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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钟声度花影(清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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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实话,这院子里的丫头,恐怕如果他想要,大路上他也就要了,简单直接地发泄,是男人的本性。如果他着意修饰,甘心摇尾巴讨好,那一定是动了三分情。
眼前晃过菊苑的水晶帘子奇异的光芒,嘴里似乎有了谪仙居的米酒香醇的味道………………
可是,我太过于清醒,想,只有我一个女人,那他后来的儿子从何而来?
我喜欢,但从不沉溺,从不上瘾。
所以,我说:“我不能给你承诺,你也不用给我承诺,这很公平。我在乎你是否和别的女人交欢,可是你免不了会和别的女人交欢,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是,只要是我这个院子的丫头,除了红李,其他的你都不能碰。你不能在我的院子里,不能在我的床上,与别的女人有任何关系。我就只要求这一点,这也很公平。”
他高兴:“我能做到。其他的女人若有了后嗣,我就决不再碰她们。你说过,她们很可怜。但是,有了儿子,她们就不再可怜了。”
即使知道这是虚假的承诺,我也认了。这很公平,付出一份,回收一份,甚至还有利息。
所以,成交!
他的唇吻下来,湿润,刻意纠缠。我神智清醒,但我假装意乱情迷,不是骗他,是骗自己,适当的时候,我们需要一点适当的鸦片——不上瘾,但是,能沉醉………………
九五月十八,红霞回了桃苑。这时四爷已经在预备去塞外的行装。
我问:“资料爷看了吗?”
红霞回答说:“看了。”
我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把资料给你带来。”
我说:“我知道了,你收拾东西,准备去塞外。”
她说:“还是让红李收拾罢,她比较知道格格的习惯。”
“我不去,是你去。”
她惊诧:“我一个人?”
“你和红李。她已经收拾好了。”
她问:“为什么?”
“我和爷有个交易。简单地说,就是我不嫁人,他不动我院子里的丫头。如果你想和他鸳梦重温,就跟他去塞外。如果你不去,在我的院子里,是绝对不会有机会的。”
她赧然一笑:“格格,真会开玩笑。”
我冷冷地说:“你就别跟我装了。以前我看不出来,那是我傻,现在我要是还看不出来,那我就是猪。但是,我和他的交易是要生效的。所以,你其实没有选择。”
“那我去收拾了。”
她是唯一一个我不用提醒,就知道不自称奴婢的人。
我打开资料,除了这个人的年鉴,诗文,宗谱,世家,还有官府画影。
看到这张简单的素描,我砰然心动,是他!
我想将这张素描抽出来,但又想,反正能见到真人,何必呢,就又放了回去。但我已经没有心情去看其他的资料,反正这不是我要掌控的事情,让那个自负小气的男人自己去操心吧。
我就将这一切资料小心地收好了,叫过秋桂:“跟我去紫竹苑。”
我到紫竹苑,扣门,小盛子出来,见是我,说:“格格,稍等。”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来,说:“格格请进,秋桂姑娘请在外边等候。”
我对秋桂说:“你在心水轩等吧。”
我进去,他端正地坐在书桌边,虽然努力镇静,但仍能看出慌乱的痕迹,尤其是,面前的书,是横着放的,虽然打开了。
我也不想寻根究底,说:“我来还资料。”
他问:“红玫可看出什么来了?”
我笑:“我看到了满屋春色。”
他随即也不再装样,这里是紫竹苑,不是桃苑。
他咳嗽一声,一个丫头从里面出来,头发凌乱,罗衫半掩,是秋桐,居然她也能进紫竹苑。
被我撞破,她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挑衅地瞪了我一眼,下去了。
待秋桐出去,他问我:“为何说这个人就是有缘之人。”
“历史的这个人并不是有功名之人,藏头露尾,以师爷的身份留下一份著名的奏折,不知所终,但野史记载,他就是你的另一个师傅。助你成了大事。”
他有些不悦:“野官稗史,如何能信?不过看他的文章,倒也是胸有沟壑之人。只是如何去寻他?”
“他家殷实,必不至于落难。如今必定是隐名埋姓,四处游历,躲避朝廷抓捕。既然是有沟壑之人,必不甘于寂寞。我们先等等看,明年皇上五十大寿,若有恩旨,他这种可抓可不抓之人,可得以赦免,他就可能出现在江南,到时候让年羹尧留心。不过,不能大张旗鼓,若闹得人尽皆知,就有些麻烦了。”
说完,我告辞。他却说:“且慢。”
我问:“爷有何吩咐?”
