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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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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师说让你们自习。”

“嘿,孙锐。”李明阳小声叫。

“知道知道。”孙锐一边从抽屉里选弹珠一边答话。男人低头玩手机,他挑了颗最重的铁珠子,一次爆头。

“谁!”男人被打得一愣,手机没拿稳摔到了地上。“谁干的!”

教室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回答。

“无法无天了你们!”

“老师。”邱彧把耳机摘掉一边,盯着讲台上的男人,脚把桌子踹得响。“你声音太大了,影响我们自习。”

在这里,成绩差和心思坏是成正比的。不在自己班上,男人的火都发不出来,没呆半节课便被气回了办公室。

“初步作战胜利。”李明阳的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分配下任务啊,女生负责死的,男生负责活的,昨天动我跳高杆的两位记得留给我招待。”

“二莹办公室放哨。”郭异就一句要求,谭莹莹那样听话的女孩子,不能跟他们一起浑。

李明阳一声口哨,眉毛直挑:“满足你!”

开学时勾搭过沈顾焱的女孩子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放学铃声一响,领头的女生刚进一班,第一个就是踢翻给邱彧递白醋的那个姑娘的桌子,把人从椅子上拎开,尖长的指甲在对方胳膊上划出红痕。

“我来看看不留名的好人。”

书对于他们并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学生家庭都不富裕,化妆品也不是说买就买的。从包里掏出来的粉饼,摔。口红,按到桌子上当油彩。睫毛膏,那就是记号笔。男生更简单明了,拳拳到肉,照鼻子照脸。桌椅碰撞的叽叽嘎嘎,一个教室里挤了两个班的人,后门和窗户都被反锁,唯一的一个前门口站着邱彧。

谭莹莹的放哨没多大实际用处,她的信息传到时老师们也都到了。

“邱彧!”教导主任熟悉这张脸。

“啊?”邱彧答得漫不经心。

“你给我让开!”

“门这么宽,我可没挡着路,您自己进去就行。”邱彧故意又往门框上靠了靠,腾出一块地方来。

教室外面的大人脸色铁青,教室里面的孩子依旧嚣张,一点都没有停手的迹象。有邱彧在,他们就绝对进不来——二班的人有统一认知。邱彧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个罗刹,相安无事可以,直接开战也可以。现在这就是划清地界的眼神,大人们也很久没见过了,他妹妹死之后就没再见过。

学校里热火朝天,沈顾焱也没闲着。邱彧的事他了解太少了,包括邱凤的死。沈顾焱问了好几个老师,要么是搪塞过去的,要么是完全不知情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修理店吧。”郭异是这么跟他说的。

“邱凤以前经常来店里,给他哥哥送饭。挺清秀一姑娘——有些人就不配做人。”老师傅给沈顾焱倒了杯水。“后来被人强J了,从桥上跳下去。这里水流急,找了三天才在下游捞到尸体,被礁石泥沙划得血肉模糊,泡涨了卡在碎石滩上。”

“那。。。犯人呢?”沈顾焱咽了口唾沫,太阳穴不停跳,他只在新闻上听说过这些。隔着网络接收信息会让人变得麻木,只有真实发生在身边才会觉得“骇人听闻”这个词从来不是夸张形容。

“那人不是第一次搞这些,之前是些没依没靠的女孩子,也就没人在意。结果找上了邱凤,邱彧这孩子比看上去倔多了,偏是冲到那人的家里揪着一顿打一顿砸,最后叫警察来铐人。都三年前的事了,你要是早两年来这里教书,会看到一个像死神一样的邱彧。”

沈顾焱把惊讶写在脸上,他以为那个少年顶多就是坚强些,没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会冲进成年人家里大打出手。

老师傅看出了对方脸上的难以置信,他当初代替邱彧父亲到警局去提人时也缓了很久。他拍了拍沈顾焱的肩膀:“有句话说得好,弱怕强,强怕无赖,无赖怕不要命。”

只要是个活着并且想活着的人,都怕不要命的。

“妹妹没了,母亲没了,父亲是那样的人。”老师傅抹了把脸。“沈老师,你多担待他些。”

回家的路上沈顾焱觉得脊背发凉,倒不是怕哪天邱彧因为什么事而对付他,而是自顾自想替邱彧去分担一些东西的念头太幼稚了,他还是没了解到这个少年。

他从头到脚都住在阎王殿里——郭异说的话真实得可怕。

“沈顾焱!”

