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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居住的街道办事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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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舟打开日历,把比赛日期设成了特别提醒,然后兴冲冲的登陆某宝,准备为魏南风挑选一套别出心裁的“拉拉队服”~                        
作者有话要说:  栾舟:嘿嘿嘿,女仆装,和服,还是护士服呢?

  ☆、第 16 章

  北京时间十点整,芒果台的狗血青春爱情偶像剧才刚放了个片头,画面就嘎嘣一下被拦腰截断。
  魏南风一个横跳蹦过去,把电视屏幕挡得严严实实,霸道的占据了栾舟的视线,神秘兮兮的打了个响指,一个搓扑克牌的动作,手上登时多出了几本巴掌大的故事书,还是幼儿早教拼音版…
  栾舟看着他跟泡椒凤爪扭曲程度相当的五根手指头,还有迷之邪魅狂狷拽的眼神,生怕他下句台词要说:“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脑补了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从偷笑彻底笑出声。
  魏南风黑线:“大作家,求你给想象力放个假吧!”
  或许病床是滋生灵感的培养皿,住院后,栾舟本人虽然快闲出屁了,但早就干成一条咸鱼的写作热情却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原地复活!每天一睁眼,就拿起手机戳戳戳,写完就发,发完接着写。偶尔浮光掠影地扫一眼评论,挑一两个颜值又高嘴又甜的妹子回复一下,暂时不做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下凡接纳了点地气。
  从他每天准时更新推理短篇以来,阅读量坐着火箭蹭蹭蹭往上涨,粉丝列表里多了一排小萌新,其中,一个用原始头像,id名称为手机用户xxxx的显得尤其突兀,不少小天使以为作者一心写文不太会玩微博,好心私信他:“大大,要不清理一下僵尸粉吧,渣浪总是塞莫名其妙的人进来。”
  栾舟每次都回个微笑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明白了”还是觉得“关你屁事”,渐渐的,也没人再提这茬,手机用户xxxxx依然在各式各样的花式id中屹立不倒。
  与其说他是个僵尸号,倒更像栾舟申请的迷弟小号,整个微博主页全是赞和转发,栾舟一发文,评论沙发准是他,并且所有回复都是同一条内容:
  大大,今天想听什么睡前故事呀~?(脸红害羞表情)
  栾舟跟往常一样逐条评论看到底,手一抖,差点把钢化膜捏碎。
  “魏南风,你够了啊!”
  二次元的头号脑残粉打破次元壁,跟三次元真身成功会晤。破案了,手机用户xxxxx就是魏南风为追栾舟的文刚申请的微博号!
  小魏主任励志给栾舟改掉熬夜的习惯,最近开发了一项新业务——性│感办事处主任在线读童话书。
  栾舟:……
  心好累,求放过。
  自从那天见识过桑庭女士惊世骇俗的一巴掌后,小魏主任的操心病又犯了,几次三番旁敲侧击地打听栾舟家里的情况。
  比如正吃着饭,他会一脸深情的把鱼肚子上的肉夹到栾舟碗里,道:“小时候我跟我妈吃鱼,她也总这样,把鱼肚子夹给我,自己嗦鱼头,还说妈不爱吃嫩肉。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啊——这就是母爱!”然后话锋陡然一转:“小同志,你妈对你也这样吗?”
  栾舟见招拆招已经习以为常,十分不给面子,:“哦,我不爱吃鱼。”
  每天都有努力在做一个合格的话题终结者呢。
  魏南风丝毫不气馁,把这一切都归为时辰的错,人在下午三点耳根子最软,半夜再杠精的人也能化身嘤嘤怪,自己舔伤口。一定是天不时,小同志总有一天会向他敞开心扉哒。
  于是小魏主任再接再厉,把谈心的时间挪到晚上临睡前。
  结果史上最大矛盾出现了。魏南风雷打不动的养生睡眠时间,和栾舟的困点之间,隔了从美国飞往俄罗斯的时差。
  要想做到无障碍沟通,就必须有人妥协,实在被磨得没办法,栾舟抖落了一星半点儿时的记忆。
  那时候桑庭女士工作忙,总是很晚才回家,别的孩子都有父母哄着讲故事,还不识字的小栾舟只能抱着一本童话故事,啃天书似的给自己催眠。
  魏南风听后心里一酸,当即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小同志失去的童年,一点点补回来。
  所以现在,栾舟正被小魏主任摁着头听睡前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思想教育
  本来是件挺叫人感动的事,愣是被他搞得像社区送温暖,审美画风之清奇,连童话都诠释的特别老干部风。
  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不好好学习将来到社会上没法混饭吃。再比如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魏主任推断,他们这个村子水质可能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兄弟七个同时患侏儒症,不符合遗传病概率学。
  连听几个,栾舟实在忍不下去了,简直毁童年系列,他好奇以后魏南风有自己的孩子了,会给他讲什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么?
