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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8远东狂人-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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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公山地区就这样成为了国中之国,外国人打着“自治”的旗号将这里变成了洋人的乐园,与鸡公山处境相同的还有江西庐山、直隶境内的北戴河、浙江莫干山、福州鼓岭等地区,国势的衰落与主权的沦丧,由此即可见一斑。

革命之后,虽然共和政府成立,但是对于外国在华特权未敢轻动,这鸡公山依旧是洋人的乐园。前段日子因为国会选举的事情,南北实力派发生了对峙,并最终演变为战争,为了躲避战火,许多在河南经商、传教的外国人纷纷搬到了鸡公山,再加上现在本就是夏末,在此避暑的外国人、中国人也不少,如此一来,这鸡公山就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虽然现在豫南的战争基本上结束了,但是时局仍然动荡,住在鸡公山的外国人和中国人都不愿离开这块世外桃源,天气渐渐有些凉意,住在山上晚间却也不是非常舒适,于是许多人又从山腰别墅搬到了山脚下的旅馆。

山脚下人来车往,很是热闹,除了那些外国人之外,许多河南的有钱人也在这里躲避战火,虽然不能在这里随意购置土地,不过他们倒不介意从外国人手里租下那些昂贵的别墅,躲避夏末的热气,也等待着战乱的结束。

在鸡公山北麓,有一片别墅区,由于是法国建筑商承建,所以起了个很法国式的名字,叫做“香榭丽舍区”,不过中国人却把这里叫做“香水园”,因为住在这里的很有几个法国香水商人,他们向中国人兜售的那种廉价香水已经渗透到了河南的乡村,在河南地区,香水就代表着法国。

不过现在,这香水园里居住的法国人并不多,这里的别墅多半都租给了躲避战火的中国富豪,其中不乏官场上的人物。

作为满清王朝曾经的封疆大吏,原河南巡抚吴重熹就住在香水园其中的一座小别墅里,这座别墅是一位法国洋行经理的产业,当年吴重熹做邮传部侍郎时曾与那洋人经理有些交往,现在他住这别墅也就不需要租金,这一方面是因为两人的交情,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位法国商人现在已回了法国,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赚个人情,因为在这样一个国家里,一位落魄的前官员随时有可能复起,法国商人也是打算进行一笔政治投资。

吴重熹现在确实比较落魄,自从革命之后,他就基本上被排挤出了官场,只顶着个“河南宪政委员”的头衔在省议院里领一份车马费而已,而且随着满清的覆灭,以前的那些灰色收入也失去了来源,什么炭敬、冰敬统统没了,以前那些见了面总要喊声“老师”的廪生、举人也不来拜见座师了,至于他们送来的那些别敬、师敬,也是无影无踪了。

吴重熹当然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落魄,因为他在革命之后宣布河南“反正”的行动并不是主动的,而是在北洋军的枪口下被逼无奈的举动,这一点,吴重熹自己明白,袁世凯心里也是非常清楚,作为一个政坛人物,吴重熹知道,袁世凯正是因此将他当成了外人。

不过吴重熹并不在意袁世凯对他的看法,作为一个过气的政客,他很清楚自己已不大可能在政坛复起了,因为北洋集团要安置自己的人,袁世凯也要安置自己的亲信,僧多粥少,像吴重熹这种外人,北洋集团是不会吸收他们的,给吴重熹一顶“宪政委员”的帽子戴,这已是很客气了。

本来,吴重熹是打算就这么戴着顶“宪政委员”的帽子混吃混喝的,好歹每月车马费也有那么几百银元,不拿白不拿。

不过,随着局势的发展,吴重熹的政治嗅觉又恢复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选择似乎有些不妥,而使他的想法发生根本转变的则是“湘黔事变”,吴重熹惊讶的发现,南方的革命力量在遭到湖南、贵州两省君宪派的猛击之后,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趁此机会进一步加强了对南方各省的控制力度,这让吴重熹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南北力量的此消彼长。

