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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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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展小时候在乡下老家住过不少时日,也吃过不少苦,倒是放得很开,大大方方靠在墙脚,只是腹中极是饥饿,竟连身体那挨过打的几处部位都不觉得怎么痛了,那药材商人又说了句:“头两日还有饭吃,过两日恐怕就得吃苦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叫绑来了,这是作孽啊!””

一个灰衣土匪快活地说了句:“亏待不了这娃!刘金富,你就不必替别人担忧,你赶紧叫你婆娘给你筹够了银子赎人再说!你好歹也是回春堂的大掌柜,平常一年都是几万两的进出,怎么连这千儿八百都筹不来?”

刘金富眼珠里的神采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这灰衣土匪朝刘金富又笑了笑:”你还是先替自己想想吧,咱们亏待不了这娃娃,这不把饭给找来了!管家吩咐过了,这是好朋友,得用大鱼大肉用心侍侯着!”

大鱼大肉?程展郁闷地发现了三个不带半点热气的高粱馍馍,只是饿得慌了,也不管现下是在土匪窝里,就往嘴里塞。

一不小心就给咽住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吞将下去,程展舔了舔舌头,又把最后半个给咽下去了,那些肉票们看着程展的神态,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都多了几分精光,口水不自觉地往下咽,那对兄弟里的弟弟小声哭闹着:“我要吃鱼!我要吃肉……我饿了!”

那兄长低下头去,只听他轻声劝慰道:“等回了家,什么都有了!几位掌柜,等会能不能给我弟弟多弄点饭,顶多让我少吃点!”

程展一边用手拂着前胸,一边掂记起了那个大胖子二驾,人家虽然是这帮土匪的二掌柜,可人挺和气,也很讲理,路上还点名要给自己弄白面馍馍,比这些小土匪的高梁馍馍强多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茅方这就挂了把腰刀笑哈哈地走了进来,土匪们的动作也都利落起来了,他先朝程展拱了拱手:“程二公子,还住得惯吧!咱们杆子人马多开销大,暂时只能委屈一下二公子!”

他一转身,朝一个躺在草堆里的老头子打了一眼,两个土匪利落地把老头从地上架了起来,茅方笑咪咪地说:“恭喜!恭喜!恭喜老善人有这么一对孝顺的儿女,已经把老善人的一千两银子送来了!”

那老头子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也不用人扶了,接着神色又黯淡下去了,茅方仍旧是笑咪咪取出了一封银子递了过去:“老善人!我想您家里往后也得过日子,这是一百两银子,您拿着!”

→第002章 … 匪巢(下)←

那老头子呆了一呆,茅方亲自解开他的绳索,然后扶住老头子往外走:“老善人!以后我们来保护您,若是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您的头上,敢架您家人的票,照会我们杆子一句便是,我们替您来报仇!”

这老头子连声说了几个谢:“谢茅二当家!多谢李管家!多谢!多谢!”

刚把老头子扶出了票房,茅方又转了回来,他把眼睛转向了程展。

程展对这茅方越发喜欢起来,就准备开口向他再要几个白面馍馍,如果能再弄点汤汤水水那是再好不过了,程展身边的那个药铺掌柜刘金富已经试探地问了一句:“二驾?”

茅方笑呵呵地说道:“刘金富刘掌柜,跟我说句实话,刘郡丞刘老哥与你家里是什么交情?是不是你家叔伯兄弟啊?”

刘金富的精神一下子就抖搂起来:“倒不是太近,我们有些远亲!刘郡丞一向很照应乡里乡亲……”

他还没说完,茅方点着头说道:“刘郡丞是郡里的贵人,给咱们杆子递了信来,说是把老哥给放出去!我们杆子虽然在道上混,可官面上的贵人那是得罪不起的!”

“总得给点面子不是!”茅方笑得越发灿烂起来,程展不由也动心了:“老爹可是郡吏啊!”

刘金富笑着说道:“多谢刘郡丞,多谢茅二驾!”