“刚才的事………………”
“紫竹苑的事轮不到我过问。爷尽可放心,我不会在这里翻了醋坛子。”
说完,又要走。不料,他说:“你急什么?还说不会打翻醋坛子。”
听了这话,我心有不爽,走到离我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请爷吩咐。”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邪门,见了她,我就把持不住。”
我笑:“我若是男人,也是把持不住的。”
他正色道:“我放了她出去吧,留在府中,必生祸端。”
我奇怪,问:“何出此言?”
他说:“这种女子不祥,我若想成大事,不能留她。”
我生气:“男人就好把失败推在女人身上。你只要能管好自己,她能蛊惑了你去?心中有真神,自然不至于乱性。”
他说:“如果我见了她就管不好自己呢?”
我说:“我不知道,你自己决定吧。”
真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十康熙四十一年九月,起驾南巡,胤礽、胤禛、胤祥随往。十一月初三,胤禛很奇怪地回到了家中。
他来到桃苑,很是生气的模样。我示意红霞伺候。
红霞遂上茶,又跪在他身边给他捶腿。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说:“红霞,你还是下去吧。我和格格有约定的。叫她们都下去。我和格格有话要说。”
红霞看我一眼,我点头,她领着一帮人下去了。
我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说:“太子病了。”
病了?
“去的时候好好的,难道一个月时间,他比皇上还禁不起折腾?”
他白了我一眼:“心病。”
“出什么事情了?”
他说:“过泰山,老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让老十三代他去祭泰山。”
然后,走到德州,太子一病不起,只好中途回銮。
我明白了,说:“于是,你也病了。”
他不耐烦地说:“你瞎说什么?”
我说:“你还记得当初皇上让大阿哥祭金太祖世宗陵,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这是不同的。泰山是五岳之首,地位尊崇。历来就是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封泰山。”
“有什么不同?这次出巡,皇帝只带了你们兄弟三个,就是因为他看清楚,只有你们两个才能尽心辅佐太子。如果太子一味猜忌,朝中就没有他可以信任的人了。我早说过,十三爷很像年轻时的皇帝,皇上自然疼爱他。他为人赤诚,皇帝怕以后有人动他,故让太子知道,十三对皇帝的意义,对大清江山的重要性。你那太子二哥啊,心里只有龙椅,没有江山,只装着权势,没装着百姓。皇上这次怕是伤心了。心眼如此之小,如何家天下?”
他不服气:“皇阿玛宠爱幼子,总要有个度。这样会让天下人误会的。”
我苦口婆心:“天下人误会什么?天下人只在乎锅里有没有饭,碗里有没有肉,床上有没有老婆,有没有华屋良田无数,有没有宾客满堂喝彩。他在乎太子是老二还是老大?他只在乎谁给他好处!”
他叹了口气,说:“你就说说看,我们兄弟里头,有多少人盯着那把椅子,可有一个能经受住皇阿玛这些奇奇怪怪的考验?”
所以,他老人家伤心得再也不立太子了。近两千年封建王朝史才出了一个康熙,他注定没有知音。
我说:“等到他们一窝蜂哄抢的时候,你一定要记住,坐观其斗,不能去抢,皇上不给,你绝不能去抢。”
等等,这好象是发哥的台词。算了,反正他也不会知道,不算盗版吧。
他叹了口气,说:“我记得,你说过,四十二年索额图会犯事。我现在想明白了,他不是不谨慎,是皇阿玛把他逼急了。”
我笑,说:“这才像个参禅的人。”
他摇摇头,很累的样子。
我叫声:“红李?”
红李进来。我说:“你去让丫头备水,让爷好好泡个澡,你和红霞伺候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很可怜!尤其是我!
卷三 深藏未许悬斋壁
11.翩翾紫燕衔泥去,睍睕黄莺过水来(前篇)
一
康熙四十二年三月万寿节,朝皇太后宫,免廷臣朝贺,颁恩诏、蠲额赋、察孝义、恤贫穷、举遗逸,颁赐亲王、郡王以下文武百官有差。赐内廷修书举人汪灏、何焯、蒋廷锡为进士,一体殿试。
我想,那个人得知大赦天下,已经回江南了吧。
这一天,四阿哥下朝来到桃苑。两人在院子里喝茶赏花,让秋桂在林间吹笛。笛声悠扬,不禁想起她往日与秋桐合奏的场景,拿眼看四阿哥。
他问:“看我做什么?”