经过一番痛苦的抉择之后,吴重熹毅然决然辞去了河南“宪政委员”的职务,以此表明心迹,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决定是否倒向南方实力派,他决定继续观望。

很快,南北实力派之间的“豫南战役”打响了,在短短几天时间里,联合阵线革命武装力量竟然轻易打垮了北洋南进第二军,赢得了一次辉煌的胜利,这不仅使吴重熹感到惊讶,也促使他最终决定了自己新的效忠对象。

吴重熹决定倒向联合阵线,进行一次政治投机,以换取政坛复起的机会,作为一个曾经做过巡抚的人,吴重熹内心是不甘寂寞的,他还向往着政治权力,向往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如果想投奔联合阵线,吴重熹必须想办法拿出点“见面礼”,或者说“投名状”,不然,就凭他现在这种白身状态,即使联合阵线肯接纳他,也绝不会把他当成个人物看待,最多也像袁世凯那样给他一个虚衔。

吴重熹想要的是实权,所以,他决定冒险。

在河南做了近一年巡抚,政绩之类的东西吴重熹拿不出手,但是这个人情网、关系网他还是织了一些的,这就是他现在可以利用的资本。

吴重熹的打算很简单,他准备利用手头的关系网,策动豫北地区的河南地方武装反正,配合联合阵线控制整个河南全省,以此作为加入联合阵线的投名状。

现在的河南北部地区仍由北洋控制,当地的地方武装也由北洋方面统一指挥、调遣,而这些地方武装里,有许多部队都是由原来的清军巡防营改编而成,换汤不换药,甚至连军装都还是旧式的号褂,这些部队战斗力不强,但是捣乱的能力还是有一些的,只要联合阵线的部队向北继续挺进,这些地方武装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这正是吴重熹的如意算盘,不过这个算盘他一个人却也打不起来,没有联合阵线方面的主持和策应,他吴巡抚的谋划就是一个笑话。

吴重熹前几天已派人分别去了豫北和武胜关,去豫北的人负责联络巡防营,去武胜关的人则是去联络联合阵线。

到了现在,豫北的人尚未传回消息,但是武胜关的人已赶了回来,将一封信交到了吴重熹手里。

这封信竟是联合阵线委员长赵北的亲笔信,这让吴重熹大感意外的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本来以为能够联络上一位高级军官就很不错了,但却不曾想,赵委员长竟然亲自给他回了封信,而且信里的措辞也颇为客气。

委员长是什么人?日理万机的人。而且他现在实际上已成为南方实力派的领袖,此次坐镇指挥,击败了北洋主力部队,威望正在迅速提高,隐隐有坐天下的苗头,能够得到委员长亲笔回信,吴重熹焦躁了多日的心情顿时转为兴奋。

而且,随这封信一起过来的还有一本专用电报密码本,方便双方随时联系。

“委员长亲自回信,足见他对此事颇为重视。咱们一定要将此事办妥,不然,委员长小瞧咱们是小事,耽误了诸位的前程,那就是大事了。诸位,有什么点子,就说出来吧,咱们三个臭皮匠,好歹也议一议。”

吴重熹看完了信,将信交给在座的几位亲信传阅,这些人中,有的是他以前做巡抚时的幕客,有的则是以前的低级官员,革命之后,他们与吴重熹一样也失了势,众人有些同病相怜,于是就聚到了一起,为吴重熹的政治投机出谋划策,顺便混口饭吃。

众人看完了信,也与吴重熹一样兴奋,不过兴奋之余,他们多少也有些发愁,因为赵委员长的这封信里很清楚的说了,仅仅配合联合阵线的部队控制豫北地区是不够的,委员长打算一鼓作气,挟战胜之威一举吞下山西全省,从西边居高临下俯视直隶和京津地区。

