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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孤儿叫张杰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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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孤儿叫张杰克》作者:金山上的太阳花
杰克金发碧眼,十八岁,住在中国A市。实际上他算的上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因为,他出生在中国。
他的爹抱着刚出生的他,说:“孩子,我希望你能坚强。”这话他在胎囊里听了无数次。他爹说完就把他放在了巷子墙头,一个展翅化成只黑蝙蝠,飞走了。
赤`裸裸的他,一个身上啥都没有的皱巴巴红彤彤刚出生二十分钟的婴儿被留在了墙头,不过十厘米宽的墙头。他想叫他爹回来:您至少把我放地上啊!这墙这么高谁能捡到我!然而他当时声带没发育完全,只发出些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妈产下胎囊的时候就死了,他爹要躲猎杀组织,抱着个球,不,胎囊满罗马尼亚乱窜,后来又满欧洲乱窜。到处窜了十年,球还是个球,他倒是想出来,但全身无力啊,飘在胎囊里的液体中透过半透明的囊膜,随爹他看遍了世间繁华与不公。繁华的是别人,不公的是他俩。
大蝙蝠忧心忡忡地抚摸比它还高的球:“杰克,你怎么还不出来啊。”
他在胎囊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大蝙蝠有没有看到: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他俩总是在路上,他爹是人的时候抱着他东躲西藏,他爹是蝙蝠的时候就抓着他东躲西藏。刚开始他总觉得胎囊要被他爹爪子勾破了,可怜的自己即将哗啦啦地从空中摔下去。后来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有几次他爹没抓稳,胎囊直接从高空砸了下去,在地面弹跳几下,安然无恙,就是里面的他被摇晃得想吐。
“杰克,我的宝贝,爸爸对不起你。”大蝙蝠用瘦骨嶙峋的翅膀抹泪。
滚,赶紧把我拎起来!要被追上了。他着急。
到了十一年,他爹捡到了张报纸,上面有这么条新闻:意大利男子欲偷带生物入中国,被中国海关查获。
仔仔细细地把这则新闻读完,他爹感动地热泪盈眶:“杰克,那些死板讲规则的鸟人翅膀只能缩小不能隐藏,我们有救了。”
然后他们跋山涉水从巴基斯坦入了中国,中途还迷了两次路,一次到了阿富汗,一次到了喜马拉雅。喜马拉雅那次其实不算迷路,但是山脉太高,他爹表示回头从新出发。
到了中国他们果然安全了。他爹得意洋洋:“那群鸟人十分死板,是绝对不会偷渡的!中国海关也不会漏放他们的。”
然而他爹在中国根本混不下去,五年了,连他这个还没出生的都学会中文了,他爹愣是除了你好谢谢什么都不会说。天天风餐露宿。
“杰克,我饿了。”大蝙蝠抱着球蜷在昨天抢来的鸟窝里。
你三天前才吃了一顿!以前在欧洲的时候你可是能十天不吃的!他恨铁不成钢。
然后他爹又把他一个人留了下来,飞去了医院。
“反正中国这么安全。”
‘你忘了之前见过的掏鸟窝的人类孩子了吗?!’看着他爹飞走,他一个球在鸟窝提心吊胆。
在他球生的十五年,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终于,他,破球而出了!
他刚出生二十分钟左右,他爹依依不舍地对他说:“杰克,中国太好了,我打算回去把我们族其他人带过来。欧洲不安全,我就不带着你了。不出一个月我就回来找你。这期间会有好心人过来照顾你的。”亲亲他的额头,面带愁容, “杰克,你要坚强。”
他心里高喊:不!我不坚强!mon père !mein Vater!my dear dear papa!爹啊!你别走!
然后他就成了弃婴,萧索地留在了墙头。在墙头的期间先后有三只猫玩弄过他的裸`体。
天快亮了,他想着在地面被发现的机率比墙头要高。要知道这墙头有两个他爹那么高,这么高的墙,再好心的人也找不到他吧!