我说:“良辰美景,婉转佳人,可记得秋桂与秋桐合奏阳春白雪?秋桂的笛声虽然悠扬,却少了琴的缠绵,这满园桃花,也开得寂寞啊。”
四阿哥脸色黯然,说:“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越说音越低,直至不可听闻。
我不悦:“你若是舍不得她在李苑伺候小格格累着,尽可赏给她单独的院子。每日佳人在抱,花前月下,一大快事也——”
我正在那里扮酸,他不耐烦地打断我,说:“我就知道你,就知道你会这样,人也没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我疑惑:“不是伺候小格格吗?怎地就没了?”
“那日你撞破了。我左想右想,觉得她留下去是祸害。紫竹苑一向没有女眷,伺候的丫头非奉命也不能进去,可她不仅闯进去了,我还把持不住………………”
我说:“放出去了?若是舍不得,招回来就是了。府中多一个丫头少一个丫头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对丫头们说:“你们下去吧。”
丫头们退下,他诡异地看了我一眼,脸痴望着花树,淡淡地说:“我让她自裁了。”
我一口茶刚到嘴边,全喷了出来,盖碗也咣当落在了地上。
四阿哥说:“宠信嬖妾,非丈夫所为,红颜祸水,当………………”
这是什么逻辑?
我冷冷地说:“你自己把持不住,杀自己贪欢的女人是何道理?你惹了风流债不能自拔,自己为何不自裁?却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我一连声的质问让这个刚愎自负的男人不爽到了极点。
他砰地将茶碗掼在地上,冲我吼到:“不是你让我做大事的吗?不是你吃醋才赶了她出这个院子的吗?难道你就不想这么做?我就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情而已?”
我也怒到极点:“是男人,你就该有所担当。就你这点小鸡肚肠,装得了几万里河山?她长得妩媚动人是她的错吗?没错,见你眼馋她的美貌,我是不高兴,可我不高兴的是你的行为,而不是长得漂亮的丫头!”
他狠狠地:“在这府中,我就是天。我要她死,她就得死。她风流招摇,不知谦卑自处,不能容于嫡庶福晋,就是犯了我的规矩………………”
他如此,令我越说越气:“也许你习惯了让别人担负你的罪责。你这样的行为,和骄横跋扈的太子有什么两样?太子失德而失人心,若是江山给你,你又有何德何能得到天下人拥护呢?如果你慈悲,自知不能抵挡她的诱惑,也当放她一条生路。你不过当她是一稀罕的物件,自己不能拥有,也不能让她落到别人的手里,索性毁了她,谁也得不到,这就是你的规矩?”
我毫不容情地揭了他冠冕堂皇的面具,他恼羞成怒,说:“我无德无能,你就有吗?女子的妇德容工,你又符合哪一样呢?若不妒忌秋桐貌美得宠,你又何必与我做那样的约定呢?我处处依着你宠着你,如今倒好,恃宠而骄,尊卑上下不分,越发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也许,我真的该检讨自己的言行了。他在庄子上将我打得狼狈不堪,给了自己一个理由,就原谅了他,还自以为很伟大。如今,在他眼里,我竟已经是如此不堪了。
我闷声坐着,一言不发。
他拂袖而去。
二我厌倦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自那日离去,他就再也没有跨进过桃苑一步。红霞每日守着我,寸步不离。
终于有一天,她有事情出去了,我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积蓄,不到一千两银子。所有的首饰拿出来,倒有两匣子。我将宫制的首饰扔了出来,只留了平时在外边一时喜欢买下的金银镯子耳环之类的东西。
我找出一个新的荷包,装了大部分的银子,用另一个装了首饰。又找出几件平常的衣物,包了一个包袱,银子和首饰裹在衣服里。我将包袱藏好,等待时机。
五月,裕亲王福全有疾,康熙帝连日视之。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
朝廷风声一时波诡云谲,四阿哥耐不住了,让红霞找时机将这件大事说给我听。
红霞说:“虽然格格早就警告过爷,但事情牵扯实在太大。此次不仅攸关太子储位,还与前明余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爷拉不下脸,格格你就饶了他吧,他是真的乱了方寸。”
我冷笑:“我次次都饶了他,谁饶过我?”
红霞说:“格格,爷不好,我们谁也没好日子过。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格格,你们一时置气,也总要有个分寸。平日里吵吵闹闹地过日子,也就罢了。如今大局当前,你还拿捏个什么?难道真要爷给你负荆请罪?”
