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破梦钟声度花影(清穿)-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最后,快走到骡马行了,张大爷说:“姑娘,你买了房子,手边剩的银子怕也不多了,连结婚的首饰都拿了出来。还好遇到那保人先生是个识货的,不然我恐怕还不乐意。不如寻点小本营生,长远了找吧。若大的北京城,找一个小买卖人,谈何容易?”
我连连称是,问:“老伯,您走街串巷,什么人都见过。你看我一个女人家,能做些什么营生?”
老张头看了看我,说:“你细皮嫩肉的,怕也做不了别的,不如就卖菜吧。”
我诧异道:“卖菜?”
老张头说:“我们那几条胡同周围离菜市场远,只有一个菜贩子每日早上来叫卖少得可怜的菜,然而小生意人起早贪黑,没有工夫往菜市场走………………”
他一说,我明白了。那时的手艺人和小买卖人没有固定的摊位,都是走街穿巷叫卖………………
我又问:“为何没有人做这个小生意?”
老张说:“因为要到城外去拉菜,有这个工夫的都能在菜市场占个位子,这边的小买卖人又精细,赚不了什么钱,所以就没有人做。我那院子,种两畦菜是足够的,水又好。往常我老伴是种菜的,后来她病了几年,就荒了………………
若是不想抛头露面,只在这几条胡同转悠,这个主意还算不错,小本生意,亏也亏不了多少。回到新买的院子,心中空落落的。我去王大娘家商量说:“大娘,你跟你大儿媳妇说说,晚上让芳芳给我做个伴可好,白天她还是可以回家看弟弟妹妹。一个人守个院子,心里糁得慌。我一个月给她十个铜子买糖吃。”
大娘和她儿媳妇一合计,就答应了。我又问大娘:“这条街可有适合我的营生?我想一边找,一边维持生计,买了这个院子,剩的银子不多了,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
大娘问:“你会做什么?”
我摇摇头:“自小娇养着,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大娘想了想,说:“不如你卖菜?”
她也说卖菜?
我问:“这行得通吗?”
“就是每日下午去城外拉了菜,第二天早上卖一阵子。你那个院子啊,难得的是有一口好水,种菜也是挺好的。辛苦是辛苦,可小本生意,亏不了。”
我说:“没有车啊。而且我也不一定拉得动。”
大娘心思活泛:“要不我们合伙?卖烧饼一天也赚不了几个大子儿。我老婆子有的是力气。老张婆子去世以后,我本想接了这一茬,可我那两个儿媳妇,谁也不肯给我出本钱,我就只好架个炉子卖几张饼,小打小闹,换点零花钱。我给他们做着家务,可没见他们给我一个子儿………………”
我们合计,我出十两银子的本钱,花五两银子买一张大车,五两银子去城外买菜………………
大娘和我一起去拉菜,我在家里摆个摊,她去拉主顾。
在动手做起来之前,我决定先去附近的三个菜市场去查看行情。这里都是下里巴人居住的地方,不会有人认得我这个从深宅大院走出来的格格。
十天以后的一个傍晚,我和大娘从城外拉回了第一车菜,我对大娘说:“菜必须洗净了,整理好,别人看着舒心些,也才高兴买。”
大娘称是,我们就打了水在院子里洗菜,芳芳也在一旁帮忙,我们计划在院子里种两畦菜………………
有人扣院门,芳芳去应了门,大声对我们说:“奶奶,姐姐,是两个和尚。”
六大娘说:“必定是附近哪个庙的和尚来化布施,姑娘有剩的馒头施舍两个也就是了。”
我还没有回大娘的话,一个声音响起:“阿弥陀佛!格格布衣荆钗,让老僧好找!”
我抬头一看,呆住了。
是我见过两面的那个和尚,文觉,另一个就是他上次收的弟子,性音。
我忙说:“不知大师驾临寒舍,请坐。”
我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
文觉大师说:“格格玩得高兴,乐不思蜀,可知府上的丫头水深火热?”
我不语。
文觉大师说:“格格离家,爷还没到通州运河码头。福晋着人快马将爷追了回来。爷大怒,这几天将京城内外,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想到原来就在眼皮子底下。格格,回家吧。”
我还是不语。
王大娘和芳芳见文觉和尚一口一个格格,早已经惊呆了,不禁感叹道:“我只道是个落难的小媳妇儿,却没想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亏你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让我老婆子跟着你哭。”
文觉说:“格格难道也不顾这些人的死活吗?”
我怒道:“和尚,亏你是出家人,不怕佛祖降罪吗?”