  脑补了一下,又把自己给逗笑了,魏南风不解的看着他,貌似对他不严肃认真的态度很不满。
  下一秒,一本书就敲在栾舟脑袋上,“小同志,老师有没有说过,听讲要专心啊?”
  完了,更想笑了。
  日子就在一天天插科打诨中静静淌过,栾舟腹部的刀口开始结痂,再住在医院纯属浪费国家资源。警察局那边迟迟没有搜寻到关于吴冕的线索,纷纷开始怀疑原先的猜测只是一场乌龙,最后以“故意伤人”的罪名,对王储进行了为期15天的思想教育,现在也即将释放。
  处里亟待解决的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件件不带喘息的推过来,栾舟回去上班第一天,就忙成了一只抽风的陀螺。
  好在午饭吃到了暌违已久的烤鸭,小同志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每天思考下班吃什么,就是一天动力的来源,也是资深吃货一枚。
  ……
  吱儿哇乱叫的蝉终归是没撑过这个夏天,集体死在初秋的凉风里,树梢上随处可见安安静静趴着的空壳,轻轻一碰,就化为随风四散的齑粉,倒是它们一生中唯一可称之为美的时刻。
  “天凉了啊……”
  今年的夏天结束的格外早,进入八月就有点秋风料峭的意思,栾舟出了楼洞口,又十分怂货地回去披了件外套。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变天的原因,今天办事处气压低的出奇,平常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员工们,都不约而同的埋首在案前,一个个仿佛要把自己溺死在文件堆里。
  栾舟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紧了紧外套,告诫自己不要多想。
  然而,一刻钟后,手机备忘录提醒和桌上的座机同时响起,这种不安的感觉顷刻间被放到最大。
  “您好,五一路街道办事处竭诚为您服务。”魏南风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听筒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之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或许只有一分钟,但栾舟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等魏南风放下电话,他已经出了满手心的冷汗。
  备忘录的提醒隔几分钟就会自己蹦出来,今天是广场舞大赛举办的日子。
  “栾舟,”魏南风很少叫他的本名,说因为这样显得太生疏,可必要时候叫这么一声,又带有一种不可违抗的力量,就像刘备在白帝城托孤前那一声“孔明”,短短两个字,却承载了半生心血。
  该来的总会来,“刚才警队的聂队长来电话,”魏南风顿了顿,再抬头时眼中的迷茫已经不见了,继续说,
  “霍奶奶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家中去世了。”
  那一刻,栾舟听见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碎了,所有七荒六合的担忧,五湖四海的想念都化作一声暮鼓的晨钟,重重敲在他心房上。
  原来命运早在冥冥之中应了卦,医院一面,竟成了永别。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强拉着她去看医生!为什么出院后没再去看她一眼!为什么在她站上舞台之前!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啊……
  栾舟想大喊,想歇斯底里的发泄,想一刀劈开眼前的迷雾寻一个真相,但最终,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在魏南风坚定又深沉的眼眸里。
  是啊,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道理可讲,不是所有发生的事都能问为什么的。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难过的吧,可他甚至不能把悲伤宣之于口,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收敛起所有情绪,站成五一路办事处一根永远顶天立地的主心骨,他又该找谁问为什么呢?
  这一瞬间,栾舟心底有一个念头破顶而出,他想抱抱他。
  一个属于朋友间不含任何旖旎的拥抱,因为跑的太急,桌上零零散散的杂物撞翻一地,栾舟也顾不上管,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冲过去,紧紧抱住魏南风,心如擂鼓。
  魏南风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有一瞬错愕,接着,栾舟感受到一双手臂结结实实的回抱住他,宽厚的掌心在他背后拍了拍。
  “小同志,我去看一眼霍奶奶,你留下看着处里,等我回来。”
  “不,一起去!”