于是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墙头翻了下去。
啪叽一声,全身的骨头都摔碎了。
等骨头恢复了,他开始用力咿咿呀呀地叫。
叫了一个小时,天亮了,这个死胡同巷子里终于来了人。
他被带到了孤儿院。一呆呆了十八年。他爹没来找过他。
现在他成年了,要去上大学了。
今天就是出发去学校的日子,张院长送杰克到火车站。
张院长名叫张美丽,今年六十二岁,仍是老当益壮,是美丽孤儿院的院长,副院长,会计,生活指导,有时还兼职做清洁。
两人在站台上等火车,张院长把老花镜摘下来,开始抹眼泪。
“大壮啊,去了学校要好好读书,”带着泪慈祥一笑,“你可是我们院这十年唯一的重点大学生,要争气啊。”
重点大学这四个字简直是被她给吼出来的,站台上的其他人本来都在偷看他俩这一中一洋,一高一矮,一老一少的奇怪组合,被这一吼吓了一跳,纷纷把头转了回去。
张美丽不满了,她的本意是让大家都过来看看,夸两句,她面前这个可是重点大学的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谁知这些人不仅不过来夸,还连看都不看了!
她把喉咙放开喊:“大壮啊!你在重!点!大!学!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杰克的听力十分敏锐,跟前老人这一喊,差点又把他耳膜震破,还好只是差点,现在他的体质跟以前相比要强健多了。
他无奈,每次升学都来这招,小升初,初升中,现在轮到中升大,这招她真是用不腻。以前自己还小,又是个洋鬼子的模样,别人看他可爱会过来夸两句实属正常。现在自己成年了,一米八的高个儿,有谁还会过来。
“妈,别叫我大壮。我身份证上名字是张杰克。”
张美丽不满:“你别说这事。你去改名字我是不同意的。你就叫张大壮,如果不是大壮这个名字你能长这么,”看看眼前的小伙儿,高是高,但确实算不上壮,把话憋下去,换个形容词,“这么高!”
懒得再犟,他的经验告诉他,再犟下去也是自己认输,不如现在停止这个话题。
他反不反驳是他的事,反正老太太是要继续唠叨的:“你小时候面无血色,就这么一咪咪大,”她举起右手伸出个小拇指示意,“吃的比谁都多,就是不长肉,我们都以为你是活不下去了,最后花了两百块去寺庙给你求了名字。提心吊胆这么多年,你终究是长大了,这都亏了名字的福,谁知你却偷偷把户口本拿去改了名字。你还伪造我签名!”
老太太越说越生气,如果待会儿不想当众被打屁股的话,杰克必须得打断她的话了。
“妈!你这是封建迷信!这种旧思想要不得。再说了,哪有人生下来那么丁点儿大的!我长这么大是因为你和几个阿姨的照顾,不是因为一个破名字……”
张美丽瞪圆了眼:“你再说一次,一个什么名字?”
眼看张美丽把老花镜戴回去撸袖子要打人了。还好这时候鸣笛响了,火车进站了。
俩手各提起两个装的满满的行李箱,他又弯下腰把脖子伸出来。
老太太把一个鼓鼓囊囊的蓝色大布袋挂到他脖子上,拍拍他的头,说:“在学校要吃饱,别管别人怎么说,一定要吃饱。你身体不好,要照顾好自己。”
他直起身朝张美丽点点头。
“走吧,走吧。放假了要记得回来。”
老太太催促他上车,他就大包小包地扛着行李上了火车。
隔着车窗他看着站台上的老人,她也正看着他,面容慈祥,目光欣慰,杰克心微酸,想再听她说说话,就算是唠叨也好,脑袋一抽,他用了十年都没用过的读心能力。
‘还是挺壮的嘛。那么多行李他轻轻松松一次就搬上去了。那两百没白花。’
车开了,他面无表情地向老太太挥手道别。
车离开了站台,他把头扭回来,旁边坐着的中年大叔正好奇地盯着他。
“哈喽,where。。。。。。”
他不耐烦地打断:“老子土生土长A市人。”态度极其恶劣。
在去B市的一路上再也没人试图跟他搭过话。
到了B城,左右开工提上行李箱,顺着早就打听好的路线,杰克一路辗转到了学校。
学校人山人海,不只有学生,还有很多家长。杰克找到了自己专业的注册地点,排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轮到他了,他放下手里的箱子,双手扒拉开胸前的布袋子。
还没等他录取通知书掏出来。
“老陈,这儿有个走错校区的!”注册的中年男子抬头一看,扭过去朝身后地上的人说。