我淡淡地喝茶:“你告诉爷,四十二年以后的事情,再不是我一个女子能够揣测掌控的。他若想趋福避祸,早早寻了差事去江南,找到有缘人。”
红霞说:“格格难道真的就想从此撂开不管?”
“不是我撂开不管,是我管不了了。”
红霞劝道:“你就是不能给他寻个主意,也好歹安慰他两句。别的人不懂,也说不动他。成天冲人发脾气。侧福晋又怀上了,成日里战战兢兢。昨日爷就因为茶凉了,泼了绿珠一脸茶水,绿珠躲避不及,将侧福晋撞在榻上,吓得不轻。还好侧福晋是个皮实的,没动了胎气………………”
我不为所动:“主意已经给他寻好了,做不做看他自己。难道侧福晋在她自己的院子里动了胎气,也要算到我头上?”
红霞一跺脚出去了。
天气一日日热起来,康熙并没有治太子的罪,带着一群儿子去塞外,却留了四阿哥和佟国维留京处理日常政务。
这一日,我在桃树下练字,红霞来说:“格格,去江南,你要不要去?”
我心中一动,停了笔,问:“我和你?”
红霞说:“准确地说,是爷和你,加上我,以及一群侍卫。”
“爷在上书房当差,怎么有时间去江南?”
红霞说:“皇上从塞外传来密旨,让爷前往江南查寻前明余孽的消息,听说因朝政动荡,朱三太子最近活动频繁………………”
我想了想:“不去。”
红霞问:“为什么?难道你在京城还没有呆够吗?”
“京城再无聊,也好过去江南掉脑袋。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若是落了难,你们丢下我跑了,我求天骂娘,有用吗?”
红霞生气:“难道在你眼里,我竟是这样一个人吗?”
我问:“如果我和爷,你只能救一个,救谁?”
她沉吟不语。我说:“你别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你们自己去吧,我不去。”
红霞自去回话。我唤了秋桂,说:“今日我有点不舒服,痛经,先睡了。晚饭也不要叫我,准备一点点心和水放在房里的,你们自己打发时间去吧。”
秋桂说:“格格,我给你煮点红糖水喝,可好?”
“不用了,老毛病,忍一忍就过去了。”
三晚上,四阿哥来到我的房里,丫头们只有当值的秋桃在外屋的炕上打瞌睡。
四阿哥问:“格格这么早睡了?”
秋桃回话:“格格不舒服,晚饭没吃就睡下了。”
四阿哥问:“病了吗?怎么没有禀报去请太医?”
秋桃说:“格格没有病,只是,只是每个月都要痛的………………”
四阿哥妻妾成群,自然明白丫头的意思,跺了跺脚,带着小盛子离开了。
第二天,四阿哥带着红霞去江南了。我一阵轻松,熬到中午才起床。卓雅习惯我不常去请安,李氏与我往来并不多,故我可以从从容容安排自己的事情。
我叫来秋桂,吩咐说:“你和秋杏去回了大福晋,看能不能从库房中找到软烟罗,我这屋子里的纱窗几年没有换新,该换换了。”
秋桂答应着带秋杏出去了。秋桃这时不当值,在睡觉。吴嫂子在水房洗衣服,一时半会出不来。
我换了往年扮小厮的衣服穿上,本想拿了包袱,可一个小厮拿包袱出门太显眼了,就从包袱里取出银子和首饰,往兜里塞了点散钱,往偏门走去。六月天的中午,众人都昏昏欲睡,躲在房间里不想出来。偏门的门房也在打盹,我顺利地走在了清朝的大街上。
但是,往哪里去却费思量。
我的银子不多,去太远不现实也不安全。留在京城里?也不大好,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我去了一家看上去还好的客栈,定了一间上房,看了看房子,却不进去住,对小二说:“我要去前门楼子采办货物,晚餐时候回来。”小二定金到手,管我去做什么。
我走了半个时辰,走到前门楼子,大汗淋漓,狼狈不堪。在路边一个茶棚坐下,花一个大子儿,喝了一碗苦死人的凉茶。向卖茶的老头打听,去密云雇一辆马车要多少钱。此时生意不好。老头乐得跟我闲聊。
他想了想:“寻常的马车,一两银子也就尽够了。”
老头又问我:“小爷你去密云做什么?这大热天的,出门可不好受。”
我信口胡说:“我姨妈住在密云,添了孙子,我娘去好几天了,也不回来。嫂子在家里指桑骂槐,两个小侄子没人带,哥哥生意忙,顾不上,让我雇辆车去接了娘回来看孩子。”
老头感叹:“这小老百姓啊,过日子就这样,磕磕碰碰,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他细说骡马行的位置,让我自己去找。我谢了他,往骡马行的方向走了一会,转进一条小巷子,过了大栅栏,走进小老百姓住的胡同区。看见一个大娘在胡同口卖烧饼,一文钱一个。我找出一个铜板,买了一个烧饼,蹲在院墙角吃起来。
在外边逛了几个时辰,我尘土一身,满脸狼狈,饿得也不行了,一个烧饼三两口就吃完了。大娘看得呆了:“可怜见的孩子,怎么饿成这样了?”