猛地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回头,几乎整个班的孩子都在,也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

“焱哥!”李明阳鼻子里塞着纸巾卷,撸起的胳膊上也有血痕,可却是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手。“我们打算聚餐,一起吧!”

“一起一起!”其他学生也都涌上来,连拖带拽地把沈顾焱拉到另一条路上。

沈顾焱最在意的人走在最后,身上干干净净,连头发丝都没被碰过。他不禁舒了一口气,在谋划什么东西方面,邱彧比他强太多。

在河堤下面的危楼堆里,一群人像野猫穿梭,走到个苍蝇馆子门口。没有招牌,门前一条沟,用来排洗菜刷锅的水。厨房就开在隔间,你能进去看他做菜。虽然地方小,但并不邋遢,桌椅地板都干干净净,食材荤素分类摆放整齐。

“这里便宜又好吃,我们有聚会都会过来。”邱彧双手插兜走到沈顾焱旁边,把脸贴到他袖子上闻。“有机油味。”

探听消息的事就这么暴露了,沈顾焱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邱彧并没有生气或者不满,反而抽出一只手牵沈顾焱去厨房看菜:“想吃什么自己点,郭子说他刷脸八折,他请客。”

“我请吧,老师怎么能让学生请客呢。”沈顾焱赶紧拒绝。

“他开玩笑呢,全体平摊。五十多个人呢!就是我刷脸能打五折也请不起啊。”郭异用膝盖撞沈顾焱的腿窝,把人撞到了邱彧怀里。“再说,李明阳都开口叫焱哥了,还有什么老师学生的,你给我可劲喝酒就对了!李明阳!来!灌你焱哥!”

“好嘞没问题,焱哥儿您里边儿请!”李明阳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用力把鼻孔里降低颜值的纸团喷掉,甩甩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沈顾焱是个年轻哥儿,但酒量是真的不行。自己桌上几个人还没敬完就开始晕乎乎夹不准菜了,对着一盘花生米忙三分钟都没成果,把一圈学生笑得不行。邱彧看不下去让老板拿了个勺,他就舀了几颗放嘴里嚼,像两三岁小孩吃到糖,乐呵呵的。

“焱哥,焱哥。”孙锐从另外一个桌窜过来敬酒,没想这边已经差不多了,伸长胳膊拍拍沈顾焱,对方却给他举了一勺花生米要干杯。

“我替他。”邱彧把沈顾焱的酒杯端起来和孙锐碰,一饮而尽。

“不愧是焱哥,邱彧罩的!”孙锐起哄。

“去去去,三儿罩我的!”郭异插嘴,也满了一杯要和孙锐干。

邱彧放下杯子打算夹菜,衣袖却被沈顾焱拽住。喝醉的人顺势靠在他身上,给他碗里加了一勺花生米,断断续续组织语言:“我。。。我不要你帮我。。。嗝。。。我能行。。。。。。”

“你能行个屁!”邱彧拍拍靠在自己肩上的脸,到底没推开。

“我行!”沈顾焱脑子很乱,充斥学生的欢闹,身边还有他想靠近的温度,机油味混在酒精里,他还没忘记刚刚听过的事。“我可以。。。保护你。。。我想保护你。。。。。。”








第9章 chapter。9
沈顾焱请假这两天发生的事被压了下去,一班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找到校长办公室要说法,只得到了一句话:“人家上面有人的,处罚了不好办事。况且,这是事出有因吧。”

看权利压到了校长头上,教导主任便起了私心,意图将自己闺女介绍给沈顾焱。本意就是希望女儿嫁个有学识的大城市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种地方沈顾焱是呆不久的,迟早会回到繁华之地去,最多两三年。