大娘见我跟和尚生气,惊讶地说:“格格,好生奇怪,你是哪家的格格?离了家不派家丁找,却派了两个和尚来?”
我冷笑:“我也奇怪呢?”
和尚说:“格格,听我和尚一句,是你的,躲不了,这都是缘分。你想想,若是该你走脱,福晋派去的人如何能追得上爷?静音大师的话你都忘了吗?”
我恳求说:“大师,你饶了我吧。你是出家人,不知红尘苦,何苦搅进这是非里呢?你就当今日没看见我。”
文觉大笑:“静音大师说格格是个痴人,果然不错。你看看门口,谁来了?”
我回头一看,他正脸无血色地往里走。
走到跟前也不说话,拉了我就走。
我情知躲不掉了,一甩手,说:“你放开我,我还有银子没拿呢。”
他不放手,我差点被他带倒在地上。我一顿脚,大声说:“娘娘的玉佩也不要了吗?”
他这才放了手,不带一点感情地说:“赶紧去拿。”
可怜的王大婶两婆孙已经被跟在这位爷身后的侍卫吓瘫在地上了。又听我说出娘娘二字,知道眼前这位爷不是凡人,赶紧磕头。
我扶了她起来,说:“你年纪一大把了跪他做什么?我给你二十两银子的本钱,你还是把这生意做下去,来年赚了,再还我本金就是。”
说完到里屋拿了房契和剩下的银子首饰出来,给了王大娘二十两银子。
大娘道谢不已,又要给我磕头,我扶了她说:“往后这院子还望你能照料,若是愿意,搬进来住是最好了,房子讲究的是人气,没人住,再好的房子也会破败不堪。”
小轿抬进了院子,我不客气地坐上去,四阿哥等人骑了马,一起离去。王大娘在胡同口送了很久。这时做小买卖的人多数已经收了摊,看见这场景,呆望一会,都向王大娘打听。我在轿子里想,这个一向冷清的下层人住的胡同区,算是有故事可说了。
小轿直接将我送进了桃苑。我一副落了难的模样,将红霞唬得不轻。她搂了我往屋里走,说:“格格,这半个月你上哪里去了?爷先是亲自找了一阵,几天过去,没有消息,还是我劝住了他,派了下人日日去找。他天天在桃苑坐卧不宁,人也瘦了一大圈。你也真是狠心,不声不响的走了,几个丫头吓得什么似的。四爷撂下了话,若是找不到格格,她们几个就发往盛京,给披甲人为奴………………”
我不凉不热地问:“什么是披甲人?”
红霞说:“八旗制度,以旗统军,以旗统民,平时耕田打猎,战时披甲上阵。旗丁中按照身份地位,分为阿哈、披甲人、和旗丁三种。阿哈即奴隶,多是汉人、朝鲜人;披甲人是降人。民族不一,地位高于阿哈;旗丁是女真人。”
我冷冷地说:“丫头是我的丫头,也是这府上的丫头,他若要发落,我怎么也护不住。我自保都难,也顾不上她们了。”
红霞嗔道:“格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没好气:“什么话?不过是大实话罢了。”
我坐下,红霞给我上了茶,几个被关在柴房等候发落的丫头放了出来,见我一身粗布衣裳,首饰一件也没有,老神在在地喝茶,一个个放声大哭,跪在我跟前不起来。
饶是我心硬如铁,也忍不住眼泪一滴滴地流。我放下茶碗,扶她们起来,一个个都不肯。
我也跪下,将最前面的秋桂搂在怀里,哭道:“苦了你们了。这府上,我是住不下去了。我举目无亲,若是跟了我在外面,照顾不了,更是害了你们………………”
秋桂哭道:“格格怎么傻了?我进了府中,眼瞧着格格和爷吵闹,也不是一回两回。爷过一阵子,消了气,哄哄格格,也就好了。小两口,谁家没个口舌。为什么就至于去………………”
秋桃和秋杏也嘤嘤地哭个没完没了。
四阿哥在门外冷哼一声,说:“还不都起来伺候格格沐浴更衣?”
丫头们一时噤了声,爬起来去准备。我也坐回炕上,继续喝茶。
本以为他会大发作,没想,看也不看我一眼,就拂袖而去………………
七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十分舒服,就好像,就好象回了家,住在父亲的船上。我没有睁眼,耳朵里响着水声,就是浪打在船舷上的声音。我心中一阵狂喜,难道是穿回去了?没有回深圳的家,回父亲家了?不是灵魂转换吗?