这是一个很是大胆的战略构想,如果能够实施,那么在战略上,联合阵线就完全占据优势了,而北洋集团就只能龟缩在直隶、山东一带苟延残喘了。

不过要想实施这个战略计划,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吴重熹是河南巡抚,他的关系网主要是在河南地区,而不是在山西,如何配合委员长的这个攻略山西计划,确实很考验吴重熹等人的应变能力。

或许,这本就是委员长对吴重熹的一个考验,如果通过了这个考验,那么,以后在委员长心目中的地位就高了。

众人对攻略山西的计划进行了一番探讨,但是议来议去,吴重熹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关系网,正当他左思右想时,一名幕客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吴公,你没做过山西巡抚,可是岑春煊做过啊,当年‘庚子国变’,山西巡抚毓贤纵容拳民滥杀洋人,后来八国联军不肯罢休,指名道姓要杀,清廷为了议和,不得不将毓贤处斩,山西巡抚的位子就空了下来,暂由布政使护理,后来才将锡良从湖南调到山西做巡抚,不过没等赴任,锡良又调去了湖北,山西巡抚一时寻不到合适的人,当时西太后和光绪皇上都在西安行在西狩,正为山西巡抚的事情发愁,当时岑春煊是陕西巡抚,见状便自告奋勇出任山西巡抚,因为这事,岑春煊很受西太后器重,只做了一年山西巡抚就调到广东做巡抚去了。吴公,这岑春煊在山西做了一年多的巡抚,而当时,山西方经变乱,地方官员不是被洋人要挟清廷杀了,就是逃了,接任的官员都是岑春煊一手提拔上来的,如此说来,岑春煊对山西现在的那帮地方官员还是很有些恩义的,由他出面策动,远比咱们有胜算得多。”

听了幕客的话,吴重熹连连颔首,说道:“不错,不错。岑春煊确实做过山西巡抚,不过,听说此人现避居天津租界,不知他肯不肯蹚这趟浑水?”

“岑春煊一向跟袁世凯不对付,两人矛盾很深,上次袁世凯兵谏京津的时候,乱兵差点活捉了时任直隶总督的岑春煊,两人的敌视恐怕化解不了。现在联合阵线是反袁世凯反北洋的,岑春煊如果不想再整天东躲西藏的话,他肯定愿意出把力。当然,这好处也是要给些的,不过这需要跟联合阵线协商。”

幕客的建议很有道理,吴重熹立即决定照此办理,于是急忙找来管家,让他用联合阵线给的密码拍一封密电去武胜关,将这个行动方案告之联合阵线方面。

第346章 海军与党务

吴重熹的密码电报拍过来的时候,联合阵线的委员长赵北正在武胜关火车站迎接几位贵客,这些人都是联合阵线的重要人物,汤化龙、居正、谭人凤、谢持、李燮和、熊成基等等,这些人之所以齐聚武胜关,主要是为了进行一次会议。

现在联合阵线在豫南击败了北洋南进第二军,取得辉煌胜利,联合阵线的所有成员都为之兴奋,他们在兴奋之余,也开始静下心来,开始认真考虑己方阵营的发展问题。

作为联合阵线的领袖,赵北早就建议尽快召开一次联合阵线全体党员代表大会,只是由于国会选举和南北对峙的事情,才使这一建议仅仅只能停留在计划草案上,现在,南北之间的一场武力对抗已分出了胜负,联合阵线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作为这个泛政治联盟的成员,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能够从这个崛起的过程中为自己捞取利益和好处,所以,当委员长拍发电报,邀请他们到武胜关开会讨论代表大会召开的细节问题之后,这些人就赶过来了。

这只是第一批赶到武胜关的联合阵线党员代表,南北开战之后,这些人中的许多人不是在武汉就是在长沙,离得比较近,这过来的也就快些。

熊成基是第一个走下火车的,也是第一个与赵北握手寒暄的人。

“总司令这一仗打得漂亮,可惜因为党务的事,熊某未能全程观战,没有看到胜利的那一刻,确实让人无奈。”

见熊成基摇头叹息,赵北笑着说道:“味根,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党务上比较合适,你别看我是委员长,可是说起组织能力,我是不如你的,我在前方指挥打仗,你在后方整顿党务,清理社团,这本身也是在为前方的作战服务,没有安定的后方,前方将士又怎么能够安心作战呢?所以啊,你大可不必如此叹息没有看见胜利的那一刻,这场胜利属于我,也属于你,属于所有为中国的强大而奋斗的人,属于所有的革命者!”