茅方笑得越发灿烂:“没错没错!民不与官斗,民不与官斗……”

刀光闪过,刘金富掺呼一声,在地面上用力挣扎着翻滚着,大家都低下头去,那个兄长更是蒙住了弟弟的眼睛,只听茅方笑呵呵地说道:“民不与官斗!”

刀气逼人,却没留半滴鲜血,地上只多了只耳朵,刘金富痛苦而凄厉的哭呼接连不叫,程展用力按住自己的嘴巴,惊惶不定地看着这一切。

肉票们神色黯淡地看着这一切,程展这才注意到,肉票有三人已经没了一只耳朵,还有的手指残缺不齐,他们的神色越发黯淡,也越发冷漠起来。

这帮土匪却是对于这一幕习以为常了,他们笑哈哈地看着这一幕,那个灰衣土匪更是快活地说道:“没刘郡丞那封信,您老哥也不会丢这只耳朵!”

茅方笑咪咪地说道:“民不与官斗,我们杆子是小本买卖,刘郡丞是郡里的贵人,我们开罪不起,只好让刘掌柜受些委屈了!”

他的声音放慢了些:“实际也没有什么,咱们的买卖一向钱货两清,概不赊欠,刘掌柜,您不如叫你家婆娘早点把那两千两银子送来,也好叫刘掌柜能早点回家!”

“您说是不是啊!”茅方的笑容象春风一样温暖:“刘掌柜刚才受了点委屈,所以今晚上大伙儿得好好照应着,千万叫刘掌柜再受委屈了!”

刘金富长呼了一口气,咬紧了牙关跳出两个字来:“多谢!”

程展的身子全都软了下来,他无助地望着茅方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记挂着那些被切去耳朵和手指的肉票:“我……我……”

程展睡不着,他在草堆辗转反侧。

只要一闭上眼睛,茅方那笑哈哈的神态就会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会立即惊惶不定地坐了起来。

再说,这个地方怎么能睡人啊!这么一个破屋子里挤了七个人,冷风直接从门窗里吹了进来,冻得程展直哆嗦,鼻里全是臭味。

再怎么了,他好歹也是个书佐的儿子,这种苦头,这种经历,以前怎么可能经历过。

但是,他只要张开眼睛,就会发现自己眼下的处境是如此残酷,一想到自己可能被砍掉一只耳朵或者是一只手指,他整个人都会吓晕过去-他宁愿自己晕过去,但事实没晕过去。

开始那对耿姓兄弟中的弟弟还会哭哭闹闹,哥哥会小声劝慰着不懂事的弟弟,可是好久……

好久之后,除了夜风的声音之外,什么都寂静下来,程展还是睡不着。

他关切的问题是沈家会不会肯为他这个没过门的女婿出五千两银子!

五千两!程展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么多银子,这可是天大的数目,沈家能不能出得起啊?

他事先打探过了,沈家在本郡算是首富,家产约莫有个五六万两银子的样子,不过这么多现银恐怕一时间筹措不出来,恐怕就得卖田卖地了。

可是沈家会不会愿意为他出这么多银子?

程展犹豫了一下,最终觉得沈家还是愿意出这五千两银子

绝嫡,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竟陵沈家不是没有断绝血脉的先例!

一想起三十年前的那桩旧事,程展的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微笑,三十年前,沈家历经四代而绝嫡,先帝就把沈家的家业转赠自己皇后的父家。

虽然都姓沈,可是两者根本没有血缘上的关系,仅仅是在名义上沿继了竟陵沈家的血脉,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七十年后,同样的故事会有再次重演的机会。

血脉断绝家产收为帝业,这恐怕那位聪慧的沈知慧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程展知道,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那“吃绝户”的恶俗来说,这不算什么。

所谓“吃绝户”,就是当血脉断绝之后,那些平日里老死不相往来的乡里乡亲远房亲戚纷纷出现操办丧事,等办完丧事之后,大帮人马留下来继续大吃大喝几个月,直到把所有的财产吃个干净为止。

沈家,竟陵首屈一指的高贵之家啊!岂能落到这样的结局?

