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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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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须是正妻。

我成功的逃离了权利的血腥争夺,我不必为家族的兴衰背负我背负不起的责任。

然而,我却仍旧成了不幸的女人,我的不幸来自于我同样劫夺了一个女人的幸福。

最终,我还是成为了卫子夫一样的女人。

我为了逃避不了的命运,而深深的懊恼。

后来,开始笃信方士。

是的,我的确低估了常喜。

在没有嫁给杜怀仲的时候,我是非常自信的。

我知道,我是王孙贵族的瑰丽梦幻,甚至连刘彻都对我充满期待。

这样的我,是飞入寻常百姓家的凤凰,必将得到众人的礼让。

可是,常喜,却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

她竟然在我入门的那天生产。

我站在远处,身披着大红的婚袍。

杜怀中焦急的身影,在产房门口徘徊。

这一刻,我看到了一个急于成为父亲的男人,他眼中殷切的期盼让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伤害。

我发觉,原来,自己并不如预想中坚强。

我转过身去,常喜不断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看来,她不是安心充当侍妾的女人。

然而,妓女,还能做正妻吗?

我有些恍惚。

在我看来,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却真的有人愿意用全身心的激情去实现它,我不解的拂袖而去。

我承认,我是个缺乏激情的女子。

常喜的叫骂声,后来还是不断的传来。

在我闭上眼睛,睁开眼睛,闲庭信步,书写品读的时候,像一道道闪电,或是惊雷,让我不断的打着寒战。

我到底还是伤害了一个女人,一个一开始,并没有被我考虑进去的女子。

后来,我终于明白,不管是陈皇后,还是妓女常喜,其实,都是女人,脱去华丽的外衣和身世,本质上,她们没有什么区别。

是我,用区别的心去对待了本是一码子的事。

错的,是我自己。

我时常会摇头,其实,我还是没有参透的人啊!没有真正的参透。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杜怀仲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回避,到后来的偷偷窥视,再到后来。

他干脆直接来到了我的房里。

那天,他有些不舒服。

似乎是头晕。

他踱了进来,见我正在抚琴,便缓缓坐下,闭起眼睛。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些惊喜。

也许,我是爱他的,只是,我被理性压抑的太久。

后来,他仰身躺在榻上。

我走过去,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睡去的他,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是那种无论成长的多么成熟,都难以脱去童颜的男子。

他的身上,有种真切的亲和力,如同所有热情的文人一样,略显羞涩,却让人觉得温柔。

我俯下身去,躺在他的身边。

这是我第一次,睡在自己丈夫的身旁。

那感觉,竟然是无比的安全和幸福。

再后来,他来我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们可以交谈的事情原来如此广泛。

从天文到地理,从人心到艺术。我们是无所不能的夫妻,曾经,我真的是这样认为的,我为自己选择了如此聪慧的丈夫而感到自豪。

在这个时候,我得知自己怀孕了。

他非常高兴,对于这个孩子的期待,超越了一切。

此时此刻,他入宫的时间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长。

时而,还会彻夜不归。

我总是会提着灯等在门口。

即便是最严寒的冬季。

我知道,这是常喜无法做的事情,在这个家里,只有我,才有这种资格。

他时常会带回一些宫里的赏赐,他总是先拿给我。

我心里明白,他是真的爱上了我。

我并没有和常喜抢夺什么。是她自己,将杜怀仲越推越远。

她不断发作的脾气,和落落寡欢的眼神,都让杜怀仲害怕。

我发现,杜怀仲什么都好,就是有些胆小。

他害怕面对情绪不稳定的女人,每当这时,他都会手足无措,甚至,在这些女子的自残般的行为里,他受到了比她们本身更严重的伤害。

所以,他总是逃到我这里。

我的安静,舒适,永远平缓的空间里。

我,始终都是个缺乏激情的女子。

这样的我,成为了杜怀仲最好的避风港湾。

他拥有太充沛的情感,却披上了最脆弱的躯壳,因而,他总是在女人们那里受到伤害。残酷的命运啊,却总是让他遇见强势的女人。

离歌 梅英(二)