赵北这话有真有假,熊成基留在湖南处理党务,固然是他能力足够的缘故,但未必没有赵北刻意使部下与他保持距离的目的,对于这个革命元勋,赵北始终保持的必要的警惕,上次吴禄贞之所以被总司令敲打,正是因为与熊成基过从太密。

虽然现在联合阵线成立了,赵北做了领袖,但是这并不表明熊成基与赵北在政治立场上完全一致,实际上,自从与宋教仁、黄兴交往之后,熊成基对于这个议会政治越来越热情,所以,他对赵北的那个“军政、训政、宪政”三步走的治国方案有异议,他和宋教仁一样,都认为国会将在今后的政治生活中发挥决定性作用。

赵北是穿越者,当然知道这种理想在这个时代不可能实现,中国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位有实力、有魄力并能看清未来发展方向的政治强人,但是熊成基不清楚这一点,所以,这可以看作是两人在政治观点上的主要分歧,而且这个分歧不可弥合。

理解了这一点,也就明白了赵北为什么会刻意让部下与熊成基保持距离,这个人不像宋教仁,宋教仁在军队里毫无根基,但是熊成基不仅是出身于安徽新军,而且还是安庆首义的功臣,而赵北的共和军就发端于安徽新军起义,所以,熊成基对于革命军人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赵北不希望军队被任何“异端”思想干扰,而熊成基和宋教仁等人的主张在赵北看来那就是“异端”,背离时代背景和国民素质的“异端”。

但是目前还是需要团结他们,联合阵线仅靠赵北一个人是玩不转的,不过赵北也不会让他们控制联合阵线,实际上,此次代表大会的召开,赵北的用心是非常深远的。

正因这种深远的用心,赵北才会在胜利之后就立即召集代表,到武胜关开会,现在南北局势微妙,一步领先就步步领先,现在就是在抢时间,抢在北洋发动反扑之前完成联合阵线权力结构的重要调整。

赵北与熊成基略微寒暄几句,便又忙着与其他人见面,尤其是汤化龙,更为赵北所注意。

汤化龙是海军代理总长汤乡铭的兄长,而现在汤乡铭又同时兼任着中国江防舰队司令的职务,前几天汤乡铭宣布江防舰队在江阴、浦口起义,加入联合阵线,这其中就有汤化龙的功劳。

汤化龙现在虽然是湖南都督,但是已被架空,真正掌握湖南权力的是赵北派去的人,但是现在汤化龙为汤乡铭起义立了功,这局面或许可以改变一下了。

“汤都督,此次江防舰队起义,你实在是我联合阵线第一功臣,等代表大会正式召开,我一定为你请功!”

赵北的客气话让汤化龙有些心虚,说到汤乡铭转变立场,这其中最最关键的因素就是此次豫南大胜,这一仗不仅打垮了北洋南进第二军,而且也打垮了许多人对袁世凯和北洋集团的最后一点信心,他们认识到了北洋集团的外强中干,也认识到了联合阵线那巨大的政治与军事潜力,正是这个因素,促使汤乡铭率领江防舰队起义,所以说,在舰队起义这件事上,真正的第一功臣是赵委员长,是那些在前线奋勇作战的联阵部队全体官兵。

“哪里,哪里。若无此次豫南大胜,舍弟怎会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实不相瞒,昨天舍弟给我去了封电报,他说,现在巡洋舰队正在刘冠雄的率领下兼程南下,昨日已过海州,最多再航行一两日,便可驶抵长江,巡洋舰队里都是大舰,若是与江防舰队冲突,舍弟心中毫无胜算,此次汤某前来,一方面是来参加会议,另一方面也是来替舍弟向总司令问计。”