程展对自己越发有信心了,他相信,沈家哪怕会砸锅卖铁都会凑齐这五千两银子。

他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下去了,只是一个电光闪过,在晕晕沉沉之中,程展突然想到一个关健,硬把他从熟睡中拉了回来。

→第003章 … 惊变(上)←

他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睡下去了,只是一个电光闪过,在晕晕沉沉之中,程展突然想到一个关健,硬把他从熟睡中拉了回来。

冷风依旧,臭气末变,程展哆嗦着重复着梦中所想到的那个关健,发现自己刚才的推论有着致命的缺点。

夜风吹得程展身体擅抖个不停,但是这一刻他的心都凉透了,一想到自己刚才所想到的那个关健,他仿佛觉得自己的半只脚已经踏入棺材了。

一夜未眠。

天终于亮了。

程展的心还是冷的。

被削掉了一只耳朵的刘金富神情黯淡,一看到他,程展又想到了自己灰黑的前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个小娃娃!叹什么气啊!”那个身穿灰衣的土匪大大咧咧地说道:“等你家大娘子替你筹足了银子,就能安安稳稳地回家了!堂堂的竟陵沈家,筹个五千两……”

他伸出一只手掌:“那还不是小意思了!”

程展接过他递来的馍馍道:“五千两……这位大哥您是说的轻松,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就是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夫人愿意赎我,半个月也筹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上凉凉的:“延误了时日,兄弟我就有苦头吃了!”

那个灰衣土匪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高梁馍馍往嘴里递:“咱们杆子上下过百人都指望着程公子了,管家发了话要好好照应,哪能让新郎官受了委屈!”

程展好象有些灰心:“莫谈莫谈!我和沈小姐的年龄差得太远,她还未必看重我!希望如你所愿吧,哎……”

程展又是一声轻叹,这个灰衣土匪见劝不动程展,转头又朝程展身旁的药铺老板打了个招呼:“刘金富,人家程少爷那是还没过门,所以沈小姐未必肯拿嫁妆来赎!可你就不同了!”

刘金富人往墙角缩了缩,又向灰衣土匪讨好:“段七哥,不是兄弟不肯拿钱来赎,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

灰衣土匪站了起来,拿出放在怀里的斧头朝刘金富挥了挥:“刘东主,你别唬人了!我们做买卖,第一桩事情就得行情搞清楚,您可是回春堂的东主啊!”

“回春堂多大的买卖啊,弄个两千两还不是拔根毛!”

他又挥了手上的斧头,刘金富一边哆嗦着一边往墙角缩:“段七哥,我的段七爷啊!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们做药材买卖,不象段七哥您干的是无本买卖!”

段七一听这话就火了:“什么无本买卖!天下哪有什么不需要本钱的生意,咱这是拿命来换!”

他象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气愤不平地把小斧子往地一砸:“可拿命来换几个钱,分钱的时候,还不是得看谁的本钱足,谁的本钱大!”

听了这话,程展仔细地看了他一眼,只看他扔在地上的那个小斧子和自家砍柴用的没有什么区别,估计在土匪中只是个小喽啰而已,刘金富可不敢小看段七:“段七爷!我的大掌柜啊!我跟您说实话吧!”

他指着那对兄弟向段七讨饶:“我和他们耿家不同,他们耿家有几十亩好田地,随时都能换成雪花花的银子!”

带着稚气的弟弟一听这话抬起头来,眼睛也有了神采,朝刘金富笑了笑,那兄长握紧了拳头,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平平淡淡地说了句:“刘大叔!我们乡下人家,比不上回春堂的大买卖!”

刘金富挤出一张笑脸来:“跟大掌柜您说句实话吧!我那婆娘现在是一百两银子都周转不过来,回春堂里的银子都被我拿去做了笔大买卖!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给弄回来!”