在生下飞华后,我的身体急转直下。

仿佛支撑我生命的力量一下子被抽走。我终于生病了。

我央求父亲,请来宫里最优秀的术士。

一种不祥的感觉让我彻夜难眠。

我的生命,似乎仅仅就是为了生下这个女儿。而今,使命完成,我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轻。我会时常恍惚,眼前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有血红色的山峦,亮白色的河流,还有黑压压的乌云,诡异的蓝色飞鸟……

当姜望云来到我的床榻旁时,我对他说了那些萦绕在脑海里的景象。

他的面色有些迟疑。

然后,他要求打开帘帐,相看我的容貌。

我同意了。

然而,在接触到我的眼神时,他的眼中飞过一道惊异的光束。

他似乎十分疑惑。

接着,他问了我的生辰,之后,取出甲骨开始推演。

我盯着他熟练的双手,心头掠过一份凉意。他一定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觉得不对劲,所以,采取这种他最擅长的方式再次证实。

我费力的直起身子,望着他的眼睛。

终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然后抬起头来说,夫人本该是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斗。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他清瘦的面容让我觉得很悲哀,或者该说,是他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悲哀,他对我的命运觉得不可思议。

我让他不要那么拘谨,如今,我只是画师的妇人,不是太尉的女儿,他可以随意的和我说话。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

他想了想,似乎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然后,说道:“夫人的生命线本该很绵长,很磅礴,甚至是很恢弘。”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的笑着。

是啊,我本是可以入宫的。谁都知道,如果我入了宫,后宫的格局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刘彻,他实在是太喜欢重用外戚了。

他迟疑了片刻,终于又说,我还没见过这样荣耀的命数,煌煌然的,如奔涌澎湃的黄河,从天而来,可以福泽万民。

我点了点头。

他在说,我是可以成为皇后的人物。

是啊,卫子夫年纪也不小了,李妍却不过是个妓女,刘彻身边缺乏真正有雄厚背景的女子。老天其实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时机,让我如一颗坠入凡间的星宿,直落在刘彻身边最辉煌的位子上。

姜望云哀怨的叹着气,他一定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他不解的望着案上的卦象,陷入了沉思。

喃喃自语着,变了,是什么力量,让这道宏大的生命之河瞬间枯涸,是什么力量,斩断了一段本该华丽多彩的人生。

我淡淡的看着他。

“是我自己。”

我平静的说道。

他抬起头,不解的望着我。

我改造了自己的命运,我阻断了那可能到来的俗世辉煌。

他问我为什么。

我说,为了让自己自由。

他缓缓的摇头。自由,能代替生命吗?

是啊,自由能代替生命吗?

有太多的时候,我们都希望自己活着,不管怎样,只要活下去就好。

只要生命没有结束,就有幸福的一天。

这是普通人的论调。

然而,我不这么认为,我知道,只要你隐忍一时,那么就将被驱赶到一条注定的轨迹上,在这条上天划定的道路上,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机会。我们只能永远的隐忍下去。

我,听到太多关于刘彻的传闻,他是个滥情,暴戾,甚至是寡义的人。他让许多女人迷失,她们像被下了蛊一样为了跟随他的脚步而践踏别人。

我宁愿折损自己的寿命,也不想成为他身边的随从。

即便是他的皇后。

我淡淡的看着姜望云。

“任何的皇后,都有被替代的一天。”

他有些惊慌,然而,片刻以后,却缓缓的点了点头。

我想,这一刻,他明白了我。

不用解释太多,他是聪明的术士,又怎会看不透我的心思。

后来,他看到了飞华。

那时候,飞华已经有六岁了。

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几乎遮挡了她的半个脸颊。仿佛受伤的小兽。

姜望云怜悯的将她抱起。

他缓缓的告诉我。

这个孩子,八字很硬,贵的惊人。和我的命数极为相同。

我点点头。

她是个十分安静的孩子,少有的令人放心,可是,我知道,这是超越同龄人的精神力,在很小的时候,便能够呈现出了的自制和坚强。这便是贵,如金子般熠熠生辉,却令人胆战心惊的贵。

“怎么办?”