  “唉~”,耳边传来一声轻叹,随后,是魏南风温暖如常的嗓音: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老公老公抱抱,飞起来的抱抱~

  ☆、第 17 章

  刚才一扑几乎用了洪荒之力,栾舟自己都没察觉到,现在连跑带颠,腹部一阵火辣辣的疼,八成是伤口又裂开了,他擦了把冷汗,脱下外套绑在腰上,火速打了个结,免得等下血崩当场,魏南风忙的焦头烂额还要分出神照顾他。
  老楼门前的羊肠小道平时过个车都得收后视镜,现在听到风声的附近居民集体集合,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肉眼几乎看不出缝隙。栾舟和魏南风贴着墙壁,一路壁虎爬墙似的挪过来。
  楼洞口已经拉起警戒线,沈秋毫正带着一队警员疏散围观群众,被各路热心知情人士喷了一头一脸口水,难得如此狼狈,扭头看到魏南风他们,简直像看见了救星,隔着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
  “魏主任!!这边!!大家稍安勿躁,魏主任来了!!”
  沈顾问成功甩锅,众人的注意力马上转移,像日出交界点的向日葵,一个猛回头,视线齐刷刷聚到魏南风身上。
  魏南风:……
  朋友,你这一招祸水东引真是妙啊!
  栾舟被围拢过来的人流冲出数米远,勉强稳住身形,连滚带爬的“游”到沈秋毫身边,一拉警戒线钻进去,暂时进到孙悟空给唐三藏画的避魔圈里,捡回了半条命。
  沈秋毫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脸上说不来是幸灾乐祸还是同病相怜,反正看起来挺欠揍。
  就在这时,从楼上下来一帮人,为首的是聂以明,旁边跟着的法医先生,白大褂一尘不染,显然一出楼洞就被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所震慑,推眼镜的手默默比了个中指,像个误入贫民窟的硅谷精英。
  霍老太的尸体裹在白布里,由四五个警员抬着,没再给围观群众造成视觉冲击,吵闹的人群反而安静下来,可见各路妖魔鬼怪在死亡面前还是有所忌惮的。
  不少人想看又不敢看,先从指头缝里瞥一眼,见没什么可怕的,再把手从脸上挪开。
  警车龟速驶进小道,即将带着霍老太的遗体,最后一次踏过五一路,奔向生之终点。
  突然,人群中炸出一声催人尿下的哀嚎,一个油头满面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扑过来,轰开吃瓜群众,像一颗充饱气的皮球,西装熨得一个褶都没有,稀疏的刘海承受不住成斤的发胶,蔫蔫地耷拉下几缕,在大脑门上拧成绺,可见来之前还特地做了造型。
  为了显得憔悴,自己扯松了领带,身体往前狂奔,领带飘在身后,宛如掉进猪笼的天蓬元帅,以头抢地,咚一声跪倒在霍老太面前。
  众人被他吓得齐齐后退了一步,一股过年回老家遇上熊孩子要压岁钱的既视感。
  聂以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连忙按回去,给魏南风递去一个疑问的眼神,后者摇摇头,表示不清楚,不认识,没见过,一串否认三连,给这位油头哥下了定论:不是五一路人,原来没见过,看样子跟霍老太关系匪浅。
  油头哥倒是贴心,还没等众人猜,直接自报家门,抱起霍老太僵硬的尸体,仰天长啸:
  “妈~!!!!!你怎么不等我来就走了,儿子还没来得及见您最后一面呐!!!”
  声音一出口,陡然变了调子,简直帕瓦罗蒂破音现场,让人直想皱眉捂耳朵。栾舟被他一嗓子嚎的,伤口疼的直抽抽。
  “警察同志!”
  聂以明出警特地换了制服,十分好认。油头哥膝盖着地,三两步蹭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让我跟我妈多待一会吧,她已经去了,你们难道要把她的遗体也带走么?”油头哥大概电视剧看的有点多,连“你不能体会一个儿子心碎的感受,就像白天不懂夜的寂寞。”这种恶俗台词也能张口就来。
  聂以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金鸡独立着蹦出去两米远,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截肢,看了半天油头哥地中海,额不,地中油的发型,实在无从下手。叫了两个小警员过来搀着他,自己过去搭把手把尸体抬上车。
  小小的警车载着一车活人死人扬长而去,霍老太要是泉下有知,看到自己死后依然这么风风火火,不知会作何感想。
  可惜逝者永远不能开口说话,活着的人倒是恨不得把派出所吵塌。
  警车还没停稳,一只高跟鞋从天而降飞插到挡风玻璃上,法医先生大惊失色,一抬手,打开了雨刷……
  雨刮器和鞋跟碰撞摩擦,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令人头皮发麻。
  聂以明堵着耳朵关掉雨刷,一张花了妆的女人脸出现在挡风玻璃上。
  “卧槽!”“卧槽!”“卧槽!!”