汤化龙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海军问题上,刘冠雄是北洋海军元老,曾参加过中日甲午战争,因为战败,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海军多数将领也遭到清廷惩罚,如果不是袁世凯,刘冠雄也不会再次回到海军,而作为交换,刘冠雄也就此投靠了袁世凯,算是袁世凯的心腹,虽然北洋现在的主要力量在于陆军,但是海军也是袁世凯的重点关注对象,此次南北对峙,许多北洋军部队就是通过海路运输到东南地区的,而此次刘冠雄率领巡洋舰队南来,起初的目的也是为了护送运输船队。

但是由于冯国璋的北洋南进第二军在豫南全军覆没,袁世凯的北方地盘顿时暴露在联合阵线的面前,为了保障直隶、山东等地区的安全,袁世凯不得不改变了进军方案,本应由刘冠雄的巡洋舰队护送南下的北洋部队停止了行动,继续驻守北方,但是巡洋舰队并没有停止前进,仍在刘冠雄的率领下继续向上海、南京驶来。

现在不是枯水期,刘冠雄的巡洋舰队中的几艘大型军舰完全可以在长江下游自由航行,甚至有几艘巡洋舰可以直驶武汉江面,这支巡洋舰队确实是一个隐患,虽然湖北的革命军并不担心这支舰队,但是作为海军将领,汤乡铭对这支舰队是比较恐惧的,毕竟,双方的战斗力相去太远,如果真在长江里打起来,江防舰队没有任何胜算,海战不比陆战,海战讲究的就是谁的船大谁的炮多,这个道理,明代的名将戚继光就已经悟出来了。

“汤都督不必忧虑,你可以转告令弟,如果他觉得长江下游不安全,那么完全可以将他的江防舰队拉到武汉来,我保障他的安全和补给,也保证他的海军部总长的职务,原来共和军序列中也有舰队,现在正好可以趁机合编在一起,这就是我们联合阵线最有力的现代化战争机器!”

赵北的话让汤化龙放下心来,汤乡铭虽然宣布江防舰队起义,但是他的舰队基本上仍在崇明一带巡弋,既没有出长江口,也没有去杭州,因为他不仅担心遭遇刘冠雄的巡洋舰队,也担心直接去杭州的话,他的指挥权可能会被联合阵线解除。

现在赵北发话了,汤乡铭的顾虑似乎可以放下了,不过汤化龙还是有一个疑问。

“请问委员长,如果江防舰队西来武汉,那么东南一带岂不是没有我军舰队了?如此一来,上海、南京就不是那么容易攻打的了。虽然现在南北打算议和,但是如果议和不成,还是只能战场上见胜负了。”

见汤化龙询问,其他人也都有相同的疑问,于是都将目光挪向委员长。

赵北淡淡一笑,说道:“上海、南京现在不是联合阵线的出击目标,在东南方向,我军仍应取守势,不宜贸然进攻。现在,我军首要目标是北伐,乘胜追击北洋军,沿着京汉线一路打过去,袁世凯不想要和平,那么,咱们革命军人就奉陪到底!另外,我们联合阵线内部也必须利用现在这个机会认真整顿一下,不然的话,咱们的进取精神就会被那种来自内部的干扰消磨殆尽,而这,也正是此次会议的一个重要内容。”

众人面面相觑,听出赵北这话里有话,委员长似乎是打算整顿党务,而且这种整顿很可能与熊成基、谭人凤主持的那种整顿不一样。

联合阵线成立之初,众人就协商好了,这是一个松散的政治联盟,组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得国会选举的胜利,联合阵线内部的各个小组织拥有一定的自由行动权力。