“就这智商还读大学。将来去渤海湾他是不是能走错到洞庭湖去!”地上那人正蹲着阅读手里厚厚一沓资料,听了注册中年男的话,没好气地站了起来,也是个中年男子,不带眼镜,胡子拉碴。然后他看到了杰克,一怔,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在了中年男子旁边,低声说:“外国人啊,认错校区情有可原。”声音变得更低,“根本不是考进来的,脑子都不怎么聪明。”
杰克面无表情地把通知书和身份证一起掏出来递过去。
“张,杰,克。”老陈念通知书上的名字,又仔细看了看身份证,“A市人?老乡啊!”拿过旁边人手里的登记表,“张杰克,张,杰,克。找到了,在1班。我是你的实践课老师兼测量学老师,陈浩东。”又指指旁边人,“这是你们指导员兼地质学老师,杨杰。”最后把通知书和身份证递了回来,“登记好了,你宿舍在3号楼,303。”
接过自己的东西,把它们装回胸前袋子。
“谢谢老师。”谢谢您刚才说我脑子不聪明。
“别辜负这四年光阴啊。”陈浩南含笑谆谆叮嘱,打量一下杰克和他的两个大箱子,又朝旁边的人群喊了一句,“李铁锤!过来带你学弟去宿舍。”
没一会儿旁边人群里钻出个又黑又瘦的大高个,身上太阳暴晒的痕迹十分明显,脸上和短袖没遮挡住的地方都在褪皮。看到杰克也一怔,嘴张开还没说话,陈浩东来了句:“对了,张同学,你身份证我刚还你了吗?”话是在问他,眼睛却看着大高个儿。
“在我这儿。”虽然知道并不是真要问自己,但作为学生,杰克觉得老师的提问自己不能不答。
大高个儿接受到老师的暗示,走过来提起一个大箱子,满脸热情:“走走走,师兄带你开启大学校园生活。”
跟在大高个儿后面钻出了人群。身后人声嘈杂,杰克偏耳细细一听。
“你下次能不能确定了再咋呼?”
“他一个纯种外国人的样子,连个混血都不是,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中国人嘛。”
“人家有身份证的!外国人会有身份证?会姓张?籍贯会是A市?”
“回去再说吧,别让学生看笑话。”
两人的窃窃私语结束了。
“下一个。”声音大起来。
不再关注身后,杰克快步跟上前面的大高个儿。大高个儿很高,杰克有一米八二,大高个儿比他还高一个头,应该有两米。
宿舍楼区也很热闹,特别是经过的几栋女生宿舍,很多父母正为女儿跑上跑下搬被褥蚊帐之类的。送儿子来上学的父母也不少,只不过大部分在校园巡视一番,再对自己孩子叮嘱两句就撤退了。
来到3号楼,上楼前大高个儿停下问杰克:“张同学住几楼?”
“303。”看着眼前因蜕皮而斑驳的黑脸,深黑,浅黑,红黑……笑起来应该很疼,尽管如此眼前人仍是笑得热情满满,他过意不去了,“谢谢学长,我叫张杰克。”
大高个儿笑的更灿烂了:“你一路不说话我都不敢跟你搭话,我叫李铁男,老师们都叫我李铁锤。今年大三,就住你楼下,208。有事儿你就来找我……”
这人的性格有点像二姨。杰克想家了,想张美丽,想大姨二姨,想院里其他的小伙伴……
“谢谢二姨。”糟糕,叫错了。
“……大事儿我帮不了,但小事儿比如课堂笔记实践报告什么的只要你找我我肯定给,”李铁男站在那儿说的眉飞色舞,“不用谢不用谢,都是同学嘛。”
看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既然他没注意到那自己也没必要再提。杰克对着二姨,不,李铁男微笑。
他俩提着箱子准备上楼,李铁男话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住:“我们系男生都在这楼。一楼还有几个研究生,也是我们系的,他们忙,可能平时不怎么搭理人,你别介意……等等。”
他俩停在了二楼楼梯上。
“你说你住哪间?”
这么快就忘了?这记忆力也很像二姨。杰克又说了一遍:“303啊。”
“你们屋……”李铁男皱起了眉头,“你们屋昨天有人提前报道了。”
所以呢?杰克望着比他站的高的李铁男,等下文。
“也是我领的他进宿舍,”李铁男神色凝重,“我觉得他不太正常。”
哪儿不正常?杰克一头问号。
“他穿着件黄袍子,就是道士穿的那种,你知道吧?”看杰克点头,李铁男继续往下说,“我送他进屋后歇了会儿,他一进屋就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堆八卦罗盘木剑啥的。这些是啥你知道吧?”