段七顺手抄起小斧子,向刘金富比划了两下:“那敢情好!刘金富,你用那笔银子把自己赎回去不就行了!早明白这道理也就不用丢这只耳朵了!”

刘金富低下头去,握紧了自己腰间的羊皮袋子,又重新抬起头来,犹豫了好一会,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道:“我,这买卖是同南面的楚国……”

段七嘴巴都大了,他咕嘟了几声:“刘金富!你居然卖药给南蛮子啊!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你这是通敌啊!”

刘金富握紧了羊皮袋子:“都是些小买卖啊!现在想通了,人在就好,人没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思,现在求您个事,和我做买卖的楚国朋友现在住在西大街的清山茶行,央您给我那朋友带个信,就说我刘金富被李石方请来了,央他先挪个两千两银子把我赎出来!”

段七拍着胸膛答应:“这事老子包圆了!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刘金富:“我那朋友姓杨,叫杨铁!我的段七爷爷,请你一定把这信带到啊!我的身家性命都寄在你身上了!”

段七笑呵呵地就准备走出票房,这时候程展挤了过来,猛地撞了段七一下,段七当即想要发作,挥起拳头就想收拾程展,可脸上突然变得笑呵呵:“果然是郡府里的公子!脑子比别人活络多了!我给你弄点瓤子去!”

这一回程展终于又吃到白面馍馍,段七还给他弄来了一碗面汤,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握紧羊皮袋子的刘金富仰慕不止,耿家兄弟中的老二更是哭闹着:“哥,我也要白面馍馍……”

程展使的是什么?

蜀中唐门七大暗器中最厉害的是什么?是飞瀑金针?是追心箭?是漫天花雨?是暴雨梨花钉?是追星逐电?

都不是,程展对付段七使的便是这种威力无穷的暗器,他能叫英雄落泪,能叫烈女失贞,能叫大将失节,这种暗器就是:钱!

→第003章 … 惊变(中)←

多亏程展准备离家出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不少银钱,他刚才就往段七的手里塞了一贯钱。

在接下的两天之内,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银钱在段七身上用掉了一半,因此他不但得到了段七的照应,还懂得许多土匪中的禁忌。

比说玩耍时不能作跪的姿势,因为这容易让人想起抓去见官和被砍头,吃饭的时候不能把掰开的馍口对着别人,也不许把筷子放在碗沿。

他还学会了不少土匪中的黑话,比方说“此足”就是停,“起”就是开步走,瓤子就是“饭”。

所有这一切,都是段七好声好气地告诉程展,不象耿家兄弟和刘金富,是用一阵无情的殴打换来的教训。

程展甚至有了意料之外的收获,他可以在段七的陪伴下获得宝贵的自由,可以在票房附近放放风晒晒太阳。

他也动过逃跑的念头,但是一看着这帮目露凶光的土匪,再想到他们有许多骡马和弓箭,地形又熟悉,还有远处望不到尽头的山岭,还有许多豺狼的传说,当即绝了这个念头。

这段时间他在匪窝他所学的东西和吃过的苦头,比他过去经历的所有还要多。

叫他尤为惊奇的事情,这支做没本钱生意的土匪队伍,是最讲究本钱的。

每次分赃的时候,骑在马上的土匪分得最多,是骑骡骑驴土匪的两倍,而骑驴骑骡土匪的所得刚好是弓箭手的两倍(当然是那些装备着军用制式弓箭的弓手)。

段七这些普通步兵的所得则只有高级弓手的一半,地位最低则是那些徒手的甩手子。

没有比这种土匪队伍更讲究本钱的队伍!也没有比这更黑暗的地方了!

原本沉默寡言的程展变得善于交际了,他小心地讨好着这些掌握自己命运的土匪,但是也学会了把心事藏在心底。

如果杀死段七就能逃走的话,他会毫不顾忌地带着笑容在背后捅段七一刀。

段七只是土匪中非常平凡的一员,他原本是个小兵,家中还有老娘要养,因为军饷被克扣得太狠才落了草:“程少爷,我实在是没有出路才落了草,以后您若是成了沈家的家主,咱去投奔您怎么样!给碗饭吃,能把我老娘养活就成了!”