我有些绝望。

被我斩断的生命线,似乎潜伏在了她的身上。

“必定会得以延伸,那是可以承袭的力量。”姜望云望着我,肯定的说着。

我俯身看着她的脸,忽然想到。

“她这样的相貌,绝到不了帝王的身旁。”

姜望云摇头笑了。

然后,他起身,对我说,夫人,你注定要走一条昂贵的道路,若是不成为皇后,便是死亡。代价分别是自由和生命。而你的女儿,是在你选择放弃生命成就自由时,便已经准备来到你身边,承袭这条华丽道路的女人,她是你的延伸,你们将共同拥有这个身体,一直到,被重新退回刘彻后人的身旁。因为,飞华的脸是我改变命运的结果,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自己的生命力开始逐渐显现的时候,那些我带来的阴影会随着她的成熟而挥去,她会是个十分耀眼的女人。

我愣在了那里,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是真的。

难道是我欠下了刘彻的债,注定要在日后的日子里奉还?

临走时,姜望云告诉我。

命运是会改变的,但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那代价是什么。

飞华的出生,带走了我的生命。

我的身体明显的开始衰竭,没有原因的,仿佛是一朵刚刚开放的花,被人从枝头剪下,然后丢在干燥的沙漠。

我开始着手总结我的人生。

很多人,以为我是个苦命的角色,他们看见我一个人呆在别苑,而常喜却挥舞着袖子在厅堂里舞蹈。

人们都以为杜怀仲更为热爱那个妾室。

其实,他们都错了。

他们没有看见夜半时分,我在门口为他撑起的明灯,他们没有看见,别院的玉兰树下,我们谈论艺术时满足的笑脸,他们也没有看见,他在常喜那里受了委屈,躲在我怀里流下来的眼泪……

其实,人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喜欢评论,而依据,不过都是些表面的假象。

很快的,我进入了弥留的阶段。

那时候,飞华才只有八岁。

被人们说成是丑陋的孩子,然而,只有我和杜怀仲知道,我们的飞华,终有一天会变成美丽的凤凰,她会成为长安城里,最美丽的景色。

可是,那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景色。

飞华,不要入宫。

这是母亲终其一生对你的劝诫。

不要做他人的随从,要成为你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就算付出惨痛的代价。

最后,我还是把这个家还给了常喜。

其实,我从没想从她那里抢夺什么,如果说,在我的一生里,也犯过错误,那就是,我忽视了一个妓女的幸福。

我多想真心的和她说,那次,我并不是要存心刁难你,只是,我们都有了怀仲的孩子,如果再这样闹下去,怀仲会身心俱疲。我本不想搬出我的家世来压你,然而,你实在是太难沟通的一个人。似乎,只懂得对抗,而不是化解。

我选择了你擅长的方式,给你个理由用余生来恨我,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偿还欠你的一切,希望有朝一日,你的人生走到尽头之时能够原谅我的过失。

常喜,你会明白的,因为你终究是个聪明的女人。

原谅我,常喜。

龙泣 刘彻(一)

巍峨的城头。

我俯瞰着我的江山。

我想,大汉朝之前的所有帝王时代,几乎无人能与我相提并论。

无数个夜里,伏在案头,细细的参详那些诉说着边关和民情的奏章,我便会想起萧何。

他为什么要给我的宫殿取名未央?

长乐未央?长乐无极?绵延无尽?

我知道,都不是。

他是希望所有的帝王,都能理性如刀,坚守在帝国的峰顶,那煌煌的威势和泰山般的身影,便是未央最真实和幽深的意义。

未央,根本就和快乐无关。

生在帝王之家,是我的不幸,然而,却是必须但当的事实。我从没有因此而显露出心底的悲哀。

我的母亲,王皇后,是个非常有野心的女人。

不过,好在她同时也拥有睿智,这让她在激烈角逐的后宫里,逐渐崭露头角,且平安的生存了下来。然而,她却并不是我父亲最喜欢的女人。

那时候,他最爱的人是栗姬。

至于我的登基,则不得不感谢我的姑母,馆陶公主刘嫖。

我的父亲是著名的汉景帝刘启。

起初,他并不是十分喜欢我的。连同我的祖母,当时已经是太后的窦氏。

祖母十分喜欢她的幼子刘武。

当父亲驾崩以后,她便处心积虑的准备扶持梁王刘武做皇帝。

当时,我还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陈阿娇是我的表姐,那时候,她真是漂亮。

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那么温暖光明。

她总是甜甜的,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高傲的叫我,彻儿。

那时候,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阿娇的母亲馆陶公主,是我祖父的长女,是他和窦太后的第一个孩子,因而,馆陶姑母得到了王室最完整的爱。这也为后来,她在政治上翻云覆雨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我的父亲刘启,和馆陶姑母都是窦太后的孩子,因此在宫廷斗争中,他们紧密的团结在了一起,形成了牢固的一道壁垒。