杰克再次点头:“我很喜欢林正英的僵尸片。”
“你怎么看?”李铁男严肃地问。
认真想了想,杰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也觉得他不正常,就是不知道是玩splay玩疯了还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李铁男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都现在这个年代了还相信妖魔鬼怪,斩妖除魔什么的,太愚昧无知了,我们这一辈应该没有这么迷信的,他应该是个splay玩家。”杰克下了结论。自从来到中国,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什么灵异事件,这么多年书读下来,他坚信,中国是个完全科学的国家,不存在任何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
又想了想,杰克添了句:“也不可能是精神不正常,精神不正常怎么上大学。对吧?”
“你说的对,他一定是玩splay的。”被杰克的言论说服,李铁男不再停留在楼梯上,转身往上继续走。
两人到了303。宿舍门大敞着,杰克见识到了张铁男所说的“不正常”。
寝室大概有三十平米,六张床位,左二右四,都是上下铺。中间是空地,门对窗,窗前有书桌,宿舍左边靠门的空地儿有柜子,现在被大开的门遮了一半。
这些都是正常的。
接下来观察到的就诡异了。
屋里就一个人,在靠桌的右边下铺上,正在打坐。
穿的倒不是道士袍,而是普通的日常衣物,上身灰色T恤下‘身短裤。正闭眼盘坐在床上,双手捏花在膝头,打坐。
窗台有个明晃晃的东西依着玻璃窗对着门口,避开刺眼的光芒仔细一看,是个比头还大的八卦镜。再往上一瞧,窗户上边的墙上稳稳当当挂了把木剑,有人小臂长。
两人搬着行李进屋,杰克在左边的上铺床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条。他把箱子打开,花了三分钟把衣物和日常用品放到与床号对应的柜子里,又花了五分钟铺了床。这期间李铁男就站在柜子前面,眼镜眨都不眨地观察着打坐男。
杰克从上铺下来。把空箱子往下铺床下一塞,直起身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以行动表示大功告成。打坐男床沿极快地瞟了一眼:王柏。
看他收拾好了,李铁男看着他用手指指外面,让他一起出去。
在走廊走动的人不少,经过303的时候说话的会闭嘴,笑着的会拉下脸,杰克这么个金发碧眼大帅哥站在这儿他们也只是看一眼就又往屋里瞧过去。
作为一个从小就被看稀奇的“洋鬼子”,杰克不喜欢这种目光,他心里有些不满,想叫这些人别看了赶紧走。
但是……
往前又走了几步,远离了303门口,都快下楼梯了,他对跟过来的李铁男低声说:“我现在觉得他可能是精神不正常了。”
张铁男眉头一皱,表示不赞同这个说法,用杰克自己说过的话来压他:“精神病怎么上大学。他是太沉迷splay了。”
杰克反驳:“他没穿道袍,但在打坐。splay哪是这样玩的,他是精神不正常。”
也是这个道理,张铁男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有个下楼的男生拍拍杰克的肩:“哥们儿,普通话说的不错啊。”
“谢谢,我土生土长A市人,您能把您的爪子挪开么?”杰克拉下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刺猬头。啧啧,头发要立到天上去了,这是摸了多少发蜡,浪费,非主流。
目送尴尬的刺猬头下了楼梯,转弯不见了,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向跟前人。。
“他会不会,会不会真是道士什么的?”李铁男犹犹豫豫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想了半天就想出个这个?”杰克无奈,再次强调,“迷信要不得。什么道士啊,我看他就是个臆想症患者。”
“哎,不管了。我得回去了,老师说不定找我呢。”李铁男一拍脑门,不再争论,掏出手机,说:“我们交换下手机号吧,你有事找我也方便。”
眼睁睁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硬生生拍了额头,杰克心生不忍,决定不再继续说下去。平日里除了跟家里老太太争论从来没赢过,跟别人争论他张杰克可是每次都把对方说得心服口服。现在就算了吧,算了吧,来日方长。
从屁股兜掏出手机,他跟李铁男说:“你说一下你手机号,我给你打过去。”
李铁男吃惊:“都这个年代了你还在用诺基亚的老人机?!”