  三个警队精英,一个985毕业的高材生,一个网络小说家,表达恐惧的措辞惊人般一致的贫瘠。
  “你怎么来了?”全车唯一没被吓到的居然是油头哥,不仅如此,他还十分骁勇善战的跳下车,转眼就跟披头散发的女人打作一团。
  “有你这么当哥的吗?妈去世了,我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的!”
  “一年半载也不去看咱妈一次,每月给个仨核桃俩枣的就算养老了?都说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哎呦喂,您可真贴心呐,棉袄里塞的都是黑心棉吧!”
  “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企图,如意算盘打的溜啊,瞒着我,偷偷把房产挪到你名下,你这么做了,咱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的天哪,你瞅瞅你说的叫人话吗?警察同志,你来评评理。”油头哥适时拖聂以明下水,哪还有刚装出来的大孝子模样,俨然一副地痞流氓的德行。
  魏南风貌似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叹了口气,跟沈秋毫交换一个眼神,同时跟过去解救被困的大队长。剩下栾舟和法医先生,两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宁死不跟伪君子同流合污。
  其实是因为那女的身上劣质香水味太浓,活像厕所清新剂成了精,一靠近就有种灵魂出窍的错觉,他们两个作为惜命协会骨灰级会员,还是躲远点安全。
  油头哥和清新剂精,这对奇葩兄妹,一副誓要把派出所坐穿的架势,只要一开口,就是针尖对麦芒。
  一开始还是不带脏字的翻旧账,逐渐升级为脏话里面挑句子,最后直接演变为互相祝对方死妈。
  法医先生扶额:“他俩不是一个妈生的么?而且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栾舟摊手:“也不知道这种脑壳打铁的智障是怎么在社会上生存的,怪不得要争遗产,再没点钱说不定哪天出门就被垃圾车铲走了。”
  如此看来,女娲这个神仙的环保意识一定很强,起码垃圾分类这一项就做的很到位,在造人的时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唯一能让兄妹俩持一致态度的,就是霍老太的后事处理问题,俩人统一口径:
  “遗产一天不分,咱妈就一天不下葬!”
  “不行!”这下法医先生要暴走了,“现在的天气,尸体最多保存不超过10天就会开始腐烂。”
  “聂以明,到时候我是不会对着一具发臭的女尸进行尸检的。”
  砰的一声,玻璃门被摔得震天响,法医先生摔门而去,论有个脾气差的搭档是种什么体验,聂队委屈,聂队不知道怎么办…
  栾舟看着法医先生的背影,油然生出一股向往之情,捂着肚子去扯魏南风的袖口:“领导,咱也撤吧。”
  魏南风没吭声,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别急。然后把目光投向一直在角落杵着当壁花的沈秋毫。
  按理说这种自家人狗咬狗的场面,心理顾问出面调解最合适不过,但沈秋毫却始终一言不发,摆了个造型在一边看戏。
  聂以明:我都说了他真的是所长亲戚你们不信!
  持续争吵中,清洁剂精突然口出狂言:
  “别装了,你其实早就盼着咱妈死了!”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敢乱说。这句一出口,众人登时愣在原地,看油头哥一张脸涨得通红。
  别是戳中心事了吧……
  “没…没有的事,你你你少血口喷人!”油头哥支支吾吾的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扬声:“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这可是警察的地界,一切都靠证据说话!”似是料到他的杠头妹妹没这个本事,方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又开始咄咄逼人。
  “你要证据是吗?我有!”这时,一道独属于少年人的清亮嗓音兀地传来,每一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迎着数道或诧异或欣慰的目光,步履坚定的走来。
  聂以明、魏南风、栾舟:“吴冕???”
  只有沈秋毫一副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的样子,悠哉悠哉的迎上去:“就知道你会来~”
  吴冕莞尔一笑,无视其他三位快惊掉的下巴,扬了扬手里的储存卡,
  “聂队长,小魏主任,坦白可不可以从宽?”