我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却傻了眼。是一艘木船,顶棚很矮,只能坐,不能站。我爬到窗户跟前,望出去,夹岸杨柳依依。船行得很慢,没有机器的轰鸣声。往水面一看,就知道底下还有一层,我并没有穿回去。
父亲的船是钢铁做的驳轮,与这古代的楼船风马牛不相及。
我扫了一眼这二层睡舱的装饰,倒也豪华,木壁上雕着精致的花纹,类似榻榻米的卧榻对面,镶着一面硕大的玻璃镜子,这在清朝是很贵的,右边的小窗户两边,挂着两副写意字画,我虽然不大懂,但旧旧的,感觉是古董,壁角放了一个做工精细的小橱柜,上有一盆兰花。格子门在左边,我拉开了一看,外边是走廊。就钻出去迎了风站了一会,感觉特别舒适。
隔壁也有一间差不多大的舱房,我趴下看了一眼,装饰差不多,没有人在。
我遂站起身,往楼下走去,没想红霞从楼梯口冒了出来。
她笑道:“格格醒了?睡了两天两夜,怕是饿极了。”
两天两夜?
红霞见我疑惑,说:“我们刚开船。通州码头还在身后呢。因为已经耽误了半个月,所以格格回家后,爷就连夜带了你坐马车往通州赶。”
我说:“你给我下了药?”
红霞一点也不以为然,说:“不得已而为之,格格见谅。快下去吃饭吧,都给格格温着呢。”
我说:“不如你再多下一点,让我再也不醒来。”
红霞嗔道:“格格胡说什么?不过是怕格格意气用事,出此下策。我们急着赶路,请格格饶恕。”
四阿哥在楼下喊道:“红霞,怎么还没把格格带下来用餐?”
红霞扮个鬼脸,说:“格格,请吧。”
下得船去,只见楼下的舱房很大,陈设和家里的厅堂差不多。进门就见两个主位,右边的太师椅上坐着四爷,左边空着。只是后边是雕花格子窗户,间隔处挂着几副字画,我仍旧是一窍不通,不过想,拿来卖应该很值钱吧。靠右边一张八仙桌,上面几碟菜,正等着我呱呱叫的肚子。左边是一张睡榻,大概是白天小歇用的。榻上的靠枕绣着精致的牡丹,兰色被褥叠得很整齐。
见我东张西望,四爷说:“红霞你去歇着吧,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也累着了。红玫,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没办法;只好去江南了.
11.翩翾紫燕衔泥去,睍睕黄莺过水来(后篇)
八
经历了一次不成功的逃亡,我已经彻底没有了底气。只是,我自以为算无遗策,究竟漏掉了什么呢?皇帝的人马在塞外,四阿哥决不会大肆张扬府上的格格离家出走的事情,追踪我的线索应该在骡马行就断掉了………………
我吃饭的时候就想着这个问题,以至于饭也没吃好,连假装认真看书的四阿哥都发现了我不对劲。三十三年醒来的宋格格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惟独对吃,那是相当地认真负责,绝不亏待肚子。
第一次见我吃饭心不在焉,四阿哥凉凉地说:“想什么呢?好好吃完饭。我还有话问你呢。”
他这一说话,我想想也是,人就在眼前,直接问他不就知道什么地方漏掉了?所以我赶紧认真吃饭,不再瞎琢磨。
吃饱喝足,我心满意足地抱了个枕头斜靠在榻上。四阿哥放下手中的书,问:“你还真的打算就在那破落院子里过上一生?”
破落院子?搁21世纪,那二环附近的独门独院少说也得几百万吧。
我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自顾问他道:“为什么文觉和尚能找到我?”
他脸上诡秘一笑,说:“不能说。”
我眼看着楼顶,不经意地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大约和张老头的那个混混儿子有关吧。我想来想去,就是没有把他算进去。他大概认识些泼皮无赖之流,布了眼线?”
四阿哥赞道:“虽然不是真相,但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是不错了。”
我奇怪道:“还不是他?”
四阿哥说:“张玉确实是不入流的角色。本来,我让他去费扬古的旧部去做一个小头目,留心军中的动向,没想到这小子开了小差,跑回了京城。老头子没办法,只好重新来求我。想想他自幼在京城混惯了,尤其是跟着他家老头,出入豪门世家,京中的纨绔子弟认得不少,泼皮无赖也认得很多,所以就同意他留在京城,给了一个粘杆处副总管的职务。”
我心一动,说:“粘杆处真的是个特务机构啊?”