翻个白眼:“家里穷,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买得起苹果新款的。”
“嘿!我根本没那个意思好么!”
“我知道,但是我就想这么说。”
扯皮间李铁男把老人机拿过去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按了拨号键。
交换了手机号后李铁男就离开了,杰克回到宿舍,枯坐在上铺,看对面下方打坐的人不动如山。
不知道其他室友什么时候来。
拿过身边的布袋子打开,把老太太给装的窝头,卤鸡腿等拿出来,开吃。
等到太阳快下山了,注册时间已经过了,都没人再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下床往空余床位边一站,他发现了问题:这些床位上的纸条是空白的,没名字。
寝室里另一个活人仍旧在打坐,对周围的事完全不在意,眼都不带睁一下的。
随便在走廊抓了个人。
“你好,请问你们寝室人来齐了吗?”
“我们寝室?都来啦,中午就齐了,”路人一头雾水,又看了看他背后相对空荡荡的303,明白了,压低声音,“听说今年招生少,有几个宿舍住不满,大家还挺高兴的,都想分到人少的那几间,”看着杰克的眼中带着同情,“但今天大家都说,人多就人多,只要不是303。”
路人走的时候提醒他:“记得加班群系群校群啊,有事你也能早知道。”
个老人机怎么加群。杰克装作没听到这话。
饭堂的饭菜味道不咋地,但贵在分量足。杰克足足吃了八两米饭,又去窗口打包了十个大馒头,做宵夜。他饿的快,饭量也大,虽说也不是不能忍饿吧,但饿狠了就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回去的时候人还在打坐。
拎着馒头杰克站在门口侧耳一听。
“砰……砰……砰……”
人还活着,虽然心率过缓,但心跳还是很有力的。
晚上熄灯了,锁上门杰克爬上了床,准备休息。
打坐的依然在打坐。
躺在床上的他无声叹了口气:病得不轻啊。
半夜屋里有丝声响,杰克惊醒了,没动,用眼角余光往下看。看到了一件打破他信念的事情。
打坐的哥们儿起来了,下床了,打开窗口,跳出去了,没掉下去,升天了!
升天了!
他头顶没竹蜻蜓脚下没喷射器,就这么升天了!
天啊!
杰克一跃而起,从上铺跳到地上,因为是晚上,怕影响楼下休息,他的动作放的很轻,落地没发出一丝声响。
扒拉着大开的窗口,半个身子搁在桌子上,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升天的那位去了哪儿。
八卦镜也不见了!
楼下地上没摔死的!
天黑漆漆的,往上看只看到高空有几只鸟,人呢?!
天啊!
天啊!
杰克蹲在地上,感觉自己三观被破坏了,想了半天,决定给李铁男打电话。
刚准备站起来去拿床上的手机,头顶一个人影跃过,升天兄悄无声息地背对他在前面落了地。
杰克惊恐得干脆停止了呼吸和心跳,怕自己被发现。
往右边一看,升天兄发现床上没人,慢慢转过了身子。
不!救命!
看到他升天兄一惊,没想到人还真在宿舍,但看到他惊恐的表情,又变得从容,问他:“你看到了什么?”
多年来的影视观赏经验告诉杰克,这不是个普普通通的问题,这,是句威胁。答不好,是要送命的。
蹲在那杰克把双手举高,求饶:“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升天兄低声呵斥:“闭嘴,起来把窗户关上。”
明明是你把窗户打开的,凭什么要我关。杰克默不作声站起来转身关窗户,八卦镜平放在桌上,清晰映出他的鼻孔。
“把八卦镜立好。”后面来了一句,
明明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让我来立。乖乖把镜子靠窗立在窗台。
后面又来了句,“镜面朝外。”
就不能一次说完吗?!把八卦镜反转过去立好。杰克站在原地没有转身,窗外真黑啊,远处的鸟飞得真快啊。
“转过来。”
低下头他转过去。
升天兄问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杰克老老实实回答:“你从床上下来的时候。”
这就奇怪了,走的时候明明听到床上人呼吸平稳,应该还在熟睡中啊。进屋之前自己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如果不是看到床上人没了,自己还发觉不了屋里人醒了。
难道自己敏锐度降低了?直觉不好用了?还是,眼前这人有问题……想到这,升天兄紧盯着眼前的人:这人比自己稍高,低着头像是要缩进地缝。这么个胆小的。升天兄忽略心中的那丝不对劲,警告道:“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
杰克把头埋的更低,连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你叫什么?”