  他说的时候顺势坐到了桌上,伸长一双长腿踢了踢油头哥的小腿肚:“抓紧时间,趁录像还没放出来,你还可以嚣张几分钟。”
  魏南风最先反应过来,帮聂以明把下巴推回去,接过储存卡:“坦白不一定从宽,但不坦白一定从严。”话是对吴冕说的,油头哥硬生生打了个哆嗦。
  存储卡插进笔记本,屏幕上噔的一声弹出个消息框。
  一段堪比爱情动作片画质的画面窸窸窣窣的呈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时,这对兄妹俩真的要给我脑袋吵炸了

  ☆、第 18 章

  视频是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拍摄的,看起来就像娱乐版头条“某某男星私会嫩模录像流出”的绯闻,可谓是非常猥琐了。
  但相对于以偷窥别人隐私为业的狗仔来说,视频中的主人公更是不要脸界的泰山北斗。
  吴冕带来的储存卡上共有三段视频,每段的内容几乎相同,都是半夜,时间从午夜至次日凌晨。虽然光线黑暗,但画面稳定,应该是把摄像机架在窗前延时拍摄的。
  只有第一段的前十几分钟,多了一段拍摄技术奇差的月全食,画面甫一出现在投影仪上,吴冕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脸上霎时窜上一层薄红,“咳,这段可以跳过。”说着就要去挪鼠标,被魏南风一把按住,煞有介事道:“别动,万一错过什么重要线索你担待的起吗?”
  吴冕:……呵呵,要不是你嘴角那抹偷笑我就信了。
  于是,众人免费欣赏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死亡运镜。一上来就高能,镜头极速推进,漫无目的的瞎晃荡一会,又猛的晃回去,怼到一片亮如白昼的月光上,再嗖的一下拉远,进入调焦——模糊——对焦——模糊的死循环,最终画面外轻轻飘进来一句标准国骂——操│你妈!漫长的十五分钟终于结束了……
  放映室陷入了追悼会一般的沉默,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说点什么才不会打击到一个未成年的摄影梦想……
  还是魏南风开口打破了僵局,一脸狐疑:“你用什么拍的?”
  吴冕嘴角抽了抽,有种不祥的预感:“相机啊……”
  魏南风:“哦,我还以为是座机。”
  吴冕:……我为什么要搭腔。
  魏南风又问:“相机什么牌子的?”
  吴冕吸取教训,谨慎了点:“不太清楚,爱国者吧。怎么了?”
  魏南风低低笑了一声:“没什么。我看以后可以改叫追光者。”
  吴冕简直想把头埋进地缝里:鬼知道我刚经历了什么……
  羞耻的公开处刑后,画面回到正常视距。昏暗的路灯下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恰好停在树丛和墙壁的夹角里,隐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中,镜头迅速挪过去,勉强能看见车尾上微微喷气的排气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排气筒下积了一滩水渍,除此之外,画面几乎是静止的。
  聂以明揉揉酸痛的双眼,调高了播放倍数。画面光线逐渐暗到极限,又一点点变亮,视频中的时间应该到了凌晨。
  突然,沈秋毫猛的出声:“停!”
  众人瞬间收紧了神经,聚在大屏幕前:“怎么了??”
  “画面往前调,”沈秋毫说,聂以明轻巧的脚一蹬地,旋转椅滑到桌前,握住鼠标开始拖进度条,“这吗?”