他听别人说了一班的惨状,惊讶之余还有点高兴,二班才是他的人,谁不护短呢。学校为什么没有找二班的麻烦?沈顾焱到底没有那么理直气壮。教导主任一番盛情邀请,他更是不好拒绝。推脱不成只能硬着头皮去赴宴,对面姑娘倒是打扮得小家碧玉。可他沈顾焱不是傻子,从饭桌礼仪就能看出对方在刻意收敛,装模作样,他不喜欢这样强逼的相亲。二十八岁的人,说小不小了,至今没个女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他隐隐发觉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沈顾焱几杯酒下肚就有点找不着北,那天和学生喝断片倒没什么,自然有人把他完完整整送回家去。现下心里却有点慌,万一这穷山恶水的刁民给他来个“酒后乱性”的乌龙局可就真跑不脱了。想来想去自己在这也没交上半个朋友,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给邱彧发了短信叫人来接。

邱彧到餐馆时对方姑娘正准备扶沈顾焱起来,他两大步走过去先把沈顾焱的手架到自己肩膀上。

“不麻烦你们了,我送老师回去就行。”邱彧说。

看自己女儿突然被晾在一边,教导主任特别不爽,他眼熟邱彧,那天就挡在门外作狐狸笑,更何况当初出过那么一件大事。

“你一个学生送一个喝醉的人路上不安全,我送他好了。”教导主任语气僵硬,带着命令意味。

“你真觉得我送他不安全吗?”邱彧斜眼反问,他很久没出现过这样的状态了,卸下尊师敬老的那套规矩,把护短的占有欲显露,改变开关就是沈顾焱这个人。

“那我问问沈老师想让谁送吧,还是得尊重本人意见的不是?”

沈顾焱那双清亮的眼睛半眯着,身上酒气并不重,洗衣粉的香味掩盖过去了些。既然沈顾焱硬要涉险来到他身边,好言相劝不行,不如破罐破摔给他最后一个离开自己的台阶。邱彧把沈顾焱的脸扳向自己,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吻。

“顾焱,你想谁送?”邱彧的语气柔了八度。

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没那么敏感,沈顾焱只知道嘴唇被碰了一下,却不清楚情况。人是自己叫来的,选谁不是明摆着的事么,他指了指邱彧,又把环在对方脖子上的手紧了紧。

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教导主任和姑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邱彧把沈顾焱带走。

——流言止于智者,但始于有心者。

很快,沈顾焱利用老师职务与男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传闻就扩散开。沈顾焱知道这个男学生是指谁,也隐约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毕竟损人为利己,让流言不攻自破的方法就是找个女生恋爱甚至是谈婚论嫁。

身正不怕影子斜,沈顾焱依旧昂首挺胸走在学校里,也没有任何澄清声明。他心里担心的是邱彧,那么敏感的一个人肯定知道对方意指哪里。

“那什么。。。。。。今天先不做题。”沈顾焱顿了顿,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万一邱彧不知道呢?而且这么坚强的一个孩子,也不一定会被谣言伤害到。“你听到最近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了吗?”

“嗯。”邱彧放下了练习册,直勾勾盯着沈顾焱,盯得他心里发毛。

“你怎么看。。。。。。”沈顾焱问。

邱彧没有回答问题,而是把沈顾焱也从椅子上拉起来压到桌子上。沈顾焱现在不惊讶对方为什么能把一个成年男性拖进警局了。邱彧钳着他的手腕,根本挣不脱,看起来瘦小的人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掐得他骨头都要断掉。一双看不见底的黑眸对上他的眼睛,邱彧靠得很近,呼吸喷在他鼻尖。

“那你是怎么看的?”邱彧问。“或者我换个更直接的说法,你怎么看我们两个的关系?”

正常的师生,又或者谣传里的不正当关系。还是朋友,又或者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关系。邱彧一句话把他问得心慌了,他担心的好像从来不是邱彧的心情,而是在害怕自己。

“顾焱。”这是邱彧第二次这么叫,第一次叫的事恐怕喝醉酒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邱彧将嘴又凑近了些,一条腿插到沈顾焱双腿间抵住。“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么想?”