在我父亲获得了王位后,长公主自然成了大汉朝政治中心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男人们,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

刘嫖,我的馆陶姑母,实在是大汉朝历史上少有的幸运儿。

再后来,阿娇和我,也成了最好的童年伙伴。

那时候,我对她只是单纯的崇拜,和最纯洁的好感,并没想到,后来竟然会闹到何等惨烈的地步。

很快,阿娇长成了大姑娘,到了该嫁人的年纪。

那时候,馆陶姑母最看好的是栗姬的儿子。因为父亲最疼爱的妃子就是栗姬。

馆陶姑妈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做皇后的,这是她的政治投机,为的,不过是延续她那轰轰烈烈的权势。

谁知,栗姬竟然说阿娇太过顽皮,不适合嫁给她的儿子。

这时,我的母亲适时的站了出来。

她说,我们彻儿虽然小,却对阿娇姐姐十分喜欢。

于是,将我带到馆陶姑母跟前。

馆陶姑母笑着问我,你喜欢我们家阿娇吗?

我那时候并没有多想,我的性格本就是狂放的。

“当然喜欢啦,阿娇姐姐是最漂亮的人,我若是能跟她天天在一起,定然会建造一间金子做的屋子,把她藏起来!”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出自我少年时代的顽劣之口,对阿娇最真诚的赞美,竟然流传到了民间,成了金屋藏娇的誓言。

后来的事情,让很多人对我产生了怨恨,这个誓言,也渐渐变成了一个不切实际的谎言。

馆陶姑母十分高兴,开始帮助母亲,我们击败了刘武,窦太后,我的祖母,在馆陶和母亲的夹击之下,不得不将王位交到我的手上。

我并不想让自己变成大家传言里的样子,然而,有些规则,是连天子都必须遵守的。

那就是子嗣。

馆陶姑母十分重视这件事情,她不断的进出宫廷,送来各种各样的补品,我看见阿娇越来越凝重的脸色,那一刻,我知道,我必须寻找更为合适的女人,否则,辛苦得来的王位,瞬间便会化为泡影。我不想在自己死后,将这个位子传给其他人。

有一天,一个为我铺床的宫女引起了我的注意。

别怪我,我被盯得太紧了。

馆陶几乎每天都来宫里,在这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我被控制起来。身边的女人都是毫无姿色的。

那个宫人也不十分漂亮。

只是在她俯下身去的时候,我看见了她深藏在宫服下的完美曲线。

那是酷似阿娇的美感。

我走过去,将她按在榻上。

她不敢挣扎。

我不是个丧心病狂的帝王,但是,我必须向全天下证明我的能力,我可以传宗接代,我要有自己的继承人,我要拥有众多的子孙。无论什么,我都不允许自己在他人之下。

那个女人姓李,但是,直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人们只是叫她李姬。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起那晚的事情,在当时的情形下,馆陶公主十分敏感,若是走漏了风声,李姬会死掉的。

我没有那么多的心情考虑一个女人的死活,我只是迫切的需要人为我生下一个孩子,哪怕是女儿也是好的。

龙泣 刘彻(二)

后来我不断的在李姬身上尝试这件事情,她不敢出声,只蜷缩在帐子里瑟瑟发抖。完事后,我会迅速的将她推出去,告诉她,如果敢说出去,第一个要她死的人,不是馆陶,而是我。

她对我言听计从。

这是没有感情的交合,确切的说,一切都是对我有利的。

她根本不可能从中获得什么,我既不可能给她封号,也不可能让她长时间留在我的身旁,因为她实在貌不出众。她只是在特定的时刻,我可以利用的一个女人而已。我甚至觉得受委屈的是我,那么高高在上,英俊桀骜的帝王刘彻,竟然不得不和相貌粗陋的女子做这种事情,我真是最悲哀的帝王。

