把你弄死。”王柏目露凶光,对琼斯的态度很是不悦。
  “来啊,你来啊。”蝙蝠挑衅道,一副大无畏的模样,却不自觉地把杰克抱得更紧。
  眼见王柏真的伸手过来捉它,杰克出声阻止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血案:“别闹了。”并用右手挡住了琼斯。
  看到他的动作王柏皱起眉头,明显更加不悦:“你帮它?”
  “它有可能是我舅舅。”杰克无奈。
  “家人。”王柏对此嗤之以鼻,但还是收回了手。
  “我就是你舅舅。”琼斯在杰克手底下小声说道,“我是丽姆的哥哥,就是你舅舅。”
  当初那匆匆一瞥,金发女人躺在尘扑扑的木板上,睁着无神的双眼,腹部一个血窟窿,长白裙上一朵鲜红的花越开越大,詹姆斯提着他飞出阁楼那个小小的窗口时,他依稀看到后面燃起了火光。
  有意识后对世间第一印象来自死亡。那时的他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等他跟着詹姆斯游荡几年,他才明白,自己在死亡中诞生。
  “杰克,我的宝贝,妈妈本来就受伤了。那不是你的错。”詹姆斯说丽姆的死是因为追杀他们的那只鸟人给予的重创,他说她的死亡跟杰克无关。
  ‘希望一切都是误会吧,,’杰克看着从自己手指缝隙间好不容易钻出个脑袋的琼斯,希冀着,‘希望他真是我的舅舅,詹姆斯也真是我爹。’
  “就算他真是你舅舅又怎么样?强大的家族成员?哧,”王柏一声冷笑,“对他们来说你只是个工具罢了。”
  用另一只手捂住琼斯的小脑袋,制止它的反驳行为,杰克说:“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王柏冷眼看他,眼神里尽是:你以为你是谁,你说停止就停止?
  “我们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他真诚地看回去,“四个月后我肯定是拿不出一天两万的。 ”
  然后他又一次看懂了王柏眼中的意思:管我屁事。
  杰克厚着脸皮,说:“你之前说过借钱给我。”
  “你打算每天向我借两万?”王柏为他的厚脸皮感到震惊。
  投以真诚的眼光,杰克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借。”王柏毫不犹豫地回答。
  绝不移开目光。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王柏只能说明白:“没有。我账户上只有五万。”
  工作多年账面竟然只有五万,联盟竟周扒皮至此,不仅试图榨干客户每一滴血,还克扣员工薪资。
  这就糟糕了,之前听王柏开口就说借几万,他还以为这是个身家至少上百万的有钱人。敖珂又看不上自己。不由自主地,杰克放开双手,视线移回到琼斯身上: 只有这个法子了啊。
  琼斯伸展翅膀,甩甩脑袋,抬头看他,不灵光的小脑袋不合时宜地聪明起来,再次扑上来紧紧地趴在杰克的腹部:“不要卖掉我!”
  “你们四个月后就得被赶出去咯。”王柏挑眉,幸灾乐祸起来。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杰克强调这点,“你能想个法子吗?”
  “我不跟妖怪做朋友。”王柏这次回答地十分快。
  杰克盯进他的双眼,王柏直直地回望,眼中没有半丝闪躲。
  “你之前跟我做朋友只因为你以为我是人类?现在发现我不是人类了朋友也就没得做了?”这样的择友标准,啧,“你真可悲。”他看着王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可悲,开学这么久了,除了王菊阳,有人来找过你吗?平时有朋友联系你吗?你,有朋友吗?”
  王柏拳头捏地咯咯作响,眼睛又开始泛红,明显被这话刺激地不轻。杰克说出最后一句:“除了我,”
  “除了我,你有朋友吗?”