但是现在,从赵北的话来判断,再结合最近几天那一系列的动作,他似乎有进一步整合联合阵线权力结构的打算,而且他利用的这个时机非常好,联合阵线的军队刚刚在委员长的指挥下在战场上取得一次决定性胜利,这种时候,联合阵线内部反对派的声音将变得非常微弱。

第347章 战俘

晴空万里,旷野中一条铁路南北延伸,如同一条结实的纽带,将南方与北方联系得更加紧密。

“呜——呜——”

几声短促的汽笛响起,让这寂静的旷野欢腾起来。

“咣咣咣……咣咣咣……”

一列满载的火车正喷着滚滚黑烟从南边驶向北边,那钢制的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犹如一曲铿锵的进行曲,让那本已欢腾的旷野沸腾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车,这是一列军列,满载军人,不过倒不是通常理解的那种军人,而是战俘。

准确的讲,车上装载的都是此次豫南战役中被联合阵线所俘虏的北洋军官兵,这列火车装载的战俘并不算多,不过一千余人,他们将被押送到豫中地区的许州,那里有一座大型战俘营,现在各处的战俘都在向那里集中。

作为这一千余名北洋战俘中的一员,章国栋坐在闷罐子车厢的角落里,抬起头,仰望着那扇加了铁条的车窗,可以看见那吊在车窗外的两条人腿,以及腿上的灰布绑腿,那是一名押车的联合阵线士兵的腿,显然,他此刻正坐在车顶一侧,悠闲的欣赏着西边旷野中的风景,或许他还使用了一根绳索将自己固定在车顶,以防摔下火车。

这种炎热的季节,坐在闷罐子车厢里汗流浃背,确实没有车顶上凉快,所以,包括章国栋在内,几乎所有的北洋战俘都光着膀子,即使是这样,他们也热得难受,非常羡慕那些坐在车顶押车的南军士兵。

望着车窗外的那两条腿出了阵神,直到一名同伴递过去半截纸烟,章国栋这才收敛了心神,向那同伴望去。

“兄弟,多谢刚才照应,这最后一根纸烟,咱们均分了吧。”那人笑着说道,右手递出纸烟,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腿,那地方包着绷带。

中午上车的时候,章国栋曾帮助这个伤兵上车,现在,他显然是打算酬谢一下章国栋,而那根纸烟似乎是他偷偷藏起来的。

“谢了。”章国栋淡淡一笑,接过纸烟,但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引火物,所以在徒劳的摸了一阵之后,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纸烟又收了起来。

“兄弟,听你口音是安徽人?”那伤兵问道。

“安徽庐州人。听兄弟你的口音,是山东人吧?我瞧你也像山东人,山东大汉,你这身子骨可比我壮多了,刚才搬你上车,我差点没闪了腰杆。”章国栋说道。

“俺是山东德州的,本来是打算去东三省闯关东的,可是在烟台等船的时候碰上北洋军募兵,军饷开得高,俺这一琢磨,就来当兵吃饷了,没曾想,刚吃了不到半年饷,就叫人给活捉了。兄弟,你是咋吃上这北洋的饷的?”

“本来我是要去给人当马弁的,那人原本放了个巡抚,可是后来这官帽子被朝廷给拍飞了,结果那人没做成巡抚,我也没做成马弁,不过好在我跟那人是小老乡,那人把我们这些马弁送到了北洋军里,我就这么吃上了饷。”

“你说,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押到哪里去?”

“这我也不知道。”

“兄弟,俺是在信阳被活捉的,俺是北洋陆军第七师的兵,你是哪部分的兵?叫个啥?俺叫王金堂。”

“北洋陆军第三师的,章国栋,也是在信阳被俘的。”

章国栋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话并不十分准确,实际上,他不是在信阳被俘的,他的真正被俘地点是在信阳西边的黄土关附近,而且俘虏他的不是联合阵线的军队,而是一群乡民。