“……张杰克。”他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杰克一个激灵。
“你好,张杰克,我姓王名柏,希望接下来四年我们能好好相处。”
哦,只是单纯的问一下名字而已。四年……不可能,我要换宿舍!
看他鹌鹑似的低头不说话,间或还会打俩寒颤。升天兄,不,王柏终于有丝愧疚,想要安慰一下他:“别害怕,”想想又说,“你不说出去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句安慰成功地让杰克又打了个寒颤。同时心里诽谤:你那些家伙物事摆得光明正大,打坐也打的光明正大,为啥不能让升天也变得光明正大。
“我不会说出去的。”杰克抬起头看着王柏真诚地说。
王柏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满满的真诚,点点头,坐到床边鞋一脱再往床上一躺,准备休息了。
杰克看他盖上被子闭上了眼,手一伸,偷偷从自己床上摸过来手机。
门刚打开,还没走出去,后面来了句:“去哪?”
“我尿急,去厕所。”
等了几秒后面没反应,杰克掩上门,往右边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把自己锁紧隔间,他打算给李铁男打电话,抒发一下自己的恐惧和伤心:中国,不科学了。自己,被威胁了。
刚拿起手机,外面有很轻微的声音传进了耳朵。
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越来越近。来人脚步落地没有一丝声响。如果是正常的人类,是绝对不会发现有人靠近的。
但杰克不是正常的人类,他,张杰克,据他爹说是吸血鬼族近两千年来唯一的一个新生儿,没出胎囊之前他以为自己是跟他爹一样的吸血鬼。然而他爹走后,他慢慢长大,越长大越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吸血鬼,因为他跟他那怕光贪吃的爹很不一样啊。他不怕光,能吃人类的食物,长这么大也没成功变成蝙蝠过。
虽然他能读心,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能听清千里之外的水滴声,用用力也能跳个几层楼的高度……但只要撇开这些不重要的能力,总的说来,他觉得自己更像个人类。
门外人还在老远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声响。
完全没有脚步声,地面也没有因为感受到重量而颤动。他怀疑这人是飘过来的。
是升天兄啊。
社会主义,八荣八耻,怎么才一晚上,他多年的科学信仰就破灭了呢。
杰克很悲痛,情绪有些激动,然后门外人的心跳声在耳中更显清晰。
你走哇!你走。杰克不动,盯着厕所门。
门外的人没有离开,僵持间杰克情绪更加激动,门外人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也清晰起来了……
还是逃不过吗?还是会被杀人灭口吗?杰克快哭了。
“你上完了吗?”
这声音,真的是升天兄。
杰克选择现在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
“砰砰”,门被外面人轻敲了两下。
“出来。”语气不善。
把手机放到裤兜,杰克开锁,拉开门,双手举高。
王柏的双手交叉抱胸站在门外,问他:“你想给谁打电话?”
低下头,杰克心想果然如此:门外人没穿鞋,脚离地两尺,整个人是浮在空中的。
“我问你呢,你想给谁打电话?把头抬起来!”王柏不耐烦了。
“我……”杰克抬起头,打算先承认错误,真诚地自我批斗一番,老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应付过去再说,然后他看清了王柏的表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对,有诈。’直觉告诉他有些不对劲,而杰克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想到自己还有十个馒头,用一会儿读心术应该无大碍。
‘这小洋兔崽子肯定是想打电话。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不是个好人……’
忍住,忍住,也不继续读心了,杰克在心底不住告诫自己。
实在忍不住了,他在心里破口大骂:‘山炮,诈老子还骂老子,个鳖孙,老子胡你一掌……’
“你说不说,等你半天了?给谁打电话呢?”王柏挑眉,很不耐烦。
“没打电话,就来上个厕所。还没上你就来了。”
盯着他鼓起的裤兜,王柏拉长了声音问他:“真,的?”
杰克眼中满满都是真诚:“真的。”
“你当我是眼瞎?你兜里是什么?”
真诚不改,不能回避视线,声音不能虚:“我忘给我妈报平安了,打算发条短信过去。”其实在饭堂的时候他就给张美丽打过电话了。
看着这真诚的双眼,王柏将信将疑。
“真的,今天晚上的事儿我都已经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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