  拳头捏地再紧也没砸过来,王柏扭过头去,不愿看杰克,以行动回答了问题:除了杰克,他一个朋友都没有。
  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你还挑个什么劲?你有什么资格挑来挑去!说做朋友的是你,转头反悔的也是你!杰克冷冷地盯着王柏的后脑勺:如果能选择,我情愿生为人类,而不是做个身世成谜的未知物种,不知道哪天就被弄死装进黑色塑料垃圾袋,不对,也有可能像母亲那样,死后燃成一团,什么都留不下。你张口闭口说妖怪,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有什么在拍他,低头一看,是琼斯。
  “你不要这样说话啊。”蝙蝠把声音放地极低,“你这样说话太过份了。”
  哦,说来说去他成遭人厌的那个了。杰克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琼斯,琼斯担忧地看向王柏。
  挥手把腿上碍眼的煤炭团扫落,杰克站起来往柜子那边走,身后透风,他得换身衣服。
  换好衣服他往门口走。
  “你去哪?”后面扑过来一坨黑色。
  杰克没理它,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眼角余光看到琼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来。
  “你去哪?”琼斯趴在他肩头,又问。
  关上门,把肩上的蝙蝠摘下来往卫衣兜里一揣,杰克默不作声地往楼下走去。
  他带着琼斯来到了山脚。
  B城只有一座山,名唤和盛。山大林广,树木茂密,山上乔木主要为银杏,树老树高,正值秋季,冠枯叶焦,满树的绚烂明黄。明黄添锈,红的那是合欢。银杏作天,底带红锈,更近一点是一串串艳红,这些是金银木的果实,挂在没叶的枝叉上,火热地即将烧起来。地上的色彩不像上头那般分明,但暗红明黄交织在一起,依旧暖得惊人。
  但这是白天的和盛。晚上的山上,只有黑暗和寂静。
  没人愿意晚上没事到山里逛,山空山静天暗天黑,没月光还好,有月光的时候树影斑驳风来影动,这种环境下自己都能把自己给吓死。杰克刚来B城没多久就被当地的同学叮嘱过:没事晚上别上山,山里有妖怪。还说以前山上发生过好几起失踪案,但政府拦着没让晚上搜山,找了几个白天,什么都没找到,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也有人说人找到了,只剩下些碎骨头。”那人神秘兮兮地对杰克说,“是被嚼剩的,老虎都吃不了那么干净。”
  一步步地,他往山上走去。
  走得深了,他把兜里没动静的煤球掏出来往前一抛。然后只见那团黑直接落到了地上。
  “啊!”煤球从地上惊起,第一眼看到了杰克,迫切地扎向他怀里。
  挂在杰克胸前,它心有余悸,连声问自己的外甥:“怎么了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了?”又左右张望,松开爪子绕着杰克飞了一圈,发现这里又黑又静,再次依偎到杰克胸前,细着嗓子,生怕惊动了林间黑暗:“杰克,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可怕。”
  你傍晚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可怕?杰克不理它,只当自己胸前多了个挂件。
  “杰克,这里好可怕,我们回去吧。”眼看四周越来越黑,静得近乎诡异,琼斯再次提议回去。
  “我以为吸血鬼都喜欢晚上。”杰克在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站定,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于是把胸前的挂件摘下来挂到空地边的一树枝上,准备脱衣服开练。
  既然没钱,那就得加紧了解自己,四个月后真被赶出去了也能活久一点
  “不是啊,有些血族喜欢白天。”琼斯倒挂在树枝上看杰克脱衣服,嘴里反驳道,又说:“我喜欢晚上,但是不喜欢晚上来这种可怕的地方啊,太阴森啦。”
  杰克没有搭话,裸露着上半身来回走了几步,陷入了沉思:他刚才试了很多次,回想敖珂把翅膀拉出来时的感觉,它们没出来,回想它们在外面时候的感觉,还是没用,体内那俩始终没伸出来。
  “你在干什么?”还是蚊子叫般细小的声音,来自“不喜欢阴森地方的血族”,琼斯。
  他自己难够到,没其他办法了,杰克站定,看向蝙蝠:“你过来。”
  于是蝙蝠就离了枝飞过来。
  “人形。”他又说。
  于是绿眼睛的男人立在了他跟前。
  转过身去,双手撑膝,把背部拱向琼斯,杰克做好忍痛的准备,说:“挖吧。”
  “什么?”琼斯没搞明白,“挖什么?”
  “我之前的话都喂狗了吗?”两条狗,一个听到了不在乎,一个听到了装不进脑子里。杰克转头看过去,很是烦躁,“还有什么,翅膀!把它们挖出来!”
  “哦,你早说嘛。”琼斯恍然大悟,把手放在面前裸露的背上,搔痒痒似地刨了两下。
  慢慢地,杰克把头转向前方,心里涌上一股绝望:自己这边的,为什么不是别扭鬼就是废物。
  琼斯对他的沮丧豪未察觉,在后面问他:“怎么没出来呀?你不是说敖珂一下子就把它们挖出来了吗?”又在他背上挠了两下,“出来呀!你们出来呀!”
  缓缓地,杰克蹲了下去,手肘架膝,双手捂脸。
  背上被戳了两下。
  “你怎么了?”
  杰克闷闷地说道:“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哦。”后面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杰克又觉得有人杵在身后的感觉太糟了,特别是这人还紧盯着自己裸露的背部,又说:“别站我后面。”
  然后琼斯就绕过来站到了他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家伙。杰克无奈地站了起来:他实在不喜欢被人俯视。
  翅膀不肯出来,但这趟也不能白来,他问琼斯:“上面风景好吗?”