王福两口子,是什么呢?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说:“王福也是副总管,他负责管理家生奴才子儿。教他们一些防身的功夫,有好苗子就选出来,其他的教他们一些追猎的方法,每日里这些半大孩子练一会子身手,就在城里外四处游荡,与乞丐、杂耍等三教九流的人为伍。夏天的时候这一帮人也给东书院、后花园以及府中各处的草木除蝉,网蜘蛛等,所以叫粘竿处。王福家的和几个丫头就是张罗这帮小厮们的吃穿用度。孩子有专人看管,奴才们办事也才放心。只是,你说的这个特务机构是什么意思?”
我说:“就是前明厂卫之类的人。”
“这个比喻倒也贴切,只是那些人是太监,粘竿处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厮。”
我说:“还有暗处的那帮人吧。”
他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想了想,说:“文觉是那个总管?”
他又点点头,说:“你算是一通百通了。”
我说:“有一点说不通。”
他问:“什么地方?”
我说:“那个古玩店。”
他笑了笑,说:“和尚去古玩店似乎是有点不通,你怎么就知道他是从古玩店大门进去的呢?”
我明白了:“大门开在背后巷子里的院子,你买下了?”
他说:“是管家刘三的家室。她老婆是个虔诚的信徒,可与庙里通信息。和尚代我出家,经常去找管家要点布施也是正常。那个院子与古玩店的后院有一道暗门相通。”
“真会遮人耳目。四爷您频繁去管家府外的家室自然是不合适,但即使天天泡在古玩店里也没人说三道四。古玩店是你的?”
他摇摇头,说:“不是。古玩店的东家是从前宫里的一个太监,他认了个干儿子,就是那个掌柜的,原是琉璃厂附近一个破落古玩商人的独子。老头被人诬陷致死,店铺被仇人霸占了。独子当时年仅十二岁,已经懂了彻骨的仇恨,但没有能力报仇。我让退休的太监认他做干儿子,送进一家古玩店做了五年学徒,如今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这滴水不漏的地下组织,他是从何时组建的?
我淡淡一笑:“这么说来,我当时就不该想着卖菜营生,直接一头撞死,也就一了百了。”
他欺至我跟前,说:“你敢!”
我无所谓地说:“逼急了,有什么敢不敢的?”
他怒:“我何曾逼过你一星半点?每次你就不能留点口德?”
“我这九年来,自问对下人既没有骄横,也没有跋扈,却不知不觉地,院子里自尽的、杖毖的丫头就有了三个。其他人房里怎么样,我不知道。光是这个数,我就罪不容赦了。”
他说:“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你自己从前不也这么说吗?”
“那些人有所图而动,和这些丫头大不一样。”
他说:“如何不一样?这些小卒子,原本就是拿来牺牲的。”
我大怒,说:“雪梅和雨荷还扯得上边,秋桐只不过是长得好了一点。”
他凉凉地:“你知我为何要买她们?”
我一时语塞:“你——”
他淡淡地说:“当初的十二个丫头,她也并不是最好的一个,除了你院子里因实在没人,还留着三个,其他的,我都派出去了。秋桐进了李氏院子之后,我本是要放她出去,她死活不肯。我没办法,她知道得太多”
我叹:“也是个死心眼的。如果出去了,不办事,或者是办坏事,既报了你的负心之仇,也不一定会死。”
他冷淡地说:“她们敢!她们都是落难的人,父母兄弟一门人在我手中。”
“只有像我这样的,鸡肋一样,既不敢放出去,又不想杀了,实在为难。”
他拉我在怀,软声说:“你不一样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懒得理他,无所谓地任他抱着,凉凉地说:“你不要跟我说什么情分。等到有一天,我成为废棋,你就该磨刀了。过一天算一天好了,我不怕你对宋氏一族不利,反正我也不认识他们。”
他笑:“你真是如此狠心?丫头一个个都要回护周全了,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你,就跟我打擂台,没完没了。他们是你的生身之父母,你岂会甘心连累?”
“你不信就试试看。”
他说:“没用的棋着,我走它做什么。”
我冷然说:“无利可图的事情,你是断不会做的。”
他急了:“你就不能把我想得好点?”
我说:“我倒是想,可你有那么好吗?”
“也不跟你纠缠不清,去甲板上吹吹风,可好?”