没有给回答机会,邱彧欺身吻住觊觎已久的唇。

是沈顾焱自说自话在他的逃跑路线上竖起禁止通行的标志;是沈顾焱把黑沉的天幕撕开一块,让光照进来,洒在被淤泥包围的他身上;是沈顾焱闯进他的生活里,说要保护他;是沈顾焱将一颗孤零零的心唤起节拍,越跳越快。

唇很软,又带有成年男性的粗糙感。笑起来才能看到的虎牙现在就在他舌尖上,口腔的温度比夏天尾巴的气温高太多。

沈顾焱的本意是反抗,可当对方贴紧他,将胸腔悸动毫无保留传递给他时,他却没能再咬紧牙关,让灵巧的舌尖探入,扫过舌底。他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有些熟悉的触感把醉酒时的记忆线别了出来,他想起来邱彧接他时的动作,想起来顾焱这两个字让他有多听话。又想起那天在山上情绪崩溃的时候,是什么把他拉回神来,夜风冰凉,他的心火热。他在发愣,可邱彧已经咬上了他的喉结,手也不安分地解开他的皮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打破两人间的窗户纸。

“沈老师,你的身体回答问题了。”

邱彧蹲下去,把头靠近对方下身私/处。沈顾焱触电一般伸手阻拦,大脑发出危险警告,身体条件反射的执行过于无情。清脆的一巴掌,邱彧被扇坐在地上。

不意外,是自己得寸进尺——邱彧连脸都没有捂,只是将碎发拨开,半边脸微红。他要仔仔细细地看沈顾焱,这个人值得他刻进心里,不管符不符合伦理道德。

“不。。。。。。对不起邱彧,我刚刚是下意识的。”

沈顾焱手忙脚乱的想去扶人,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挡开。

“沈老师。”邱彧站起来,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沈顾焱。“我是黑户,是被卖来的孩子,不可能从这里走出去的。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但是到此为止吧。”

邱彧走了,门关得很轻,没有愤怒,也不觉得悲伤。留沈顾焱一个人还保持僵化的姿势靠在桌子上。冷静下来大脑才开始转动,这场闹剧一直是邱彧在推波助澜,目的就是把他推开,并在走之前再用事实给他一刀。

错上加错的是他的心。没办法否认事实,他有生理反应,他喜欢邱彧,他喜欢自己的学生,这是不该的。






第10章 chapter。10
邱彧是被卖过来的孩子,他不记得生父的样子,却永远忘不掉那个眼神——把他当累赘,当多余物,当做可以金钱交易的东西。

他到家时才发现买他的男人已经有了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是个女孩。那时的他还没有男尊女卑的概念,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地位如何,甚至做好了挨打挨骂的准备。可最后他只是看见养父教训养母,甚至对刚刚断奶的妹妹十分吝啬,一周岁的小家伙瘦得不成人样。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得宠,也害怕被养父归到“不听话”这一栏,只是偷偷藏起吃的和零用钱塞给养母。

养母是个温柔的人,每次都会摸邱彧的头谢谢他,或者拜托他出去给妹妹买需要的东西。他有些天生的护短,就算这个妹妹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也很疼爱她。小家伙懂事的时候就喜欢跟在自己哥哥后面跑,声音又甜又软。起初养父还会生气,但看在邱彧听话的份上也就作罢,就当给自己儿子添个会跳会动的玩具。

可不平等的爱情终究不长久,不对等的生活水平总会有人忍不了。养母决定出去打工,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女人,要想多少个晚上,下多大的决心,才能抱着对女儿负责的态度,想要去从未去过的远方。养父丝毫不关心这个女人是走是留,可能在他看来少一张吃饭的嘴更省心。

“如果妈妈能赚到钱就先把妹妹接出去。”养母摸着邱彧的头说。“等再有钱些就把你也接出去。”