章国栋是北洋陆军第三师的一个班长,第三师在进攻信阳的战斗中接连失利,全军士气低落,所以,当联合阵线的那列装甲列车投入战斗之后,第三师的军心和军纪就完全无法维持了,虽然师长曹锟奉命将第三师与吴佩孚的第九师合编,但是第三师的许多官兵仍是自行脱离了部队。

用句专业术语,这些溃散的兵就是“逃兵”,章国栋也是一个逃兵。

章国栋带着十几个逃兵逃离了信阳,由于东边封锁严密,他们选择了从西边兜个圈往北走,如果不能走回郑州,那么他们就决定在豫西落草,做土匪。

不过他们这些逃兵都是外地人,在豫南地区两眼一摸黑,所以很快他们就迷路了,好在他们带有枪弹,这吃住倒是不成问题,走到哪里就强迫哪里的村民为他们准备饭食,吃得是霸王饭。

但是这霸王饭也不好吃,这帮逃兵没逍遥几天,就遭遇了劲敌。

这个劲敌叫做“锄社”,据说是湖北军政府组建的,平时互助耕田,战时充做乡勇、民团,武器多为冷兵器,但有的锄社配备有土枪、洋枪。

虽然豫北、豫中地区没有锄社,但是在豫南地区,这种乡村互助组织已普遍设立,章国栋这帮逃兵的行踪很快就被锄社掌握,于是这情报一级一级的反馈到上级,结果,一张搜捕的大网就这么围了过来。

最终,章国栋这帮北洋逃兵在黄土关被锄社的武装人员包围了起来,他们手里有十多杆步枪,火力较强,但是对方手里也有土枪,结果这么一对峙,就是一天一夜,逃兵们被围困在屋子里出不来,眼看就要弹尽粮绝,没有水喝,嗓子眼也干得冒火,章国栋只好下令投降,然后他们就被锄社缴了械,并被押送到了信阳。

堂堂北洋军竟被一伙乡民抓了俘虏,章国栋觉得没面子,所以也就不肯将被俘的实情告诉王金堂。

不过王金堂显然没有怀疑章国栋的话,两人越说越投机,正商量着找个时候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时,这列火车却已进了车站,并很快停了下来。

闷罐子车厢的车门被人从外头拉开,光线突然变得刺眼,让章国栋和王金堂都眯起了眼,一时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听到外头有人在喊。

“到站了,到站了!都出来!列队!站好!衣服都穿好了!”

等眼睛适应了那强烈的光线,章国栋穿上军装,扶着王金堂站了起来,和那些北洋军战俘在站台上列队,由于王金堂腿部受伤,所以一下车,就被担架抬走了,章国栋也就此与这个山东大汉分别。

“这里是许州,你们这些战俘将在这里接受甄别和政治教育,表现得好,就能很快获得自由,顽固到底,那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了。现在,全体都有,立正!我来点名,念到你的名字,就喊‘到’。”

一名联合阵线的军官走到章国栋这队战俘队列前,手里拿着个本子,嚷嚷了几声,便开始点名,而那列火车也鸣响了汽笛,通过道岔,又向南方驶了过去。

没等这名联阵军官点名完毕,从北方又传来几声汽笛,又一列火车隆隆驶进火车站,没等它进站台,这站台上集合的北洋军战俘已喧闹起来。

章国栋望了那火车一眼,心中也是震撼,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列正在驶进火车站的火车正是那列装甲列车,铁甲铿锵,蒸汽轰鸣,那气势,只看一眼就忘不了,何况,章国栋当初就是从这装甲列车的炮口下捡回了条性命,他是忘不了信阳那一战的。

“喊什么喊?都给我安静!”

那名联阵的军官指挥士兵弹压着骚动的战俘,在刺刀的威胁下,北洋军的战俘们很快恢复了平静与秩序,不过眼睛仍盯着那装甲列车。

装甲列车就在站台上停了下来,距离章国栋的直线距离不过几十步,那火车铁甲上的累累弹痕清晰可见。

“不知道在那装甲列车里打仗是什么感觉?”章国栋琢磨着。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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