程展现在笑哈哈地应道:“那敢情好!我在沈家也缺个知心的人啊!”

站在段七身旁的土匪们都笑了起来:“好啊!好啊!只要做了沈家的家主,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投奔您,到时候就请程少爷赏碗饭吃!”

程展便同这帮土匪拉起了家常,小心地讨好他们,知道了许许多多的辛酸故事,土匪也是人啊!

阳光下一切的无情规则同情适用于他们,老婆孩子热炕头,谁都想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啊!实在是世家大族搜刮得过份,没了出路才落了草。

可落草之后也是满纸辛酸泪,在土匪里骑兵是最宝贵的,一名骑兵不但能冲锋陷阵,还能用在侦察断后骚扰偷袭上,所起的作用足足抵得上几十个步兵,弓手往往代表一支土匪队伍的实力,至于这些普通步兵,只要李石方一句话就能召集起几百人来。

按照段七的话就是:“现在这个日子只能求个痛快而已,饱饱肚子而已,也不知道哪一天有个闪失!我就指望着什么时候能弄来匹骡子来!”

拥有自己的骡子或驴子,是这些土匪的梦想,至于一匹战马,那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在他们的眼里,能混到茅方那个地步,这辈子也活够了。

茅方不但是杆子里的二驾,手下掌握有三十多土匪,而且还是整个杆子里最富的人,他自己足足有两匹马,两头骡子和三头毛驴,五张好弓。

多出来的骡马和兵器都租给了杆子里的土匪,按段七的话便是:“叫我穷死也不愿租他的骡子,都比得上印子钱驴打滚了,钱都叫他赚去!”

站在段七身旁的土匪邓肯一边晒着暖和的太阳,一边朝段七打趣道:“没错!租二驾的骡子是等于替他干白活,可现下多少人想租都租不到啊,至少租到了牲口兵器,这日子还有个盼头!”

段七懒洋洋地说道:“人比人,气死人啊!听说二驾还买了两头牛拉车!”

看着这一切,程展不由深深感谢自己的老爹,他马上就可以靠吃软饭混到大富大贵,他不是沈腰潘鬓的美男子,可这么一段好姻缘就怎么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女大三,抱金砖,那么女大三十抱什么?至少抱十块金砖!

可是他一想到那个大破绽,他的心里就象着了一团火似的着急:“快点把我赎回去吧!大三十岁又有什么问题,反正我多养几个小老婆便成,千万别把小命丢在这了!”

程展伸长了脑袋指望沈家把银子送来,可站在石头掂着脚尖看了老半天,却没等来自己家的说客,倒是邓肯带着一头的大汗跑了过来:“管家有令!把票都请出来!”

程展赶紧站好,那六个人都老老实实从票房里被拿着小斧子的段七请了出来,这两天他们吃的苦头比他多上十倍。

整个村落乱成了一团,黄脸婆子嚷个不停,铁锅碗筷呯呯作响,土匪们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不多时李石方浑身是血骑在马上转了过来:“快点!”

他原本就象是个病殃子,沾了血之后更显得随时都要挂了,可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有力量,二驾茅方跟着也转了过来,有手脚不利落的家伙就是一鞭子,这么一折腾,很快茅方就对整好队的土匪们喊了句:“起!”

这支近百人的杆子夹杂十几匹骡马就在一片混乱中出发了,走了一会,土匪们开始交头结耳议论起来,气氛显得越发紧张沉闷,茅方时不时骑着马吆喝几句为这帮土匪打气:“不就是白马银剑带了一帮道上朋友过来而已吗,根本不用怕,跟着管家走半点闪失都没有!”

→第003章 … 惊变(下)←

李石方这时候似乎已经看不到他的影子了,可一想到自己管家的能耐,土匪的声音就大了:“白马银剑算什么东西,能和咱们管家比!”