二十四五岁的女人应该打扮得很漂亮,在自己规划好的路上走,而不是笑一笑都是鱼尾纹,卑躬屈膝地讨好谁,伤痕累累地期盼奇迹。

上天誓要把对这个女人的不公平进行到底,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泥石流把女人不幸的一生埋葬,连同那点渺小的期望。

邱彧得到消息时没有哭,他们的关系仅仅是两年的养育。大雨只下了三天,凉意却在邱彧心里流了一个月。只要他做梦,就一定有养母微笑着摸他头的场景。还有走路摇摇晃晃的妹妹在他身边,房子干净敞亮,窗外是记忆里模糊得如海市蜃楼的大厦街道——明明是美梦。

妹妹一天天长大,是的清秀温柔的姑娘,什么都会干。一是邱彧教的,二是养父逼的。看
在小姑娘还算懂事的面子上,养父放弃了送走她的想法。

后来又一个人也加入了这个兄妹组合。郭异的父母离异,母亲跟着有钱人走了,但时常给他打钱,父亲撑着骨气不肯花女人钱,所以常年外出务工。只剩他一个人的家总空荡荡的,便成了三人的秘密基地。父亲心情不好时邱彧就把妹妹放到郭异家里躲着,两人放学后就回去陪她玩。郭异总买很多好吃的给小女孩,抱着她转圈圈,可一问最喜欢谁,邱凤还是指着邱彧。

“唉,到底是从小被你带到大的。凤儿好啊,多少好东西都骗不走。”

“异哥哥不生气,我也喜欢异哥哥。”受家庭原因影响,邱凤很会看眼色。郭异叹气她就去抓他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真诚望着,把郭异萌得腿软。心灵的窗户不撒谎,她是打心底喜欢郭异。

就只有抽烟这件事上邱凤是跟郭异站一边的。

“少让你妹吸点二手烟,影响发育。”郭异总因为抢烟这件事和邱彧打作一团,邱凤便趁机去偷哥哥口袋里的烟。

“凤儿真乖。”郭异会把邱凤抢来的烟没收,然后把小女孩抱起来吧唧亲一口,他不喜欢别的孩子,唯独对邱凤爱得不得了,可能因为是好兄弟的妹妹,也可能是因为她懂事听话得让人心疼。

当然,在邱凤看不到的地方,郭异会把烟还给邱彧,甚至和他一起抽。

“你这叫阳奉阴违。”

“唉,你不怕凤儿讨厌,我怕。”郭异耸肩。“这么好个妹妹,你可得宠着点。”

“用得着你废话!”邱彧一脚踩在郭异鞋子上。

他以为生活就此放过了他,直到他知道那个跟在屁股后面脆生生叫哥哥的女孩子再也不会等他放学了。

养父不肯去,他就必须去。乘着警车路过养母死的地方,近清明,路边还有一簇簇白菊花和悼念白条。妹妹躺在河滩上,穿的是她最喜欢的,去年生日邱彧送的裙子。她穿了十年的深色冷色衣裤,邱彧打零工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带妹妹上街挑礼物。

“哥,我想要裙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

“但是裙子好贵。。。。。。”

妹妹扯住他发问时正好街对面是新开的那家服装店,橱窗第一件就是条连衣裙,和夏天桥底下会开的花一样漂亮,虽然叫不出名字却鲜艳异常,让所有人都看到它的生命力。邱彧立马就明白妹妹的意思,微笑着把人牵过马路,让老板娘把裙子拿给她试。

老板娘会做生意,还拿了梳子来给小姑娘重新弄头发。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裙子一上身气质就不一样了,镜子里漂亮的自己也给了女孩自信。

“就这件,别脱了,剪掉商标直接穿着。”邱彧看到妹妹笑得开心,立马敲定。

妹妹遇害那天也是穿的这条裙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雨来得毫无预兆,邱彧正巧没带伞。女孩心心念念自己哥哥会不会被淋成落汤鸡,拿着两把伞出了门,没想走到一半雨又停了,这一停,就让“妖魔鬼怪”肆无忌惮窜到街上。