我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我喜欢船,这是我的另一个家。那时候,每天即使什么也不做,就坐在船舷上,将脚放进河水里,感受水流的生命,也能让我沉醉很久。河上,是个最为寂静的所在,比庙里清净多了。看着两岸的苇子丛林,一点点地飞逝,十分羡慕住在里面的居民——野鸭啊,大雁啊,十分热闹………………
运河两岸没有天然的苇子,但两岸堤坝上的杨柳,也是温馨宜人的色彩。
我打坐在船头,可惜这不是运货物吃水很深的船,脚也够不着水,但不管怎样,这片刻,我几乎以为,真的是回了家。
四阿哥试探着问:“红玫,你似乎喜欢坐船?”
我恹恹地说:“那是自然,我在船上长大的。”
他一震:“从前你是住在江南的?”
我冷冷地说:“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江南。”
他似乎很自责,说:“对不起,宝贝,是我太自私。我一直想把你当成是真正的红玫。即使你一遍遍申诉,你不是;即使静音大师几次三番地提醒,你不是;即使你的预言一个个变成事实,我还是自欺欺人。我不想承认,你不是她,这个事实。”
我尽量平静地说:“我当然不是她。”
“宝贝,我们重新来过,好吗?其实,你在我身边比她在我身边的时间,长多了,以前还不觉得,反正不管你是在庄子上还是在府中,你都是我的人。可从你这一跑,我这半个月来,时时问自己,我究竟是把你当了谁。”
我忍住自己的反胃。我一时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任他在我耳边细语。
“宝贝,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你是你,她是她。她对我很重要,伴我度过了很重要的一段。可你,比她更重要,你陪着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半大孩子,长成一个领皇差的贝勒爷,即使是红玫,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点。”
他见我不语,关切地问:“宝贝,你晕船吗?为什么不说话?”
我再也受不了,转身趴在船舷上,大吐,连肠子都要吐出来,眼泪生生地流。他大急,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
好不容易停住了,他温声说:“宝贝,我们去舱里。”
一把推开他,厉声说:“你不要宝贝宝贝地乱叫唤。我受够你了!”
说完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船尾走。
九是船的缘故。
往日在庄子里或桃苑,他唤我一声宝贝,我就像回到了丈夫身边。从小到大,老爹总是“丫头丫头”地唤我,老娘总是郑重地唤我的大名,只有那个人,总是唤我宝贝,虽然过了撒娇的年龄,却十分受用他的宠溺。所以,四阿哥唤我一声宝贝,加上酒的作用,我以为,已经回到了家中,在他身边,撒娇耍赖………………
只是这船,这一声宝贝,让我忍不住想起,有一年夏天,他和李氏,在庄子的荷塘里,两情相悦,李氏娇滴滴的声音,他那一声意乱情迷的“宝贝”,让我直反胃。
我在下舱的榻上躺着,他叫了红霞来伺候我。因为办的是秘密差使,我的丫头一个也没有带。红霞想了想,说:“侍卫里头,关清云懂医术,让他来看看?”
四阿哥答应了。一个高大健硕的侍卫片刻进来,把了一会子脉,说:“格格脉象并无不妥,恐怕是空腹两日,又饭后吹了风,故脾胃不适,没有大碍。歇息着,进点热汤,也就好了。”
侍卫退下去,红霞说:“我以为格格晕船呢?”
我白她一眼,说:“我在船上长大。晕船?笑话。”
红霞一楞,四阿哥看她一眼,她也就不敢出声了。
四阿哥唤了红霞在外边,说了一会子,他一个人进来了,坐在榻边,握着我的手说:“你怎么了?以前你很愿意的——”
我懒懒地说:“你的任何一个女人,对你来说,都是宝贝。有一次,不小心,看见了你和李福晋,在荷塘里的春光。当时你一声宝贝,恐怕她骨头都酥了………………”
他一时讪讪地,不知如何答话。简单直接,是我的风格………………
苏州河边某处,有一幢深宅大院。我们下了船,到了门边。一个似乎昏聩的看门老头,在抽水烟,对我们爱理不理。红霞掏了一个牌子,他就让我们进去了。
红霞领着我们,穿门过廊,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子。四个小丫头似乎和红霞有交情。给我们行礼,红霞让她们打来水,伺候我和四阿哥梳洗。
大家收拾得差不多,红霞说:“请格格到里间休息。爷出去逛逛?”