他们手上的鞭子也越发用力了,拉在最后的耿家兄弟挨得最多,多亏了哥哥一个人全都接了过来,可弟弟还是哭嚷着走不动了,可他越是哭嚷,他哥挨的鞭子也越多。

程展这一回没骡子可骑,开始走得还快,还压低了声音问了段七一句:“怎么回事?”

段七问了别人几句,回过头来道:“管家今天带几个弟兄去呈树村村转转,结果一进村让白马银剑带着几十人围住,眼见全失陷在里面了,多亏管家能耐,一个人杀退了白马银剑,打开包围硬生生地冲了出来!”

“白马银剑?”

“是对不识趣的狗男女,男的叫白马,女的叫银剑,有些臭名,爪子也还硬,可他们也不打听打听,咱们李石方管家是什么人啊!”

程展的脑海便不由自主地浮现了那样的浪漫场景,李石方一个人是怎么样从重围里左突右杀冲杀出来的,可他又寄希望于那对叫“白马银剑”的侠侣能把自己救出去。

可他失望了,走了整整一天一夜,除了几声狗叫,什么也没碰到,围子上的寨丁和行人远远地避开了这支强大的武力,倒是杆子里的骑兵冲到围子附近大声嚷话。

他的两条腿象灌了沙子一样,再也没有兴趣和段七他们拉拉家常,脚上早起了泡,多亏了太阳又升起来,晒在身上有些暖意,才让程展能坚持下去。

终于听到茅方的一声“此足”,整个杆子重新乱成一团,程展的身子直接软了下去,但在软下去之前,他又往段七手里塞了些碎银。其它人可没有他的好福气。

耿家老二虽然没挨过一鞭子,可他哥哥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草,刘金富腿也软,握紧了羊皮袋子就在地上直接睡下了。

新的票房是间茅草房,正门旁边还有了个关紧的小门,冷风从四处渗了进来,从小门门缝吹进来的冷风正对着程展,可苦难总算到了头,程展重新动了逃跑的念头,再想到那个大破绽,他总是吃不好睡不安稳。

段七收了他的银子,总是带着几分欢喜,似乎离自己能买头骡子的日子近了,时不时说上一句:“咱若是自己有一头骡子就好了!程少爷,愁眉苦脸干啥子……我带你去开开眼……”

说着,他一只手抄住程展的腰,就把程展抱了起来:“开开眼界!开开眼界!也让我们郡府里的少爷开开眼界!”

程展用力挣扎着,大声叫道:“放开我!放开我!”

段七笑哈哈地拖着程展就往外走,约莫走了百八十步路,他猛地用脚一踹,豪爽地喊道:“开开眼吧!”

里面一帮土匪都笑了起来:“原来是二少爷啊!开开眼也好!”

几个土匪直接冲上来抓住程展就往里拉,程展想不由用力挣扎起来,可怎么也挣不开:“放开我!放开我!”

里面传来一些让人觉得嗳味的声音,接着有人用力掀起了被子,一对赤条条的男女就暴露在灯下之下,程展口瞪目呆地看着那个一丝不挂光屁股女人。

说实话,馨雨比这女人好看太多了,可是程展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刺激得他眼睛再也合不上了,心也跳个不停。

那个被坏了好事的土匪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一帮起哄的土匪则在旁边嚷着:“程少爷!脱光了衣服上啊!这女人就是你的了!”

段七可能是觉得玩得太过火,一边叫着“别教坏了小孩子!”,一边蒙上程展的眼睛又把他往回拉,可怎么能蒙得住了!那个白花花的肉体始终在程展的脑海里浮现,那个白花花的奶子还在程展眼里晃着。

刚看到票房那个自己一样高的小门,就听得茅方训了段七一句:“段七,去哪胡闹了!还把程二公子拉去了,程二公子,管家有请!”