此时我无家可归,满京城乱跑,不由得悲从心来,大颗的眼泪往外掉。大娘此时生意刚刚开张,人不多,见我哭,好言相劝,问:“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擦了一把眼泪:“我原本是个女儿家,招了上门女婿,和爹娘在密云乡下过日子。爹娘前两年过世,夫婿出门做生意,再没有回来过,想是我婚后多年无出,夫君在外另成了家。我一个人过了一两年,开始还安稳,可我男人老不回家,村子里有无赖闲汉起了坏心。我叫来邻居,赶走了两次,可若老这样,也不是办法。就将家产变卖,遣散两个丫头,来京城寻亲………………”
我说到伤心处,号啕大哭。
大娘倒是个实心人,叹道:“可怜丫头,想是落了难?”
“银子还有几两,本在客栈定了房间。可我想,客栈那么贵,天天住也住不起啊。”
大娘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姑娘你可是想租个便宜的房子住下,慢慢寻你男人?”
我点点头,满怀希望地看着她。大娘说:“东边胡同里住着个陈奶奶和她的孙女,原本是个有钱人家。不料儿子媳妇去贩货,在路上遭了抢,都没了,如今就是两婆孙过日子。她们家人少,要不你去她家看看。”
我想了想,问:“她们家下人可多?”
大娘说:“没了赚钱的人,雇的下人也不多,就是一对老家奴,男的看门,洒扫院子,女的做饭,干点杂务。孙女有两个丫头伺候。老人家除了教孙女女红之类,平日就是念念佛。”
我说:“这是清净人家,我去不方便。我是出来寻人的,日日要打探消息,必闹得人家不自在。”
大娘说:“你既然是变卖了家产,想必是有点银子的,不如你自己买个院子吧。看你细皮嫩肉的,想必也是娇养惯了的。”
我叹:“这城里的房子,哪里买得起啊?”
大娘说:“如果有三百两银子,就差不多。”
我心里就活泛了,问:“为何这么便宜?”
大娘说:“是个独门独院,只有正房三间,偏房两间,院子也不过两丈见方。原是卖糖人的老张一辈子的积蓄,只因他老伴过世,他就想卖了房子,回乡下去。他给儿子在乡下置了几亩薄地,卖了房子过日子,也是尽够的了。”
“这么便宜,怎么没人买?”
大娘说:“我们做小买卖的,一辈子还不一定能积蓄到那么多钱。若是有钱的人家,买个寒碜的独院子,谁住呢?偏这老头又一定要现银子。”
我想了想,说:“这么大一笔银子,我得考虑一下。大娘,你家人多吗?”
大娘说:“多。两个儿子儿媳,一大堆小子闺女。原本是个宽泰之家,如今也只能凑合着过了。”
“大娘,今日你收了摊,带我去看看?晚上我跟你孙女挤一挤,给你五个铜子,可行?”
大娘热情地说:“行!闺女,你先去我家歇着,我大孙女在家,照顾几个小的。”
大娘吆喝一声:“芳芳,出来一下。”
一个绑着辫子的女孩就出来了,后面拖着几个脏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落跑;是一种很丢脸的行为;然而;最丢脸的是;跑没多久;就被捉了回去.