  “再前一点,好,暂停,从这开始放。”
  众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中的黑色轿车,车门拉开一条缝,一条裹在西裤里的腿伸了出来,脚上蹬着一只锃光瓦亮的尖嘴皮鞋。只此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品味跟快手上跳社会摇的杀马特不相上下。
  接着,打扮酷似社会人的油头哥走进了大家的视野,依旧是那没有几根毛却打了两斤摩丝的大脑袋,就算画质渣成狗也能看见一片反光的秃顶。
  油头哥先是在霍老太家楼下观望了一阵,又去小超市买了包烟,足有十分钟才出来,应该是跟店老板闲聊顺便套话,回来后倚着车门吞云吐雾了一番,随手把烟屁股丢到地下,哪怕五米外就是个垃圾桶。然后上车启动,一溜烟扬长而去,轱辘碾过烟头,留下一段焦黑的痕迹。
  这之后相机又录了半个小时,天完全亮了,第一段视频也到此结束。
  油头哥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已经刷白,看起来倒是清新了不少。聂以明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咔哒一声把手铐铐在他的猪蹄子上。
  然后一个帅气利落的转身,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第二段视频是两天后,内容跟第一段几乎没有区别,只不过油头哥这回储备的物资貌似丰富了些,早上下车抽烟的时候,顺便扔了两大袋外卖垃圾。
  栾舟眼尖,隔着屏幕都能认出来,“是马家烤鸡,甜辣味的。”吸溜了口口水,“下次你可以试试新出的川味,更正。”
  沈秋毫貌似很感兴趣,问道:“是脸对脸开着的那两家吗?上次去就闻见了,可惜我们头儿太抠,饭后零食不给报销。”说完还瞟了聂以明一眼,目光似刀。
  魏南风听了沈秋毫的控诉,“啧啧啧”个不停,上前拍了拍聂以明的肩,唏嘘道:“原来派出所福利差真不是谣言啊,聂队,要想做个好领导,首先得让手下人吃饱。”
  “我也想吃啊,但是实在是公务缠身,你不知道那天我一到五一路……诶?等等,我在说什么?”局势为什么突然朝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了,聂以明猛然惊醒,把蠢蠢欲动的吃货之魂拍进地里去,堪堪保持住队长的威仪,一掌甩开魏南风的手,一掌拍桌,吼道:“诸位,找线索啊!!!”
  关于烤鸡的话题迫于聂队长的淫威下,暂时中断了,改为约晚上吃宵夜,当然,依然不带聂队长玩。
  油头哥待在室温二十三度的空调房里,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像泡发了一样,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个恶心的食物——注水猪。
  注水猪瑟瑟发抖的模样并没有引起各位大佬的同情,第三段视频还是被无情的点开了,视频是昨晚拍的,油头哥来的比往常早,画面刚一开始,黑色轿车已经出现了。
  油头哥好像很焦急,在路灯下不住地盘旋,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这期间没有回过车上,烟屁股撒了满地。
  大约凌晨四点的时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由于画面清晰度太低,看不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但能看出油头哥明显犹豫了一阵,等到通话请求结束也没有接起来。
  这么晚打电话的,会是谁?肯定不是同事,难道是情人?或者……聂以明双手支颌,眼睛眯成一条缝,把自己卷进头脑风暴。
  几分钟后,铃声再次响起,像催命的符咒,屏幕反射出金属亮光在夜色里白的刺眼,这回,他没有理会,任由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如此反复了半个小时,彻底暗下去,湮没在无边夜色里,再没有电话打进来。
  油头哥连夜撤离,没有停留到早上,走之前还十分“讲文明”的把烟头一个个捡起来,揣进裤兜口袋。
  看到这,栾舟捏起鼻子,一阵反胃,活了二十来年,头一回想戒烟。
  进度条无声无息的走到尾声,黑色轿车连同它的主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场所有人,除了智障兄妹里的妹,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猜测。聂以明双手撑桌,把自己从椅子里□□,一个眼刀射过去,油头哥浑身抖了三抖,膀胱差点失守。
  “说说吧。”他把双臂往胸前一抱,一副审讯者的姿态,问道“去你妈楼下干什么呢?”
  油头哥紧张的牙齿都在打架,嘴里不停的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哈哈…看看。”
  “哼”一声冷笑,聂以明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孝顺,怎么不上去坐坐啊?”
  油头哥娘胎里带的怂包属性此刻暴露无遗,面对眼前凶神恶煞的警队队长,没骨头似的软作一团,像只被赶出门的丧家之犬。
  “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的求生电话被挂断很爽吧,是不是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亲眼看着她咽气啊?”
  看不出来聂还有严刑逼供的潜质,猜想说的跟真的一样,“你默念着,快死吧,快死吧,你不管她她很快就会死了,独居的老人,年龄大了犯病很正常。到时候,你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装出一副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嘴脸,随便扯几句昨晚喝多了,醒来看到未接来电,赶紧赶过来,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邻居们同情你,替你妈办个便宜且场面宏大的葬礼,作为法定第一继承人,你一分钱不用掏,还能顺理成章的获得房产,家事根本不经律师的手,你那个蠢货妹妹分不到一杯羹。”
  他用手背一下下拍着油头哥的脸,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差临门一脚,你的愿望落空了,哎呀,真可惜。”
  油头哥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书柜,像砧板上垂死的鱼。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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