她终于要求二人世界了,这里是她的地盘。
四阿哥说:“你去让请总管来交接,今天我们不住这里。你留下,三天之后,我们来接你。”
红霞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去了。
总管居然就是那个看门的。
他懒懒地冲四阿哥行了礼,说:“密令。”
四阿哥拿了一张纸出来,他仔细看了,就着烟斗里的火,将密令烧了,收起烟斗,跪行大礼。四阿哥忙扶了他起来。
老头说:“绝密之事,请女眷回避。”
我和一群丫头就退了出来。他们也没说多久,就出来了。
原来四阿哥来查江南的前明余孽,并不是要亲自去查访,只是将江南暗卫总管的密告带回去让康熙过目,并带来了新的指示。
为什么康师傅一定要儿子跑这一趟?暗卫自己不就可以上达天听吗?
我没有想,也不敢想,更不想将脑袋掉在这里。
到了门口,马车已经在等,侍卫们已经骑在了马上。
车马辚辚,在江南的石板路巷子里,留下深重悠长的余音。
在马车上,他说:“我们接了那位先生,派人送他去京城,我带你在江南水乡,好好玩几天。如果你想要留下来,也行,我把丫头给你送过来。只是,再不要跑了。以前是我自私,从没有想过你的感受,也从没有问起你过往的种种。我们重新来,直到你愿意接受我。”
我没说话。我留在江南做什么?京城的四阿哥府邸和庄子里好歹有我认识的人,有我喜欢的桃花桃树,江南有什么?良辰美景?
良辰美景,奈何天!
也许我可以找点事情做,比如,像很多清穿女做过的,开店,把贸易做到西洋去?
英语水平一般,过个六级,日常交往尽够了。只是,我素来就是生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中,与外边的人交往不多,如何在商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
十马车走了很久,到了另一个院子。见了我们,看门的老头连路都不引,直接就让我们自己进去了,避开回廊,曲径通幽,也是到了一个清净的院子,推开院门,三个丫头在院子里摘花,一个拿了剪子,两个挽了花篮在后边站着。
见我们进去,也不行礼,却问:“是四爷吗?”
四阿哥也不说话,丫头却冲里屋喊:“二哥,二哥,四爷来了!”
一个高大阴沉的男子从屋里出来,赶紧给四阿哥行了标准的旗礼,又拖过不到十岁,忙着剪花的丫头,说:“玉媚,还不快给爷行礼?”
丫头马马虎虎地行了个礼,拿眼偷看我们,低头掩嘴娇笑。
四阿哥说:“亮工,这是你的妹子?”
那男子说:“正是,也快到选秀的年龄,想让她跟着爷去京城。妹子年幼不懂事,如能蒙爷不嫌弃,在福晋房里学些规矩,奴才一家,感激不尽。”
这,就是年羹尧和他的妹妹,未来的年贵妃?
不禁多打量了这个丫头几眼。但见她十来岁模样,形容尚早,但浓眉大眼,鹅蛋脸,有卓雅小时候的豪爽味道;可掩嘴娇笑,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妩媚灵动,有如年轻的李氏………………
四阿哥说:“既然如此,就留在格格身边伺候吧。”
年羹尧似乎有点不甘心,但还是应了声是。
堂堂湖北巡抚年遐龄的女儿,再不济也是封疆大吏,伺候四阿哥府的格格,自是心有不甘。
不过,我可不敢使唤这个将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年贵妃。
我说:“伺候我的人已经尽够了,还是带回京城叫给福晋调教。更何况,不说她天真未凿,做不了什么差使,巡抚大人家的小姐,伺候一个格格,没地折了我的寿。”
年羹尧见我直白地说出了他的心事,面上有些讪讪。
四阿哥想了想,说:“也好,她还年幼,怕也做不了什么差使。不过府中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先在园子里住下,等我办完事,带她回京城。”
年羹尧忙拉了他妹子谢四阿哥。
不料,年玉媚却一撇嘴,说:“四爷和格格为什么就断定我一定是个吃闲饭的不懂事丫头?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文也还说得过去。我若身为男人,杀伐决断也不比二哥逊色………………”
年羹尧连忙斥责其妹:“主子跟前,不得胡说。”
这个小姑娘有意思,我有心逗她,说:“小姐出身名门,不知道女子无才就是德么?”
年羹尧怨恨的剜了我一眼,不料他妹子却说:“你也是皇子府中出来的格格?怎么一点见识也没有?女子无才就是德,是男人们的借口,好让女人甘心做他们的奴隶,难道女人就要让他们称心如意?”
年羹尧大惊失色,却并不责怪他妹子,只是有口无心地请罪,说:“玉媚年幼,冲撞了主子,请主子责罚。”
四阿哥大笑,说:“难得有人把红玫说得无话,你这个妹子有意思。好了,我们进屋去吧。叫了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