  “什么?”琼斯照旧听不懂。
  杰克也不是真要他的回答,抬头看看天,空地上方枝叶比其他地方稀疏很多,望出去能看到蒙了尘的月亮,在那没什么光。他看中了一杈枝桠,高,也有些粗度,应该能撑住他的体重。稍弯双膝,一个用力,他往那枝桠的高度跳去。
  然后他失败了。
  枝桠大概是十七八米高,他越过了它,划过一个大弧度,落在了远处地上。
  “杰克,你要去哪儿?”绿眼睛的男人在他起跳的时候就跟了上来,现在正稳稳蹲在他选中的枝桠上问下方的他。
  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了,这个高度在以前,他得很费力才能跳上去,现在轻轻用力,他已能越过它。他有些久违的兴奋,又有些惆怅,他找回了些什么,也舍弃了些什么。
  琼斯落到了他身旁,总算发现自己外甥心情不好:“怎么啦?不高兴啦?”
  有些事生下来就决定了,始终躲不过。他对琼斯勉强一笑,说:“没事。”说完抬头寻了棵更高的树,纵力一跳,再借力一跃,攀到了树顶,然后顶上手臂粗的枝桠上坐了下来。这颗树很高,是棵又高又壮的老银杏,在这上面能俯视周围,虽说枝枝叶叶地看不太清下方,但吹着夜风,他心中轻松了很多。
  片刻后下边传来声响,是琼斯上来了,手里拿着杰克的上衣,默默地坐在了下方一根树枝上,没有像平日里那样叽叽喳喳。
  天际浮白,得回去了,杰克晃悠悠地站起来往下跳,刚离开枝头,背后有什么刷地破骨而出,沉甸甸地拉着他往下坠。
  “杰克!”琼斯向他扑来,然而没能赶上。
  在挂落一路枝桠后,砰地一声响,杰克砸到了地上,落叶扬起,夹杂着空中一片片白色的东西又晃悠悠地落了下来。
  “杰克……”琼斯往后退了一步,面露惊恐。
  这蠢蛋,不是已经知道他有翅膀这事了吗。杰克瞟了他一眼,看他那么害怕,意兴阑珊地了收回目光。
  他躺在自己展开的翅膀上,看上方自己破开的那个大洞。身下是厚实的羽毛:不过短短几小时,它俩就已丰满起来。
  “杰克有丽姆的头发,杰克有丽姆的眼睛,”琼斯念叨着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杰克是丽姆的孩子,我是杰克的舅舅,我是杰克的舅舅……”终于挪过来了,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羽翼中央的杰克:“疼吗?”
  “……不疼。”半晌,他涩着嗓子回了两个字。是真的不疼,落地时厚厚的羽毛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虽然砰的一下声势浩大,但是是真不疼。不像当初从墙头落下,那次是真疼,哪儿都疼。说完他往旁边一滚,面朝下一撑,爬了起来:翅膀太大,自己压着自己,直接坐根本坐不起来,只能采用这种方式了。
  后面这俩是真重,几个小时内能长这么重,不知道咋长的。站着适应了一会儿,杰克终于调节好了平衡。轻轻缓缓地,他把翅膀舒展开来。
  它俩再也不是之前只有稀疏几根白毛的肉翅了。现在它俩筋骨有力,羽毛厚实,白色的羽毛一层压着一层,宽大漂亮。天色蒙蒙亮,微光从头顶的洞透下来,又被羽毛给反射出去,琼斯在翅膀的阴影下颤抖着。
  “你怕我吗?”杰克问他。
  “不,不,不怕。”尽管抖地像筛糠,琼斯还是如此回答。
  杰克沉默地凝视地上的人,琼斯抖啊抖,但眼神很是坚定,看着这么双眼睛,杰克最终只能叹气,这蠢蛋。
  微动肩胛,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力量缩回体内,往前走了一步,他向地上蹲着的人递出右手,说:“我们该回去了。”
  琼斯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绿眼睛忽闪两下,有些迟疑:“但是……”说着看向地面。
  “怎么了?”杰克问他。
  “羽毛……”
  这倒也是,这羽毛稀稀落落落了一地,很是显眼。
  俩人对视一眼,蹲下开始捡羽毛。
  “拿你的衣服包吧。”琼斯边捡边跟他打商量。
  对此他不同意:“那我裸着回去啊?捡起来兜着待会儿扔到山下垃圾桶里就行,用不着衣服包。”
  “但是……”琼斯偷偷瞟他,“但是我想要。”
  “一些破毛你拿去干嘛?”杰克不理解。
  “我想做个窝。”琼斯有些羞涩,“你的毛好漂亮的,冬天快到啦,我想把它们铺在窝里。”
  杰克对此无话可说。
  “拿你的衣服包。”
  最后杰克兜里揣着蝙蝠,手里挎着体恤绑成的包袱下了山。
  回到寝室,他俩发现王柏不见了。
  杰克对此毫不关心,毕竟王柏是有工作的人。乘离

第一节课还有两小时,他到了宿舍就往床上躺,这两天没怎么睡,是真的有些累。琼斯光溜溜地坐在桌前摆弄一衣服的羽毛,一根根拿起来对光看,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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