女孩浑身都被泡肿,看起来像电影里皮肤松垮剥落的丧尸,新来的小警察捂着鼻子在一边吐。只有邱彧一个人蹲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手臂上有明显的划伤,脖子一圈泛着青紫,但那条裙子却完好无损得可怕,甚至肩带上还有被扯断后重新缝补绣出的花。

邱彧坐在石滩上。哪怕遇到这种事,妹妹依然珍视他送的裙子,哪怕是要去结束生命,也要先缝好哥哥的礼物。

“唉,穿得太可爱也是一种罪。”后面的警官轻轻叹气。

这里的犯罪率高的风气就是被这些只会说风凉话而不作为的人在推波助澜。邱彧的悲伤全都化成愤怒,他缓缓站起,走到警察身旁。揪起衣领就是一拳,毫不拖泥带水。

“都滚开,我妹妹的尸体我自己处理。”

冷静而不带感情的声音比怒吼更摄人。

警察从地上爬起来,掏出配枪顶在邱彧头上怒斥:“你这是袭警!想蹲局子吗!”

“警察?”邱彧不屑,斜眼看着对方,语气里都是尖锐讽刺。“我不想蹲局子,我可以袭警袭到你开枪打死我为止。”

最后是赶来的郭异把两个人劝住,就此作罢。

“我叫你看好她的。。。。。。”郭异把酒瓶敲碎,拿着半截锋利的玻璃间对着邱彧。他也想弄死那个说风凉话的警察,可后果是什么他很清楚,憋了半天的怒火终于烧了出来。“邱彧!我他妈叫你看好他的!凤儿呢!”

“对不起。。。对不起。。。。”邱彧双眼失神,不知道是对郭异说的,还是对邱凤说的。手上衣服上还沾着泥,他刚刚亲手埋了他的妹妹,仅剩的,唯一能叫做亲人的妹妹。

邱彧也想离开这里,两个爱他的和他爱的女性都走了,他没有牵挂。可他走不了,一个在国家那里无名无姓而苟延残喘的人只配被圈在这个肮脏的地方。沈顾焱的出现对他来说不是救赎,而是疼痛具现化和不可能的希望,但麻木的人总会追求疼痛,绝望的人终将向死而生。






第11章 chapter。11
时间不会因为两个人关系的僵化而停止,沈顾焱还是讲台上的传教士,不过邱彧一直都不是讲台下的信教徒。

沈顾焱觉得有些丢脸,他比邱彧整整大了五岁,可心理承受力却差对方一截。那个清瘦的身影只要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大脑就会把那天的事翻出来。邱彧吻他,那是倾注感情的亲昵,不是逢场作戏。和离开时冷冰冰的语气不同,他的唇上有火,烧进沈顾焱心里,到现在都还没灭。

他喜欢邱彧——沈顾焱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同时也在抗拒。为人师表,他却在课桌前接吻,拥抱。摸过脊梁骨,那是沼泽地里的花茎,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他只需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将这株花摘下来,带到任何他想带去的地方——可恨他收回了手。

他喝醉了,身上是邱彧的外套,身旁是邱彧的人,替他挡酒。啤酒从脚底漫起,白色的泡沫翻出一层又一层,淹到了胸前。他呼喊拉扯,可邱彧依旧坐在位子上,为他拦住一切。他浮了起来,又一头扎下去找邱彧,对方还在原地对他笑,朝他伸手。他迫不及待地去接,在指尖相触的那一刻,关节兀地折断,熟悉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梦里什么都有,可他在梦里也没能保护邱彧。沈顾焱惊起,碰得易拉罐落地乱响。他昨晚在小卖部买了两厅啤酒,把自己埋在了沙发与被子里。

手机屏幕亮起,未接来电三十通——全是林勋的。沈顾焱慌忙播回去。

“喂?”

“沈顾焱!”