11.翩翾紫燕衔泥去,睍睕黄莺过水来(中篇)
四
傍晚,大娘收了摊,带我往那老张头的院子里去。
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院子,在胡同的北边。院子里没有花草,只有两棵歪脖子槐树。
老张头正在院子里和人聊天,几个老头子,抽着水烟,说得正热闹。见大娘带了陌生人进门,一楞。芳芳带着一帮孩子跟在身后看热闹。
进了院子,我也不说话。大娘将我说给她的话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无非是很可怜,想找个落脚处,又正好出得起银子。
不料老张头说的价和大娘说的不一样,老张头要价是四百五十两。原来三百两这个价钱是大娘的两个儿子合计出来的。
他们原本想着两兄弟挤一处,若孩子大了不方便,不如将这个院子买下来。他们以为老张头急着回去抱孙子,就想压低价钱。
做小买卖的人没几个有那么多现钱,想的人多,真买的人几乎没有。偏这个老张头是个顽固的,他也并没急事,只是要回去养老,因此就耽搁了下来。
我一咬牙,说:“老伯,原本以为三百两够了,您老人家非要四百五十两。我也是小门小户的,离井背乡,一时凑不了那么多银子。我还有几件金首饰,是成婚的时候置办的,拿来抵七八十两银子还是有的,不知您老人家有没有意思?”
老张头这房子,小生意人算得很精,若是说值三百两银子,那是有余,若说值四百五十两,那就是胡说了。当下一算计,老张头说:“可怜你在京城举目无亲,我也想早点回去养老。明日我请了地保和老邻居来立房契,若是首饰真能值那么多,这房子就算贱卖,也是给子孙积德。”
大娘骂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破房子能值得了四百两银子?也就是这丫头一时着急有个落脚之处,才猴急地要买你的房子。”
我在大娘家与芳芳挤了一宿,早上将芳芳和另几个孩子打发出去玩,就将一个荷包里的银子分出三百两,又拿了三个金镯子放在一起,想想差不多了,就用一个大手帕包了,揣在怀里,去找大娘。
大娘的儿子一个开杂货铺,一个开小面馆,租的铺面,他们优先考虑的是把铺面能买下来,因此对老张头的房子没能卖给他们,也没什么意见。这时早已开门做生意去了。
到了老张头的院子里,老张头已经准备好了房契和保人。我没多说话,将银子和镯子拿了出来。银子大家倒不稀罕,可三个足金的镯子,做工精细,黄澄澄的,晃花了他们的眼睛。
老张头请了保人检验银子和金子的真伪,保人仔细检查一番,点了点头,说:“老张,你若是愿意将这几个镯子让给我,我现给你八十两银子。”
老张头问:“这几个镯子加起来最多也就是六两金子,先生为何出此高价?”
保人说:“这金器是从福记金铺买的,金子是值钱,福记的师傅手工价钱也是很高的。你看着花纹多好,可不是一般货色。”
我说:“我是家里独女,成婚自是隆重,只是没成想遇上个………………”
老张头因见保人说三个金镯子值八十两银子,就签了地契,画了押,我和保人也相继画了押,按上指模。
老张头说:“先生既然喜欢这镯子,就让与你吧,我家也没人用得上。”
保人就叫一个跟着的家人回去取银子。
交易完毕,老张头说:“既然闺女举目无亲,我今日就收了东西回乡下去,你自去客栈拿了行李,搬进来安置吧。我说个实诚话,这院子,连家什三百五十两银子也是顶了尖的。难得的是这院子里的水井,四时都不干,在枯水季节,别的地方都不出水了,我这里依然有半井水。”
我说:“老人家自然是没有虚言,只是小女子背井离乡,身边还要留点银子度日,让老人家吃亏了,菩萨必保佑老人家………………”
五我谢了大娘,说是去客栈拿行李,其实就是找了个低档的成衣铺子,买了几身不太合体的粗布衣裳,包了个包袱就往回走。半路在一个馄饨摊吃了一碗馄饨,也就磨到了中午。中午时我来到小院,张老头已经收拾好了,见我回去,就将钥匙给了我,向我告辞。
我问:“老人家回乡没有人来接?”
老张说:“自从老婆子过了世,我逢三遇五地陆续带了行李回去,如今就是守在这里卖这个院子,不用孩子来接。倒是你,一个姑娘家,自己要小心。那个老王婆子是个好人,可她两个儿子不怎么实诚。这周围几个胡同,都是做小买卖的,猴儿精似的一个个,不要被他们算计了去。”
我说:“我安了这个家,一时也想不出头绪怎么过日子,也不着急这一时。不如我送送您老人家,也是个缘分。”
老张说:“难得你这么有心,我们边走边聊吧。这北京城里的胡同啊,我是最熟的了。”
他跟我聊了半天家长里短,哪些人是好人,哪些人要提防………………
最后,快走到骡马行了,张大爷说:“姑娘,你买了房子,手边剩的银子怕也不多了,连结婚的首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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