就在我一筹莫展愤愤不平的时候,我的亲姐姐,平阳公主邀请我去她的府上吃酒。

我欣然赴约。

她知道我的处境,她是我的姐姐,就如同我的父亲刘启和馆陶姑妈一样。

此时,我终于懂得,为什么与帝王同母的那个公主,总是拥有着接近帝王般的翻云覆雨之手,那是因为,在很多的时候,帝王不能真正出面解决的问题,都可以由他们的姐姐,或者妹妹代劳,且往往不会被指责和批判。

因为,谁也不能阻止天子去她的亲姐姐家赴宴。

那天,我神采奕奕。

姐姐的确不负我望,酒席开始不久,她便命下人带来了几个姑娘。

馆陶姑母并不知道这些,她还在她的长门宫里为陈阿娇张罗补药。

况且,平阳是我的姐姐,馆陶姑母就算翻脸,也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那些女人个个花枝招展,美丽到是美丽,然而,她们身上都缺少着我寄望得到的东西,那就是,卑微的艳丽。

女人若是太美,定然会绝对自信,好像阿娇一样。

我不喜欢她们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

平阳望着我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这些精心挑选的美人,竟然没有一个被我看中。

后来,我的酒洒在了龙袍上。

一个歌姬被安排为我更衣。

她深深的埋着头,我只能看见她浓密的黑色发髻。

我脱去龙袍,穿上了姐夫的衣服,却也极为华丽。

就在我刚转过头来的时候,身后的女子刚好抬起下颌。

她乌黑的眸子闪动着羞涩的光泽,在我还没看清她的样子时,便已经躬下身去。

眼前划过的,似乎是一道别样的秀色。

我眯起眼睛,令她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头,却惊恐的面无血色。

我微笑着伸出手去。

将她拉进我的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

“卫子夫。”

她的声音很好听,是我从没听过的温柔。

临幸,我终于懂得这个词的含义。它带着绝对的霸气和帝王金黄色的尊严,掷地有声,嚣张跋扈。

女人,在这个词里,不过是个肤浅的符号,她们是不足以被提及的弱者。

然而,我还是觉得,卫子夫是个非常不错的女人。

当然,那个时候我没想过自己会为了她做出那么多疯狂的举动。

当平阳得知我看上的人是子夫时很震惊。

不过,她还是如实的告诉了我,子夫有个爱恋的情人,叫刘劲宗,是鲁王刘光的嫡长子。

当时,我并没有觉得怎样。

我只是跟我的姐姐说,我是帝王,我必须要得到想要的女人,不管她的身世如何,不管她想和谁在一起,既然被我看中,她就注定要走入未央。

平阳显得有些犯难。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卫子夫与刘劲宗之间长达五年的恋情。

卫子夫在来公主府之前,曾经是坊间的一名歌姬。

样貌虽然美好,却秉性过于纯良,因而,没能在激烈的角逐中崭露头角,她只是默默的走着自己的路。

直到公主府招募乐师伶人的时候,她才被发现。

不过,在此之前,她早已认识了刘劲宗。

这个人,是我永远的一块心病。

起初,对于这个名字,我非常陌生。

他几乎没有来过我的宫廷。

回到宫中。

我询问了霍光,这才知道,刘劲宗是鲁王位未来的继承人。

他萍踪浪迹,从不在鲁国逗留。不过自从五年前来到长安,他便一直留在这里,没有离去。为的,竟然是卫子夫。

我勃然大怒。

就算他是王侯,又怎么敢跟我抢。

正巧在这个时候,陈阿娇因为李姬的事情败露而对我歇斯底里。

原来,李姬竟然真的怀孕了。

我没有预想的那么惊喜,因为此刻,我已经发现了更好的人选,那就是卫子夫,她的美貌让我认为,她是足以为我诞生继承者的女人。

而阿娇的大闹,给了我最好的借口。

阿娇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面对她不断的哭泣和愤怒的叫骂,我没有说话。我在等,等待她的某一处错漏,只要被我发现,便可以将她永远的甩掉。