李石方的住处离票房不远,圆呼呼的茅方打着灯笼在前面带路,嘴里还客气地说道:“原本是把耿家兄弟和你们一并请去,可段七不知道,只好让耿家兄弟先去了!”

刚走进李石方的住处,就听出耿老大惊诧的叫声:“什么?”

他的住处很简洁,只在门口系了匹骡子,他的声音也很轻,只听他神情淡淡地说道:“你们家里送了四百两,剩下的八百两说是一时间筹不齐,要宽限几天……”

程展借着灯光朝李石方看了两眼,只见他已经换了一件半新半旧的干净衣衫,脸色苍白,仍是一副病殃子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道:“咱们杆子做买卖,从来是概不赊欠,你们家里可是让我为难了!”

耿老二低下头去,不敢答话,耿老大却很有胆色,他一边拍拍弟弟的肩膀,一边问道:“是四百两没错吗?”

李石方用挽惜的眼神看着耿家兄弟:“没错!”

耿老大用手理了理额头前的乱发,露出那张被血污和汗水蹂躏过的脸,黯然一笑:“杆子的规矩,我明白,我会劝慰家里,把一千二百两银子给管家您筹齐了!”

耿老二靠在耿老大身上的轻声抽泣着,蜡烛的灯芯发出轻轻的燃烧声,耿老大的眼神越发刚毅,他苦笑着说:“先借二驾的快刀一用!我把自己的手砍下来送回家去,家里自然会把钱筹齐了!”

程展屏住了呼吸,耿老大是要砍上自己的哪一只手?

茅方抽出一把锋利的随身腰刀,耿老大擅抖着接过了长刀,手还是抖个不停,眼色变幻不停,长刀在烛下闪动着刀光。

李石方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段七和茅方则是一副笑哈哈的样子,程展却觉得自己的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

一声怒吼,耿老大挥动了闪着刀光的快刀。

这一刀,却不是砍向他自己的。

→第004章 … 蜕变(上)←

刀光闪动,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这瞬间凝固了下来

耿老大浑身都溅满喷涌出来的鲜血,耿老二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雪亮的长刀就从他的腹部捅了过去,他喉咙好不容易发了一个“哥”字,整个人已经倒在地上。

对于这种情景,茅方和段七早已是习以见常,程展却害怕地看着眼前,浑身抖动个不停。

李石方仍是一幅神色淡淡的样子,他平淡地问着耿老大:“你怎么知道,那四百两银子只是赎你弟弟的?”

程展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眼神是如此带有兽性,一个人的脸色是如此凶残,耿老大望着自己的弟弟,语气带着冰冷的杀气:“哈哈哈……我是谁?”

他伏跪了下去,有些神经质地抓住了耿老二的尸体:“我是长子,这份家业应当属于我!可我却是个妓女的儿子,弟弟,你知道不知道!自打你出生以后,我便没过一天好日子!从小都要受尽欺凌,受尽侮辱,自打我娘死后,就连爹都不把我当儿子来看,你娘说了,耿家的家业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程展的心跳了几下,他的家境也不是与耿老大相近吗,只是他比耿老大幸运得多,有那么一门亲事牵挂着。

他的声音只有残酷:“所以我把当奴才一样地侍候着你,只求你能发发慈悲,给大哥一口饭吃!可是爹娘太狠心,大哥既然活不下去了,也只好先把弟弟你送入地狱了!”

程展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耿老大这么狠心?

在他的眼里,这世界上,还有许多不可以抛弃的东西!

自己是父母生养的,即便是后娘,对自己终究是不坏的,这不可以抛弃,兄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也不能抛下。

那么妻子就能抛下了吗?不,即便她比自己大三十岁,可如果自己进了沈家的门,那么他便是一个承担着责任的男人,纵便不能做到白头偕老也要不离不弃!

这是一个承诺。竟陵程展对自己的承诺!

还有许多东西,是自己不能放弃的!

耿老大猛地站了起来,神色越发阴冷:“李管家,从现在起,耿殿臣便是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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