“诶,是我。。。”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勋的声音疲惫而急促。

“没,没什么,就是睡着了。”沈顾焱心虚得不行。

“睡着了?!我还不了解你!你能睡死到电话吵不醒除非天塌了压着你!”林勋憋了一肚子话想骂,却又骂不出来。“你在哪,发个定位来。”

“你来了?!”沈顾焱用肩膀夹着电话,单手套衣服穿裤子,跳跳跳差点把自己跳摔了。“这里定位不好使,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还以为能找个门卫大爷要到你住址,结果鬼都没一个。”林勋说。

沈顾焱小跑着去了学校门口,又在转角处停住。林勋平时斯文,暴躁起来比那些天天都吵吵嚷嚷的人难搞多了。林勋眼尖,再加上沈顾焱的身形他太熟悉,抬腿就朝小巷子那边走。

“躲什么躲。”林勋把人拎到面前,医生的工作拘束可清闲,他便腾了专门时间健身。衬衫贴身衬出肌肉,相比起来疏于锻炼的沈顾焱就像个小绵羊。“你喝酒了?”

“一晚上了还能闻出来啊!”沈顾焱扯着自己衣袖猛闻,没被呛死。肯定是自己醉呼呼的把酒洒衣服上了。

“和谁喝的?”林勋脸黑如包公。

“别担心,就我自己。”沈顾焱连忙笑脸相迎。

一个人跑到车马不便的山里来,发生什么遇到什么谁都不知道。纵使林勋百般不快,最后也只是把沈顾焱拥进怀里,他想把他带回去,他养他,陪他,让他开心,怎么样都行。挂着青眼圈,满身酒气,瘦了不少,经常做噩梦,还跟他说想找回记忆。

“你冷不冷啊,就一件风衣,我们回家煮火锅吧。”

说完这句话后,沈顾焱就被动成为了甩手掌柜,只负责担任导航仪。林勋买菜,林勋买火锅料,当林勋打算买锅的时候终于被制止了。

“家里有锅,炉子也有,呃。。。调料也有。”

林勋揣了一肚子问号,沈顾焱什么都强,就是家务事做不来,除了会洗内裤,其他都是废的。好歹被警院逼得学会整理内务,做饭却始终是个下厨房的,大学时的饮食起居基本就是他隔着几栋宿舍楼照顾的。家里油盐酱醋一应俱全,鸡蛋蔬菜也有存货。

“没有围裙吗?”林勋卷起袖管,他今天穿着一件白毛衣,风衣也是浅米色。

“没有诶,邱彧做饭不用那东。。。。。。西。”沈顾焱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套就给套漏了。

“你的学生?”

“嗯。”

“那个让你做噩梦的学生?”

“。。。。。。”

“不说话就是默认。”林勋把火锅料都配好,菜也洗的洗切的切装好端到桌上,他手有点抖。“你要找回记忆我可以帮你,我能够帮你。你不需要逼自己靠近刺激源,这不是个安全保险的方法,更何况我不在你身边。”

“我靠近他不是因为想找回记忆。”沈顾焱帮着把电炉的插头插好。“是因为我想了解他。”

“那我换个说法。”林勋抓住沈顾焱的手,直勾勾盯着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你是因为了解他了才想找回记忆的吗?”

“嗯。”沈顾焱答。“如果我更勇敢一点,就能再靠近他一点了。”

“你喜欢他。”这是个陈述句。

“他可是我的学生。”沈顾焱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语气,反驳林勋,也反驳自己。

“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反应也想骗过学心理的?我见过的每一个罪犯可都比你狡猾多了,你的冷静在我眼里都是惊慌。”林勋放开了沈顾焱的手,转而拍拍他的头。“先吃饭吧。”

“我想见见他。”食不知味。他喜欢沈顾焱多少年了,从没数过。再硬的石头总有一天会被他捂化,无根的草也会开出花来,林勋自顾自地这么想着,最后把沈顾焱想到了别人心里。他想见见那个人,沈顾焱想了解的人,让沈顾焱想变勇敢的人。

“你不会喜欢他的。”沈顾焱给林勋夹了一筷子青菜。“不如给我讲讲我的事吧,我忘记的事。”

“你们吵架了。”林勋没正面回答问题。

“被你猜到了啊。”

“喝那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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