终于,她被我的沉默激怒。

她愤怒的扬起手,抽出我的佩剑。

我抬起冷漠的眼,这一刻,整个椒房殿的人都看见了这样一幕。

陈皇后,手持宝剑,对着自己的夫君,刘彻。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跪了下来。

而我,则缓缓起身,迎向她的剑锋。

她的眼神开始慌乱,我看见,她的手臂不断的颤抖。

最后,她终于丢掉了手里的剑,瘫坐在地。

馆陶姑妈赶来时,我已经下了圣旨。

陈皇后移居长门宫。

长门宫曾经是馆陶姑妈的公主府,不过,前些日子她为了讨好我,将那大片的宅院送给了我。

我并没有感谢她,我知道,那是出于对阿娇不能生养的歉意。

我第一次,看见馆陶姑妈向人低头。

她只以为我们是平凡的吵闹,过几天便会和好。于是,极力劝女儿先到长门去冷静一下,过些日子,我必会去请她回宫。

那时,我就在想。若是换做别的女人,必然不肯就这么离开,她们会怕我另外找人乘虚而入,占了她女儿的后位,然而,她是长公主,是我的亲姑母,帮我坐上王位的人,她的女儿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我们有着金屋藏娇的誓言。她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这让她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漠视这一切。她只相信,没有人可以践踏她的尊严。

因而,她也准备给我留足面子,让女儿先让一步。

我心里明白,这是因为阿娇有病,否则她们母女断然不会就这样服输。

一切,都因为她们亏心。

李姬的肚子就是最好的证明,问题,不在我这里。

于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傲然的面对她们。

我真感谢上苍,他给了我多么好的一个机会,甩掉了这对趾高气昂的母女。

我用卫子夫的入宫,击碎了她们所剩不多的自尊。

我的母亲王皇后气的要死要活,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然而,一切都没有用。

我是刘彻,我的生活,不允许任何人控制。

即便是将我扶上皇位的人,也不例外。

然而,就在子夫入宫的前一天,刘劲宗来到未央宫。

他,竟然那样,带着剑,来到我的面前。

别以为我的侍卫都是蠢物,是我放行的。

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是单纯的挑衅还是彻底的弑君。

他踏着飘落的黄叶,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

我只穿着下朝的便服,微觑着眼睛。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刘劲宗。

我的堂哥。传闻中,热血的游侠。

他的面庞有些粗糙,仿佛经历了不少风雨,眼神里时而聚拢起一丝杀气,时而又满是悲凉,我承认他的臂膀要比我健硕,脖颈也似乎要更为修长。

然而,他只是诸侯,而我却是帝王。

我带着自负的笑意。

“你想杀我?”

他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后来,他坐到了我的对面,近到与我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

然后,他告诉我,他无法娶子夫,鲁王已经为他娶了一名李姓的女子,他不能让子夫给他做妾室,如果能入宫,也是件好事。

我没有说话,只冷定的看着他。

他忽然抬起头来,似乎在用生命嘱托。

“既然将陈皇后贬入长门,就干脆收回凤印吧。”

我先是一愣,接着淡淡的笑了,说你凭什么对帝王说这样的话,这是干预我的后宫。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继而,俯身跪在我的面前,将额头牢牢的抵住地面。

“子夫没有背景也没有心机,若成不了皇后,她必然会死在宫里。”

我冷哼着,他凭什么这样指责我的后宫。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实实在在的让我看到了事情再一次向有利于我的一方倾斜。

“只要陛下肯答应我封子夫为后,劲宗会为陛下分忧。”

他义正言辞,让我觉得一凛。

“我没有后顾之忧。”我淡淡的说着。

“陛下有,陛下应该知道,梁王正在招兵买马,随时准备反扑。”

这就是我们之间简短的对话。

却为我后来的安稳奠定了坚固的基础。

我没想到,卫子夫竟然能为我带来这么多。

我说好,如果你真的能够铲除梁王,他日归来,我必然携子夫与你重游洛阳。我听说,他和子夫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他望着我,淡淡的笑了。

其实,我们谁都知道,他根本没有可能回来。

龙泣 刘彻(三)

我知道,我是个只会权衡利益的人。但这次,我真的遵守了约定。

就在他启程的那天,我下旨收回陈阿娇的凤印。

这个决定,举朝震惊。

陈阿娇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玄机,她只是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怨气,馆陶姑妈还是有些心机的。

她将李姬接到长门,她知道,如果李姬生下的是个皇子,那么,我是不可能不管不顾的。那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然而,天意弄人,她们的算盘又一次成了泡影。

李姬生下的,是个女孩。

那时候,我甚至没有时间来理会这个消息,我只是彻夜关注着刘劲宗的动静。这是关系到我后半生是否能稳坐江山的大事。

陈阿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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